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山茶花』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Web版】》 · 罚印ペケ · 9334 字
花语:“执著”、“你把我的爱置之不理”、“永远的爱”等
高中二年级,十月份。
秒针刻在时间上的声音,笔尖印出文字的声音,再加上屡次震动的手机发出的信息铃声,在我安静的房间里奏响。
确切地说,是我在聆听着奏乐——这正是我心不在焉的证据。
最近随着文化祭的逐渐临近,放学后被偏离日常的喧嚣所充满。
我自己也出于制作招牌的缘故,在放学后的学校里没能创作,有些懈怠了。
我在很久之前曾经预想自己可以「为了发泄积存于心的不满而乱写些东西」,但实际上要是没有积蓄不满的话,发泄也就无从谈起了。
是不是单纯地动力低下我也难以知晓,但看上去恐怕并非如此。
「——呼。」
当我叹了一口气,放下笔,打算是时候和她聊聊而刚要伸手拿过电话的时候,来人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拘谨的敲门声,少见的来客。
「我能进去吗?」
「请进。」
单手拿着托盘的义母慢慢走进了房间。
「刚才邻居送来了好吃的葛饼,我也倒上了茶,请用吧。」(译者注:葛饼是由葛根粉做成的水晶糕一样的点心,一般会配以糖浆和黄豆粉使用,清爽可口,甜而不腻。)
「谢谢义母。我正想着稍微休息一下呢。」
「是嘛,那最好了。」
从义母那里接过托盘上的茶和葛饼。
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消息还真是接连不断呢,是因为到了文化祭的时期才有什么需要联系的嘛?」
「我并不是要过分责怪你不擅长的问题,但如果是在进入信息社会之后还一直不去熟悉的话,我认为会吃些苦头哦。」
她自嘲的笑笑。
「没什么——对了,我差点忘了。」
「早都暴露了哦,还看不看出来的。不过我看着华酱从小长大的,还想着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孩子,原来是不知火君这样的男生呢。」
「阳、阳子小姐说从小就认识华了,那么你们二人认识了多久了呢?」
「钱的话不用担心,我待会儿会给你。」
「义母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换一下吧。那下周日能和我一起去买一个嘛?」
「遍君,要是真心打算从事小说家的职业,是不是应该先从这种开始挑战呢?……我多管闲事了吧?」
在当今的信息社会,文学公募也可以在互联网上实行。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递给我一张纸。
「这个刊载在了八文社的主页上,但是我想遍对不联网不太熟悉,可能不知道这个呢。」
「——听好了,华,还有遍君。我说啊,束缚过头或者完全没有都存在问题哦。刚才我也有些感觉到了,华酱属于前者,而遍君就属于后者。凡事要适度,所以你们两个彼此都改正一下吧。我这是为了你们两个人着想。」
「疼疼,我说了那种话吗?」
之前自己对此的陌生曾令人惊讶,因此想来应该是一种社交方式。
「是啊,所以我才对华酱带来男孩子这么开心哦。」
「诶?我是第一个男生吗?」
话刚一说出口,我就知道糟了。
「我,那个……交了女朋友。」
文化祭已然迫近到了只剩一周的时候,我和华在周末来到了「步绘梦」。
「……不给。」
「联系还真是频繁——对方很爱你呢。」
这副从容的笑似乎也是给我看的。
「嗯……姑且是对方吧。」
「诶?」
好甜。
「嗯——最开始这孩子的父母经常来,她刚来的时候也就是小学高年级吧,到了中学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来了。」
很难分清是由于入口的蛋糕很甜,亦或是将蛋糕送入我口中的可爱少女的这一行为让我感觉甜蜜。
「呵呵,确实你很可爱,不过在我看来还是个孩子哦。从今往后要是不多加锻炼自己的话,小心遍君移情别恋哟?」
「会多给一些的」——最后义母又加上这样一句。
「啊~啊,又在给我喂狗粮了。」
言罢,华似乎被说的非常意外,睁大双眼。
义母从房间出去之后,我合上了刚才还在用的笔记本,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稿纸。
八文社的短篇小说公募。
「是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那么遍君,要加油哦。」
「不行哦遍君。这种话不该对我说,还有其他该说的人吧。」
「——哈哈哈,我这种人还真的是受宠若惊呢。」
话音刚落,义母便睁大眼睛,双手指尖并拢,露出一副能称得上是欢喜的表情。
「又这样——说自己的坏话~」
最终,那一天对她消息的回复敷衍了事的结果就是我写了满满八张稿纸。
Line。
「嗯……是叫高岭华的那个女孩子。」
感觉气氛朝不好的方向发展,我认识到必须要改变话题了。
「好了,那我差不多该出去了。遍君要是对女朋友不管不顾的话,对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对你没感觉了哦。」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就有戏了呢。」
「怎么?不知火君依旧认为我是个轻浮的女生吗?」
「有些意、意外呢。」
「八文社呢,好像在向公众募集投稿,我就想着先把这件事告诉遍。」
看了下内容,写的是以「募集不限类别的短篇小说」为主旨的公共募集活动。
「我交到女朋友很高兴吗?」
见到这副样子的华,阳子小姐回以从容的笑。
「我倒不是出于这种考虑,就是无意间说了出来而已,这种性格上的特点你还是原谅下吧。」
「诶嘿嘿,果然看出来了吗?」
「其他人?」
「厉害……啊,不过遍君,女中学生一个人来咖啡厅不应该说厉害,而是早熟哦。」
明明被再三提醒了,还是照旧无意识地显露出自己自虐般的习惯。
「好了,昂~」
「真厉害啊,我上中学那会儿只顾着看书呢。」
拥有了一个大目标的我,片刻前还即将熄灭的创作热情好似熊熊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我说我不会把遍让给任何人。」
「大概——应该说没错。」
虽然称作告白的话显得有些过激。
我很清楚,自己仅仅由于这样一句话就羞的体温上升。
「这样很不错呢——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要见见呐。那这么说,刚才发来的消息是华酱的?」
义母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这是什么?」
「哈哈哈,谢谢义母。」
义母轻笑过后,用食指戳了下我的额头。
「这孩子绝对很受欢迎,但是从没让我见过身边有一个男生的影子。说实话,在把不知火君带来之前我甚至都以为她是蕾丝边了。」
我本来考虑顺势承认来糊弄过去,但一想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便将关于她的事实话实说了。
「是、是误会。这是误会啦。我一丁点都没有那样想过。」
「你们两个,是不是这段时间里关系发生了突破性变化?」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阳子小姐从一旁端上咖啡。
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有些尴尬,我便干笑了几声,可是却被华用中指弹了额头。
「——是呢,克服的第一步首先是和华去买手机。」
「嗯?」
「恭喜啊,遍君!是哪边告白的?」
「阿拉!难不成是之前说的那孩子?」
「况且」,义母补充道,「需要这么频繁的联系的话,邮件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呢?遍也差不多该从特色机换到智能机了,开始用下Line如何?」(译者注:ガラケー是「ガラパゴス携帯電話」的简称。指的是无视世界上手机、IT等技术的发展,而独自进行开发、的日本产手机。有种自嘲的意味。因为有很多特色功能,所以也称为「多功能手机」「特色手机」,类比我国小灵通的感觉。)
「说了哦!『我这种人』。」
「不要开我的玩笑啦,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羞耻啊。」
「不要。就算是遍,也不允许你说我喜欢的人的坏话。」
「这……样啊。Line是那么方便的东西吗?」
「谢谢你,义母。」
阳子小姐有些吃惊地望着我们。
「义母。」
额头略过一阵钝痛。
「呵呵真迟钝呢,我的意思是让你约女朋友哦。」
「好过分~阳子小姐!你竟然这么想!?」
「嗯,要是那样频繁发消息更是方便哦。你那个手机也用了很久了,产不多该换了呐。」
「啊、昂~」
恐怕会再次被批评——我战战兢兢地看向华的样子。
说不定是二者皆有之。
当我得知自己是第一个被带来的男生的时候,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便连忙喝了口咖啡抑制一下。
「当然高兴了,没有孩子交到恋人却不高兴的父母哦。」
如同义母所指出的那样,因为我自己对于互联网这种东西不太会用,因此就会错过像这样的公募。
是的,很甜,so sweet。
原来如此,确实。
甜过头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不如说招她厌烦的是我……」
「没有,帮大忙了哦。就像义母所说,我确实对于这种信息的收集不太擅长呢。」
「——好嘞。」
「啊……」
「阿拉,没什么可羞耻的哦。不过还是不好意思,一高兴就——」
一瞬间浮现出一缕惊讶的阳子小姐,一时间低垂目光,叹了口气。
阳子小姐说让我们再接着聊一聊,就回到了厨房。
「……遍是怎么看我的?」
那当然是——
「喜欢你哦。」
说出这话比我预想的要顺利,我自己都有些吃惊。
「我也……喜欢遍。但是我的喜欢一定和遍的喜欢不一样。」
她移开视线,用空虚的眼神盯着不知何处,向我说道:「想要触摸遍,想要抱住遍、抱紧遍,想和遍kiss,更进一步也是——哦不,索性『吃掉』遍吧,想要把遍sha……」(译者注:这个「sha」字是我自己猜的,原文只写出了第一个音「こ」。)
她还要说些什么,却暂时闭上了嘴,之后又说:「——总而言之喜欢到、爱你到这种程度哦,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呢。」
她有些寂寞的笑笑,再一次问向我。
「呐,遍。你——『喜欢』我吗?」
然而这一次,我没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了。
「……华你啊,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你之前也说过的吧——有的是温柔的或者帅气的人。确实既有比我温柔的人,也有比我帅气的人。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呢。我还不知道你选择了我而不是他们的理由呢。」
「——虽然心意我都传达过无数次了呐,不过遍就是想要一个被爱的理由呢。」
「理由……吗。到头来我仍然是对自己人生的阅历没什么自信呢,所以说不定才像这样寻求一个理由。不知火遍就是这样一个弱小的男性吧。」
我只得露出无奈的笑容。
「那我就正面回答了——我爱遍没有理由哦。」
似乎我并没有找到自己所寻求的答案。
看着欲言又止的我,她扑哧地笑了。(译者注:原文~喉から伸ばした手を舌の根に引っ込める僕を見て彼女はクスリと笑った,这个「僕」前面定语的具体意思由于水平不足我不是很确定,咨询过更专业的人士之后查到的大概是这个意思,欢迎懂行的大佬赐教。)
「……遍,你脸上一副『我更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呢。是呀,爱这种东西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哦不对,是因为没有理由才会爱上哦。要是让我说我喜欢你哪里要多少我能说多少,可是你再问『为什么喜欢这些地方』不就很没意思嘛?就是喜欢啊,毕竟这并不是在头脑中理性思考的结果,而是感性的产物啊。」
她停下喝了一口红茶。
《梦少女》——讲述的是从某天开始会梦见一位少女的男子的故事。
「哇——电影啊——不错呢,就像约会一样!」
「诶嘿嘿,我买了爆米花!一起吃吧?」
平稳下呼吸,我们迈入电影院。
「那个和那个吧。」
要是我没有邂逅这个可爱少女的话,现在说不定还窝在房间里接着写些拙文呐。
一部是日本影片,另一部看上去是外国影片。
「哇,怎么了?」
「啊……嗯。」
「……想去的地方——啊……」
一如她驰骋的心,我们飞速赶往电影院。
「真是拿你没办法呐~」
渐渐地,我已然和她并肩前行。
于每晚的睡梦中都会和她相遇、进而被她吸引的主人公,在向朝思暮想的少女表明心意的第二天,便再也没有梦到过她。
是由于原作者是自己喜欢的作家吗,是由于很久不看电影了吗,又或者是因为在和她一起看电影呢?
「不是在做梦哦。」
「哎呀,虽说是喜欢的作家,不过不好意思的是我还有好几部作品没有看。《梦少女》就是其中之一哦。」
无论如何都非常在意和她的肢体接触,致使我只得做出丢人的回答。
「就因为能体会到小说中的世界才喜欢上书的吗?」
「可以吗?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点不合适,我感觉原作者可是有些坏毛病的哦。」
「呐……遍。」
「错过片头的话就很难接受设定的世界观了呢。现在能看的还有什么吗?」
「我也快要哭了呐。」
她悄悄站起身,来到我身边低语道:「并不是出于某种理由,而是顺从本能喜欢你的这一点,今后我会彻彻底底地让你明白的。」
突然华大声叫了出来,我也因此吓了一跳。
「华,我们去看电影吧。」
「对啊,这个是以池田秋信的原作拍成的影片。」
「怎么办啊~错过了开头还可以看吗?或者说去看别的影片?」
「那就去看那个吧!」
不是有吗——既可以学习文学又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他写过《弑王》啊、《面容消失的世界》啊这些,不过你大概不知道。」
她的右手覆在了我的左手上,带过些许温热。
「虽然是我的提议但是很抱歉,我没怎么去过电影院所以不知道在哪儿。」
就这样,当我们总算抵达了电影院的时候,却不和时节的汗流浃背,秋风则用她微凉的手指轻抚我们的脖颈。
「啊哈哈,最后哭出来了呢。」
「抱歉啊,好不容易约华一次却没有想好。」
我开始埋怨自己缺乏计划性。
「呵呵,你看吧,是不是不需要理由?为什么喜欢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事物——就是因为喜欢啊。心里这样想着,爱遍的心情已经成为我的本能了哦。」
(真的是很久不来电影院了呐)
「平时我不看电影一类的,所以也不知道在放映哪些呀。」
「好了,刚过中午呢,接下来去哪儿?」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她指了指院内的电子屏幕。
和绫音一同外出的时候也没什么来过电影院的印象。(译者吐槽:第四话结尾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二人来到售票机之前,华耐心的教不会操作的我如何买票。
「没关系!我想看看遍喜欢的东西!」
穿过树林,走过街道。
「呵呵,是这样啊。那我们去电影院吧。」
「那是因为我就算这样表达出来,遍可能还是不理解我的心情啊。」
……
「是啊,说不定是个除了书虫都没怎么听过的名字呢。是我喜欢的作家哦。」
有些脸红,我挠了挠脸。
在我分神的片刻,华抱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啊哈哈,买太多了哦华。」
「啊哈哈,太夸张了啊遍,只是个智能机而已哦?」
「不多不多,两个人绝对吃的完!」
糟了呐——我不得不这么想。
「嗯?怎么了?」
为了给公募的短篇小说提供参考,我想去接触各式各样的文学作品,但要是我一个人看得入迷的话,就只会让她干等着吧。
「好厉害呀,我这只手里竟然握着积累了人类研究成果的精华呐。」
从平日里开朗的她口中以难以想象的冰冷彻骨的语气吐出的话语,贯穿了我的身心。
被这么一说,我感觉有些欠妥。
「好了,我们去手机专卖店吧。遍要从特色机换成智能机了呢。难得的约会,我还想教教你使用Line的方法呢,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呢。」
「不不,一旦拿在手里才像字面上写的那样切身感受到了人类的进步哦。」
「……像约会吗,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啊……」
「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按照义母所说能约华出来固然是好的,但并没有考虑过最关键的去哪儿的问题。
「好了到此为止——单凭你觉到我会失去好感这一点就已经不及格了哦,遍。嗯,不过现在无所谓了。这就让身为你亲爱的妻子——不对恋人的我来告诉你,来支持你,来把你染上我的颜色吧。」
「那我问你,遍为什么喜欢书呢?」
「是……这样嘛。」
我怀着雀跃的心情走向放映室。
「遍想看哪一部?」
并且为了保持左手的联系不会断开,我自然变成了跟着她跑了起来。
「唔……是因为读着书就能亲身体会到小说中的世界吧……」
「遍的话一定会把喜欢我的每一点都列出原因的吧,啊哈哈,没关系的。」
「遍啊,这就是说——对于你来讲喜欢书的某一点并不是你喜欢书的理由哦。」
她从后面缠上我的胳膊,从容地笑着宣言道。
「池田秋信?」
「啊啊真是的,你这一个个的反应好可爱呐。」
「嗯,他还写过其他哪些书?」
「刚才华说了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吧,你是不是有哪里想要去的?」(译者注:这句话有错别字,作者把「言」打成了「行」,特此注明。)
终于,变成并肩而行的我们穿过带有银杏香气的树林,迎面拂过的风中残暑已去,满是秋意。
「没听说过呀,抱歉……嗯多,那就看《梦少女》?啊,还是说遍难道看过原作了?」
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我瞄了一眼国产电影的片名——《梦少女》。
「嗯~嗯,没关系,我只要和遍在一起就很幸福了。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何等的霉运啊。
「我?我只要和遍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哦。确实有许多想要去的地方,但是一想到和遍在一起就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了呢。诶嘿嘿。」
「嗯——我从朋友那里了解到好像有两部评价不错的电影……啊——!!!」
最后混淆了现实与梦境而开始自暴自弃的主人公,怀揣着再见一次少女的梦想而一步步克服现实中的重重困难——这样一个故事。
再加上是跑过来的,就更加难受了。
「那就去看《梦少女》吧。」
「……我也努力吧,为了不让华对我失去好感。」
「我带你去,就交给我吧,我认识地方。」
「那两部就在刚刚十分钟之前开场了哦。」
像绸缎一般细腻的肌肤的触感从我指尖传来。
「啊这……」
看完《梦少女》的我们来到映照在黄昏之下的街道,踏上归途。
「既然这样决定了那就越快越好,早些到的话说不定可看的电影种类也会多一些呢。」
「哈——哈——呼,好,看看现在还在上映的有哪些。」
想去的自然是书店,可是我在想它是不是个合适的约会地点。
「——你总是这样直接的表达感情,气氛都变得肉麻了呐。」
面带不安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的她,和仅仅因此就红了脸的我,这一定——
「好高兴。我说啊,遍,我很幸福。喜欢你哦。」
刚张开嘴想要回答「我也是」,就被忽然贴近地她堵住了嘴唇。
「诶嘿嘿,这是交往以来的第一个kiss呢。」
大概告白的时候她那粗暴的接吻并没有包含在「交往以来」的时间段里。
尽管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煞风景的念头,但是现在在我眼前的并非那个时候富有暴力感的她,而无疑是从前夕阳下那曾经把我迷住的美丽可爱的她。
要问近几天是否勤奋学习了,那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就算疏忽了学习也没办法,造成这样一种氛围的便是文化祭还有五天就要来临的紧迫局面。
说到我们招牌制作组,同样成为了替这种慌乱的气氛添油加醋的成员之一。
「真是的,明明是那帮磨磨唧唧的家伙不好,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帮忙分担制作零件的工作哟。」
「哈哈哈,没办法哈。大招牌主体的工作基本结束了,要是能帮上忙的话肯定最好了。」
「是啊~而且咖啡厅是班里所有人的展示活动呢~我们的工作就是大家的工作,大家的工作就是我们的工作哦~」
「你们还真是好孩子哟,知~道了哦,干吧干吧!我干就行了吧!」
虽然嘴上抱怨结果出力最多的还是桐生君,我一想到他才最称当上是「好孩子」,就觉得有些滑稽。
尽管如此,他似乎是有些愤慨,撕开胶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大。
「啊——照这样下去,胶带不够用啊。」
「我记得后勤办公室应该还有备用的胶带。」
「这样,那我先去一趟后勤办公室,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嗨~」
桐生君一离开这里,剩下的我们两人马上陷入沉默。
说来也是,我也不是非常积极和人搭话的性格,小岩井同学非要说的话估计和我差不多吧。
「那……」
她以如同平日里那般缓慢地口吻告白道。
「罪……过?」
「嗯?」
明明没有资格追上去,追上去也做不了什么。
啊,华究竟是如何承受得住那些男生们的爱慕的呢?
但是我想乞求原谅——谢谢你喜欢上了我这种人,我这种人竟然还拒绝了你的感情,对不起。
我这样想着。
反射性地我也站起身来想要跟上去,但一想到自己并不是人家的什么人,脚就像被缝在地上一样,
就不会这么喜欢了啊——我同时想道。
湿润地眸子,有些不同的语气,颤抖的指尖。
我是不是在做梦——做噩梦呢?
「呐,奏波?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遍啊?不可能吧?因为我和遍之间可是有着命运的红线相连的,没有其他人介入的余地,对吧?公主和王子,二人相爱直到永远——故事迎来了这可喜可贺的结局,之后就再也不需要登场人物了,再多的话就碍事了,肯定不可能……嘛关于这一点倒不是只局限于你呢。」
明明扭曲却含有一种异样美感的笑浮现在脸上的她——
「那我和一起吧~」
无论哪个都足以向我传达出她的紧张。
因此和平时的放学后不同,教室里洋溢着同学们的活力。
「呐,你知道吗?放学后社会科的教室就算敞着门也完全没人来哦。对于告白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场所了,我经常被叫到这里来呢。啊哈,『正合适』这个词总觉得好难啊,大概是遍的用语习惯传染给我了吧。」 (译者注:这里「正合适」这个词用的是御誂え向き。)
那么为何此刻这些喧闹声却像全部远去了一般,让我把她的话语听的一清二楚呢?
「你和遍对视的次数是117次,和遍说话的次数是52次,碰了遍的次数是12次,向遍告白了的次数是1次——这就是你罪过的数量哦,奏波。人啊,犯下了多少罪就必须受到多少次惩罚。所以啊——」
我的嘴已然很清楚该说些什么了。
(对啊,我被不知火君拒绝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数个不知答案的疑问。
自从成为了一起制作招牌的同事之后,我到现在还没有和小岩井同学闲聊过的印象。
「我还没怎么考虑过这个呐,恐怕今年又要和妹妹一起逛吧。」
距离文化祭还有五天,已然迫在眉睫了。
「不~不,不是的。我想就我们两个人转转。」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被遍封口了啊。嘛本来认为作为一个好妻子希望去实现丈夫的任何愿望呐,怎么会这样?」
「一起——是要和我吗?」
「文化祭什么的我不管,这些闹腾的家伙——不对,本来就不应该出场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地给我告白。我已经都献给那个人了啊——爱情,人生,所有!……明明发过誓要献出此身,可那些家伙竟然来要我打破誓言?是啊,之前还只是觉得有些烦人,现在有一股称得上憎恶的感情涌了上来哦。翻来覆去给我说那些让人讨厌的话呢,目前这种发自心底的憎恶都快让我的五脏六腑烂掉了啊。」
「虽然遍说了我才忍住……只来找我的话就算了……算了啊!!!就连遍那边都有破坏我们幸福的恶魔凑过来的话,啊哈哈,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好奇怪啊,很奇怪对吧?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把我们的爱情隐藏起来啊!!!」
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朋友,却露出了一如平常的笑容。
「那不知火君说的那个恋人就是……」
我想要问出一直以来困扰着我的那个问题,但到了嘴边,我还是优先说出了那句不得不说出来的话。
「怎么了小岩井同学?」
意料之外的提问。
「不知火君在文化祭要和谁一起逛呢~?」
「嗯,是哦~」
「怎么会这样……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会好好抽身的……」
小岩井同学用她一成不变而富有代表性的慢条斯理、平稳又柔和的语调说着。
「啊,终于醒了呢,奏波。」
这样的话——
不知火君为什么希望隐瞒交往呢。
一时难以相信的好朋友的异常模样,让我更加难以接受这就是现实。
「不知火君,占用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不知火君,那个啊——」
「是啊?是我哦,还能有谁啊。不可能有别人了吧。我和不知火君可是从降生在这世上起就注定相遇的,穿越了17年时间的阻碍而终于邂逅,成就了彼此宣誓真爱的命运之恋啊。」
「那就由我来约桐生君吧。」
——这是一种担负不起的感情啊。
醒来后随之而来的是后脑勺的剧痛,大脑在摇晃,血管里血液流动的感觉十分清晰。
「呐——奏波,你知道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过吗?」
提到遍,记得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在我看来却形如恶魔。
「……这样啊。啊哈哈,不好意思呢,我稍微去下洗手间。」
想吐,心里也很痛苦,身心都在衰弱。
「抱歉,小岩井同学,那个我办不到,我有正在交往的女性,所以说,对不起。」
连现在自己所陷入的状况还没有搞清。
然而好朋友似乎并没有给我足够的时间去一个个解决。
即使是我也非常清楚,她离开肯定不是去方便的。
「为什么呢,呵呵,啊哈哈,为什么啊?」
「我,喜欢不知火君。」
啊啊什么嘛,原来是出于一同制作招牌的交情来邀请我嘛。
「坚持住哦,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