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秋明菊』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Web版】》 · 罚印ペケ · 8465 字
花语:“淡去的爱”、“忍耐”等
在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的阳光里,我睁开眼。
通过挂在房间里的表确认了一下时间,恰好刚过六点。
在向冬季过渡的一天天里,可以感觉到日出的时间在逐渐变晚。
掻了掻睡乱的头发,有些油腻感,我这才回想起昨天由于很快沉入了睡梦之中,甚至没有洗澡。
「……去冲个澡吧。」
作为起床时间受日出左右的体质,在由秋季向冬季转变的清晨,我的时间似乎也不那么充裕了。
生疏的拿过智能手机并解锁,在Line的图标上竟然显示着超过三位数的数值,我在犹豫要不要去看内容。
我把手机重新上了锁,扔到了床上,离开房间。
地板和楼梯踩上去有些凉。
当我踏进客厅的时候,本已有些丧气的心情,进一步跌入谷底。
「……早上好。」
「啊啊。」
是父亲。
他正带着老花镜沉浸于看报之中。
「遍。」
「在。」
「你……还在以成为小说家为目标吗?」
这是关于我将来的第几次对话了呢?
「我的心情没有变哦,我要成为小说家,是认真的。」
还有一个办法。
「无人接听。」
因为这样更加轻松。
反倒是感觉将她当作一朵高岭之花而远观其独自绽放的时间更长久一些。
无论怎样都好,要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和她们好好谈谈。
「哈哈哈……真不像话啊,我。」
我这样想。
多进行一些积极的思考吧。
——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哦,除了我和遍之外的所有人都是。
陷入僵局的手段肯定是最后才会采取的手段,同时也是无可挽回的手段。
绫音是个好孩子,我想相信她,她是不会那么做的。
等绫音发现了华的存在的时候,难以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我依然想联系一下她。
「不要无视我。」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校服。
还是清晨,不能强行把人家叫起来,五秒之内没接的话我就挂断吧。
陷入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维活动的我,拧上了水龙头。
其一,绫音能够接受我的说辞吗?
——好了,发誓吧——再也不会触碰除我以外的其他女性,母亲和妹妹也不例外哦。
「抱歉,之后我会更勤快的回复你的。」
为了洗去脏污,我细致而用力地揉搓着。
经过隔夜的空气冷却的自来水,终于逐渐恢复了温度,紧张起来的肌肉和神经渐渐放松。
何时慨叹自己的不争气都可以。
「我好担心。」
啊!不对,我的迟钝暂且不论。
「抱歉,因为我基本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就没注意到。我真是光在道歉呢。」
「无人接听。」
「关于那个也很抱歉,昨天好像特别累,回来马上就睡了。」
我尚未了解她,从今以后却必须去了解。
消息的大半都是催促我回复以及无人接听的通知信息。
——这样的话,等我找到她就把她大卸八块,让她为靠近哥哥而后悔。
同她说上话是六月的梅雨时节,并不是每天都在交流,而是偶尔在放学后稍微聊上几句。
还昏昏沉沉的意识,似乎彻底清醒了过来。
「无人接听。」
小丑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的哦。」
可是一直以来像这样扼杀自己的感情和判断的结果,不正是现在这个自作自受的局面吗?
虽然已经过了秋季日出的时间,不过现在打电话的话我认为还是会吵到别人。
但是无论我怎样等待,父亲都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现在的话和华还能回归到陌生人,但是和绫音切断关系就比较困难了。
华知道了绫音的事,但是绫音还不知道华。
「喜欢你。」
「你已经到家了吧?」
从昨晚绫音的话里,我总会联想到伤人事件。
「喂喂——」
原本是打算去理解的。
「还没看手机?」
马上就要到六点半了。
然而当二人相遇的时候,无疑会出现不好的状况。
那么,在我和华的关系一度恢复到空白之后,就和绫音慢慢谈。
还有一个能不用就不用的方法——和高岭华分手。
结果父亲并没有再开口,我便折返回去换衣服了。
反正都会遭到反对,事先做好准备。
为了不留下泡沫而彻底的冲洗。
和华开始交往还不到一个月。
「到家了吗?」
其二,说到底华肯和我分手吗?
想到这里,思考便停滞了。
浴室里满是雾气的镜子上,已经映不出此刻自己的表情了。
进一步说,因为是家人,几乎不可能。
一定存在着更理想的方法的。
当我把胳膊伸进衬衫的袖子里的时候,想起之前扔在床上的手机,我用手取过,解开锁定。
啊不,不是的。
「真的?要好好回复哦。约好了哦。」
趁洗完澡身上还没有发冷,我回到换衣间,迅速擦拭身体。
我润湿头发,打上洗发水。
「那后续……」
从昨天开始,连续上演着我不能理解的戏码。
问题有二。
不是想到过嘛。
从未想过这样的感情会朝向自己。
嫉妒,执著,以及独占欲。
我回到房间脱了衣服,把要换洗的放进筐里,进入浴室,转开水龙头。
只是,和她分手的话——是不是就轻松了呢?
对啊,假如这仅仅是我的庸人自扰岂不是更好?
「呐。」
之后再怎么思考都没用,也只有让这两个人见面才能随机应变。
真是迟钝呢。
听到刚醒来的她的嗓音,我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合时宜的感情。
我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本心。
而且这些消息甚至持续到了日期变更之后。
尽管如此,每当大脑的角落里出现的「就是自我陶醉」或者「我这种人」之类带有自卑情绪的否定性话语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都接受了它们。
但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搞清——不论是以为两厢情愿的恋人,还是共度十年的义妹。
——哥哥你啊,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女的走得很近?
超过一百件的消息。我回到最开始的那条,一件件看起——
「嗯~嗯,没关系,毕竟是我要求的。比起这个,遍,为什么昨天不给我回复呢?」
不过,我也是认识到了有人比我更爱我自己这个事实了吧。
「遍也要多看看手机哦,多和我联系——我啊,只要和遍分开,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怎么了?」
「请回复。」
这应该判断为「是」亦或为「非」呢?
冰凉的水,强烈地刺激着神经。
「早上好,对不起啊,强行把你叫起来。」
必须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男性。
「无人接听。」
「回家之前一次也没有看过手机?」
在热水的冲洗之下,头皮上的泡沫流走了。
到头来,考虑到绫音起床的话我可能就不能如愿打电话的状况,再加上对于忽略了她众多的消息而睡着的罪恶感,我仍然尝试着给华拨了过去。
问题是那两个人。
「到家的话,希望你回个消息呐。」
她最后的一条消息是——「起床的话,给我打电话」这样一句话。
我才萌生这个念头,电话就接通了。
不管是「靠着写书能养活自己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啊,还是「这不是随便就能选择的轻松的道路」啊,听惯了这些否定话语的我,见到父亲沉默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嗯,约好了。」
又做出了一个约定。
「——呐,今天是文化祭呢。」
「啊啊,是的。」
「——真想和遍一起转转各种各样的摊位,想看到各种遍的表情呢。」
感到歉意的我没能回答。
「不过今天就忍了,明天也会忍。所以啊,下周——来约会吧。」
「可是……下周我记得应该是期中考试前夕了。」
「唔——那就居家约会吧居家约会,一边打情骂俏,我一边教你学习——呐?」
「啊……倒是可以,不过我家有点……」
让现在的绫音和华碰头我是做不到的。
我在摸索一个想办法让她们回避见面的方案。
「嗯?没关系哦,来我家吧。我父母在周末反而要工作,基本上都不在家。」
看上去不用再找那些蹩脚的借口了。
「那样的话我们是周六还是周日呢?」
「诶?当然是周六和周日两天了吧?你在说什么啊遍?」
又来。
她再一次偏离了我的预想。
「连着两天的文化祭都不能一起转啦,不约会两天的话弥补不了的哦。哦不,不如说还不够。啊?!对了,遍在我家过夜吧?」
「诶?」
「咦?这不是不知火嘛?」
「那情况哈,还真是看不太懂呐。基本上感觉两个人是同时告白的,可是华那家伙却不作回答,就愣在那里了。」
「嗯~!也不是那个啦!我是说要是哥哥的话会怎么表现的意思!」
在我回忆起女生名字的时候,右臂突然一麻,感觉要折了。
啊不,还不一定。
「哎呀,等一下萩原同学,绫音是——」
绫音笑着回答——那种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
绫音只是无言的看着我。
「……我也是。」
「这就是所谓的『不可小觑』嘛?哎呀不过,你要是有女朋友的话,昨天那件事不就更对不起你了嘛。」
「奇怪的哥哥。」
「绫音?」
「——嗯,不是那家伙呐,味道有点不一样。而且那么粗鲁的女的也不可能配得上哥哥。」
「嗯?」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然而,不要说听从我的请求了,右臂反而被缠得更紧。
「『前辈』——是年龄比你小的吗?那孩子。意外地很能干嘛不知火。」
「呀,萩原同学。早上好。」
然而这句话到底形容的是达成恋爱关系之前还是之后呢?
然而再这样沉默下去的话,我的胳膊会更加受不住。
有谁说过——恋爱很难。
「那我也差不多要去准备一下了,学校再见,爱你哦。」
「哇,总觉得是很棒的描写呢……真好呐,特别是『一尘不染』这里。」
我屏住呼吸。
「是啊……『一尘不染的鲜明蔚蓝』怎么样?」
在澄澈的秋季清早,却响起怒吼声。
「只是愣在那里?——不太明白呢,那位身经百战,竟然只是愣在那里?」
当她说「我们这边」的时候,眼神与我重合,这含义不由分说了。
听着她的坏话无法置之不理的我于是出来制止。
「话说,这位难不成是不知火的女朋友?」
「……嘛——以那种不明所以的形式被人告白果然还是第一次吧?话说,华你们一年级也认识啊。」
也是啊——天空又不可能每天都去迎合我一个人的心情,非要说的话,今天和这明朗的天空持同等心情的羽红高中生才更多吧。
萩原纱凪。
被强调的句尾,和先前的约定如出一辙。
「……啊——啊哈哈……是呐,她的话倒是有些在意我们这边呐。」
有些过激的兄妹爱,说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还为时尚早。
「所以——」
从一侧胳膊上传来的柔软的感触,和某个时刻体验过的寒气有着类似的感觉——现在我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这一点。
到头来,还没等解开误会,萩原同学就大步流星地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走远了。
「不不,并没有添麻烦哦,而且他们晚上不在家的情况更多一点。」
由于我根本就没想过会在上学途中被人搭话,因此刚才还在进行的思考一下子化作了空白。
我从右臂感受到温热和重量缠了上来。
以绫音的口吻来看,似乎对华的事已有了一定的认知。
「嘛,结果桐生有了其他的女朋友,多么残酷的结果啊。」
「啊啊,不,没什么。」
「疼、好痛啊绫音。」
「诶?哈哈……啊啊,是啊,只是单纯感觉真是漂亮的大晴天呢。」
「嗯——让他们告白的对象……你认识吧——是个叫做高岭华的人,因为从前就有『她是不是在和桐生交往』这样的传言呐。所以中意桐生的我的朋友惠就想要调查一下这个传言的真假,然后就演了这样一出戏。」
「那个……啊啊,嗯,之后见。」
「嗯?什~么?」
是绫音的熟人在打招呼也说不定。
冷不防地,有个女生说道。
就好像要表达不想去住的意思。
「在外留宿的话怎么说呢……你、你想啊,华的双亲就说要工作,晚上也会回来吧?果然还是会给你家添麻烦的吧?」
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啊。
还没过几天,我差点忘记了名字。
「应该说是顺势而为嘛,本来是想要让在场的另一个叫桐生的男生告白的呐。」
「哟~」
不对,这样不就再一次把思考转向愚钝的方向了吗?
我刚说到这里,右臂的麻痹感和压力骤然增加。
啊啊不过,绫音也姓不知火。
那眼神异常深邃昏暗,和昨晚她用来看向我的眼神很是相似。
「嘛有点复杂,就结论来讲的话让不知火进行了疑似告白的行为。」
「要是在小说里?嗯~『那天际也总有些空荡荡的』这样吧?」
「……绫音!你给我适可而止!大早上的这么叫会吵到周围人的,况且本来就不应该对没见过面的人说坏话啊!再有,我的胳膊快要断了。」
我的话说不下去了,把视线转向绫音。
可能是满意于我的回答,电话在这里挂断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告诫自己。
「怎么了哥哥?一直盯着天上发~呆。」
可是当我看到女生的面貌,立马发觉我错了。
「你这次说的我一下就听不懂了……」
「诶~不是不是,我想问要是在小说里会怎样表现这种。」
「怎么说?啊啊,对,是不是叫『菊日和』?」(译者注:「菊日和」用来指代晴朗的天气,原意是赏菊的佳日,因为一般在菊花开放的时节(9-11月份)天气都较为晴朗,因此得名。)
「嗯,我知道了,那下周末就去叨扰一下华的家吧。」
「嗨是的,早安,前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遍的关照。」
和昨天那扭曲的想法一样,说不定只是兄控的延长战而已。
「所以说,结果是怎样的呢?」
刚刚不是才反省过。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吗。
「反正就是个靠脸的婊子吧?被各种男的捧起来就很满足的那种。」
「对啊,这样就好了。这样一来就能充分地腻在一起了,呐?」
「嗨,经常能听到传言哦——『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在二年级独自盛开』这样的。」
「咦?你不知道吗?宫泽贤治的《光之裸足》。」 (译者注:宫泽贤治,日本昭和时代早期的诗人、童话作家、农业指导家、教育家、作词家,代表作品有童话《渡过雪原》、诗集《春天与阿修罗》等,其中本文所提到的《ひかりの素足(光之裸足)》也属于其童话作品之一,讲述的是一位少年在回家途中突遇暴风雪之后陷入一场梦境的故事。由于本作品并未发行正式汉译版本,因此题目译名参考北京外国语大学李凯夏的论文——从《光之裸足》到《银河铁道之夜》的变奏一文,而此处引用的原文「空さへもなんだかがらんとして」属于本人翻译,如有错误还请指出。)
「确实一片云都没有呢。这种天空,哥哥怎么说的来着?」
我放下贴在右耳的手机。
绫音的笑容里产生了裂痕。
不管多么不堪,我也是高岭华的男朋友。
咳,是我的话会怎样表现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平息绫音的怒火。
「叫高岭华……啊啊,那个——」
「不是说了桐生有了女朋友……」
从我拒绝的理由只能看出不自然来。
「嗯嗯,那具体的之后再在Line里面说吧,呐?」
「啊,绫音,再怎么说这样讲别人的坏话可不行。」
「诶?……哦不,绫音是——」
「不是他那边。」
「怎么?哥哥也护着那个女的?就因为长得好看?真窝火……窝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对于哥哥的告白那家伙反正也觉得无所谓吧!啊啊真是的!!明明是我想要的渴望的不得了的东西啊!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吧!气死我了!!!!!」
与我忧郁的心情相对的,是一望无际而美丽的秋日晴空。
「啊,绫音。胳膊能稍微松一下吗?我的手指都麻了。」
走向教学楼的我们步调一致。
「我没有很理解前辈所说的话。为什么刻意要进行那样的虚假告白呢?」
「不愧是华呐……嘛在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地上学途中打扰到了不好意思呐。我(あたし)先去学校了,之后见呐,不知火。」
「……哥哥告白了啊。哼~而且偏偏是和那个不正经的女的。」
完了,行不通!
说出口的还真是相当的,嘛,驴唇不对马嘴的说教呐。
说来也是,上一次对绫音发脾气已经久远的记不清了。
「……啊,对不起……」
先前的愤怒无影无踪。
被我久违地呵斥了一番的绫音,眼神摇曳着松开了手臂。
指尖终于感受到了血液的循环。
幸好现在附近并无他人。
有些古怪的兄妹吵架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结束了。
「被……哥……了,……家伙……的错。……窝火……气……我……」
让右臂恢复血液性循环的代价,就是她这次开始低着头自言自语的念叨起来。
话虽如此,她们都没有见过彼此也没有说过话,就已然是那副样子了。
等到我以恋人的身份介绍给她的时候,难以预测会发生什么。
由于我也不是乐天的性格,本来就不太能够指望的「义妹和女友的和解」之解决方案看来是行不通了。
绫音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保持这个状态走向学校。
刚才尚且一致的步调,如今却落得一种不和谐的状态。
难道不存在将所有问题都温和解决的方法嘛?
走在这让人心情很不舒畅的上学路上。
走走停停,如此重复着。
最后,绫音没再和我说上一句话,就这样熬到了学校。
尽管比我平时到校的时间晚了几分钟,但是较一般人的到校时间也早得多。
当初只是想扮演一下。
我右手所拿的不明物体,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手作便当。
「不用那么慌张也没关系哦,要是有人来的话,就当做是普通同学的对话就好了。」
受惊的我慌忙离那个人远了一些,然后转过头去。
「好过分呐……不要那种表情嘛,是你的女朋友哦。」
我也深信绫音同样把我当作真正的哥哥来看待。
低垂着头走路的绫音一下子站住了。
「那待会儿见。」
我将从先前就一直积累下来的悔意表达了出来。
不应该这样说吧?
刚把「华」这个名字叫出口,我连忙看向四周。
似乎并没有被谁发现,但也难以保证。
「我会遵守约定的哦——不向任何人说起我们的事,而且……谁都没看见哦。」
我现在已然把绫音当作真正的妹妹来看待了。
希望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是……」
渴望有理由的爱的我,以及无条件给予爱的她。
「嗨~抱歉,遍。下次我会注意的。」
「嘛本来我就一直想让遍尝尝我的便当了,可以的吧?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遍的便当都由我来做了。」
「这样吗?谢谢,我很高兴哦——不过为什么啊?」
我笨拙的抚摸着绫音的头。
在垂下的绫音的脸上,眼睛却缓缓向上抬起看向我。
又来了。
其实,那不正是我能够作为「义兄」被接受,却难以作为「哥哥」被接受的年纪嘛?
说不定对于我们来说,成为兄妹晚上了几分。
我来到自己的鞋柜前打开小门的时候,发现有什么被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在里面。
约好了再见的我们在鞋柜处分开。
「啊~!又把我当孩子!」
等我剥下四层之后,终于弄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爱你哦,遍。」
「……是什么啊?」
久违地感受到了义妹的可爱之处。
「那么要是华做给我的话,我就每天都期待着好了。」
「所以说以前是以前吧!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啊!而且哥哥最近完全没怎么摸过了,手法也太笨了吧!」
当我察觉自己被吻了的时候,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
「啊,哈哈。要是有了华的爱的话,说不定都能解冻哦。我很期待啊,那差不多——」
事到如今,再把她看作一位女孩子已经做不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也不是谁刻意造成的结果,不是谁的过错。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我的左臂被拽住了。
都到了这里,绫音的自言自语到底还是完全停了下来。
「没有,并不麻烦哦,不如说我想做。每天每天每天,都能够将加入了我的爱、我的爱情的便当做给遍吃的话,我的爱不是就进入了遍的身体了嘛?这样——实在太美妙了,语言都难以表达啊。」
我一层层剥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便当盒。
在这种地方要是被什么人、特别是绫音看到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可能没人看到,不过什么时候会被看到也不好说,所以我希望今后这种行为可以收敛一些。因为是——约定啊。」
我再一次强行折返。
因此,如若绫音将我当作一位异性来看待的话,果然我还是不能接受那份心意,并且应该去说服她放弃这种感情吧。
有谁在我的左耳边小声说道。
「不、不要吓我啊,华。」
我对于自身的劣等感和她火热的爱情——两个齿轮间的不配合逐渐扭曲了我的心。
从强硬地打断对话的我的身后传来的,是那曾经天真无邪的纯真少女的嗓音。
「惊喜哦。」
「哥~哥。」
我如此想,却没能说出口。
「咦,不让摸吗?以前我好像总是对绫音做这种事呢。」
「嗯,回见。」
「哈,难得的文化祭却让人烦躁,真是没办法呢……那哥哥,等早读点完名之后在校门口集合哦。」
不管怎样,发觉平常那个绫音应该是回来了,我也放下心来。
她的话让我不明本意。
我把手轻轻放在绫音的头上。
很明显里面装入了有些重量且散发着余温的东西。
不过绫音是把我看作义兄还是异性,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明明可以和绫音讲道理,可是没能和华讲。
至少我是一直把绫音当作妹妹的。
「哈哈哈,抱歉抱歉。」
「等等。」
本该如此,却可以星星点点地听见学生们的喧哗声,证明了今天正是文化祭的日子。
「……要、要摸到什么时候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知道了,别迷路哦。」
是希望我不要摸呢,还是就不想让我摸呢?
做出这个动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已记不清了。
「比起这个」,她继续道,「那个啊,是我亲手做的便当哦。」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在这样良好的关系之下,我已然扮演了十年兄长的角色。
「嗯!敬请期待!实际上我对料理还是很有自信的,绝对不会放进冷冻食品一类缺乏爱情的东西哦!」
「说『污浊』什么的也太……」
「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每天都做果然还是太麻烦了吧?」
「绫音。」
「刚才我也说的有些过分了,抱歉啊。」
明明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何如此自信呢——不自信的我表示很不理解。
看外观是浅粉色的便当盒,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进来。
华将手抚上通红的双颊。
相见的时候明明小绫音只比我小上一岁,却给我一种非常幼小的感觉。
她面带些许红晕的挥开了我的手。
随即,她的唇叠上我的。
还记得我们成为兄妹是在绫音六岁的时候来着。
「还问『为什么』——今天遍是要去吃摊位卖的的食物吧?说不定会吃到不知哪儿来的某个女的做的东西,如果吃了那种东西的话遍的身体就会被玷污的,所以必须用凝聚了我的爱情的便当来帮助遍净化污浊呀。」
在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谁看到的状况下,我打算尽早结束对话,便有些不自然地打断了她,折了回去。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再次低语道。
虽然她仍然低着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