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金盏花』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Web版】》 · 罚印ペケ · 9913 字
花语:“嫉妒”、“绝望”、“悲伤”等
高中二年级,十月下旬。
「结果小岩井今天也没来呐。」
「……是啊。」
我和桐生君愣愣地望着做好的小店招牌。
那之后,从我拒绝了小岩井同学以来已经过去了四天,但即使到了文化祭开始前的周五的放学后,不仅是我,谁都没有再见到过小岩井同学的身影。
可以的话还希望能够和小岩井同学与桐生君三个人一起装饰做好的招牌,不过这大概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班主任太田老师说是因为身体不适。
她缺勤的第一天我对太田老师的话将信将疑,第二天就担心起她的身体状况,从第三天开始脑海里就浮现出「她没来学校是不是我的错」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擅自负担起了很重的责任感。
不,她来不了学校是由于偶尔身体不舒服而已,这样想单纯是自负。
——如此一想又开始自我陶醉,抱有责任感。
结果,直到在教室门口把咖啡厅的招牌立好的时候,她仍未现身。
「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了,小岩井还真是不走运啊,不知火。」
「……诶?啊嗯,是啊。」
桐生君仅仅出于闲聊的目的向我搭话,笨拙的我却只能给出含糊其辞的回答。
「啊~!招牌做出来了!」
「这看起来不错嘛,就像真的咖啡厅一样。」
可能是由于闲了下来,班里的女生们来到教室外面,凑过来看做好的招牌。
「嘿嘿,听好了啊——这可不是文化祭通常使用的一块板子,而是做成了很有立体感的样子,这下我们可以自傲为『招牌制作班』了。」
桐生君对此自豪的介绍道。
「哎呀你想啊,要是真的没往那边想的话,就不会那么长时间没有反应了哈。」
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吧。
「我们都努力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当天可要给我好好干哟?」
「……嘿?」
「话说你闲到还来这里闲聊啊?」
「惠——嘛饭岛啊,中意着桐生那家伙,就有点像是调查啊、试探那种意思,你看桐生和高岭不是经常有传言嘛。」
「不说玩笑话,是不是我们年级所有人都和华告白过了?这样的话还真是要攻略所有人呐。」
「嘛~嘛~不知火也演一下就好。」
不过最近几天,由于自己还在为小岩井同学的事而烦恼,听到「告白」这个词,心情有些忧郁。
总之等我不再担忧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一名女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嘿?」
华会接受我的告白吗?
话题过于跳跃。
「诶?」
一名女生叫出了我很熟悉的名字。
「哦,正好这里不是有两个男生嘛。你们两个向这孩子告白过吗?」
——动摇。
桐生君和女生们的闲聊总算缓和了气氛。
「不不,要是被所有人告白的话不就成为传说了嘛,在将来的同窗会上一定会成为相当热门的话题哦。」
「——行了饭岛,你适可而止吧,高岭也很困扰。」
说了那么多,原来不是针对我的吗?
「不要『嘿』啊,好了,和之前一样的『对不起』呢?」
这种从一开始便将我的可能性置于零的说法,让我有些孩子气的萌生出了反抗的心理。
尽管并无恶意,哦不,正是因为没有恶意说不定才麻烦。
她这么说着,卸下前倾的体重,把搭在我肩上的胳膊放了下来。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呢?
「挺不错呐,不知火你。说不定高岭在意的不是桐生而是你呐。」
「嗯?哪个哪个~?啊,真的是做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牌子呢!」
「喂,我就算了,别还强迫不知火啊。」
不明白,不理解。
「是啊。」
我发现桐生君、饭岛同学和华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我们这边。
我和她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身体前倾的姿势,脸离得很近,清爽的香气弄的我鼻子痒痒的。
「……这样啊,抱歉呐,把你卷入奇怪的事里,还从你那里得来了这样的情报。」
「纱凪——在和不知火君说什么呢~?」
还是会悲伤、会愤怒呢?
迄今为止的秘密交往完全是因为我不想引人注目,不想受到妒忌,也为了不让绫音知道。
这令还没缓过神来的我瞬间表情凝固了。
这个样子的话,即使我主张我就是华的恋人,不用想肯定会有很多不相信的人。
「不好意思啊不知火,好像把你卷入到什么奇怪的事件里了。」
我满心焦急。
以传闻的形式得知这件事的绫音,会祝福我们吗?
玩弄别人的心意有那么开心吗?
然而在平时的话,我会思考怎么才能扭转这见怪不怪的话题的走向,又或者只是对此感到狼狈罢了。
要是交往被公开的话,传言也一定会传播到年级不同的绫音那里吧。
自从之前被桐生君指出以来,为了不显露我和华的关系,我会下意识地做出把注意力从华身上移开的行为。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在我耳边说道。
这个女生把胳膊攀上我的肩膀,身体向前压了过来。
然而不管我等了多久,华都没有给出回复。
她生硬的回了一句,从我身边走开。
也有可能在感受到快要溢出的感情之后向她告白。
感到有些奇怪的女生向华搭话道。
我贴上了一副虚伪的笑脸。
不管怎么说,对于入学以来从未接受过数不清的男生的心意的「高岭之花」和一个毫无特点的男生开始交往这件事,任谁都会惊叹——这是事实吧。
「谢谢你,不知火君,那之后就轮到华了呢。」
假若我没有被华告白的话,我会像这样主动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嘛?
「呜哇,完全是棒读。啊哈哈,嘛,算了,OK~那接下来是不知火君。」
「啊,我没怎么放在心上,没关系的。」
临近学园祭的前一天,在学生们的喧闹声里,异样的沉默却将我们包裹。
我不知道。
我把移开的注意力转向华。
经此一说,我却产生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感想,不知怎么有些沮丧的感情从内心渗出。
「哈哈哈——好像真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大地君,不知火君还有华。」
「……我也没。」
「好了惠~不要表现得这么夸张啦~」
和华及绫音之外的女生如此贴近还是第一次,这突然的接触让我心跳加速。
「帮大忙了哦,谢谢你不知火。」
「高岭同学,请和我交往。」
「诶?真的吗?那不是高岭?」
我也很在意她的样子,便看向她。
「我真的不在意,没事的。」
不,会成为事件。
这样啊,那名女生就是饭岛惠吗。(译者吐槽:看来为了推动剧情,nt龙套还是少不了的,另外饭岛惠这个人结尾还会出场。)
是桐生君打破了这看上去似乎维持了数秒亦或是数分钟的沉默。
困惑,期待,紧张,或许还有着欢喜。
「真是的。高岭同学~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这总可以了吧。」
「不,没有。」
在我面前的这朵「高岭之花」此刻绽开了这样的表情。
「怎么能说是夸张呢!文化祭将近的时候,被好多男生告白了吧~而且多到了文化祭都准备不下去的程度。」
「交给我们吧!不管怎么说,第一天打头阵的任务可是由我班值得炫耀的千年一遇的美少女——高岭华来担当啊!」(译者注:トップバッター原意是棒球里第一个上场的击球手,这里译为「打头阵的人」。)
果然谁都认为和华般配的是桐生君吗?
「那装一下也可以,你们两个都向华告白看看吧。」
要是她现在就接受怎么办?
「啊嘛……我都没想到华——高岭会做出那种反应,果然还是有些在意桐生吧。」
「是吧~!明天的干劲满满呢。」
「这个嘛——你听我说啊!我这边呢……」
「不要这么认真啦~就当做是个梗稍微玩一下就好。」
「啊哈哈,什么嘛。啊,华也来看看吧,做得很厉害哦。」
「嗯啊,没什么。」
「哈?不对不对,不懂你什么意思。本来就算所有人向高岭告白又有什么意义啊?」
异样的沉默不知去了哪里。
胆小的我很可能仅仅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吧。
我耻于只能做出这般反抗的自己。
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
这帮女生怎么回事啊?
「就算是这么回事,也没有必要把玩笑开到这种地步吧?」
当我提出交往的请求之后,就发现糟了。
我和她就会变为公开交往。
关于华的事,我打算在合适的时间亲自告诉绫音。
「……虽然我不知道高岭同学是怎么想的,但是桐生君说过他有女朋友哦。」
和先前截然不同,我感到现在只有这一种感情支配着她。
「——华?」
还是会拒绝这浅显的把戏呢?
「就像真正的咖啡厅一样!不过我倒是没去过咖啡厅呢,啊哈哈。」
「喂——!你们三个人别摸鱼了,给我进来!还有工作没完呢!」
又有另外三名女生被推回教室。
大家都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回到了教室。
华也走回了教室——
——她正要踏过走廊和教室的界限。
在华眼看进入教室的时候——
——可以称为一刹那般短暂的时间里。
那一对漆黑无光的眸子——
——将我贯穿。
迄今为止从未感受过的黑暗而冰冷的眼神封住了我的心脏。
「呐,不知火,你和萩原说了什么?」
「……唔,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哎呀,我在问你和萩原说什么悄悄话呢?」
是嘛,那位就是萩原纱凪啊——我再次不合时宜的想道。
「……桐生君,我说不定意外地薄情寡义呢。」
「嗯?怎么了突然?」
「在刚刚从桐生君那里听到萩原同学的名字之前,我都没有把名字和长相对上呢。饭岛同学也是这样。」
「那不是因为不知火不怎么和那帮人接触吗?其他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和长相的人也有啊,不知火就是这种人吧。我感觉和薄情寡义还不一样。」
「是这么回事吗?」
「——别打岔。你在和萩原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起做招牌的交情呢,告诉我吧。」
从绽开笑容的表情一转,可能是出于高亢的感情波动,怒号呼啸而至。
「我可是拼命忍耐住想要宣言『遍属于我,我属于遍』的冲动呢!今天也是,诶嘿嘿嘿,当遍向我告白的时候,诶嘿嘿——不好,只要回想起来就心里发痒呢。」
难道是在介怀我被强行要求向华草草告白的事吗?
这份冰冷,向我传达了我到底让她等待了多久,以及她到底有多愤怒这样两个事实。
「我不怎么想成为束缚感很强的女生,真的是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的,就算你和我之外的女性说话,我退一百步原谅了你,但是再有身体接触就已经……已经无法忍耐了啊。」
这一次和先前不同,被抓住的胸襟被松开了。
一开始他也是注意到了我在意着华的细节。
也许是平日的锻炼不足在作祟,不管心情有多么急切,身体却不给力。
桐生君是不是打算对我有所提防呢?
漆黑的双眼再次注视着我,她微笑道。
对于这突然的提议我只得接受。
「我并不是因为你让我等的久了才生气的哦?相比于我却优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什么都让人难以忍受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了,小岩井还真是不走运啊,不知火。」
「要是那个时候接受下来并将关系公之于众就好了呢!不过因为是最爱的遍的要求,我就忍住了。还说……什么?拒绝?遍的告白?在开玩笑吧,在看不起我吧。拒绝遍的告白这种事只要想像一下就肝胆欲裂哦。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桐生君闹别扭的语调有些好笑,我感到刚才还在冻结中的心脏慢慢化解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了新的思考——桐生君发现了小岩井同学的情况了吗?
「华?」
「当然摸过来的那个女的是罪大恶极,但是遍也有责任哦?所以这就是对于罪过的惩罚呢。」
到了被称作傍晚的时刻,周围都被黑暗所覆盖,月光和路灯的光洒在路面上。
「为什么和我之外的女的接触啊?」
「遍不也是和我做出了『不把关系公之于众』这样过分的约定嘛,不觉得我也要求做出『不要触碰其他女性,把我置于第一位』的约定是合情合理的吗?」
「对不起,很疼吧?不过啊,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哦。错了就是错了——我认为身为恋人的我必须要深刻地教会你这个道理。嗯,说不定到现在为止我有点太娇惯遍了。」
「冷静一下,华,她们是认为桐生君和华两厢情愿才做出那种事的。」
毕竟很不好意思让人在这严寒的天气中久等,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向约定的地点。
「遍先在这里等着,我从入口那里进来。」
「我和遍可是恋人啊,彼此不是对方的第一位是不行的哦?我明明发过去那么多条Line,但是遍完全没注意到呢。」
「是啊,就从现在开始。机会难得,就把之前的告白重新做的正式一些吧!对了,情景设定是在迫近文化祭的今天,你按奈不住心情把我叫到公园告白,『请和我一起逛文化祭!』——这种感觉……可以的吧?」
「哈哈哈,说不定呢。」
察觉到耗费了比预想的还要久的时间的我,没来得及和太一告别就连忙加快脚步赶来这里。
「之后——」
「好无聊。这帮人只会看脸呢,所以才属于『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那种家伙们一辈子也不会找到真爱的吧。真可怜。本来,假如啊,真的是假如的假如的假如,我和桐生君在交往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未想过我会向华告白。
「发誓,我发誓,所以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用由衷无聊的语气答道。
啊不,说没设想过是假话。
迟了一会儿我才发觉自己的脸被打了。
在非常昏暗的羽红公园里,她的表情甚至不能窥见半分。
自然地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哼~反正就是肤浅的恋爱,那好好努力不就行了?嘛不过只有让遍向我告白这一点值得表扬。」
「好了,发誓吧——再也不会触碰除我以外的其他女性,母亲和妹妹也不例外哦。」
的确从我开始帮忙到我来这里为止,一次都没有看过手机。
脸颊迅速发热。
先前把我贯穿的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现在,毋庸置疑地,将我,牢牢锁住。
假如注意到了小岩井同学的情况,假如发现了我也正在意着她的情况的话——
「确、确实让你等到现在很抱歉,可是说太一他们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嘛不知火要是没事的话就算了。」
「不过果然是该说我对恋人太娇惯了呢,还是该说我对遍太娇惯了呢——这样的惩罚就原谅你了,就是我爱上你之后的弱点吧。」
然而,胸襟被抓住、脸被打了两次以及贯穿我的这双暗淡的眼睛,却令我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气。
「之后?」
回想起和她相遇过后发生的种种,我开始思考过去的各种可能,以及未来的各种可能。
「哈——哈——抱歉,哈,华。我在帮太一的忙——哈——就到这个时间了。」
她听到我的话后,黑色的眼眸在贯穿我的同时露出了笑容:「嗯,嗯。原谅你。我肯定会在遍犯错之后批评你;但无论你犯了怎样的过错,『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哦。」
「诶,告、告白,现在?」
我刚说到这里。
她冰冷的手贴上还没能理解突如其来的状况的我的脸。
好不容易到达羽红公园的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了,秋季寒冷的空气给我的肺部带来一阵阵痛感。
结果后来负责制作小道具的太一因为惹了些事被叫去谈话,我就去帮忙制作小道具了。
要是在平时的话,这种乱来的要求我说不定会反抗。
公园里再起发出干巴巴的响声。
「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哦,除了我和遍之外所有人都是。」
跑过夜晚的街道,走到住宅街的时候调整下呼吸,冲上台阶。
单单是想到她的内心到底酝酿着多么严酷的惩罚,我就不寒而栗。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我把这好比踏入迷宫一般的思量埋藏起来。
但是,如果——
「嗯,嗯。谢谢你,遍。」
华不容分说的走向公园入口。
在我还没调整好呼吸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那是经常听到的流言啊——『桐生君和华是俊男美女,非常般配,私下里是不是在交往』这样。」
我暂时松了口气,却对仍然没有被放开的胸襟感到疑惑和焦躁。
「……对了!遍,现在开始向我告白看看吧。」
——啪。
两次连续的掌掴算得上娇惯的惩罚吗?
第二次的掌掴,让我的感受较第一次更加清晰——一阵剧痛掠过。
终于看到了羽红公园。
也是出于在文化祭的前一天学校里会留下很多学生的考虑,我于是没有选择在教学楼,而是指定了距离学校有一定距离的羽红公园作为见面地点。
我想到了这一层。
短跑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脚步不停地跑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桐生君还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呢。(译者注:错别字,気が利く打成了気が効く,已纠正。)
不,是我思虑过度吧。
不把关系公之于众是那么过分的一个约定吗?
迎来夏至不知道是何时的事了。
「太慢了吧?我,是遍的女朋友吧。为什么比起我却要去优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华用双手捂住放松下来的双颊。
我在想他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触碰过女孩子的印象,刚要反驳,突然一股清爽的香气在我鼻腔里复苏。
这完全是由于经Line发来的一条简短的消息——「有些话想单独说」。
「……你果然有可能是个薄情的家伙呐。」
假若在另一个世界线的话,这种事是有可能发生的。
秋分已过,我亲身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年的短暂和寒冷。
难道是在说萩原同学吗?
「……好慢啊。」
「饭岛同学好像是喜欢桐生君,所以我认为她是想要知道桐生君喜欢的人是不是华,华喜欢的人是不是桐生君,或者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交往。」
等到解决问题的时候已日落西山,华好像也离开了学校。
待眼睛适应了黑夜,我渐渐看清了她的脸。
在那里前进的我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因疲惫而停下脚步,一会儿又加速穿过街道。
突然,胸襟被抓住了。
本来在努力调整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一声干巴巴地响声回荡在公园中。
「——为什么会出现桐生君的名字啊?」
「第二点。」
「之后一定会最优先华,这次可以原谅我吗?」
目前为了暂时平息她的怒火,我认为只有先满足她的要求。
「桐生君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岔吗?」
之后我要做的事就属于这其中之一——我这样说给自己听。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知火君。」
对于这听起来已有些违和的称谓,我做出回应。
「我这边才是抱歉,突然把你叫出来。」
「嗯嗯没关系,不要在意。」
其他男生们是否也做出过类似的举动呢?
「我把高岭同学叫出来,是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要传达给你的事。」
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不成样子。
「想要传达给我的事……?告诉我吧,不知火君。」
回忆起自己曾经打算传达出的内容和心情,并将其化为言语。
「高岭同学,我喜欢你。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游览明天开始的文化祭,拜托了。」
我伸出一只手,深深低下了头。
在我等待她的回复的时候,伸出的右手被用力地拉住了。
然后就这样被她抱到怀里,她的手环住我的后脑勺,与我嘴唇相叠。
「嗯——秋……遍真的好狡猾,作出这么可爱的告白。」
可爱是指的我像三流演员一样这件事吗?
我们的唇无数次的重合。
期间,我被紧紧地抱住。
华柔软的四肢和甘甜的香气勾引着我的情欲,剥夺了我思考的能力。
实际上我并没有约好一起玩的朋友,我不经意间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们——
「嗯!啊,对了哥哥!」
说罢她若无其事地挽过我的手臂。
「绫音。」
「那样的话,我干脆在哥哥第二天下午值班的时候和她们转转不就好了。」
「妹、妹控什么的,把人说的那么恶劣。」
甜香再次钻入鼻腔。
「因为明天是文化祭啊,完成最后的工作费了些时间。」
今天这一天使我开始这样想。
「朋友,那~就算了!」
义妹放出的气场,令我不敢点头。
告诉即使到了高中还泡在兄长房间里的妹妹交了女朋友的话,果真能够平稳了事吗?
「因为和遍约好了啊——不把我们的关系暴露给大家,所以文化祭我就忍住不去和你逛了。」
「那个朋友,是男的吧?」
「好幸福啊——啊,真幸福啊。」
「忍耐?」
「羽红高中的文化祭哈,第一天的上下午、第二天的上下午都有值班吧?哥哥是哪一班呢?」
「是、是啊。今年难得被朋友邀请了,哈哈哈。」
「诶嘿嘿,最喜欢你了。」
「两个时间都一起不可以吗?」
「嗯!和朋友交往很重要呢。我和久美酱她们到第二天的时候再好好逛一下吧,第一天上午要和我一起~哦。」
「吥~换完衣服告诉我哦。」
太一和桐生君,哪位都是男的。
「是嘛。阿拉,遍,你的脸怎么了?」
「我想也是!那么那家伙是女性朋友?名字是?是怎么样的人?告诉我吧哥哥。」
我就像是要一件件脱下疲劳一般。
「呐,哥哥?不会是哥哥,交女朋友了吧?」
我见到这幅表情安下了心,却渐渐感受到了双腿的疲劳感。
好不容易到达羽红公园的时候已然夕阳西下了,由于没有根据太阳估算时间,未能把握好时刻,我回到家的时候都过了20点了。
「绫音,完事了哦。」
声音——我听到了日常出现裂痕的声音。
「你不说话的话我可不明白啊,告诉我,哥哥。」
「哎呀,我还想着是绫音的话肯定会说『不两天都在一起就不行』这种话呢。」
从义妹的身上,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氛围。
该如何回答才好呢?
「那看上去倒像是被谁给打了……」
是已然司空见惯的光景。
可能是出于衷心的幸福感吧,她一副恍惚的表情。
「哥哥你啊,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女的走得很近?虽然可能打算瞒着我,不过我早就知道了哦?一直以来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的哥哥的衣服上有了女人的臭味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可是不管多少次带回来的都是同一种臭味,就算我再迟钝也会注意到哦。」
本以为会被软磨硬泡一会儿,没想到轻易就放弃了。
此前还没有想过,要怎样和绫音解释华的事。
「啊啊这个,是在准备明天的活动的时候稍微碰了一下而已哦。」
「呼……」
难不成我把一个无理的要求强加给她了吗?
「欢迎回来~哥哥!——啊你的脸怎么了?」
「华,我们能坐到那边的长椅上吗?」
「并~不。哥哥就是妹控哦,这可是兄控的我说的,肯定没错。」
「怎么了哥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嗨~」
「……嘛算了。不过有一个亲近的女的就确定了对吧。这样的话,等我找到她就把她大卸八块,让她为靠近哥哥而后悔。」
「——那就好。疼的话要说啊。」
「哥哥。」
和我成为家人度过了十年的义妹,露出了这十年之中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同样免不了绫音的指摘。
「诶~好麻~烦。我们是兄妹啊,不用介意!不用介意!」
「没事吧,要不然我给你冷敷一下?」
「我回来了。」
这才是难得之处啊。
「这样啊~我记得是咖啡厅呢,哥哥的班级。我啊,是在第一天下午值班。」
「嘛、嘛嘛我没事。我想换衣服了,你能出去一下吗?」
「脸,啊啊脸呢,啊哈哈,今天干活的时候碰到脸了,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那就没问题了,半天而已的话。」
「倒不是不行,可是绫音也有想要一起逛的人吧?你看像久美酱她们。」
可是我一旦想到我们的关系被大家都知晓的情景,就难以轻易地废除。
两人坐下以后,这一次我感觉到被挽住的手臂一侧的肩膀一沉。
「诶——!我可不是那种小孩子Yo~da!还是怎么?哥哥才是想和我一起转吧?你这妹控。」
经她这样一说,我就不能轻易说出华的名字了。
「没事哦,看起来可能很严重,但其实没那么疼。」
「诶?不是有什么没什么的问题,要是你说出是女性朋友或者女朋友之类的话,我就想着必须要抓到那个人让她和哥哥断绝关系呢。」
「嗯?」
「我为了捉住那个女的午休时间去了哥哥的班级好多次,可是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在读书,味道也是不定期才会带上的,我还以为是偶然,不过最近特别频繁呢——带有味道的频率。」
可能更严重了呢。
竟然对自己是兄控有所自觉吗——我有些吃惊。
「这样,那我们能一起转的时间就是第一天或者第二天某一天的上午呢。」
确实说不出是被女朋友打了。
一步步来吧。
把这段关系保密的约定竟然令她苦恼到这个地步,也许应该作废。
我打算接着演烂戏。
「谢谢,遍。这样一来明天和后天就能够忍耐下来了。」
来到椅子跟前的时候,由于想要赶快坐下的心情过于迫切,我便有些粗鲁地坐了下去。
「那就明天上午一起转转吧。」
「所以遍也要遵守哦——不去触碰我之外的女性,以及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约定。」
我为了从由闪避的动作而产生的尴尬气氛之中逃离,连忙走向自己的房间。
「嗯?怎么了?」
「嗯,来吧。」
「不过第二天下午,估计好多地方的东西都买完了哦?」
在那之前必须要做好觉悟,向绫音说明,并成为一个可以昂首挺胸走在华身边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辆汽车经过公园旁边的时候,华才像收到了提示一般松开胳膊,移开嘴唇。
无论我怎么思考,就是得不到答案。
「约好了,我绝对会遵守的。」
「要是能和哥哥一起逛的话我倒是不怎么在意……咦,哥哥难道是和有别人一起玩的计划?」
当被义母触碰的我的脸的时候,和华的约定在脑海鲜明的回放出来,我立刻躲开。
「绫音?」
「欢迎回来,相当晚呢。」
绫音一边堵着气一边走了出去。
尽管如此,这种关系不是迟早也要摆明吗?
「谢谢,那我回房间换衣服了。」
嘎吱一声打开门后,我就发现了在我房间优哉游哉的绫音。
我摘下眼镜打算确认一下。
「嗯,啊,是啊。这有什么吗?」
「咦?我没说过吗?我值的是第二天下午的班哦。话是这么说,我是负责制作招牌和内部装饰的,不会去接待客人,只是看柜台哈。」
可能是因为只隔了一道门吧,她不到三秒钟就回到了我的房间。
在考虑这个问题期间,我换好了衣服,于是叫了绫音。
我一边想着不会被别人看见吧,一边持续着相当久的接吻。
绫音吐出了可怕至极的话语,表情回到了正常。
「——好了,我要去洗澡了,哥哥也去吃饭吧,今天是咖喱哦。」
留下这样一句,绫音走出了我的房间。
是我的认识太天真了吗?
的确我一直以为绫音是个兄控,实际上也似乎如此。
然而我却并没有料想到了那般程度。
「……难办了呐。」
完全没有想到昨天之前的自己竟然是那么自由。
一想到明天过后的事,就气闷的不行。
结果,我没有吃晚饭,而是为了逃避现实直接陷入沉睡。
「哥哥,人家还记得哦——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哥哥会和我结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