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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话『黑百合』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Web版】》 · 罚印ペケ · 9352 字

花语:「恋情」或为「诅咒」

(萩原纱凪视角)

「话说你和男朋友进展到哪一步了?」

昨天,我从阔别数年的高中时代的朋友那里收到了「见面聊聊」的邀约。

在中午碰过面稍微享受了一下在百货店的购物之后,为了吃点小吃休息一下,我们来到一家咖啡厅。在终于能够歇口气的时候,对方抛过来这样一个问题。

「啊?『到了哪一步』是什么意思?」

「又装傻。那还用说嘛,当然是se——抱歉。」

被我不要再说下去的眼神瞪着的惠反射性地道歉。

然而那双眼睛里依旧蕴藏着好奇心,显然若是不回答,话题是无法推进的。

「……没什么,那种事以前早就做过了。」

「诶诶诶!这样吗?!一周几次?一周几次?」

「吵死了……一月一次左右吧。」

「诶~!啊~不过,嘛,确实按照世上正常的标准来讲感觉有些少,毕竟是那个不知火君和纱凪呢,不如说反而应该算多了。」

「啊啊!真是的,所以我才烦这种话题。对了,你没和同级的那帮人说吧?我和不知火在交往的事。」

「我到底还是没说~纱凪?你还在叫不知火君的姓啊?」

「……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他也叫我的姓……」

「唔——哇,好冷淡~」

「没关系的吧!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节奏!」

「还说『节奏』呢,你们都交往多少年了?」

「嗯——大概从大四的秋天开始交往的,满打满算有三年了吧?」

「啊~不!倒不是这个意思呢!啊哈哈哈~」

「不是啦!最近和高君分手也是对方的错哦!?」

「……难不成那就是分手的理由?」

「……杀了你。」

我往自己开启了无聊话题的嘴里含了口咖啡。

渐渐地,在那家伙恢复了走路的力气而总算能够一个人走的时候,迎来了毕业典礼。

「就算你问我怎么样了呐……」

「别将错就错啊。」

我凭借直觉知道就是那家伙。

「……没啊?不过,一般来讲就算我不说也应该知道女朋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是吗?」

「尽管我一直都很关注,可也没问。感觉当事人不知火君的女朋友纱凪的话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好友的表情逐渐变得让人窝火。

「啊~吵死了吵死了。怎么,那我叫『亲爱的♡』就行了吗?」

「所以呢?」

不愧是惠,察觉到了我现在情感的波动。

「呐~告诉我吧~!告诉我告诉我!」

「……什么?」

「啊~好了好了,反正就是『偏要在房间里抽烟』一类的吧?」

「噗、啊哈哈哈哈哈!真不搭~!啊哈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哎呀~不知火君挺能干呐~为了和纱凪交往就去同一个研究室这样呢~」

「……难不成今天叫我的原因就是这个?」

「并不是……搞错了之类的。毕竟那家伙有多痛苦我一直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说的正是高中的时候绝望至极而如今仍旧看起来十分消沉的那脆弱不堪的身影。

「……啊~哎呀别放心上。那天那会儿也是我临时性起,没必要道谢哦。」

「所以说,华酱要是表现良好的话,十年的三分之二就是6. 666666666666……」

对方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啊哈哈……我说啊,华酱之后怎么样了?」

「是~的哦!」

要是七年的话,难道快要到假释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知火君和纱凪发生了这样那样的故事呢~」

「又来吗……在我们交往这段时间你都来来回回换了多少人了?」

典礼过后,我悲伤于和朋友们的离别,并发誓会再见。

「……啊哈哈,没事没事。反正我是局外人呢……」

「现在还没到能考虑结婚那种事的时候哦,因为之后要看他当作家能不能开始赚钱。」

「……也许呐。」感情难抑,我只得草草地回答。

「呀,萩原同学。」

「……惊了。虽然我总感觉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不过你真的是没节操呐……」

真想揍她。

「是啊!不过分吗?」

「切,把别人当傻瓜耍。说起来你才是,怎么样了?」

「确实不容易呐。说实话,作为没有偏袒的编辑的我看了都觉得有意思,之后我觉得关键就是通过媒体宣传能让大众了解到哪一步了。」

「烦死了!别问这种蠢得不行的问题。」

「没搞错啊!……啊,哎呀对不起。」

「因为什么——嘛,碰巧分到了同一间研究室,然后就被那家伙告白了……这样吧。怎么了哟!」

一开门,尽管虚弱却在靠自己的力量站着的那家伙已经在了。

「噫噫、等等,我道歉!我道歉!道歉——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哇秀恩爱嘛!是现充嘛!给我爆炸!」

「不过嘛,好像要是在狱中表现良好的话,大概会在刑满三分之二的时候假释。」

「……顺便问问你告诉过男朋友吗?你讨厌栗子蛋糕这点。」

「没什么所以啊!纱凪也知道吧!我讨厌栗子蛋糕!明明这样,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就说『happy birthday』!一般会在生日给女朋友送讨厌的东西!?」

「啊啊没什么,别在意。所以?要说什么?」

「纱凪和不知火君因为什么开始交往的?」

并非是被那身影唤起了保护欲。

「但是为什么不知火君会喜欢上纱凪呢?」

「……哈。要是吵架的话就算了,也没必要分手吧。总是这么干的话就成剩女了哟。」

即便是在十年的朋友面前我也不得不这样认为。

「……说的是啊——不仅给我男朋友的心里留下一生都愈合不了的伤痛,而且妹妹还被杀了哟。说实话,不管是表现良好还是别的原因我都不希望她被放出来,即便她是我的老朋友。」

连我都觉得自己发出了恶心的声音。

「说实话,我也在小心没去问那么细哟。嘛不过零零散散听说是判了十年徒刑。」

「是是,等哪天就会爆炸的哦。」

「什么什么什么?是在一间研究室共度的时光里萌生的情愫吗?!幽会?!」

「我跟你说啊~是这么回事——我最近刚分手了呀!」

然后,还有一个人。

「谢谢你能来。占用了萩原同学宝贵的时间,总感觉很抱歉。」

「啊,说到作家,我看了哦!不知火君的处女作。不但意外的有意思,再版不也确定了嘛!」

只是偶尔,我会扶起一个人快要走不动的那家伙的肩膀,直到他能迈开步子。

「你能不偏袒的看男朋友的作品吗~?」

「换个话题吧!」

「不是呀!高君又不抽烟!最近我过生日,然后生日蛋糕呢?他送了一个栗子蛋糕!!」

「啊?」

「……哼~」

「只有一句话我不论如何都想对你说。」

当真是忙碌的好友呢。

当天早上,我收到了冷冰冰地白色信封和白色信纸,上边只写着「典礼之后,有些话想要在楼顶说」 这几行字。

嘴里含着的咖啡被吐了出来。

一听到「搞错了」这种话,我忍不住拍了桌子。

「……吥,你好烦呐。说来纱凪和不知火君结婚了吗?」

「什——我说了不是!碰巧而已!碰巧!……大概吧。」

「我说了你别傻乎乎地算年了。一般来讲七年就差不多了吧。」

心跳一度剧烈跳动。

「十年……」

在相较离别更像是见证他自立的心情里,我前往楼顶。

她是个地雷女。(

译者注:地雷女,特指那些对喜欢男性的爱容易走错发展方向的女性,常常因此给周围人带来麻烦和困扰却没有自觉,即「对于男性来说麻烦而不想踩雷的女人」。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你还是小学生吗?有好多不能对人讲给的事吧!给我注意一下啊!」

依旧是个不擅长撒谎的朋友呢。

「你要是把那些话散布给高中的那帮人,我可真的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呐?」

」啊——嘛……发生了各种事哦,各种事呐……」

「哇~!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把纱凪当傻瓜,可是你想你们两个在高中的时候没什么交集吧?」

那究竟有多么痛苦,我一直看在眼里。

「哈……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怪啊。我对现在的关系就满足了。」

「这样啊……实在很抱歉,我还没有什么实感。总觉得那个华酱会杀人什么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啊~果然对纱凪来说有点微妙?」

咚~

「哟不知火。」

「唔——等我数数啊……高君吧?广君、文君、悟……四个人吧?」(

译者注:由于这里给出的人名只有平假拼法而没有汉字,因此我这里按照拼法选了四个比较常用的汉字进行对应。

「都交往三年了还叫姓这种要想办法改改啊!你们真的在交往吗!?」

「假的假的!不会说!不会说!再加上是那个不知火君,该说是有点难开口呢……还是怎么说呢……」

「——呜哇!纱凪好~脏!到底多少岁了啊?」

「诶?因为你提了『适婚期』一类的话题,我就觉得你们是不是差不多了呢。你看你们也同居了。」

那家伙就那样深深低下了头。

「能啊!真的是,一有空你马上就想耍我。这一点真的从高中就没变过呐。」

「咳咳。吵死了!我和你一样是二十五啊。本来就是,为什么会变成讨论我们结婚的话题啊?」

仅仅是……不能放着不管。

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种类似失望的情绪。

那家伙再一次抬起头,用我从未见过的笑容说道:「谢谢你。」

「该怎么说呢……加油哟不知火。」

我像是见到了雏鸟离巢的姿态一样安下了心,就这样离开了楼顶。

然而,说是安心,其实是为了欺骗自己的谎言。

实际上我是想着尽快离开那个地方。

「……啊~是这样嘛。」

为什么自己抱有如同失望一般的心情呢?

「都到了毕业典礼这一天了,

就别一副女高中生的样子了呐……

我终于发现了在支持着那家伙的时间里自己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了。

但正因为我知道那家伙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所以这本该是不能挑明的隐秘的心意。

本来如此。

我明明都做好了今生与他不再见的决心,却不料在不到一年后又得以再会。

没想到是同一个大学的同一个系,最后竟是同一个方向呐。

「还流传着『不知火把她洗脑了』之类的愚蠢传言,但说反了。是『那家伙』把不知火洗脑了。」

「诶……」

「这是交往了之后我才知道的呐——不知火身上有着大量的烧伤与割伤哦。」

「那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高岭华为了让他爱自己,每次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无数次的折磨他的身体,给他施加了『不爱高岭华就会遭受痛苦』的精神控制哦。」

「最让我来气的事第一次sex的时候呐——『十分感谢』……哎呀,没什么,忘了吧。」

可是从这里走的话能够大幅缩短回家的时间。

「和同居没关系吧。」

「真是的,又像这样马上生气了!简而言之,我祝你们幸福。」

「好动、好动、动!」(

译者注:此处口齿不清。

「啊,都这个时间了。我差不多得去超市买晚饭的材料了。」

「……是野猫吗?」

「……回去要晚了,抄个近道吧。」

「都被你耍了半天了,咖啡就请了吧。」

由于时间一点一滴的迫近日落,还是加快脚步走出这条路吧。

这一次一定要让那落入不幸谷底的家伙幸福。

说实话我并不怎么喜欢这条近路。

不过她的那身衣着打扮让我能够感受到自从高中以来过去了相当久的时间。

见到惠不高兴的表情,我肯定是说了多余的话。

「单凭不知道这一点就是纱凪和不知火君相亲相爱的证据哦!……哈~没想到会从纱凪这里听到恋爱故事呐。」

钻进狭窄的小巷,我回想起和惠的对话。

「拜拜~!」

这冷清的街道相比城市却将那夜空中微微闪烁的群星映得更美。

「有哦!有很大关系哦。在交往的时候哈,果然只能看到对方的优点就会变得『喜欢喜欢喜欢』这样,可是一旦同居,就会发现对方很多缺点了吧。」

我掐住惠的脸。

「好了,那就在这里告别吧?」

尽管有着勉强能称得上道路的宽度,但是没有路灯。一旦日落过后就会一片漆黑。

嗯,那样就好。

「!」

由四颗闪闪发光的星所构成的主体,以及充当连接星带的三颗星。

如同字面意思,似乎是能碰上妖魔鬼怪的不祥时段。

「好了。晚饭要做些什么呢?」

无意间,小巷映入眼帘。

「嗯!开玩笑的、玩笑!啊这,真走了!?」

——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这些。

我发现还没有为此庆祝过。

「对不知火君也那样家暴吧,暴力女~」

我今天绝对要说出来——『我回来了,遍』这句话。

已经交往了三年了。

「……我能先打你一拳吗?」

「以前国语课好像学过这些东西,不过从和那家伙交往之后记得他讲的更多呐。」

我暂时合上笔记本电脑,取过香烟。

「呜哇~这么肯定果然还是打得火热呢,纱凪和不知火君。交往了三年还同居了就是这样呐~」

就像惠所说的,最近小说确定要再版。

「嘿,你不说我们也会幸福的啦。」

「唔……好痛啊纱凪!」

「……哈,服了。不过今天能见面我很高兴哦,惠。」

我有这样的朋友一定是运气好呐。

有点害羞,但是我也有点想被他叫名字了。

到底从历任男友们那里捞到了多少啊。

恋人的晚归令我担心。

想起了学生时代经常这样做,我不禁笑了。

在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街上已完全染上了茜色。

逢魔时——在昼夜交替的黄昏之时。

是啊。

「啊?什么意思?」

小心翼翼地给叼在嘴里的香烟点上火。

这么说着,惠从名牌包里取出名牌钱包。

从背后传来树枝破裂的声音。

「我才是,隔这么久能见到纱凪很高兴!」

我连忙用手表确认时间。

一想起恋人的事,我同时就想起了和他做出的「在晚饭之前回去」的约定。

「正好是交往的第四个年头了,是不是称呼改改更好呢?」

「真是的,我都跟你说了给我忘了,你别这副表情啊。」

在匆忙的判断之下,我便选择了走这条近路。

抱着装有肉馅和蔬菜等等的塑料袋,我急忙往家赶。

即便不做出那种约定反正还能见面。

「啊哈哈,抱歉抱歉。刚才做的有点过火了。」

「好慢呐,萩原小姐。」

尽管称作冬天还早,但在这红叶遍地的季节,太阳一落空气就冷得侵染全身。

「哇~!反对暴力!」

但昏暗与毛骨悚然的感觉夹杂在一起,恐惧遍及全身。

「傲娇的『娇』出现了。」

「呜~我知道了。不过还是等我结完账再解散吧。」

「是嘛?」

「有空再见呐。」

不知为何一下子感到些许羞意,我生硬地告别道。

「……呼~」

「真拿你没办法呐~」

我不怎么相信幽灵一类的东西,尽管如此可怕的东西就是可怕。

她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

会吃惊吗,那家伙。

「诶?纱凪在做饭吗?」

「啊~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惠。」

又或者说是会招致灾祸的时间段。

吐出的烟气仿佛浑浊了夜空。

「这个时间段怎么说来着……我记得是说叫逢魔之时呐,那家伙。」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来让他幸福。

话虽如此,前提是有条件和城市相比。

「啊~再见。」

现在虽说夕阳将下,却还明亮。

「……嘛,做道汉堡肉顺带着庆祝一下吧。」

「啊~好的好的,绝对绝对。」

「绝对的哦!约好了呢?」

啪嘁——

「比预想的要花时间呐。」

毕竟已经习惯了事到如今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重新想想便知这情况是有些奇怪。

对此我深有感触。

「遍……啊不对。bian、嗯。遍……我回来了遍……嗯挺自然。」

来到阳台,骤冷的空气让我全身一缩。

「怎么可能对那家伙这样啊。」

完了。

……

……真来气。

「……哈~果然恋爱中的少女是会变的呢~」

「……啊,是猎户座。已经到了这个季节了吗?」

「那我把账单放这儿了,走了哈~」

「是会做啊,毕竟是女朋友。」

我连忙转身,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预告着冬季即刻将至。

「我记得三年前向萩原同学告白也好像是在这个季节。」

那个时候。

我同时失去了恋人和妹妹的那个时候。

如今想来,在恋慕、憎恶与悲哀这这些矛盾的感情下,我的内心扭曲而发出悲鸣,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

轻而易举的将这个世界和与之告别的我再度联系起来,无疑是萩原小姐的功劳。

「——『萩原小姐』嘛……」

虽然自从我传达了心意而实现交往至今已经过了三年的时光,却还没能称呼对方的名字。

我知道原因。

——

纱凪(sana)和华(hana)

那个名字很容易就让我想起「她」。

「她」的话语仍在诅咒着我,令我叫不出名字。

事到如今我们触碰过、相拥过、接吻过,然后甚至进行了性行为,但是我最开始接触纱凪也费了相当的力气。

对于那样既胆小又不成熟的我,纱凪丝毫没有放弃,而是说着「不用着急」来温柔的回应我。

从交往开始到我们牵手,都耗费了一年的时间。

「纱凪……不面对面的时候倒是能叫出来呐。」

附在喉咙里的懦弱变成了我的坏毛病。

客观来看,我们竟然能够继续这样交往下去也是值得敬佩的吧。

从我搭在阳台扶手上的手臂前端,烟灰缓缓脱落。

「不太礼貌呐。」

「纱凪……纱凪,今天可要好好说出来。」

「要是给萩原小姐知道了我还拿着这种东西就不得了了。」

非要跳下去的话也能做到。

尽管可能无法传达,即使这样也与如今紧密相连。

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而故事,也不怎么有意思。

「……」

被她用力抓住上衣。

「怎么?」

对于向下跳一类的行为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什么的。

我嘀咕着类似怨言的话。

是一个围绕着她——一个坚强的女主人公展开的故事。

「……要是从这种廉价公寓的二楼跳下去的话,只要不摔到关键部位连自杀这种都做不到呐。」

时至今日积蓄的东西就要溢出来一般,故事连续不断的被我编缀下去。

本来不可能有趣,笔却停不下来。

不论是谁,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希望自己活下去的这仅仅一句话。

她是一位坚强的女性。

说是被用力抓住,也不过是伸过铁丝网的女孩子一只手的握力。

「永别了。」

「这样啊……嘛不用着急,现在就试着顺应心之所向活下去吧。」

「……萩原同学是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呢。而且……很残忍。」

我仿佛屈从于那股强烈的意志一般,爬过铁丝网,由「彼岸」回归「此岸」。(

译者注:这里的彼岸和此岸有双重含义,不仅指空间上的从对面翻过来,另在佛教用语中彼岸有「涅槃」之意,此岸则相反有「现世今生」之意,在这里同样指男主跨过生死的界限。

这样就好。

邂逅了众多美丽的景色与人。

「觉得活着真好……?哈哈……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呀。恋人是杀人犯,妹妹被杀了,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梦想也实现不了了。」

「发生了这种事,受到了一两次刺激、出点麻烦也没办法。」

地狱般的高中生活也是,如今回头看看,便能给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样普普通通的感想。

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从那个事件过去了七年。

「……?」

「……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次选择了生活在地狱里的道路。

「梦想实现了哟……」我这样嘟哝着,过去的自己似乎多少得到了救赎。

到了今天我丝毫没再想着要自杀,不过曾经立于绝望之渊的我一度站在楼顶的边沿上打算自杀。

叮咚~

即使还说不上淡忘掉了,可是那时候的痛苦情绪在渐渐变弱。

是怀着我所不具备的强大内心的人。

合上开着的笔记本,我将其和数件未开封的信一齐收进箱子里。

「别干那种傻事了,给我过来这边!」

……

「……」

(以下为接续19话末尾的回忆)

现在也许还是写不出东西,然而或许在某一天就能写了。

我体会到仿佛干涸的大地被水浸染的感觉。

「那你知道了吧?我已经写不出故事了哦。虽然落选一事也很失落,可是写不出东西才是更严重的哈。」

「要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死了的话,肯定会非常难过吧,可是我心里萌生出的感情却是罪恶感。的确我们说不上要好,但我是处于能够阻止那孩子的死的立场上的人,能帮上忙也说不定。那种自责的想法每天都要把我压垮。明明我把她当做和我无关的人的话一定就会轻松起来的。现在也是这样——本来能阻止却没有阻止,我之后还会被罪恶感折磨好几年。所以我制止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作为理由你满意了吗?」

在那个事件中失去的、受到伤害的以及毁掉的东西,虽然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复原的,但即便如此也让我想着应该前进,无疑多亏于她。

反而产生了从楼顶到操场的高度低到还不足五米的错觉。

「……我说错了吗?」

「……好痛啊,萩原同学,稍微松开点吧。」

但是她并非在物理层面上将我拉住,而是凭借其眼里蕴含的强烈意志。

「那你先回到这边,我就松手。」

在死神的诱惑中过着每一天。

只是淡然地聆听着萩原同学的过去。

「心之所向……」

「抱歉,我没想到那一步。说是责任感强,我也犯了不负责任的错呐。」

我把香烟按灭在置于空调外机上的烟灰缸里。

「你不是……要自杀吗?活着或许就会有想死的理由,反过来也是这样,之后觉得活着真好的日子也一定会到来。可是想死的家伙们眼前必定会一片黑暗,变得什么都不懂。所以我认为必须有谁像这样出来阻止。」

在高中的时候对于被人嘀嘀咕咕的那些事情有所了解的她,在各方面都照顾着我。

话虽如此,现在却感觉比那一天从楼顶向下看到的操场要高得多。

也有着令我激动的事物,结果一拿笔依旧是一样。

今天暂且沉醉于梦中吧,这样一来我依然可以迎接明天。

「希望你能活下去。」

阻止了这样告别之后打算跳下的我的,是从铁丝网的缝隙伸过来的纱凪纤细的胳膊。

「但你还活着,况且你不是还有梦想嘛。就算落选了一次或者两次也别放弃哦。」

一般来讲是来征收收视费的,或者是劝人信教的。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一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呀。我认为像萩原同学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理解想死的人的心情的。」

忽然,在迄今为止无法产生任何想法的空白一片的脑海里,我构思出了一个故事。

「哦~哦~你真敢说呢,说的就好像我没想过要死似的。」

「是中学的时候了。我老家那边有一个发小,嘛只是发小而已,关系没那么好呐。那家伙自杀了,原因只有一个,被欺凌了。」

指甲甚至扣入了皮肤。

「还写不了吗?」

「……果然你很残忍。」

在毕业典礼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装模作样的道谢也好,马上又在同一所学校迎来开学的时候,心头说不清地涌起像是害羞的情绪。

我没有接话。

但是,时隔数年之后,故事终于得以在头脑里被描绘出来。

「我会知道?你看,这个,我读了。」

如同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所说,进入大学的我尽管没能写出小说,但也外出旅行了数次。

「……!为什么这个你会——」

「你正在又一次对我说『给我活在地狱』。能想象吗?每当晚上睡觉的时候,华把绫音刺死的画面就无数次的被重放的痛苦?」

我再次意识到,这些都是恋人萩原纱凪的功劳。

「开门。」

由于严寒缩着身子的我一回到室内,便不知怎的发现了好几年前用过的笔记本还打开着。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三天三夜废寝忘食地写完了这个故事。

「为什么阻止我呢?」

「……?好奇怪呐,萩原小姐忘带钥匙了嘛?」

仅仅一句话——听到她如此说,我的心便雀跃不已。

「冷下来了呐……」

不巧的是,在这没装监控的廉价公寓,并不能看到来访者的面孔。

「那样的话……我就没法子了呐……不知火——这就算是我的任性吧……」

「你在这里阻止我的自杀肯不能消除我要死的想法。趁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可能再跳下去。」

「嗯,一旦拿起笔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什么故事都想不出。」

即便如此,我会来回思考以前的自己会怎么样做,并拼命地一点点模仿着。

即便在写完的瞬间我就由于饥饿和睡眠不足而倒下了,现在看来却是不错的回忆。

我有过类似于憧憬的感情,但最主要的还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多少能向认真面对生活的态度靠拢。

至于为什么她肯那么照顾我,当时的我完全不知。

「你在干什么!!!」

「萩原同学……」

在责备自己的同时,我看向烟灰掉落的地面。

怀着想要死去的心情过着每一天。

啊不对,一直这样称呼的话迟早会令对方失去好感吧。

从音质不佳的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女性嗓音。

「这种像是遗书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以防万一我就来了楼顶,如我所料呐。」

「嘛虽说我不是没想过要死,但没你这么严重呐……不过啊,害死人倒是有过。」

那是封面写着《高岭之花与放学后》的笔记本。

我仰望着极为宽容的她,过着一天又一天。

她是拯救了我心灵的恩人,是再一次教会我爱情的恋人。

把这份心情好好地传达出来吧——感谢的心情,以及爱她的心情。

我打开了玄关的锁。

咔嚓~

门缓缓被推开。

我能说得出口嘛。

不对,必须要说。

不能永远被那虚无的诅咒所囚禁。

纱凪。

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够更坚强的活下去。

门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遍。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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