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勿忘我』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Web版】》 · 罚印ペケ · 9651 字
花语:“真实的爱”、“不要忘记我”等
高中二年级,八月份。
「暑假」——作为一年一度的长假,只要还是学生的话,任谁都会赞颂它。
我也不例外——在不用上课的日子里,我大量地进行阅读与写作,剩余的时间则基本上用来陪绫音了。
最近几天我经常前往附近的图书馆,借一部分中意的书来读,然后当自己的感性被激发的时候,我的创作欲便会高涨,为了满足欲求就去胡乱的写些东西。
这样日复一日。
也正因为重复着这样的日子,因此对于我来说「大海」是个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事物。
为了陪妹妹绫音和她的朋友们,我现在来到了海边。
「我要和久美酱她们去海边,哥哥也来吧。」——今天活动的起因是这一句话。
「你能来约我,我很高兴,不过本来是绫音和朋友们去海边,我跟过去不是很奇怪吗?」
「没有那种事哦。久美酱也说了要带她弟弟来。呐,一起去吧~」
虽然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是宠溺妹妹的我还是丧失了借此让她脱离我的想法,同意了。
同时,由于我不想在海边的时候让潮湿的海风侵蚀书本,就没带书去。
因而愈发的无聊了。
「哈~」叹了口气,我发现有个人影挡住了我。
「诶 ~」被像棒子一样的东西打了一下,我扭过头端详犯人的尊荣。
「不能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朝人挥下来哦,绫音。」
不知她听没听见我的这番提醒。
「哥哥也一起来吧——切西瓜。肯定很有趣哦?」她毫不在意的找我去切西瓜。
「久美酱她们怎么说?」
结果,可能是我对于绫音的依赖享受其中呢。
在返程的电车上。
「撒,既然被叫了那就走吧。」
「——糟了呐。」
打消了多余的念头,本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这么回事吧。
「O K~」(译者吐槽:这人每句话句尾都带个鼻音ん,不知道咋翻就这样吧)
然后过了五分钟左右,邮件发过来了。
「嗯?」没有料到沉默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所打破,再加上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我不禁反问。
绫音求得了两个人的帮助,三个JK一起努力地作着切西瓜的准备。
「当然开心了哈。」
明天问问看吧。
「知道了。」
以为是发错了的我打算等待第二封。
困意一扫而光。
「不用管我了,绫音你们玩就好了。」
「——玩得开心吗?」
再有就是承受了深沉的爱的铃木晴太——他是一名初中三年级学生,正接近青春期或者逆反期的时候,也因此对于姐姐深沉的关爱偏于排斥。
绫音垂下微张的眼睑,靠到我的肩膀上,挽起我的手臂。
就这样被拖拉着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三个眼熟的面孔。
濑户真理亚的确是个女孩子,但我今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把她认成了男生——一副非常中性的长相,配上中性的声音,再加上服饰,令我误会了。
「放手啊,姐!烦死了!」
妹妹朋友的弟弟,和姐姐朋友的哥哥——这基本形同陌生人的关系,让沉默流淌在我们之间。
因此,才会这样烦恼和困扰吧。
「让大家久等了,我把哥哥带过来了哦。」
「好嘞,那就必须要准备好呢。久美酱、真理亚,稍微过来一下,有些事想要你们帮忙。」
还是空白的。这已经是发过来的第二封空邮件了。
正文
「前辈是个大人呢。」
在我旁边睡着的绫音睁开了眼。
「哥哥真的是条书虫呢——行了行了,可别在这儿腐烂了,赶快走吧!久美酱她们都在等着哦。」这种强硬到底是遗传自谁啊?
在继续想下去也没什么办法,我就回复了一句「怎么了?」,打算直接询问答案。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我就这样被妹妹牵着走了。
迄今为止理所当然的情况却开始严重扭曲,没有意识到的话甚至都很难发现。说不定,事情会歪曲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又返回去看了一遍三封邮件——不过不管哪一封都是空白的,就连邮件名称都没有。
本身就已经很困倦的我,由于这难以理解的消息停止了思考。
然后就变成了只剩我和晴太君两个人的情况。
「是啊是啊绫音音,我想快点吃到西瓜哟。」铃木久美也赞成到。
有二就有三。
「不过在我(俺)看来就是大人哦。」
「这点事——不必在意了。」
由于基本不怎么收发邮件而不太习惯手机震动的我,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一般清醒了过来。
回信来了——
「我啊,可是非常开心哦。还想再和哥哥去海边。」
「假话吧,至少在我看来,你那就是撒娇啊。」
「让我们好等啊,绫音音(あやねん)。不过我也有个弟弟所以并不是很在意。」
本来的话,应该是由年长的我来改善气氛的,不凑巧的是,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过上交友丰富的人生了。
「——是嘛。」
「我说我去找哥哥了,让她们在等着。」
「是的呢。」
怎么会?
时间尴尬的流逝。
「嗯——」
对于这个很不好意思的误会,我向她道了歉,她本人却说:「没关系,不如说我就是为了让别人这么想才这样的,没事。」
「是呢,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开始切西瓜吧?」
「嗯?」
「啊——兄妹吵架放到后边,先切西瓜吧。开始?」打断我的反击的是濑户真理亚。
「我在这里静静地眺望大海就非常幸福了。」
「——太好了。我还觉得不让你读你喜欢的书,很抱歉呢。」
那样疯玩过后大伙都累坏了,除了我都睡得很香。
我叹了一口气。
「还有——几站啊?哥哥——」说是醒了但估计还是困,眼睛连一半都没有睁开。
从地平线的那一边穿透进来的茜色的光芒明晃晃的照进车内,映出许多阴影。
绫音的朋友——濑户真理亚和铃木久美,还有其弟铃木晴太三个人在那里等着。
然而,第一封邮件的内容与其说难以理解,不如说根本就没东西。
自己在意的人联系我并发出邀请——这不可能不觉醒啊。
「我想要像前辈那样成熟,所以说,那个——看见刚才前辈的态度,我就直感想要学习一下呐。」
「不过——」最开始那三封空白邮件是什么呢?
「——呐,哥哥。」
「还有三站就是羽红站了哦。现在还没关系,再过一会儿就要叫醒大家了呢。」
就算我以为她真的会在暑假联系我,但是总也没等到,因而对于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我心情有些激动。
晴太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脸。
「哎呀,那是——」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看透了,我有些恼火,也一跃而起,打算反抗。
「我是大人?没有没有,完全不是那样哦。我也是一个仅仅为了成为大人而拼命挣扎的学生哈。」
那时,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用管』——哥哥你啊,刚才我找你游泳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不用管你了吗?行了行了,来切西瓜吧。」
「哥哥——晴太君——准备好了哦~」似乎做好了准备的绫音她们在呼唤我们剩下的两个男的。
感到压在肩头的重量发生变化,绫音应该是说完了最后这一句便失去意识般的陷入了沉睡。
然而这本来料想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沉默,却被年幼的他给打破了。
「永远,永~远~,要在一起哦。」
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能做到推开绫音吗?
片刻后第三封空白的邮件就发了过来。
邮件名 无
闪过一种预感——发送邮件的人,是高岭华。
「哎呀,刚才你们在争论的时候,真理亚前辈不是出来制止了吗?那个时候,我看到前辈也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反而一副冷静下来的样子,似乎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就不自觉地这样想了。」
明天,请在12点的时候来羽红图书馆。
我见到这幅情景,就如同将出鞘的刀收回一样,把到了嘴边的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啊哈哈,抱歉呢,哥哥嘴上说着『不要』的撒娇来着哈~」
「——呐,哥哥。」
那纯粹是因为从我十年的经验来看,大概知道了继续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不过这没必要订正,我也不会去说些不知趣的话。
「嗯?」
铃木久美是绫音提过好几次的朋友,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实际上,在学校我曾多次从在一起的她俩旁边经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估计做不到。
也就是说,对方发送过来一封空邮件。
毕竟不能坐过站了,我也在迷迷糊糊之中抵抗着睡魔。话虽如此,可是抵抗人类的三大欲求之一谈何容易。正当我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刚才还一副死鱼脸的人说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啊?」死鱼——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吗?
就像牙缝里塞了食物一般在意的不行。
「绫音,我一没有说『不要』之类的,二没有撒娇。」
作为公认的「弟控」,眼里只有弟弟铃木晴太。这一点,在我今天稍微和她接触了一下之后就深刻地感受到了。
发件人 高岭 华
「……」出于近期想要改善绫音兄控状况的考虑,我难以轻易同意,只能保持沉默。
假如当真替绫音着想,不可避免的我会留下一些不好的回忆吧。
要下定决心的话——我为了着手开始和到昨天为止的自己的诀别,打算解下绫音缠在我右臂上的胳膊。
「——咦?」
解不下来。
无论我如何想要拉下她缠上的手臂并挣脱开来,都会受到强力的抵抗,甚至于缠得更牢。
「——绫音,你醒着吗?」
——没有回答。
一股汗水流到了脸上,我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怖。
从这纠缠的两条手臂中,感受到了某种意志,就像是对于离开我这个哥哥进行着全力的抗拒一样。
「——怎么会,呢。」
逃不掉的。
——绫音似乎说了这样一句话。
去海边的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前往羽红图书馆。只是和平时不同的是,那里有人在等着我。
尽管我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三十分钟到了,但是那个人却已经等在那里了——头戴一顶夏日草帽、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她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你已经来了啊高岭同学,上午好。」
「……」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确切地说,是瞪着我。
「怎、怎么了?」
「——不知火君你呀,是不是和我在暑假之前做过什么约定来着?」
「诶多,约定了把我写的小说给您看。」(敬语)
「这、这样啊。」她脸上泛出红晕, 「诶嘿嘿」的高兴地笑了。
「咦?不知火君难道脸红了?」她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看向这边。
「啊——我懂你的意思。突然给你看咖啡豆的种类,也不知道哪种好呢。」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联系我呢?」
发觉自己说了有些羞耻的话的她一边红着脸,一边指向作为我们目的地的咖啡厅「步绘梦」。
「久等了,是热的危地马拉咖啡和冰奶茶哦。」阳子小姐端上了我们点的饮料。
羞涩的她同样美丽如画,使我再次对眼前的人的美丽有了实感。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太知道能喝到好的红茶的地方,高岭同学知道吗?」
不过当下,诚实的承认不擅长邀请别人和朋友少这些缺点——这种不想撒谎的心情却占具了主导。
「不知火君,要是我没有主动联系你的话,是不是打算忘了这个约定啊?」
「话说回来——你们俩在交往吗?」
「——啊,就是这里。」
「诶?以前写的东西?嗯我想看我想看!」
「有意思吧?」
高岭同学领着我向前走。
想着肯定是写有热咖啡或者是冰咖啡的菜单,结果那上边写的都是像乞力马扎罗呀,又或者是曼德琳啊这种咖啡豆的种类。(译者注:乞力马扎罗山位于坦桑尼亚东北部,其所产咖啡品质优良,香气浓郁,酸味突出,适宜于调配综合咖啡;曼德琳咖啡产自印尼苏门答腊岛,微酸,香味浓厚,较苦,可作为单品饮用,亦可调配综合咖啡)
「不过嘛,还是希望你不要抱太多期待吧,这里边有许多是在比现在文笔要不成熟的时候写的哈。」
「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嗯是呢。不过,是个能让人静下心的很棒的地方。」
「毕竟你都那么说了,自然会害羞哈。」
「嗯嘛,平时就不怎么放。」
「我知道了。那稍等一会儿。」阳子小姐说完就走向厨房。
「那就来一杯热的这个吧。」
「这——对不起高岭同学,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没、没事吧?不知火君。」
「不知火君,喜欢咖啡吗?」
「一杯热的『危地马拉咖啡』,就这些吗?」(译者注:危地马拉咖啡,酸味较重,味道香醇而具有野性,带上一股烟草味,可能正是上边说店里有烟草味的原因,至于是不是容易接受我个人表示怀疑。)
「嗯?是啊,喜欢哦。喝点就能静下心来。」
「请我喝一杯红茶,然后遵守约定,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
「嘿?」
「那首先必须要习惯约我呢。」
啊不,这香气和味道美妙到甚至让我觉得把它和速溶咖啡相比本身就是错误的。
「是嘛,那太好了。咖啡是免费续杯的,所以随时说哦。」
「嗯,我不太懂咖啡豆,所以有什么推荐的吗?」
「怎么会,没这么想过啊!」
「痛、很痛哎高岭同学。」
「明明我一直在等你呐……」
「啊,这里的两人席空着哦,来坐这里吧不知火君。」
「是呢,不同的咖啡有着不同的受众——这个怎么样呢?我觉得算是比较容易接受的一种。」
「嗯我知道的,是不知火君不认识的店。」
见她都走进了店面,才发觉自己呆在原地,我急忙追上她的背影。
「很丢人呢——沉迷于其他东西……啊不,这是说不过去的借口呢。我呀没什么朋友,所以该说是不擅长邀请别人吧,反正不知道怎么约高岭同学。」
见到高岭同学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太可能像家庭餐厅一样让人带我们去找座位了。
「咳咳。」
「那已经写了三年了吗?真厉害呢。有些想看不知火君的处女作了呢。」
「那好,来看这个,大概是今天我拿来的东西里面最古老的作品了。」
还得寸进尺,果然不好对付。
「所以,你是?华酱的朋友?」
「嘿~真成熟呐。」
这么一问,她在我面前竖起一根食指。
进店之后,里面混杂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是弥漫着独特香气的空间。
「我很抱歉。」
对于气势汹汹的她,我下意识的说起了正式用语。
「毕竟我这人生来还没有关注过咖啡豆的种类呐。」
「啊,是的。我是和高岭同学同班的不知火遍。」
「那个正是我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因此务必容我拒绝。」
「本来想喝咖啡,但是和想象的菜单的内容不太一样,就还在纠结。」
「难不成你在说笑吗?」
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一般男生都会这么想吧,我也不例外。
「嘛华酱你还说着「奶茶也要免费续杯啦」而撒娇呢,这样子真像小孩子哦。」
尖锐的刺痛略过三次。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的脸好红啊?是太阳晒得吧。还去海边了呢。」
——好喝,和在家喝的速溶咖啡截然不同。
又喝了一口咖啡。
突然向高岭同学搭话的人,看上去是这家店的店员。
「谢谢——这么说我才突然想起来,不知火君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
「阿拉,这不是华酱吗,欢迎光临。」
确定我答应了她提出的条件,少女的表情终于变得柔和。
「诶~只有咖啡也太狡猾了,奶茶也要免费续杯啦~」把脸上露出些许别扭的高岭同学放在一边,我尝了一口端过来的咖啡。
「文笔不成熟时候的不知火君的文章我也想看呐,应该说是成长过程吧,同样想了解你的文风是如何转变的。」
「我倒是已经想好要点什么了,不过不知火君没看过菜单吧?嗨请看。」
「诶!?」
「所以就点了冰奶茶呢。对了,这是我写的小说——现在我在写的短篇小说还没完,我就把以前写的拿了过来,怎么样?」
「嗯——小时候就会稍微写点东西了,正式开始的时间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初中二年级开始吧。」
「是遍君啊,不太常见的名字呢。我是八千代阳子,我的姓名两个『yo』连着,全名不好念吧?呵呵,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啊对了,两人决定好点单了吗?」(译者的吐槽:实际来讲,这人感觉相当自来熟,和高岭华认识就算了,作为店员和不知火遍不认识也不用敬语还叫名字,反而是两位主角对她用敬语,笑了)
「是吧?我就觉得不知火君的话肯定会这样说。」先前别扭的表情不在了,看到她满面的笑容,就连我的心情也平和了下来。
「而且还厚颜无耻的去海、边、玩。」说着她用手指戳了我的脸三下。
「毕竟是小巷错综的地方呢,我也是朋友告诉的,怎么样?」
「我看到带着一顶漂亮帽子的人,一开始还不知道是谁,原来是华酱啊。真可爱呢,很合适哦。」
「不、不是的,我基本每天都到图书馆看书写作之类的,忙得很。」
「不知火君喝点什么?」
「哈哈哈。」阳子小姐非常夸大其词的模仿很好玩,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店里播放着爵士乐,店长看都不看进来的我们,继续倒咖啡。
「是呢,那你跟上我。」
「!?」
「是的。」(异口同声)
「嗯,我不喜欢喝苦的东西,所以我就喜欢甜甜的、好喝的红茶。」
对她这幅模样流露出母性的目光的女性店员注意到了我,同样用温柔的眼神看向这边。
「这里竟然有着这样一家咖啡厅,我还真不知道。」
「毕竟高岭同学好像是喜欢恋爱小说,我就把以前写的捆起来拿过来了。」我从手提的纸袋里拿出数本笔记本。
「这是惩罚哦,因为你把和我的约定放在一边去海边玩了。」
沉默的走了一会儿之后,由她主动打破了寂静。
「诶~这么苦我绝对喝不下啦。」
这么说着,向我递过一份小巧的、似乎是手工制作的菜单。
「哇谢谢你洋子小姐,我喉咙干的很,外面又热。」
「我、我没这么说话啦洋子小姐!」
正当我要咽下第二口咖啡的时候后,听到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问题,咖啡直接呛到了气管。
「我要冰奶茶,不知火君呢?」
「啊,洋子小姐!」
「这是昨天妹妹偶尔找我……」
真的是,这人依然一成不变的喜欢说令我羞耻的话。
「——真的是,让我好等哦?」
「哈哈,怎么说呢——总之先去那里吧。」
「高岭同学不喜欢咖啡吗?」
「咦?不知火君砂糖牛奶之类的都不加吗?」
并不是没事,老疼了。
「真是的——都因为阳子小姐说了奇怪的话,才让不知火君呛到了。」
「咦?那就是没有交往了。」
「就是啊!不知火君想要成为小说家,而我拜托他给我看他写的小说而已!」
「阿拉,小说?真的吗,遍君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爱好呢。」
「咳,十分感谢。」
「不知火君没关系吗?」
「喉咙——有点痛。」
「稍等啊,我去拿点水来。」阳子暂时离开了。
「抱、抱歉啊不知火君,真是的——阳子小姐说了奇怪的话让你困扰了吧~」她有些害羞的笑了。
「哈哈,是呢。」真是的,为什么要投放这种「炸弹」啊阳子小姐。
呛到的疼痛,再加上这如坐针毡的氛围,所谓双重痛苦。
「久等了遍君,嗨~水。」
「感谢。」咽下接过的冷水。
「如何?」
「稍微舒服一些了,很感谢。」
「没有没有,都怪我问了奇怪的问题。啊,不过——」说着,阳子小姐悄悄凑到我耳边:「——我支持你哦。」
「嘿?」
「那么,请慢用~」
「啊~阳子小姐!你和不知火君说什么了?」
她接过杯子,特意转了半圈才喝。(译者注:这里解释一下,店员将咖啡放在男主面前的时候应该是杯子把手朝右,男主把杯子直接递给对面的女主后,转半圈把手朝女主右,正对的应该正好是男主喝过的地方。)
「是啊,喝完那杯咖啡就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那我也喝一口吧……」
那个人,最后的最后还要留下那么惊人的话。
「差了点什么嘛……」
「唔、没,没什么。」这么说着,她却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笑。
那一定是高岭同学赋予我的东西啊。
「那就告诉我嘛——呐——好不好——」
与被喜欢的人夸奖无关,单纯是被夸奖故事写得好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怎、怎么了?」
我就这样走向柜台。
「怎么说呢?总觉得和暑假之前给我看的那个故事相比差了点什么……」
「嗯?你说什么了吗?」
「呼。」
阳子小姐动作熟练的拿过空杯子。
「好喝哦。」
「咦?都到这个时间了?」
「十分感谢。」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喝,请稍等。」
「久等了,那我先去结账了。」
「诶?」
「哈哈哈——果然很苦吗?」
「抱歉,能保密吗?」
「一共1300日元,要不先赊着?」
不讨厌的是咖啡呢,还是间接接吻呢?
苦的是我的笑啊。
为了探求真意反射性地询问。
「哎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嗯。」
「?」
「不过……」
为了镇定住雀跃的心,我一口气喝光了咖啡。
「嗯,没关系。」
这个年纪的JK不在乎间接接吻吗?(译者吐槽:说不定只是右撇子~)
「唔——我想知道说了什么。告诉我吧不知火君。」
目光本来追随着去厨房的阳子小姐的高岭同学一下子把视线转向我。
怎么可能告诉你。
「呵呵,嘛毕竟是新手读者的感想,不用太在意哦?」
还是说在意这种细节的我才是幼稚而愚蠢的?
在高岭同学阅读我给的小说的时候,出于昨天去海边没能写成的缘故,我几乎是用笔尖在纸上粗暴的挥舞着一般一股脑的写着小说。
但是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小说如何?」
「啊不,就算能听到这种直觉上的感想我也很高兴了。」
从我手中同样熟练地接过小票的她在收款机上敲打着。
「啊……」
如果我为了换回右手再转半圈的话,又会变成间接接吻了。
「呵呵,不那么着急也没关系的。」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喝了一口咖啡。
「——之后我也试着慢慢习惯喝咖啡吧。」
「诶~好在意啊!好了就告诉我嘛——」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你看是吧,少年。」阳子小姐说着拍了拍我的后背。
阳子没有理会高岭同学的制止,离开了。
「诶?」
「呜诶~果然很苦。」她像是难以忍受苦味一样闭着眼吐了吐舌头。
「怎么了?」
「咖啡好喝吗?」
过后,我暂时冷静了下来,喘了口气。
「嗯?就像我刚才说的哦,非常有趣。」
「诶?不是说我来请嘛。没事我付了。」
「我现在去给你续杯,稍等。」
是我太容易看穿呢,还是她过于敏锐呢——我希望尽可能是后者。
我的确被这笑容吸引了。
「那你就把那一袋子小说拿走吧。」
我向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和少许牛奶,然后搅拌了一下,把托盘和杯子笔直递给了她。
稍有些不自然的,我没有再转半圈而是就那样喝了。
少女注视着我的双眼,意思就是想要我分她一口尝尝。
这之后——高岭同学想方设法缠着我打听刚才耳语的内容,当我费尽周折强行把她的兴趣转移回我的小说的时候,咖啡已经凉了。
「谢了,下次等我全部看完了再还给你哦。」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再感受到寂寞。
由于这家店本来就开在小巷的角落,白天外边也是偏暗,所以才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确实太阳都要落山了。
我喝了一口。
「结账?」一旁的阳子小姐问道。
「——我,并不讨厌哦。」
不习惯的甜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间接接吻。
可能是忙碌起来了吧,这次阳子小姐没有站住说话,而是很快离开了。
「啊哈哈……」被问起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也只好假笑。
「嗨,请用,这是咖啡的续杯。」
「谢谢,不知火君。」
说支持的话,也就是看穿了我的心理嘛……
「什么?」
手里拿过小票。
到头来,我还是一个只能远远眺望这朵高岭之花的胆小鬼罢了。
「那我就喝了。」我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剩余的冷掉的咖啡。
「是的。」
「嗯,很苦哦。不过……我并不讨厌。」
是安心呢抑或是失望呢?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支配着我的内心。
「啊——」
「咔哧」地一声,咖啡被放在面前。
「没有,什么都没说。比起这个,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呢。」
对于视线相交感到有些害羞的我,小心翼翼地引出话题。
「不过,华酱也是读的起劲呢。」
「啊,我的红茶钱——」
「呐,不知火君。」
「对了不知火君,今天我没看完的部分能拿走吗?」
「那个原本是玩笑呐——不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的,现在开单。」
这一事实就像刚刚把砂糖和牛奶搅拌进咖啡一般,同样把动摇和羞耻「搅拌」进我的内心。
「也不是不行——那我稍微加点砂糖和牛奶吧。」
忽然意识到,面前可爱动人的少女一副有点赌气的表情看着这边。
看来创作要比所想的费时间的多。
「嗯?啊,嗯,因为不知火君的小说非常有意思哦,平时不怎么看书的我都被深深吸引了。」
「好强的集中力,咖啡已经冷透了呢,需要续杯吗?」正好阳子小姐看我稍事休息,过来关照道。
「啊,啊是咖啡哈。」
砂糖和间接接吻的香甜似乎仍未消散。
「不了,我钱还够,没关系的。」
「是啊,约会的钱就要男孩子来付呢。」
「哎、哎呀并不是那个意思……」
「啊哈哈,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想逗逗你了,不过你也真是聚精会神地创作呢。」
「是的。尽管没什么自觉,可能是由于氛围或者咖啡的原因,让我比平时都要集中精神。」
「呐,下次有机会的话,能让我也读读看吗?」
「要是看得上的话,一定拜托了。」
「谢谢,我很期待哦。那么这是找零,欢迎惠顾。」
「多谢招待。」
高岭同学已经走出了店门,于是我也出了店。
走到户外的一瞬间,夏季潮湿而富有暑意的空气便粘上了皮肤。
「久等了,高岭同学。」
「不错吧?这里。」
「是啊,我还想再来呢。」
「说的也是呐——下周吧。下周的这一天还在这里碰面吧。在那之前,我要把这些看完。」她举起手里的纸袋。
「我知道了,在那之前我也要继续创作了。」
「那就回去吧,不要把下周的约定丢在脑后哦~」
「我会好好遵守约定的啦。」
我们两个人从咖啡店门前出发。
我突然回头。
「怎么了不知火君?」
暑假已然过半,下周的这个时候又会回到这里。
我总觉得这间咖啡厅会成为很重要的地点。
「啊,啊没什么。」
可是我却感觉,我的暑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