第六章
《謀殺愛麗絲》 · 小林泰三 · 7426 字
「篠崎教授死了。」田中李緒開口。
「那他會是獅鷲嗎?」亞理問。
兩人在學生室一角壓低音量交談。
「從時間上來看,九成九沒錯吧。」
「死因是什麼?」
「聽說是牡蠣中毒。」李緒回答。
「有他殺的嫌疑嗎?」
「警方大概會判定沒有。雖然可能是有人故意設計,害他喫下不新鮮的牡蠣。」
「真詭異,哄騙牡蠣的明明是海象。」亞理疑惑。
「可是,實際喫下肚的卻是獅鷲。」
「假海龜和海象不是目擊者嗎?」
「他們在閒聊中發現共通點,便丟下獅鷲,跑去喝酒。」
「那兩隻究竟會有什麼共通點?」
「那天是他們的非生日。」
亞理不禁嘆氣。
「獅鷲怎麼沒一起去?」
「很遺憾,那天不是獅鷲的非生日。」
「那天是他的生日啊,真是不走運的傢伙。」
「獅鷲不走運,愛麗絲同樣不走運。」李緒應道。
「咦,爲什麼?」
「你有這樣的記憶?」
「欸,我記得兩個人一起在海岸看見獅鷲,也記得一起去白兔家。可是,中間發生的事情,記懷很模糊。」
「這不是事實嗎?」
「繼蛋頭人後,她又揹上殺害獅鷲的嫌疑。」
「纔不是夜遊,我一直在家裏。」
井森搖頭,「完全沒有。」
亞理搖頭。「不對,是我的家人。」
「這表示獅鷲是篠崎教授的阿梵達吧。」
「可是,你沒有能幫忙作證的記憶吧?」
「隱約?」
「可能是同一個兇手犯下的連環命案。」
「我每天都會啊。」
「你爲何不作證,告訴他們『我一直和愛麗絲在一起』。」
「這是常有的事嗎?」
「是嗎?」
「不用客氣。」
「兩個人一直在一起?真的嗎?」
「說得事不關己,但證人就是你啊。」
「噯,這是最自然的情況。不過,也可能發生其他情況。愛麗絲搞不好向比爾提議『我們在白兔家會合』,分頭行動。」
「或許是這樣。對了,有件事我應該告訴妳,聽完會感到些許欣慰。」
「接着,瘋帽匠和三月兔上門,告知『獅鷲遭到殺害』。」
「她有不在場證明。」
「不能這樣斷定。畢竟比爾是超級大儍瓜,經常忽略許多事。」
「妳在講什麼?」
「那不就沒發生那種情況。」
「字面上的意思。妳不能小看比爾。我不誇張,那傢伙的記憶力近乎是零。」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廣山橫子副教授蹙起八字眉。「篠崎教授突然去世,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總之,必須先出席明天的葬禮,然後得準備下個月的學會。」田畑順二助教看着備忘錄應道。
「和倉鼠聊天。」
「這我也記得。」
「我有印象。」
「我們不是在不可思議王國,是在現實世界吧?」井森確認。
「什麼事?」
「妳和倉鼠聊了幾個小時?」
「抱歉,打斷你們。」李緒開口。「我的實驗時間到了,要先走一步。」
「呃,葬禮和學會是兩回事我們不是遺族,穿喪服帶奠儀去上香就行。」
「然後,兩個人在海岸看見獅鷲。」
「聽這名字,妳指的是倉鼠?」
「嗯,沒錯。」
「還有比這更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兩個人一起看見活着的獅鷲,然後一起聽到獅的死訊。兩個人一直在一起,愛麗絲根本沒有向獅鷲下手的機會。」
「誰教井森建只存在於現實世界。」
「不可能。我是現實世界的人,在不可思議王國發生的案子,我不能當證人。就算要當證人,也是由我的阿梵達──蜥蜴比爾來當。」
「靠不住?我?」
「當然是愛麗絲。畢竟她是殺害蛋頭人的嫌犯,理所當然會懷疑她。」
「跟那傢伙合作,到底能不能查明真相,我非常不安。」
「那八成是篠崎教授喫的那些牡蠣吧。後來呢?」
「那就是你阿梵達的責任。」
「夜遊最好適可而止。」
「哦?我以爲妳是一個人住。妳和家人一起住?還是,和男友?難不成妳結婚…」不知爲何,井森的表情有些悶悶不樂。
「愛麗絲和比爾直接前往白兔家。」
「爲什麼?」
「因爲喫牡蠣被起訴?別說儍話。」井森哼笑一聲。「照妳這麼說,根本無法做飯。」
「你是什麼意思?」
「依狀況研判,恐怕是如此。」
「這我知道,他真不走運。」
「我隱約有印象。」
「這我也記得。」
「方纔妳說一個人住。」
「唔……」井森輕輕敲着腦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哪裏模糊?不就是兩個人穿越森林前往白兔家嗎?」
「既然比爾的記憶和證詞都派不上用場,我們去篠崎研究室蒐集新證據吧。」
「哈姆美是我的家人。」
「昨天聊得太晚。」
「可是,這次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怎麼說?」
「怎麼講?」
「也需要牡蠣小孩的證詞吧?」
「不在場證明啊。」
「什麼完美?」
「瘋帽匠認爲連環命案的兇手是誰?」亞理回到話題上。
「我一個人住。」
「聽說死因相同。」
「唉,事情真多。先有葬禮,後有學會。」廣山橫子副教授眉尾愈來愈下垂。
「不用擔心,我不像比爾那麼笨。」
「瞧,很完美吧。」
「獅鷲被殺了。」
「你還裝儍!」亞理不滿地噘起嘴。「誰教你靠不住,事態才變得這麼麻煩。」
「如果妳的話屬實,兇手就另有他人。」
「那位偵探似乎也這麼認爲。」
亞理按着額頭。「太可憐了。那件案子也會起訴嗎?」
「這我記得,假海龜和海象也在場。他們給出相同的證詞,說獅鷲、愛麗絲、比爾、牡蠣的小孩都在海岸。」
「獅鷲遇害當天,愛麗絲和比爾在海岸交談。」
「差不多兩、三個小時。」
「即使比爾真的記住妳的不在場證明,也幫不上忙。」
「嗨,兩位。咦,慄棲川同學,今天怎麼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對,隱約。」
「昨天晚上剛好有客人來訪啊。」
「不敢相信。這是什麼意思?」
「那你就幫不上忙了。」
此時,並森恰巧走過來。
「多謝你的安慰。」
「大家都知道比爾是笨蛋,沒人會認真看待他的證詞。」
「他有什麼責任?」
「篠崎教授也死了。」
「可是,在現實世界和牡蠣小孩互相連結的人會一起死去。」
「他和三月兔。」
「……總之,愛麗絲和比爾造訪白兔家,找白兔問話。」
「比爾有責任替愛麗絲作證。」
※※※
「嗯,如果想到什麼,請告訴我。」
「好。」李緒離開學生室。
「沒辦法,早被獅鷲喫掉。」
「偵探是指瘋帽匠嗎?」
「是嗎?所以葬禮不成問題啊。」
「問題出在學會那邊,他們請篠崎教授主持特別講座。」
「怎麼辦?回絕對方,還是找人代理?」
「受邀的是篠崎教授,隨便找人代理不太妥當。請教學會的事務處如何?」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回覆?」
「很難說。可能會邀和篠崎教授相同研究領域的學者,或請我們找人代理。」
「如果要我們找人代理怎麼辦?」
「按理,應該由廣山老師出馬吧?」
「我嗎?那我該如何是好?」
「請冷靜,篠崎教授可能早備妥簡報資料,問問久御山祕書吧。」
「要是他沒準備怎麼辦?」
「篠崎教授似乎已提交大綱,以此爲基礎,完成簡報就行了吧?」
「那簡報誰來做?」
「擬好標題架構,久御山祕書應該有辦法。」
「那慄題架構誰來擬?」
「我想由您來擬最合適。」
「咦?」廣山副教授眨眨眼。
「沒問題吧。」
「呃……嗯,這樣也行。不過,你一起想想吧。你知道的,我很忙。」
亞理故意咳一聲。
「別把感冒傳染給我,我可是很忙的。」然後,她轉頭問田畑助教:「這孩子是大四生,還是研究生?」
「當然,她是我的對手。」
「另一個世界,是哪個世界?」廣山副教授問。
「以我們在現實世界的關係,沒那麼彆扭吧。」
「妳很在意女王嗎?」
「謀殺?用牡蠣殺人?誰會用這麼麻煩的方法殺人?」
「對了,原案你來想,我看過再修正。」廣山副教授似乎沒聽見亞理的咳嗽聲。
「您曉得教授的死因嗎?」
「因爲眼下我也在做夢。」
「聽說是喫太多牡蠣。」
「恐怕是的。」
「大概是有人在別處聊到我吧。」井森笑咪咪。
「眼下不是夢。」廣山副教授反駁。「至少不是你的夢。若真有可能,也是我在做夢。不過,恐怕不是。在夢中發現自己在做夢,人大抵都會醒來。」
「什麼事?」亞理問。
「你在安撫馬匹嗎(注)?」廣山副教授問。
「那她呢?」
「雖然……那其實是隻小豬。」
「除此之外,我沒其他的事能告訴你。」
「那是怎樣的夢?」
「王子同學就是蛋頭人。」
「您怎麼知道?」
「你是指,有人逼篠崎教授喫下腐壞的牡蠣?不無可能,但喫下那種東西一般人都會吐吧。況且,誰會這麼整他?」
「哈啾!」井森打一個大大的噴嚏。
「您覺得是哪裏?」井森凝視廣山副教授。
「不。不是在這裏,度度鳥是我在另一個地方的名字。」
「這麼莫名奇妙的組合,身爲公爵夫人的我怎能理會?」
「我自然知道,我可是公爵夫人。」
「會不會是有人讓他喫下那些牡蠣?」
「她是中澤研究室的慄棲川同學,我是石冢研究室的井森。」
「這真的是我的記憶嗎?感覺更像在與你們的交談中漸漸想起。」
「我們想知道獅鷲的死因。」
「死因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對。」
「小豬?妳未免太沒禮貌,那孩子長得可漂亮了。」
「什麼意思?」
「廣山老師,」田畑助教插嘴:「不是喫太多,是食物中毒。」
「對方大概只視您爲臣下吧。」
「兇手……」廣山副教授望向亞理,「謠傳是愛麗絲。」
廣山副教授臉色驟變。
「請直接說出您心中的答案。」
「不,我們想詢問有關篠崎教授的事。」
「篠崎教授過世了。」
「然後,田畑是度度鳥。」
「總之,請暫時將不可思議王國當成實際存在吧。」
「他和王子同學有任何關聯嗎?」
「我愈聽愈迷糊。」
「不要破壞我的名聲。我仍單身,而且不是未婚媽媽。」
「嗯,雖然我仍認爲這是一種錯覺。」
「就是夢裏發生過的事,也不算記得。這和實際體驗完全不一樣。」
「不,她暗地裏對我另眼相看。」
廣山副教授不再出聲,直視井森。「你幹嘛?感冒?」
「下次我們在不可思議王國向公爵夫人搭話吧。」
「我記不清,夢裏有誰喊我『男爵夫人』,還是『伯爵夫人』之類的。」
「不行,在那邊要尊重那邊的規矩。不然,在女王面前我無法做表率。」
「等一下!」廣山副教授像是想起什麼,雙眼閃閃發亮。「我記得!」
「你叫田畑度度鳥?」
「哪裏?」廣山副教授回瞪井森。
「王子?誰?」
「誰的衣服溼掉?」廣山副教授的話聲透着不耐煩。
「對。」
「咦,不是嗎?那他們是……?」廣山副教授彷彿此刻才注意到亞理。「你們是誰?」
「她是愛麗絲。」
「獅鷲的死因我不清楚,但篠崎教授是病死,這一點毋庸置疑。」
「噢,妳說在夢裏……小寶寶……這麼一提,似乎沒錯。」
「哦,都是我們繫上的學生。你們來找朋友?」
「哈啾!哈啾、哈啾!」井森又打幾個噴嚏。
(注:日本人安撫馬匹時,使用的擬聲語發音爲「Doudou」。)
「您想起不可思議王國的事?」
「我的衣服現在不溼了。」田畑助教應道。「不,那大概只是一場夢吧。」
「怎麼可能,你有證據嗎?」
「拜託不要。唔,你是井森吧。」
「您承認自己是公爵夫人了。」
「度度鳥(Dodo)。」
「不曉得。」
「聽起來確實難以置信。」井森直截了當地說。「不過,在另一個世界,這種事司空見慣。」
亞理點頭。「而且,我甚至揹上殺害獅鷲的嫌疑。」
「他們不是篠崎研究室的學生。」
「您不是記得挺清楚的嗎?」井森應道。
「不是整他,這是謀殺。」
「我們想知道,教授真的是偶然食物中毒嗎?」井森單刀直入。
「不是啦,這是我的名字。」
「若獅鷲真的是遭到殺害,當然會懷疑妳。畢竟妳殺過一個人──一個雞蛋。」
「所以,你想說『你做的夢是實際發生過的事,證據就是我的記憶』嗎?」廣山副教授哼笑一聲。
「現實世界的人與不可思議王國的人互有連結,我們稱爲『阿梵達現象』。田畑助教,篠崎教授就是獅鷲。不,應該說,篠崎教授在不可思議王國的阿梵達是獅鷲。」
「如果只是一場夢,我們怎會曉得內容?」井森質疑。
「我知道。」
「那個雞蛋?我聽說他是遭到殺害?」
「誰去聯絡事務處?你嗎?或是久御山祕書?」
「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公爵夫人!」井森、亞理和田畑助教同時喊道。「對,就是公爵夫人。」
「什麼意思?你連自己研究室的學生念幾年級都不曉得嗎?」
「您有個小寶寶吧?」亞理問。
「爲何有這必要?」
廣山副教授瞄他一眼,沒特別在意。
「噢,發生過這種事故啊。」
「先前墜樓身亡的博士生。」
「外國?」
「不只麻煩,還不切實際。」田畑助教似乎也不相信。
「或許您無法相信,但仔細聽我們解釋,便能明白……」
「我是蜥蜴比爾,這下您有沒有想到什麼?」
「不是未婚,畢竟您是公爵夫人。」
「在同一處繞圈跑,衣服就會吹乾。這是你教我們的訣竅。」亞理說。
「咦,蜥蜴?這是謎語嗎?還是,你在整我?我現在很忙,要玩整人遊戲去找別人吧。」
「請等一下。」田畑助教出聲。「真怪,我想起一件奇妙的事。」
「證據……沒有,我們只有記憶。」
「一定是外國吧,像是對牡蠣有迷信的國家……等等,爲何我得回答這種謎語?」
亞理搖頭。「愛麗絲沒殺人。」
「妳能證明嗎?」
「目前沒辦法,所以我們才進行調查。」
「有什麼好調查的,王子死於自殺或意外,篠崎教授是病死,都不構成案件。」
「在現實世界是這樣。」井森解釋。「可是,在不可思議王國並非如此。」
「那你們應該在不可思議王國調查吧。夢中犯罪的證據,怎麼可能在現實裏找到?」
「那不僅僅是夢,是有實體的夢。」
「實體?在哪裏?」
「在我們的記憶中。」
「記憶?我不是指這種曖昧的東西,而是具體的物證。」
「證詞也是一種證據。」
「哪個國家的法庭會採用『關於夢的記憶』當證據?」
「這個嘛……」
「你們提到的事我確實有印象,這個假設也挺有趣。可是,夢就是夢。即使有記憶,和現實依舊沒關係。忘掉那些事,在現實裏好好過日子吧。」
「妳要我們當成做夢,忘掉那些事?」
「不然怎麼辦?難不成要爲在夢中世界的謀殺罪起訴妳?」廣山副教授指着亞理。
「我不是兇手。」
「妳剛剛說過。不過,是不是都沒差,反正那發生在夢中國度。」
「跟現實並非毫無關係。」井森解釋。「王子同學和蛋頭人、篠崎教授和獅鷲,兩組的死亡是連鎖的。」
「那是放馬後炮。說起來,這兩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所連結,都還很可疑。」
「跟我沒關係。若是發生在現實世界,或許多少有關係,但我沒空奉陪調查夢中世界的命案。就這樣吧,接下來我和田畑助教要開會,能不能請你們離開?」
「廣山老師,等一下。」田畑助教開口。「學生來尋求協助,怎能棄他們不顧?況且,這攸關性命。」
「要是您肯協助調查,等案子解決,我們會當成您的功績呈報上去。」
「當事人已死,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聽你的語氣,篠崎教授那組純粹是你的推測吧。」
「我纔不會對他說。基本上,我不會拜託比爾這種事,對他太困難。」
「我想是不曾。田畑,對吧?」
「在女王眼裏,這是您的責任。她會叱責您,甚至將您斬首。」
「他記性那麼差,辦事牢靠嗎?」
「至少王子同學和蛋頭人的關係是真的。」
「不是女王下令我才接下這份工作,我只是好心替她管理。」
「雖然不甘心,但不管是分析能力或直覺,你都比我優秀。由你說明較合適。」
「你不是說案子解決後,會向女王報告是公爵夫人的功勞?要守信用啊。」
「如果這番話是對比爾說,他會興奮得手舞足蹈吧。」
「當然,沒問題。」亞理應道。「井森君,麻煩你。」
「這麼一來,我不就沒辦法幫他們。」
「爲什麼?你們在那個世界明明那麼親近?」
「饒了我吧。」
「我在現實世界不是公爵夫人。」
「所以,如果只是叱責,您可以忍受?」
「不願意。我很忙,夢中世界的命案怎樣都無所謂。」
「你和比爾也不怎麼像。」
「您剛剛不是同意,工作完成可以幫他們……」
「不行,有這種時間和精力就來幫我,葬禮和學會要處理的事很多。」
「您和白兔親近嗎?」
「您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調查嗎?」
「本尊和阿梵達的體型和性格不一定一致。王子同學和蛋頭人有明顯的共通特徵,但篠崎教授和獅鷲並非如此。」
「今天五點以後見。」田畑助教向兩人約定。
「我和獅鷲那些怪物毫無交集,蛋頭人倒是見過一、兩次,但沒說上話。如果有事,應該都是透過白兔轉達。」
「女王可能不這麼想。」
「如果愛麗絲涉嫌殺害兩人遭到處刑,慄棲川同學會有生命危險。」
「在您的交友圈裏,有沒有疑似不可思議王國的人?」
「是嗎?唔,在那邊的世界,您見過獅鷲和蛋頭人嗎?」
「不要緊,白兔有瑪麗安幫忙。她挺能幹。」
「嗯,我也沒印象。」
「唔,她不會叱責我。叱責朋友未免太奇怪,不過,她可能會抱怨兩句,這倒是挺鬱悶的。」廣山副教授蹙起眉。
「除此之外,您還想到什麼嗎?」
「沒什麼特別的。硬要說,就是他似乎又胖了一些?」
「這根本不關我的事。」
「可以這麼講……」井森咬住嘴脣。
「等一下!」亞理突然大喊。「這件事也和您有關,公爵夫人!」
「要說親近,算是挺親近的吧?噯,我不記得對他是什麼感覺,好像是挺能幹的僕人?雖然他老忘東忘西。」
「您想和現實世界的白兔見一面嗎?」
廣山副教授搖頭。「完全沒有。不過,或許是我從未以這種角度看待他們。」
「看來是如此。好了,你還不快去整理資料。」
「你根本還沒完成我交代的工作,我們至少要忙到下個月的學會結束。何況,即使學會結束,仍有堆積如山的工作。」
「如果您想起什麼,能聯絡我們嗎?」
「可是,在您的管理下卻鬧出命案。」
「咦,我來問嗎?」
廣山副教授微偏着頭。「沒有,這就是全部。」
「那以公爵夫人的身分呢?」
「那你就替他們想想辦法吧。當然,要以我交給你的工作爲優先,處理完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
「哎呀,真的嗎?」廣山副教授的表情變得柔和。「若不會花太多時間,聊聊無妨。」
「當事人自己承認的。」
「篠崎教授屬於肥滿體型吧。」
「那就是你的推測。」
「他胖得不得了,即使沒食物中毒,離腦中風、心肌梗塞恐怕也不遠。比起王子同學,篠崎教授更像蛋頭人。」
「我們在這邊和那邊的關係有微妙的不同,見面不是挺尷尬?舉個例子,假使你和他在那邊是主從關係,在這個世界卻是朋友,那你要用什麼態度對待他?像你們原本關係就淡薄,反倒沒問題。」
「你怎麼知道?」
「與其說覺得自己是公爵夫人,更接近是自我的延長。雖然有記憶,意識的連續卻十分模糊。」
「您有自己是公爵夫人的認知吧。」
「在現實世界沒空,我們可以在那邊的世界談。」
「女王委託您管理庭園。」
「我知道了,沒關係。不過,要是調查有進展,能來向您報告嗎?」
「嗯,沒問題。到時你們再通知我,最好是寄電子郵件,我不想接電話。」
「謝謝,我會當成讚美。下一個問題,篠崎教授曾提起王子同學嗎?」
「公爵夫人和你們這羣卑下的人混在一起,纔會引起女王懷疑,在這裏談吧。還有,希望僅此一次。不斷重複相同的話,我受不了。」
「不,剛不是提過我沒空?而且,我大概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是女王的口頭禪,實際上根本沒人被砍頭。」
井森聳聳肩。「那麼,請教廣山老師,最近篠崎教授有沒有讓您在意的異狀?」
「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