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鳥遊空的覺悟

小空翻著攤開在桌上的參考書，一臉專注地在題庫上寫下解答。

在告一個段落之後，小空開始對答案。看見自己大部分的問題都能正確作答，令小空感到安心。

「目前國語都能全部答對……英語答錯一題……樂理還得再加把勁纔行。唉，還有得忙呢……」

決定報考音樂大學的小空，除了術科之外，樂理也是一大難關，畢竟有不少考生是從小就接受菁英教育，以進入音大作爲目標。和那些人相比，中學才透過社團活動接觸音樂的小空，可說是處於劣勢。雖說小空有機會用推薦名額去就讀較偏遠的音樂學校，但小空已經決定要透過一般甄試去挑戰位在東京都內的熱門音樂大學，而且她的目標還不能只是合格而已。

「我得要有能爭取到獎學金的優秀成績纔行……用功、用功！」

小空想就讀的大學有個制度，會提供獎學金給入學成績出色的學生，然而要獲得獎學金，在術科及筆試都要有名列前茅的成績。由於高三已經進入尾聲，周圍的同學都在準備升學，朋友們肯定也在各自爲升學進行最後衝刺。想到這裏，小空腦中浮現了朋友們的面孔。

「大家最近過得怎樣呢？有好好用功嗎？」

小空就讀的高中有不少學生會選擇升上同校的大學，雖然並不是那樣就沒有入學考試，但聽好友花村陽子的說法，似乎會比外校報考的學生來得輕鬆許多。小空從還能從容參加年末宅活動的陽子那裏，收下她從活動會場買給自己當伴手禮的幾本薄書，以及「下次要跟我一起去喔」的話語。雖然那些是陽子特別推薦的書，不過小空到現在都還沒翻開，因爲小空已經決定要將那些書封存到考試結束了。

就在小空重振精神拿出樂理問題集的時候，手機發出收到信件的訊息。

「啊，是哥哥！」

小空興奮地打開信件一看，裏面是「今天可能沒辦法回去」的簡短文字，還有一個流淚的表情符號。

「不用幫我準備晚飯……怎麼今天也這樣啦，真是的！」

佑太工作的出版社，每個月在進版之前會忙到甚至得睡在公司，由於現在正處於那個時期，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可是……小空最後一次看見佑太的臉，已經是前天早上的事了。佑太不在令小空相當寂寞，即使只是聽聽聲音也好，她希望佑太不是用信件而是打電話回來。

不過小空不會抱怨，因爲佑太是爲小空她們在努力。

「哥哥……我也會加油的……佑、佑太。」

就算只是開口說佑太的名字，小空也會滿臉通紅。由於佑太每次聽到小空這樣稱呼自己就會手足無措，所以小空只能在兩人獨處的時候鼓起勇氣開口，不然就是像現在這樣，用自言自語的方式直呼佑太的名字。

「哥哥……你一定要遵守承諾喔。」

在這個懷抱不安的細語中，帶有小空真切的心願。小空擔心地嘆了口氣，不過當視線從手機移回問題集的瞬間，小空重新讓自己振作起來。

「總之絕對要及格纔行！獎學金也一定要拿到！然後……然後……」

小空決定先專心處理題庫，雖然她的成績並不差，但這次設定的目標相當高，所以個性勤奮的小空，每天都花費令人難以置信的時間在課業上。投入到忘記時間的小空，甚至沒有察覺到窗外輕快的腳步聲。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來幫小空打氣的，這跟瀨川在不在沒關係啦。況且以前瀨川忙著打工的時候，我們也會來幫忙吧？」

儘管到了晚餐時間，小空仍遲遲沒有下樓，這讓小雛滿臉擔心地望著天花板。

「真是的！佐古哥，你在胡說什麼啦？」

大家爲小空要準備考試這件事做了不少妥協，這也更令小空想爲替她著想的家人們準備美味的晚餐。小空記得今天沙夏會忙到很晚，美羽也因爲社團無法提早回家，雖然有人提議乾脆買現成的便當充當晚餐，不過小空還是以家裏已經有食材爲由決定自己下廚。不過當小空下樓時，發現家中有個出乎她意料的身影。

「在晚餐之前再寫五頁吧。」

「……小空姊姊不管早上、中午、晚上都一直在看書，這樣沒問題嗎？」

「應該是吧，我過來的時候小空已經在看書了，應該有三個小時了吧。」

金髮的次女這麼說完便嘆了一口氣。

直到最後一刻，小空的手都沒放開筆跟參考書，彷佛這個行爲對她來說是一種贖罪。

「小雛，不是說好放學後要先回家嗎？而且今天是有鋼琴課的日子吧？」

「咦！？這樣我可得跟人家打聲招呼纔行。小雛，你別急啦，我也跟你一起走。」

「哥哥對我的態度，一點都沒有變吧……」

儘管看見美羽露出同情的眼神，小空也無從辯駁。

專心準備考試的小空，對成果感到安心後伸了個懶腰。轉頭看一下時間，也正好是該告一段落的時候。

聽到小空滿懷不安說出的疑問，成熟可靠的次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臉上笑容依舊不見破綻的仁村，留意著小雛的臉色這麼說道。

「嗯？」

小空再次發出嘆息。從那天之後又過了許多天，但佑太跟小空的關係還是跟平常一樣。不對，雖然告白之後佑太會跟小空牽手去上學，小空偶爾也會試著直接叫佑太的名字，對彼此的感情也有所認知，但小空覺得隨著時間經過，似乎逐漸恢復到告白前的狀態了。

「我一定要合格，因爲這樣我纔算是站到起跑點上。」

知道姊姊面臨何種壓力的善良妹妹，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美羽都想讓小空用她不會後悔的方式面對。正因爲這樣，美羽原本就打算默默支持姊姊的決定。

「呵呵，這樣就對了。晚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晚點就等著看我在可莉葉鍛煉出的廚藝吧。」

「出門前換好衣服的時候是會這樣說啦。」

「小雛，今天就我們四個人先喫，媽媽跟姊姊的份，我們就弄成讓她們能馬上食用的便當。」

「唔……人家想說至少再解開這題的說……」

「唔～大概是碰到不方便告一段落的地方吧。還是不要打擾她，我們先喫好了。」

看見姊姊沮喪的模樣，美羽用嚴肅的表情提問。

「也就是說，舅舅都沒有抱你，或是摟摟肩膀之類的嗎？姊姊。」

在只能聽見秒針聲響的房間內，勤奮的長女揉了揉自己帶有睡意的雙眼。

光是回想就忍不住臉紅的小空，甚至不明白自己當時是怎麼辦到的。

「嗯，今天我去了小莉那裏。」

「來準備晚餐好了，至少得幫這點忙纔行。」

「原來如此，小空可能有點把自己逼太緊了。唸書要念得有效率，放鬆也是必要的喔。好比說跟小雛大人說說話，或是鑑賞小雛大人的笑容之類的。」

那天之後，萊香仍一如往常地跟小空她們相處，然而萊香這身爲成熟女性的反應，更讓小空體會到自己的稚嫩併爲此感到難過，而且……

聽到美羽這個提議，小雛露出釋懷的笑容。就算是寒冷的冬夜，也無法冷卻她們展現的溫暖，

當仁村躍躍欲試地走回廚房時，小空在仁村身後微微低頭表示感謝。在喝完可可亞離開客廳的時候，小空停下了腳步。我真的可以讓大家對我這麼好嗎？這個想法讓小空胸口感到一陣刺痛。

「不是都轟轟烈烈地告白了嗎？沒有人現在還說這種話的啦，姊姊。」

小空專注的表情，與那名總是爲她們拚命努力的善良青年有幾分相似。

「那有沒有對你說過『小空好可愛喔』、『今天也很漂亮呢』之類的……」

「……一點都沒有變吧……」

「美羽姊姊說過，這次考試是攸關小空姊姊寶貴的未來，小雛會照顧自己的。而且人家本來就能自己去上鋼琴課，因爲我已經二年級囉。」

夢中的小空，回想著告白之後自己經歷的種種——

「嗯，小空看來相當拚命，現在應該是能自由選擇是否要去學校的時期吧？」

聽到小雛這麼說，小空頓時說不出話來。小鳥遊家的小公主，眼中帶著得意的光芒。

在廚房內，小空看見應該在八王子咖啡&酒吧「可莉葉」工作的型男。跟圍裙格外相稱的他，最近甚至取得了廚師執照，在廚藝上更加洗煉。

「穿過人羣或是在電車裏的時候，哥哥應該有爲了保護我而碰到肩膀吧。」

「……說得也是，舅舅不可能會那麼做，嗯。」

「咦？可是你們有出門約會吧？就只有你們兩人，而且還不只一次呢。」

聽到仁村這麼說，小雛難掩擔憂。

在雙親照片的看顧下，小空開始打起瞌睡。

「……嗯，小雛也要幫忙弄便當！」

只見小雛匆忙抓起裝有鋼琴樂譜的書包，準備再次出門。

「既然這樣……我就專心準備考試吧。」

小空這麼低聲自言自語之後便上了樓。走進房間，她在深呼吸之後重新回到書桌前。

「可是……對哥哥來說會不會……就只是帶女兒出門去玩呢……」

小空在看過上面的留言後，對應該已經就寢的妹妹小聲道謝。

小空喜歡的哥哥接受了小空的感情，小空是這麼認爲的。

美羽掛起讓妹妹安心的笑容，接著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反應。

「唔～這可真是傷腦筋呢。」

「咦？小空你要休息嗎？等一下，唸書疲勞的時候喝可可亞很有幫助喔。」

「啊，對、對不起，可能是手機有信件我漏看了。」

「佐古哥，我明白你的好意，但現在還是順著姊姊的意思吧。」

「……小空姊姊好慢喔，小雛再去叫一次好了。」

「來，請用。這次休息夠了，你可以專心準備考試到大家回家再下來。我們都是站在小空這邊的，而且我想美羽她們應該再過不久就會回家了。」

看見小空狼狽的模樣，仁村露出體貼的笑容眨眼說道：

小空追著小雛來到門外，猛然撞見小雛的朋友與她的母親，讓小空在問候時顯得有些狼狽。揮手送三人去上鋼琴課的小空，內心抱著開心與困惑的複雜情緒。面對小雛開心離開的成長，讓小空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不是啦，我不是說在我們面前，是更……像在咖啡廳彼此對望的時候，或是在耳邊輕聲細語的那種狀況啦。」

「哈哈，沒關係。我最近都沒能過來，也很想念你們呢。難得又可以在這裏的廚房大展身手，今天我可是很有幹勁喔，佐古學長也說晚點會帶蛋糕過來呢。」

從課業中稍微休息的小空，察覺到寫著留言的卡片放在門外時，已經是過好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卡片上是兩個妹妹、沙夏，還有仁村跟佐古的鼓勵話語。

小空開心到差點落淚，爲了掩飾自己的窘態，小空喝了一口可可亞，溫暖香甜的液體稍稍緩和了小空的情緒。雖然不清楚仁村瞭解多少小空的感情以及小空跟佑太的承諾，但這並不影響小空對仁村這番用心所抱持的感謝。在這種時候，小空也只有一個選擇。

「等、等一下，小雛！」

說不定小雛是爲了減少小空的負擔，所以才拜託朋友這麼做的。

小空稍微告誡有些活潑過頭的三女，畢竟放學後沒有直接回家也是校規禁止的事。

「那就這樣，我出門囉！」

「……唉，我讓小雛爲我費心了嗎？對不起，小雛……謝謝。」

「也就是說，儘管從那天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你們連接吻都沒有……是這樣嗎？」

「……我得拿出相應的努力纔行，畢竟我原本就是這麼決定的。」

「這樣太不好意思了，而且哥哥也不在家。」

一想到那名佑太心儀許久、小空也十分喜歡的絕世美女，就讓小空的胸口隱隱作痛。

「我回來了！」

小空懷抱著開心與愧疚的感情，因爲自己那時如果不這麼做，結果一定是……

儘管時針越過了凌晨兩點，小空仍埋首在課業中。

「美羽，我應該不是在作夢吧……」

「喔，不好意思，美羽大人現在當然也是美麗的特例，只是……我還是試著去叫小空下來喫晚餐好了。」

「歡迎回家，小雛，今天比較晚呢。」

「小莉的媽媽也在，不要緊的！而且小琴姊姊有說她今天會來接我回家，所以小空姊姊要專心念書喔！」

「對不起！小莉是跟我一起上鋼琴課的朋友，因爲她說今天開始要跟我一起走，所以才……啊，小莉跟她媽媽還在外頭等，小雛先走囉！」

「咦！？仁、仁村哥！？你怎麼會……」

「嗯、嗯……可是……就是覺得……」

「你是說哥哥嗎？不是在說仁村哥吧。」

在佑太的就職派對上，小空對佑太告白了，而這麼做的結果是——

「美羽跟瀨川找我過來，鑰匙是我剛剛到瀨川的公司跟他拿的。今天我們店裏休息，美羽有吩咐我要儘量安靜，不要打擾你念書，可是小空不知道我今天會來嗎？」

佐古說完話正要起身，但美羽制止了他。

「唉……」

聽到這活力充沛的聲音，小空才停下手邊的功課。小空笑開了臉，打開從午餐時間過後就一直沒有開啓的房門。小空一下樓，立刻看見那張她最喜歡的天使笑容。

——總覺得不該是這樣，小空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嘆息。

仁村在與小空開心交談的同時，也將冒著熱氣的可可亞端到小空面前。

小空將那天的事收進心底，想著自己喜歡的人以及朋友們，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準備考試，專注的她甚至沒有察覺夜晚令房間充斥寒意。

仁村用淘氣的笑容這麼說道，看來這個驚喜似乎是美羽安排的。

「謝謝。」

「大家對我保護過度了啦……」

小空回到房間，再次翻開樂理的參考書。運用音符跟休止符這些從中學便在社團中熟悉的符號創作旋律與和音是相當愉快的過程，小空並不排斥這些準備考試的工作，反而感到相當高興。如果進入音樂大學，應該就能每天都學習這些東西，這令小空充滿期待。

卡片旁邊擺有樣式可愛的便當盒和兩個保溫瓶，兩個瓶子分別是裝味噌湯跟紅茶，一旁還有兩塊外觀相當可口的蛋糕，兩個蛋糕都是從小空十分喜愛的蛋糕店買來的。小空從卡片上的留言得知，蛋糕分別是佐古跟沙夏爲她準備的。

「謝……謝謝。」

連喫飯時間都不願浪費的小空將單字卡擺在旁邊，感受自己臉上因爲大家的留言而浮現笑意，然而在此同時，小空也感覺到內心湧現一抹寂寞。雖然那不是後悔……儘管知道不是因爲那個緣故應該只是單純很忙……但小空還是忍不住會想卡片上少了一個總是會看到的名字，少了那個小空揹負的感情所在。

小空抓起鉛筆這麼說道，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美羽這多此一舉的確認，讓小空瞬間滿臉通紅。看見小空這種反應，美羽不禁擔心起自己姊姊身爲現代的高三學生，是否純真過頭了。看見妹妹傻眼的表情，也讓身爲姊姊的小空垂下肩膀。

「美羽，我問你喔，哥哥真的有把我……當成是女友嗎？」

「唔～我是知道舅舅很遲鈍，不過……這實在太難搞了。啊，沒有啦，我認爲舅舅應該也是有——至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舅舅已經知道姊姊的感情了嘛。」

抱著胳臂開始思索的美羽，連忙答覆小空的疑問。小空對佑太的兩個要求是每個月約會一次，以及早上在車站分開前要牽手一起走。雖然沒有到每個禮拜都出門約會，但兩人一起出遊的次數變多了，佑太是個不會食言的人。

——可是也就只有這樣……小空身邊也有不少由女生主動告白而開始交往的例子，而且如果有在交往……似乎都會接吻的樣子。

『第一次約會就接吻會讓人覺得太猴急了，不過要是約會過三次左右，那麼在分開前應該會接吻吧。』

這是小空班上女生的主張。高中唸到三年級，男女之間的交往似乎也變得更加成熟，而且小空跟佑太出門約會的次數，早就已經超過三次了。

實際上經常被人告白的小空，拒絕人的理由也從那天開始變成「我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這件事剛傳開時所造成的哀嚎聲，甚至傳到了美羽就讀的中學校區，連美羽也在那段時間被人再三追問，小空真不愧是曾被譽爲「學園聖女」的女孩。

「姊姊都十八歲了，其實已經沒問題了說。」

美羽這句話讓小空又羞又氣。

「美、美羽，不要亂說話啦！人、人家又不是……」

看見小空的反應，美羽只是一邊揮手一邊「知道啦、知道啦」的敷衍。儘管覺得小空這種個性可能也是讓兩人關係遲遲沒有進展的因素，不過美羽也知道這時候不適合對小空說這件事。

「……而且仔細想想，哥哥那時候……」

小空低頭回想那天的狀況，就在小空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我回來了！萊香姊姊也來囉！」

「打擾了。」

兩人先是聽到玄關傳來精力充沛的聲音，不過之後語氣穩重的問候聲，讓小空將湧到喉嚨的話語吞了下去。

成爲小學二年級生的小雛，現在已經隨身帶著家裏的鑰匙了，對於能自己開門進屋這件事，小雛像是認知到自己成長的證據般感到高興。至於身爲小學教師的萊香，在就職第二年的現在也成爲一年級的班導師。雖然不能繼續幫小雛上課讓萊香感到遺憾，不過能拋開顧慮來小鳥遊家作客，似乎也令萊香感到開心。看見萊香一如以往地與她們相處，令小空感到痛心。

「唔……總、總覺得……會緊張起來呢。」

聽到小空低聲說出這個感想，美羽也帶著苦笑代姊姊到玄關迎接兩人。

「啊哈哈，這工作還挺辛苦的。」

「咦？這樣未免太……」

「嘿嘿……人家只是臨時想到有東西要買啦。」

在緊緊擁抱過兩人之後，萊香學姊便揮手道別，離開了小鳥遊家。

萊香學姊似乎有些困惑地緊閉嘴脣，然後在稍微想了一下之後重新開口。

看見小空站在商店燈光照耀下嘴裏吐著白霧，我連忙趕了上去。

在回家路上想著是否要幫小空她們買點心的我，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聽我說……哥哥，要是我順利考上大學……也拿到獎學金的話……那個……你可以真的把我當成大人看待嗎？哥哥你……會遵守承諾吧？」

唔喔喔喔，超害羞的！已經十八歲的小空現在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女性，從以前就是美少女的她，如今成爲了耀眼奪目的漂亮美女，就我的立場來說實在很難放心。仁村說那是「因爲戀愛了」，而且那小子還在小空十八歲生日那天對小空說「恭喜解禁！」這種話。仁村身爲多情男子擁有的少數自制力，似乎是絕對不向未滿十八歲的女生出手，這可以說是他的信念。可是聽到仁村說現在對小空出手也沒問題的時候，我真的差點忍不住揍他。小空可是姊姊跟信吾姊夫託付給我的寶貝女兒，我怎麼可能隨便讓人對她下手？不過被小空告白也是事實，我當然不可能一點都不高興。

美羽在廚藝方面其實比小空高明，但出於想讓姊姊多出點鋒頭才儘量不動手。面無表情的美女，理所當然地點頭回應。

會有這種想法是否算是小空的缺點呢？儘可能保持自然笑容的小空，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那佑大原本可以選擇、但卻將機會讓給她的美女。

「唔！結、結婚嗎？」

「……別、別這麼說，那實在……哈哈。」

「……沒什麼需要買的啦，不用麻煩了。萊香姊，謝謝你。」

「咦？哥哥，你怎麼了？怎麼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

丟下這句話後，萊香學姊便轉身跑進自己的公寓。

「沒關係，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我們家還有美羽跟小雛，所以不能浪費對吧？況且她們結婚的時候也要花錢呢。」

這毫不掩飾的詞句令我大受打擊，我感覺自己光是想像那種狀況就會忍不住落淚。

老實說……我的臉頰肯定也紅得厲害，我能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正當我想說「那隻要打通電話就行了」的時候，我察覺到小空滿臉通紅的模樣。

「這選用說，現在可是我人生最充實的時候呢。」

我忍不住嘆氣。這樣說確實沒錯，我跟姊姊雖然分開住也依然是親人，沙夏跟美羽分開許久，但現在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母女，然而我不想跟可愛的女兒們分開也算是人之常情。看見我的表情，小空露出帶有某種決心的笑容。

總算察覺注視我的眼神裏所蘊含的感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的我，尷尬地抓了抓腦袋。看見我那樣的反應，小空笑了出來。

「……啊哈哈，雖、雖然我們還……不算是正式的戀人啦。」

「佑太真是遲鈍，而且從很久以前就一直這樣。」

「真是的，哥哥用不著連這一點都跟爸爸一樣……」

看見我抱頭煩惱的模樣，小空傻眼的這麼說道，只不過她依然紅著臉頰。

「……這樣牽手沒關係吧？」

而且……我想現在無論是作爲小空的爸爸或是非正式的男友，我都不能算是稱職。

「其實我做的就只是削皮跟試味道啦，不過沙拉是我做的喔！」

小空這麼說完的同時，對萊香學姊低下頭，美羽跟小雛兩人也依依不捨地擁抱萊香學姊。

「小、小空，你怎麼會在這裏？這麼晚了怎麼可以一個人出門呢？」

「嗯，我正在努力……而且我希望能拿到獎學金。」

「哥哥……佑太……我們……可以牽手嗎？」

在閒聊的過程中，我們不知不覺便抵達了萊香學姊的住處。

「咦？沒有啦，你想太多了，小空。」

「你不知道嗎？」

「這樣說也是沒錯啦，可是……唉！」

「姊姊跟姊夫他們有準備讓你們念大學的錢，所以不用勉強去拿獎學金也沒問題。」

「不要！小雛……不對，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啦！人家已經二年級了！」

能夠被女兒求婚，對身爲爸爸的人來說，我想算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我摸著那還帶有溫柔衝擊的額頭，思考萊香學姊所說的話。

「小雛，讓我抱。」

我跟萊香學姊走在路燈的燈光下，學姊那不帶表情的側臉看起來十分耀眼。

「無論我們分開多遠，親人還是親人嘛，我現在對這件事很有自信喔。」

對於不希望看到女兒出嫁的父親來說，我想這是十分具有魅力的意見，不過我可是不會當真的喔，小空，因爲我可是你們的代理監護人呢。不過說老實話，我的臉頰還是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容。

「聽說婚禮的花費多半是父母在出呢，哥哥。」

那名站在距離我們住處不遠的便利商店外，模樣楚楚可憐的少女十分醒目。

「真是的！哥哥真壞心，現在何必說那種話啦！」

「……天氣這麼冷，我們早點回去吧，小空。」

這樣——真的可以嗎？哥哥。如果那天不是因爲我的任性，那現在——

「萊香學姊，你真是太厲害了。」

「嗯……啊，可是……」

「結婚對她們來說還太早了！她們還在唸小學跟中學，說什麼結婚……嗚哇！」

「呃……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呢……」

我認爲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會選擇接受小空，換句話說……我並沒有做出決斷。從那天到現在，我一直讓答案維持保留狀態的事實，小空其實也有所察覺，並且什麼都沒說。

萊香學姊一口氣說完後，用輕快的腳步從我面前退開……同時也恢復了笑容。

「所以說，你乖乖聽學姊的話就是了。」

「……挺冷的。」

萊香學姊心情愉快地給我這個答案，相對地，她也稍微仰頭看我接著回問。

「……沒差啦，人家是在哥哥出門後纔想到的嘛。」

萊香學姊不等我把話說完，就先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雖然一點都不痛，但我卻有種當頭棒喝的感覺。

「哈哈，看萊香學姊這樣笑……感覺挺新鮮的呢。」

「佑太你呢？工作順利嗎？」

「我就住附近，沒關係。」

「……我會一直待在哥哥身邊的……這樣也不錯吧？」

「嗯～做得很開心。不過一下子就被賦予重任，常會犯錯就是了。」

「啊，嗯……好啊。」

這次萊香學姊露出了自然的笑容，臉上也帶著溫柔到令人喫驚的表情。

「我送你。」

不由分說將三女抱在懷裏的萊香學姊，看起來就跟大學時代沒有兩樣，可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讓我在心中留有疙瘩。因爲當暗戀許久的萊香學姊對我告白，我卻拒絕了。然而看見萊香學姊依舊跟往常一樣照顧三姊妹的模樣，令我不禁同時產生感謝與愧疚。

「我要喫，只可惜沒能來得及回來幫忙準備，我也很想幫忙的說。」

「糟糕，已經這麼晚了。佑太，我要回去了。」

我不顧萊香學姊的拒絕，伸手抓起大衣。

「嗯，當然會啊。到時候……不過，你可千萬別勉強自己喔。」

「那我就送到這裏，歡迎學姊隨時再到我們家玩。」

我接著跟萊香學姊聊起前陣子拖稿的作家鬧失蹤，我在找了大半天之後，發現他竟然躲在家中壁櫥裏打電動的趣事。

「準備考試還順利嗎？」

「歡迎回家，小雛。歡迎，萊香姊。」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跟小空過去都沒有戀人，所以我們不清楚怎樣才箅是戀人應有的形式，現在正處於一同摸索的狀態。我希望儘可能跟往常一樣，每天一起生活、一起摸索前進的方向。我們不發一語地走在能看見皎潔月光的夜路，從握在手中的每一根手指，我都能感受到小空溫暖的體溫。我做了個深呼吸。

「是、是啊，我都不知道呢。」

小空在成爲大人之後選擇也會不斷增加，像小空這麼優秀的女生，往後肯定能擄獲許多男性的心，要說其中不會有比我更有魅力的男性，我也只能遺憾地說我並不那麼認爲——

小空邊說邊提起手中那裝有便利商店牛奶的塑膠袋。

「萊香姊，你要在這裏喫晚餐吧？今天我跟美羽一起做了奶油燉菜喔。」

我一回到家，便發現萊香學姊也在家裏。雖然在那一瞬間喫驚了一下，但仔細一想這其實是很平常的事。在晚餐之後共渡的時間，萊香學姊想將小雛抱在腿上卻被小雛躲開的模樣，讓大家不禁失笑。

雖然萊香失望的表情顯得有些誇張，不過也如實反映出萊香的心情。成爲小學教師的萊香，一直都在如何向孩子們表達自己感情的這件事上不停努力。原本就十分完美的黑髮美女，在進入社會之後，她的美麗與真誠也變得更加洗煉。

「是啊，畢竟就快到年未了嘛。」

不好，我的怒氣似乎顯露到臉上了。不對、不對，再怎麼樣，那些都是再過一段時間纔有的問題。

……也對，如果小空沒有愛上我以外的人……那麼她在成爲大人之後，依然會繼續陪在我身邊。我努力剋制內心那個爲小空這句話感到開心的自己。

那天我明確拒絕了萊香學姊的告白，我想那是因爲我不願意看到小空的眼淚。我不願讓三姊妹哭泣，我不希望她們再遭遇更多悲傷的事。

「學姊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要買這個，你只要跟我說一聲……」

當時無論對象是誰，我都會選擇小空、美羽跟小雛，只不過那跟以戀人的身分在一起是不同的……我無法擺脫這種想法。

小空在這時也回過神，連忙跟了過去。跟小雛牽手回家的萊香姊，還是一樣美麗無比。

不過我當時也說過，我一直都把小空當成是自己的女兒，像小空那樣我已經決定用一生全心照顧的女孩，突然要我把她當成戀人，這對我來說實在很困難，況且小空現在還是高中生呢。

萊香學姊發出有些誇張的笑聲。

「是、是這樣啊。」

「小孩很可愛，當老師很贊。」

我順著小空的意思伸出手。拒絕萊香學姊的告白後，我跟小空做了承諾，這是還不知道該怎麼把小空當成戀人交往的我，跟鼓起勇氣當面對我告白的小空所做的約定。我們承諾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要用名字稱呼彼此，還有兩人走在一起的時候……

「這個……其實是……聽說這是情、情人握法……」

「我送萊香學姊回去，有什麼需要我買的東西嗎？」

牽手走在一起是我們兩人說好的事，不過今天牽手的方式卻跟以往不同。平常我們都是像握手那樣牽手，但這次卻像在教會祈禱那樣，手指與手指交錯重疊在一塊。

「這是我努力的成果，不過孩子們其實都看得出來，還要我不用勉強呢。」

小空沒有看我而是低頭說道，我看見小空害羞到連耳朵都發紅的模樣。

「下次佑太不用送我，要是你會擔心，我可以叫計程車回家。」

「嗯。」

小空誠懇地回應後，再次露出如花般的笑容。這麼漂亮體貼的好女孩一直喜歡我，實在是太幸福了。光是知道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小空。我想找出讓小空最幸福的方法，我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

所以我希望能有多一點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因爲我們有許多時間，不需要太過匆忙。我抱著這樣的想法……緊緊回握住小空的手。

「叔叔……不對，舅舅，不要跑！」

走廊那裏傳來吵雜的腳步聲。今天是假日，小空跟佑太花半天的時間出門約會纔剛回家，一直等待兩人的小雛，現在正跟佑太玩在一塊。

「那麼，今天怎麼樣？」

「對啊、對啊，小空，有進展嗎？」

至於人在客廳的沙夏跟美羽，則是毫不掩飾臉上的好奇，立刻對小空這麼問道。

「……我們玩得很開心，畢竟那是我很想看的展覽嘛。」

「我們不是問這個啦，你明明知道我們的意思，小空好會賣關子喔！」

「好吧，老實說從姊姊回家時的表情，我大概就知道答案了。」

聽到美羽這句話，小空沮喪地垂下肩膀，她其實已經相當努力了。

這時客廳的門被打開，佑太跟小雛跑了進來。

「抓到舅舅了！人家不會放手囉！」

小雛緊緊抱著佑太的腰，跟小雛玩抓鬼的佑太被小雛逮到了。

「投降、投降！小雛動作好快喔，再來是換叔叔當鬼嗎？」

「舅舅，我們玩別的好了，在屋子裏玩抓鬼實在太窄了。」

「也對，那我們玩別的……我們到公園去玩怎麼樣？」

佑太一邊摸小雛的頭一邊這麼提議，就這樣讓小雛黏在身上，兩人一起離開客廳。

「好羨慕小雛喔……可以跟哥哥黏在一起……」

小空望著自己穿著內衣的模樣嘆氣，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會在意這種事，感覺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應該會幻滅吧，況且佑太也不是會拿這種事去比較小空跟萊香的人……應該不會吧？

「啊！不是的，對、對不起，我這就出去！」

小空知道佑太慌張時露出的表情，那是他被萊香姊調侃時偶爾會有的表情。雖然之前自己也曾在換衣服時被佑太看見，但佑太現在的反應已經跟那時候不一樣了。

跟著佑太和小雛回家的人是小琴跟萊香，小空對兩人露出虛應的笑容，之後便低下了頭。

「哥哥……？」

「……沒關係的，哥哥……佑太。」

小空感覺自己彷佛可以看到佑太在門外滿臉通紅的狼狽模樣。

「不過跑來偷看女生的睡臉，哥哥實在太不細心了。他明明可以叫醒人家的……而且那樣人家也會比較有精神的說。」

「不是的，這是……我的覺悟。我並沒有勉強自己，因爲這全都是我的任性嘛。」

小空已經付出很多努力了，像是忍著羞澀摟住佑太的手臂，或是試著將臉湊到佑太旁邊。以小空內向的個性來說，這已經算是全力表現了。

「可是……人家緊張的等了一陣子，哥哥卻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跑去自動販賣機那裏買了飲料回來，就這樣結束了……啊～人家那時候超緊張的說！」

——自己似乎在客廳睡著了，總覺得剛纔似乎夢到了什麼。

——佑太真是的……這樣不是害人家更喜歡他了嘛。

「午安，打擾了。」

儘管如此，小空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步，不會讓出自己最珍惜的人——佑太。

「沒、沒關係……我自己也有不對。」

這是小鳥遊空對在天國的雙親和佑理宣誓的覺悟。

小空揉了揉眼睛，試著讓自己昏沉沉的腦袋恢復清醒。

不過沙夏那句「還好裏面的人是小空，如果是小琴的話該怎麼辦？如果是我的話當然也沒問題啦！」反而讓狀況更加混亂。

「……我知道。」

轉頭望向門口的小空手裏抱著衣服，跟一臉喫驚的佑太四目相對。

如果沒有睡著，就能看見昨天一整天沒能看見的佑太的臉了。

少女的柔嫩肌膚是不能隨便看的，在這一點，小空可是絲毫不打算讓步。

聽到小空這從未有過的積極宣言，佑太驚訝得睜大眼睛。

小空甚至還來不及發出尖叫。

因爲佑太的大衣正蓋在小空的肩上。

「啊，原來哥哥已經回來啦……哥哥明明說過明天才會回來的。」

「……沒事的，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考上大學嘛，而且我想盡可能拿獎學金去唸自己想念的大學，我甚至想乾脆讓自己以榜首入學呢。」

這就是貫徹任性的小空所抱持的覺悟。首先要考進出色的大學，只是不眠不休準備考試根本不算什麼，跟佑太爲她們所做的事情相比，這實在輕鬆太多了。

「美羽，你那樣說未免……我是覺得不太細心說，人家其實已經……」

「我們又來玩囉。」

這麼說完，小空便將額頭靠在門上。

「……不準動，這是浴室那件事的懲罰，所以在我說可以之前，你都不準動。」

雖然還不到最後衝刺的階段，但大考的時間已經十分接近了，說不定自己應該先接受跟獎學金有關的考試，而且還有不少其他要做的事。

「小、小空！？奇怪，剛纔人家纔跟我說現在沒有人在用浴室……」

美羽跟小雛都在鼓勵我，萊香姊跟大家也在支持我。

看著佑太的苦笑，小空扳著臉什麼都沒說，因爲美羽當時顯得十分開心，而且還喊著「太好了！這樣很有希望呢！」這種話。爲了掩飾羞澀，小空將精神集中到教科書上。小空跟佑太維持了好一段時間的沉默，可是小空卻一點都不感到寂寞，因爲佑太就在她的身邊。

「人家還想跟哥哥打聲招呼的說。」

在佑太的氣息包圍下，小空緩緩地深呼吸。自己究竟能給這個人、親人、好友們什麼樣的回報呢？她無論如何都希望讓大家和佑太獲得幸福。

「唔～可能不是喔……佑太搞不妤是明知故犯也不一定。」

——我知道因爲我的任性，讓哥哥感到困擾。

「可、可是……我……對不起，我應該先敲門纔對……」

「……舅舅那種反應，在某些方面來說也實在是很不細心呢……」

晚餐後，小雛跟萊香先去洗澡了，佑太望著兩人的羨慕眼神令小空感到在意。以佑太的個性，應該是想跟小雛一起洗澡，但如果羨慕的對象是萊香該怎麼辦？身爲戀愛少女的小空不禁產生這種想法。洗好澡的小雛，心情顯得相當愉快。

佑太肯定是勉強自己提早回來的，可是我卻睡到連佑太回家都沒察覺，真是丟臉。

小空壓抑著內心滿溢的感情，試著在嘴上說出對佑太的抱怨。

「咦？有哥哥的味道……」

這讓小空忍不住失笑……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太……雖然你的成績原本就不錯，但也用不著這麼勉強呀。」

當小琴等人離開，美羽跟小雛也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小空便在客廳打開教科書。

美羽跟沙夏都前傾身子想聽後續的發展，因爲小空實行了沙夏傳授的戰術。

「咦！？」

佑太多半也有相同的感受，時間就像靜止一般，兩人都緊張到忘記呼吸。

察覺到佑太的氣息而挺起身子的小空，這才發現肩上的重量。

「沒有啦……剛纔真是抱歉，我好久沒有犯那種錯誤了。」

「呵呵，哥哥……不對，就算是佑太，這件事我也不會讓步的。」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裏面有人……而、而且門也沒鎖……」

這樣說來，小空纔想到自己確實沒跟任何人說就悄悄跑來洗澡，沒有鎖門也是小空自己的問題，她用發楞的腦袋隔著門板回應佑太。

小空知道還有其他人因爲她的任性，而無法表達自己的威情。

「小雛，胸部大沒什麼好處，只有肩膀容易酸而已。」

「等等你可要接受懲罰喔，哥哥。」

佑太連掉落的衣物都忘了撿，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外。

「就算這樣，人家覺得自己也有長大不少呢……」

聽萊香這麼對小雛解釋的小空，也決定趁這個時候先去洗澡。偷偷溜出客廳在洗臉檯前脫去衣服的小空，這時忍不住注視自己映照在鏡中的身影。

「有可能，以舅舅的個性很可能會這樣想。」

「哥哥真是的……」

「……唉，真的會被比下去呢。」

小空這時突然抬起頭，發現佑太正帶著一臉愧疚的表情站在門口。

「咦？」

聽到沙夏刻意用平淡的語氣這麼解釋，美羽跟小空都不自覺地點頭。

「這話怎麼說？媽媽。」

「人家很努力地照沙夏姊說的去做了……在回程的公園長椅上，氣氛變得很不錯……人家看哥哥默默地望著我，所以……我、我……就把眼睛閉起來了。」

「我猜佑太大概是認爲小空是人家託付給他的寶貝女兒，而且還是高中生，所以絕對不能出手吧。」

「嗚嗚……要、要是那樣……就太難搞了啦！」

小空覺得自己睡著的時候，也在夢中夢到了美羽、小雛和佑太。

狼狽的佑太不慎把要替換的衣服掉在地上，這讓小空轉眼間變得滿臉通紅。小空用手遮掩胸部，驚訝得說不出話，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

跟沙夏及萊香的成熟體態相比，自己顯得稚嫩多了。次女美羽或許是有得到沙夏遺傳的關係，感覺再過一些日子，無論是身高還是胸圍都會追過小空。

「哇！小、小空！？」

小空忍不住嘆氣，這次的約會看在小空眼中，實在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小空放下教科書站了起來，接著——她從佑太后方緊緊抱住佑太。

「小空，你在課業上……會不會努力過頭了呢？最近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呢。」

——我知道因爲我的關係，可能會讓這個家有所改變。

原來佑太……還是有稍微意識到自己。

「姊姊，你在羨慕小雛的時候也該採取行動啊！」

兩名容貌相似的美女都發出「唔哇～」的聲音，露出難以置信的傻眼表情。

「小空好棒喔！你學到我之前教你的東西了！」

正因爲這樣……小空認爲自己應該要更努力纔行。唯有持續誠懇地對佑太表達自己的感情、實現自己的初戀，纔是小空回報其他人的最佳結果。

正因爲這樣，小空認爲自己必須選擇最辛苦、最艱難的道路。小空想展示自己的覺悟，成爲讓佑太不會被任何人在背後議論的大人。

回家後應該很疲憊的佑太，還特地跑來關心小空的狀況。

「可是……」

「小雛長大後，胸部也會跟萊香姊姊或沙夏一樣大嗎？」

一想到這裏，小空便感覺胸口的重擔頓時輕鬆許多……但是……

小空這麼做，也是爲了讓自己珍愛的人威受到自己的誠意。最重要的是，小空希望讓佑太感受到這些。

「……很嚴重呢，這可不是剛約會回來的人會有的表現喔，小空。」

——我知道因爲我的任性，讓萊香姊壓抑自己的感情．

少女的嘆息迴盪在更衣問，空氣中帶有青春的酸甜氣息。小空解開出門約會前細心整理的頭髮，爲了重振精神，小空抬頭望著鏡中的自己。

「哈哈……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次倒是沒被美羽說我不細心呢。」

「唔～佑理姊的胸部也很大，所以……呃，那種事沒人知道啦。」

「哥哥，有事嗎？」

「人家都說沒關係了啦，而且剛纔也被沙夏姊她們教訓過了吧？」

自己明明是想跟喜歡的人成爲真正的戀人，結果卻一直沒有進展……這樣跟告白前根本沒有兩樣，那樣下去……自己會感到愧疚的。想到這裏，小空的胸口隱隱作痛。

小空心愛的人搔著腦袋這麼說。

小空認爲跟初次見面的時候相比，自己已經成熟許多……就在這個時候，浴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在那之後，察覺到浴室騷動的沙夏等人將佑太狠狠教訓了一頓。

從小空嘴裏脫口而出的這個話語解開了魔咒，佑太這纔回過神閉起眼睛，轉身背對小空。

就算是在夢裏，我們一家人也都在一起，一想到這裏就讓小空感到開心。

「哥哥，你也要有覺悟喔，因爲我可是很認真的。」

如果小空實現承諾，佑太肯定也不會食言。

考上大學、獲得獎學金，如果自己能夠辦到這兩件事，佑太也會肯定我的。

到時候，小空就能——成爲瀨川佑太的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