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要的契机

今天的小鸟游家十分吵闹。

「姊姊，锅子满出来了，我已经把火关了。」

「呀！美羽，快搅拌一下，别让东西焦了！」

「收到！」

看美羽在可爱的敬礼后回到厨房，我也重新确认自己的工作。

「小空，餐桌都准备好了，这样可以吗？」

「嗯，谢谢哥哥。」

小空脸上挂满笑容，小雏则在这时对我们开口说道：

「小雏帮十兵卫打理完毕罗～～下个任务是什么～～？」

「帮十兵卫梳好毛了吗？那接着要拿滚滚棒喔。」

「收到！」

脸色看来有些疲惫的十兵卫坐在走廊上，而我则跟小雏一起清理梳毛时散落的狗毛。着见垃圾要立即处理，这是莱香学姊教我们的。

门铃在这时响起，通知我们所期待的访客已经到来。

「哇！来了来了！来了喔！」

在这一瞬间，小空跟美羽都从厨房赶了过来。

大家站在一起迎接的访客，当然是——

「打扰了。」

终于回到池袋的莱香学姊就在我们面前，莱香学姊立刻跟三姊妹紧紧抱在一块儿。

「莱香姊姊……小雏好想见你喔！」

「我也很想见小雏。当然，小空跟美羽也是……」

小雏像往常一样，扭着身子害羞地笑了起来，而美羽则继续投下炸弹。

「……我回来了。」

「佑太……他……」

的确，会演变成这次学姊被带回家的状况，是各种原因累积的结果。

「「「欢迎回家！」」」

「不行！大家不好好相处，年纪小的孩子会哭喔，那样很可怜喔！」

「谢谢你，佑太。我也很想见佑太，能来这里，我好高兴。」

擦着眼角的小空轻声催促妹妹们，我则上前帮莱香学姊拿她带来的东西。

听我这么一问，莱香学姊便像在告状般说道：

我觉得我大概能了解莱香学姊的意思。这是小空为了莱香学姊用心准备的料理，所以才会比自己做的时候感觉更加美味吧。

「可是……」

「美、美羽！这样说得太过头了啦！」

莱香学婶虽然看来很高兴，但那有些不太自在的模样，让我实在难掩笑意。

我们家最小的孩子，这样教训我们。

「莱香姊也要反省，有事情要跟我们商量嘛！」

「不是的，美羽跟小空都没有错。那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这是我的错。」

看见这么说的莱香学姊那十分柔和的表情，让我感到十分放心。因为这让我知道学姊跟父母的关系肯定十分融洽。

「我被排挤了。」

「因为，我明明会对姊姊客气，却一直没有节制地依赖莱香姊的好意……所以，我想说都是因为我……一

「不是那样的啦，莱香姊。」

我有些慌张地将料理放进口中。

「嗯。我知道，我很高兴。」

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知自己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

小雏的忠犬如此附和。

「「「才不是！」」」

小空虽然试着制止美羽，但美羽并没有停止。

「不可以喔，因为今天可是莱香姊的欢迎会呢。」

不小心看莱香学姊看到出神的我，立刻遭到小空训斥。我们将欢迎莱香学姊的料理摆上餐桌，当我们举杯的时候，齐声说道：

「是……为我准备的……」

「佑太他……我觉得……他不管什么时侯都很棒。」

「嘿嘿～～」

「美羽……」

「咦～～只有舅舅没算进去吗？这样会觉得很寂寞吧～～舅舅。」

「我……可是有对自己做许多反省的。我是个容易得意忘形的人，自从妈妈那件事之后，都没这样反省过。我一直担心如果莱香姊离开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大家趁热快吃吧。小空的厨艺真的进步好多喔。我可能已经比不上她了。」

「没有那种事，比我做的还好喝。小空好棒。」

「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太过依赖都不行吧？之前就是因为这样，让莱香姊被父母误会，我去作读者模特儿的时候也添了麻烦，其实莱香姊也有因为那件事挨骂吧？」

不知什么时候，美羽的眼眶中充满泪水。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美丽女孩们，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努力将过错拦在自己身上，坚持其他人没有错的好女孩们。

莱香学姊用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而且眼睛看着旁边说道。我应该坦率地感到高兴吗？这样感觉好像是硬逼人家称赞一样。

这么嘀咕的莱香学姊，头发上戴着跟三姊妹同款的发饰。

两边的意思我都明白，就在我感到伤脑筋的时候，小空开了口。

只见小雏手插着腰，仰头对我这么说道。这让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话虽这么说，但我认为三姊妹跟莱香学姊的心，早就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了。

「叔叔也是大哥哥了，所以不能吵架喔！」

正如指着学姊的美羽所说。莱香学姊绝对不会认为是我们的责任，总是自己设法解决问题。这样的想法虽然令人感激，但我们也一样珍惜莱香学姊。

得到学姊称赞的小空，有些害臊地羞红了脸。

「但……」

被认真帮忙拿小碟子的小雏这么一说，让莱香学姊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这么多料理……帮忙的美羽跟小雏也很棒喔。」

「不行吵架吗？」

这么说完，莱香学姊便将三姊妹抱在怀中……我看见学姊脸上那幸福的微笑。

「美羽、小雏，带莱香姊进屋里吧。」

我抱着幸福的感觉，看着三姊妹跟莱香学姊带着笑容相拥的景象。

用完晚餐，我们拦住说要清洗餐具的莱香学姊，自愿负责善后的我跟小雏在洗完餐具之后回到客厅，发现那里正发生一点争执。

「三姊妹的服务，好高兴……可是……我很想一起帮忙……四姊妹也不错。」

「不是的！因为，莱香姊那么做全都是为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那样……未免太不细心了！」

「我们只是说要莱香姊今天当个客人啦～～」

「不，这应该是我的责任吧！因为我可是小鸟游家的家长！」

「没关系啦，今天莱香姊是客人，所以请坐着休息吧。」

「佑太，把她们送我，我会珍惜她们的。」

「抱歉，我会反省。小雏真的好聪明。小空跟美羽也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我跟父母他们有好好谈过，以后没问题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吧？要是我能多考虑一点，问题也不会演变到那种程度才对。

「真是的，这些人好不懂事喔～～对吧？十兵卫。」

「哥哥你不是客人，不要偷懒！」

「汪！」

「嘿嘿！欢迎，莱香姊，我们都在等你喔。」

「这是莱香姊教的蛤蜊巧达汤，但还没有那么好喝就是了。」

「莱香姊姊是客人，所以要坐好喔～～」

「我知道。可是，我也想帮忙，我想帮小空你们做些事情。」

美羽将莱香学姊拦住，让她坐在椅子上。

「欢迎回家喔～～」

然而我的意见却遭到齐声反对。

「这个……我们是在反省，我跟美羽谈过……觉得我们太依赖莱香姊了。」

「我是那么想的，所以就是事实。」

重要的人增加，无论何时都是件幸福的事。

「今天学姊就什么都别做，接受三姊妹的服务吧。」

表情显得有些吃惊的莱香学姊，稍微想了一下，接着露出微笑。

「怎么啦？」

女儿搬到池袋没多久，又是当模特儿、又是家里找不到人，甚至还在深夜与男人走在街上，父母会担心女儿是否过着荒唐生活也是当然的。想到这里，我到这时才突然明白学姊父母的心情，同时也佩服有考虑到这些的小空跟美羽。

对这样的我们发出教训的，是原本在跟十兵卫玩的小雏。

美羽满脸笑容这么说道。呃，我当然也是有帮忙的。

虽然次女说出不留情面的感想，但她的笑容让气氛不至于尴尬。

「我……？」

「莱香姊……我们……都很专欢莱香姊的。」

美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会对莱香学姊那么撒娇，我想其中应该也有一半是看出那也是莱香学姊的愿望。

「是真的。可是我身为监护人，也不能总是依赖小空，所以看来我在厨艺方面可得多加练习了，是不是该再跟良子姑妈多学几招呢。」

「不是美羽的错！是因为我不够能干的关系！而且合唱团的事情，也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所以才会……」

「我们也希望能让莱香姊依靠，我们也喜欢莱香姊啊！」

「美羽，你真是的……」

「好惊讶，我也来帮忙准备晚餐。」

「哥哥……真的吗？」

「舅舅怎样？」

不过今天最努力的还是小空她们，所以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寂寞。我对莱香学姊露出带着这样想法的笑容，但不知为什么，莱香突然将脸别到旁边，这让我有些受到打击。

「才没有呢。」

「那是我没能好好说明的关系，美羽一点错都没有。」

进到客厅看见我们所准备的东西，让莱香学姊稍稍睁大了眼睛。

「唔～～老实说，莱香姊做的还是要稍微好一点呢～～」

「佑太……」

其实我是有些期待莱香学姊会对我说「我可以教你」啦，但学姊却完全没说这类的话。她只是默默享用料理，真是遗憾。

「美羽跟小空说不要我帮忙，我好伤心。」

莱香学姊如此回应。

「……别想。」

见美羽持续追问，小空偷偷用手肘往她身上顶了一下。

「真是的，大家都是姊姊，所以不能吵架啦！」

在八王子校区的学生餐厅，我跟仁村边吃午餐，边叙述了昨天的事。

「是吗？织田学姊顺利回到池袋啦。」

「嗯，虽然让人有些担心，但这个问题这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嗯，在学姊实际回来之前，是真的让人有些担心呢。『把我家可爱的莱香留在觊觎她的男人那里，太危险了』……我还想说人家父母会不会像这样改变主意呢。」

「仁村！你少、少乱讲！」

我对觊觎这个形容词很有意见……，是倾慕啊，伯父。我的思想是很纯洁的。

「啊，濑川你快看，那里、在那里！」

我朝仁村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群光鲜亮丽的美女正在用餐。

「嗯～～啊，那是网球社的社长嘛，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是在跟网球社的朋友吃午餐吧，当中有我认识的人，还有大概是网球社新人的生面孔。

虽然菅谷跟我说只有收到男性社员，但在新人当中，还是有个长发美少女嘛。

「咦？濑川，你看不出来吗？看来你真的太嫩了。」

看见我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仁村叹着气。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又观察了一阵子，而那名美少女似乎也发现了我。只见她朝我低头行了一个礼。

这是对方认识我的意思吗？唔～～我实在搞不懂。

「真是的！濑川你真的很无情呢！那是辫子妹啊，辫子妹！」

「咦！？辫子妹……不，是田中亮子？你说是那个人吗！？」

先别说像不像，那个人根本没绑辫子嘛。

「看来她成功转型了呢。就算跟有许多可爱女生的网球社在一起，也一点都不会显得突兀呢。」

咦！？真的是她吗？那人是田中……这样说起来，确实是让我感觉有些眼熟。

从矮树丛后几乎连滚带爬现身的人，正是前岛大机，他看起来十分紧张。

便当中是为莱香姊办的欢迎会所剩下的剩菜。看着回想起愉快回忆而露出微笑的小空，阳子突然改变话题。

「是、是那样吗？」

「咦？那是什么事情在排队啊？」

「哎呀，小空的便当很豪华呢。」

「我临时想到有其他事得做。」

「还好啦，她本人觉得幸福的话，那样也不错嘛。」

「就是这么回事，看来濑川的苦心有发挥作用呢。不过以招生来说算是失败了，所以我想你心情大概很复杂吧。」

「不、不可以那么做！要是被自己喜欢的人那样问，会让修二困扰的！」

见小空点头，让阳子产生「这个人真是藏不住事情」的想法，脸上露出苦笑。

「唔～～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我可不是任人使唤的！虽然我是美羽大人的仆人，但希望你们可别忘记我还是你们学长呢！」

「美纪，你跟她认识吗？」

「招揽女生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吧！难得全员到齐，大家好好加油吧！」

美纪这么说完，跟朋友道别之后，便朝佑太跟莱香那里走去。

「那个人……记得是织田……学姊吧？就是人家说是校花的……」

虽然可能没有自觉，但佑太会给人亲切的感觉，一定会有女生受此吸引的。就像自己，还有加入网球社的田中一样。

「好个头啦！难得的优秀新人好死不死被网球社抢去，你们搞屁啊！」

「不行，我跟他有男人之间的承诺。我不能说。」

其实到昨天为止，我都还有在帮忙，才想说今天怎么没有跟我联络，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想到这里，美纪轻轻叹气。真是的，濑川在很多方面都太没自觉了。

「喔，不说就算了，我去问小谷吧。」

「是啊，被当成是好友的人有事隐瞒，甚至还躲着我，让我好难过呢。」

「对了，我来帮忙的时候，我想还是也联络一下织田学姊比较好。」

就在佑太看来正开心进行摺生活动的时候，身旁的莱香站了起来。

「濑川，织田学姊，招生辛苦了。我其实也想帮忙，但今天晚点我有社团要去，所以你们两人要加油喔，明天我会再来帮忙的。」

这算是嫉妒吗？自己这样的想法让美纪不禁苦笑。这样一想，说不定莱香也是看到佑太跟其他女生说话，感到嫉妒才刻意碍事的。

「算是啦。」

学长，这样不是等于自己走向自灭之路吗？还有，其他社团的招生活动其实早就结束了。现在大半的一年级新生，应该都已经选好社团了吧。

虽然中庭还飘着樱花花瓣，但蓝天底下昀翠绿，是相当适合享用便当的美丽风景。

可是，既然莱香学姊会来……我想是可以再努力一下。

「所以说是这么一回事吗？你们在隐瞒的事情……就是小谷？」

「唔哇！花村，为、为、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这里！？」

而在那样的莱香身边，则是另一名美纪所熟识的男生——濑川佑太。

「会认为那样不会被人发现才奇怪呢。」

「……他们在做什么？」

「阳、阳子，对不起！」

见阳子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让小空有些狼狈地将眼睛别开。

上完课的菅谷美纪，正朝网球社的社办走去。

「我猜……应该是路研的招生宣传吧？」

或许是对拥有绝世美貌的学姊感到自卑，就在莱香开口向佑太说话的瞬间，聚集在佑太身边的女生便立刻像鸟兽散般走得不见踪影，这让美纪的友人不禁苦笑。

当阳子提到小谷的瞬间，大机跟小空同时露出了「这下该怎么办？」的表情。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因为这跟学校供应的午餐不同，能跟喜欢的人在喜欢的地方吃午餐。

抱歉，小谷。这样一来，阳子跟小谷他们的关系会变成怎样呢？

「……嗯，我决定了。」

「……？」

但从可以听见的对话及表情来看，貌美的学姊对此似乎没有自觉。

小声这么嘀咕的美纪，让身旁的朋友感到不解。队列在这时有所变动，从变稀疏的人群对面，美纪果然看见了自己所预料的人。

「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我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是招生的关键时刻！今天织田也会参加！所有人都要把这次当成是招生的最后一天，努力表现。今天……我也会参加！」

佐古学长就像是喝饮料似地将咖哩跟猪排盖饭一股脑儿吞下肚，接着朗声说道：

「我明白了，那我就问其他人吧。前岛？」

「美纪？你刚刚说什么？」

美纪话一说完便取出手机，随后美纪缓缓面向自己视为对手的女性。

「她想要改变还是做得到呢……只是到最后，她是选择加入网球社啊。」

见这两人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让美纪在心中发出叹息。

阳子这次不是向着小空，而是向着大机，而大机则是用力将头别向一旁。

在小空就读的国中有所谓的「便当日」。虽然不知是为了供餐单位的方便，还是家长的要求，或是学校的方针，但这个便当日其实是相当受到学生好评的活动。

「……我觉得好像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这样说，完全是不打自招啊，前岛。

「织田学姊在这个时候跑来，也难怪女生会跑掉，她们应该是弄错方法了吧？」

「听你后半的说法，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没什么谢意啊！？」

「织田学姊，请跟我交换手机号码吧。」

「其实我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啦。不过还是谢谢菅谷你的好意。」

「是啊……不过，我觉得濑川他其实只要招揽男生就好了。」

「咦？菅谷。」

这天小空跟阳子也在约好的学校中庭打开便当。

先察觉到她的佑太，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在佑太身边的莱香则是表情没有变化地向美纪打招呼。虽然眼前是会让人瞬间感到却步的美貌，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只是她少了原本算是招牌的发辫，换成一头看来柔软滑顺的长发，身上穿着新潮的可爱衣服，还化有淡妆，十分有女人味。她那开心的笑容看起来也十分自然，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有、有、有什么事吗？阳子。」

我可是学长口中那个美羽大人的监护人呢。也罢，实际上受到学长照顾也是事实，晚点我再买些学长喜欢的超甜咖啡牛奶来讨好他就是了。其实美羽有要我代为致谢，并且准备了一包饼干要我转交给佐古学长，但是……我真的很犹豫是否要让佐古学长知道这些。

小空仰望天空。察觉到自己说溜嘴的大机，虽然连忙想找藉口，但阳子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感谢的心意跟我家小孩的邮件问题是两回事。」

阳子看了一眼小空的便当，说出这样的感想。

「佑太，真伤脑筋，她们跑掉了。」

恋爱真的太难搞了。小空想到了佑太跟自己，还有莱香等其他人，想到这些抱着恋情的人……就让小空深深叹气。

「是因为那并不是小空你的秘密吗？」

美纪看着呆站在旁的佑太，还有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莱香。

仁村说完之后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我也打从心里对仁村的意见表示赞同。

「这只是用昨天的剩菜凑出来的啦。」

阳子面不改色地这么说道，这让大机一下子就慌张起来。

跟菅谷走在一起的朋友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这么说道。

「嗯！」

「我……没发现……」

「对、对不起，阳子。可、可是，我不能说啦……」

「……嗯，是织田莱香学姊没错。」

佑太这么回应的时候，莱香只是在旁边点头。

或许是因为有莱香在的关系，跟自己帮忙的时候相比，聚集的大批人潮让美纪有些不是滋味，但更让美纪关心的，是受人潮吸引聚集而来的女学生，会从佑太手中接过传单，甚至停下脚步聊上几句。

看着小空跟大机缩起身子的模样，让阳子不禁苦笑。

（看吧，明明就很有女人缘嘛，濑川真是的……）

织田莱香在多摩文算是名人。罕有的美貌与身材，只要是男学生，光看她一眼，应该都会立刻着迷吧。可是就算很能吸引目光，平常大家却总是跟她保持距离。因为她实在太过独特了。

「就是那样。他之前就一直在念说我跟小空，还有前岛跟小谷，四个人可以怎样的，我都嫌烦了……」

「啊，佐古学长。前阵子莱香学姊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太感谢学长了。不过，请把美羽的手机号码删掉，要跟我家小孩联络，以后请透过我就行了。」

「……对、对不起……不、不要生气……我……真的说不出口……」

小空向大机这么一问，大机立刻满脸通红。

「要怪就怪你自己说话太大声了，你今天是想一起来吃午餐的吧？」

「唔！」

在学生餐厅前的道路，出现了奇妙的队列，其中有九成九是男学生。

对我老实的感想发出抱怨之人，是双手拿着猪排盖饭跟咖哩饭的佐古学长。

看来最近小空可疑的态度，完全被阳子发现了。

听到阳子的话而受到打击的小空显得十分滑稽。

「那么，那个秘密究竟又是什么？」

「……喜欢的人？」

「对了，小空。」

「咦？」

就在这个时候，阳子从自己的话语中察觉到答案。就是没有在这里的另一个人。

「……再接再厉吧！」

「我想多认识织田学姊。因为我认为现在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

「总之我们先从交换手机号码开始吧。麻烦你了，织田学姊。」

「……嗯……」

虽然变化十分细微，但莱香确实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而美纪则对罕见露出表情的莱香低声说道：

「我……不会输给你的。」

这么说完美纪便掉头离开。没错，自己并没有认输的意思。

美纪在路上确认那登录在自己手机中的情敌电话。

织田学姊真的喜欢那个亲切的青年吗？……美纪认为这是自己迟早都得确认的事。

同时美纪也抱着无论是哪种答案，自己也不会改变心意的想法。

「菅谷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呢……？」

在菅谷快步离开之后，让我傻眼了好一阵子。

而莱香学姊则有些呆滞地看着联络号码增加的手机。

「……女生的电话，这是第三个。」

「是这样吗？」

「小空、美羽。还有刚才的……菅谷。」

说到这里，莱香学姊再度一脸不解地歪着头。

「为什么她要跟我交换手机号码呢？虽然我不会不高兴。通讯录的名字增加了。我的通讯录女生很少，所以很高兴。」

跟菅谷交换电话，对这名笨拙的美女来说，似乎是一件让她很高兴的事。

「驳回。」

「可爱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如果能了解这个秘密，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莱香学姊又再次将佐古学长打趴。

看佐古学长适么激动，其实让我有些犹豫，但是……我望向莱香学姊——

——咦？莱、莱香学姊……她该不会有喝酒吧？

「濑川，这是好机会、大好机会喔，人家可是主动来这里找你的呢。」

「我们的传单都发完罗～～你们那里怎样？」

「啊！你们在偷懒对吧？」

「我是因为和会长在一起，能降低男生过来搭讪的频率，觉得很方便的关系。」

「嗯，说得没错。虽然有不少受到仁村及织田吸引而跑来的人，但都没有人愿意加入。我有试着拿入社申请单给他们填写，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拔腿逃跑了，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在电话那头，小雏有些兴奋地说：「姑婆也有为十兵卫准备礼物喔！」

真是的，一点都大意不得。就在这个时候，广美带来了一名访客。

「织田学姊，你打算专攻哪一方面？听说这件事在新宿校区那里也是个话题呢。」

……好机会？什么意思？仁村到底……啊，对呕！

「拜、拜托你了，我也会写信跟美羽大人说的！」

虽然她本人已经完全不见入学时的生涩感，进而变成一个清新脱俗的美女，但面对莱香学姊，也许是认为自己有些相形失色吧。

佐古学长跟仁村在这时朝我们走来。

「我有看过那方面的书。可是，我觉得对人观察比较有趣。」

「啊，就是刚才佐古学长说的那个知道路上观察学的新生，她叫田中亮子。」

听到这简洁的答覆，令我不禁苦笑。

学长拍着我的肩膀。不对，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是吗，这样也没办法。抱歉，这样好像在逼你加入一样。」

「嗯……」

「很抱歉，我不想变回高中以前的自己，所以现在不能加入路上观察研究会。」

我对这个没有头绪的道谢感到不解。毕竟就连路上观察的话题，我都没法跟她聊上几句呢。

「佑太，是找你的喔。看来你最近很吃得开呢！」

「没办法，我想专攻的学科跟专题，都不在八王子。」

「应该说是我有这个荣幸疼爱她们。可爱是正义。可爱最强。」

莱香学姊干脆驳回了佐古学长的提议。

「那样就得把濑川租借到网球社去了！唉～～可怜的濑川……」

「对了！应该还是缺少色诱！织田！请你像去年那样挺身而出吧！这不是单纯的比喻，你去年穿的兔女郎装，还在……」

「濑川学长，我想说到这里来……说不定能见到你，所以……」

「呃啊！」

亮子脸上带着有些害羞的笑容。

「对过去的事情发牢骚，可一点都不像男人喔，濑川。」

「可爱！那的确很重要！可爱！就是美羽大人！可爱！就是小雏大人！啊啊！我真是羡慕濑川！仔细一想，我从上次跟大家一起去游乐园之后，就一直没能见到美羽大人的尊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阴谋！」

「喔喔！仁村，你这主意真是太棒了！濑川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对了，聚会的日子，就由我来请吃晚餐吧！」

「……佑太，我不认识这个人，她是谁？」

虽然亮子对莱香学姊那像是估价般的视线显得有些却步，但还是重新看着我开口说道：

「是佐古学长你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吧！」

「原本我就是想要了解人心才进入人文学部的，虽然我看过很多书，但最让我动心的还是小孩的笑容，我还是最喜欢小孩。」

看来仁村似乎跟我有同感，型男仁村在这时做出提议。

「我真的非常感谢给我这个契机的濑川学长，谢谢你。」

「好的！」

只见亮子对我深深低下头。

「那么……我再回去问问看小空她们，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应该说，我很希望能减少学长跟美羽见面的频率。

「说起来，八王子跟新宿真是太远了。没想到织田不在，对招收新生会有这么严重的影响。这是我佐古俊太郎毕生难忘的失策。织田，现在还不会太晚。可以谙你从新宿校区换到在八王子校区教授的专题吗？」

多亏有姑妈帮忙，得以安心在外面享用晚餐的我们，一边享受着广美为我们热情准备的餐点，同时也回想着这两周来的事情。

……今天的招生没有丝毫成果，该不会是因为佐古学长的关系吧？

被女生这样正面注视，让我不禁羞红了脸。在我尴尬抓头的时候，仁村在一旁对我插话：

「不、不会的，我自己才是一直麻烦学长……」

看来那似乎是「很棒吧？」的意思，学姊那纯真的美貌实在是太耀眼了。

「……可是，真的……就像社长说得一样，对我来说，濑川学长的门槛太高了……没想到学长身边有这么漂亮的美女……听说就连那么出色的菅谷学姊都很辛苦……这样好像我刚进大学，就同时经历到初恋跟失恋一样……」

佐古学长叹了一回气。这样说起来，莱香姊知道路上观察学是什么东西吗？我试着这么询问，结果答案十分单纯。

干脆说出答案的莱香学姊，用那不变的表情将头转向我。

绝世美女微微点头表示赞成。既然这样，这么做或许不错。

学长他们这像打趣般的对话，让我感到很怀念。不过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也让人觉得无须担心这个社团的未来。

「因为我还没能向濑川学长道谢……我无论如何都想跟学长说声谢谢。」

这天晚上，许久没有全员到齐的路研来到可莉叶享用晚餐。

我对满脸通红的亮子露出笑容。

亮子看来颇为愧疚地这么说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或许也对。

「咦？为什么？我只是把仁村跟网球社社长介绍给你而已……」

「我、我很高兴能帮上忙。对了，既然这样……你可以加入我们社团吗？」

「哈哈，这样说起来，莱香学姊一直很疼小空她们呢。」

我紧张地这么试着询问，如果她愿意加入的话，那我也不用被当成网球社的玩具了。

只见莱香学姊将通讯录的画面拿到我眼前，双眼发亮地望着我。

就在我打算接话之际，佐古学长突然插口。

一问之下，似乎是姑妈对最近不太爱动的十兵卫感到很在意，所以帮十兵卫买了洁牙骨之类的东西。明明那么怕狗，姑妈真的很贴心。

「啊哈哈，濑川，感觉这里好像就是要这样呢。」

我跟小空她们联络之后，她们也赞成我这么做。这天良子姑妈刚好来访，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仔细一看，或许是广美的好意招待，在莱香学姊旁边摆着一瓶香槟。

看见我不解的表情，变成美女的亮子露出笑容。

「濑川，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以后每个月几次就好，大家到池袋的小鸟游家聚会吧。这样莱香学姊也不用特地跑来八王子，我们也能和小空她们见到面。我认为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好点子喔。」

「可是，到头来，还是没有新生加入呢，虽然今天我们一样送出很多传单。」

在大声回应之后，亮子低下头。

「嗯？儿童心理。」

只见学姊在漂亮的玻璃杯内倒入有着微小气泡的透明液体，继续开口说道：

「简单的说，就是从没有意义的事物中寻找意义。这种自得其乐的心态，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说起来，织田会加入我们社团，也是为了追求新的经验……」

「学姊觉得呢？」

「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明明没做什么嘛。」

说出性骚扰发言的佐古学长，被莱香学姊抽出的折扇打倒在地。

从之前我大概听到的内容，仁村似乎已经弄到了约七成一年级女生的手机号码。要是能有一个人愿意加入路研就好了。

……学长，我不是说请你把美羽的号码删掉吗？

在自己终于能够改变的时候，要兼顾两者未免太困难了。况且就算不加入社团，亮子原本也是靠自己认识路上观察学的，要是强迫她加入，那也太为难人家了。

「幸、幸会……」

「还好啦，不过她后来好像加入网球社了。」

为莱香学姊的美貌感到惊讶，亮子有些扭捏起来。

对我眨眼的广美所带来的人，是个我不认识的女孩……不对，她是之前被叫成辫子妹的田中亮子。

「呜呜……可是织田，如果没有新会员加入，后果会很严重的。」

仁村负责搭讪女生，莱香学姊则吸引男生，佐古学长把新生吓跑，而我则努力送出剩下的传单。

「对了，那个辫子妹后来怎么了？不是听说濑川你帮了她很多忙吗？」

「禁止把小空她们拖下水，她们都很忙。」

「这、这样说也对，可是现在迎新会也结束了，所以也没法子再用去年那招……对、对了！我想到一石二鸟的妙计了！就是把美羽大人跟小雏大人找来，请她们帮忙！靠着她们两位的可爱魅力，要让会员增加，根本是轻而易举……呃啊！」

「唔～～果然大家都在一起，才能聊得比较愉快呢。」

「我赞成。你们只在八王子活动，好像不太公平。」

我们没有多想，四个人就这样继续招募新生。

满脸笑容的仁村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正忙着操作手机。

「去年我穿过那套衣服，但没有任何人入会，会长的计划不好。」

「就算已经有社团也没关系，能不能请她入会呢？难得有人知道路上观察学，我认为她是很珍贵的人才呢。」

「织、织田，这样太不给面子了啦！」

别这么说，我觉得莱香学姊也很可爱呀。

「总之，我们都在同一间大学内，有什么事情就记得找我吧。」

「……什么后果？」

「学长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而且还介绍大家让我认识。之后学姊们教了我衣服跟化妆的事，我认为自己在外表上是有些改变，但是……让我改变的契机，是从濑川学长没有把我当成怪人，愿意听我说话的关系。」

我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就在我想要询问的时候，亮子抬起了头。

「那就这样，濑川学长，我只是想来向你道谢而已！希望你们能收到新社员！啊，不过如果没有人加入的话，或许我们就能在网球社见面了！这样也挺让人期待的呢～～」

「咦！？这、这样说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啦！」

「……没关系。这样就算扯平了！那就这样，谢谢学长！对不起，打扰各位了！」

亮子话一说完，便快步跑出可莉叶。

「唉～～难、难得的社员候补……濑、濑川，你就不能再机灵一点吗？例如从一开始就提出交换条件之类的……」

「哈哈，我想应该不是那方面的问题啦，濑川真的是有些笨拙呢。」

佐古学长跟仁村都纷纷表示失望，我自己其实也想叹气啊。

因为照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变成网球社的玩具呢。

「……时间也差不多了，很晚了。」

亮子还在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的莱香学姊突然这么说道。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确实不早了，如果要回池袋，现在该要动身了。

「那么，就散会吧，明天一定要招到新社员！」

在还没放弃的佐古学长这声号令下，我们踏上归途。

我跟莱香学姊两人走在前往八王子车站的路上。

由于莱香学姊走路就像模特儿一样，速度相当快。相反的，我或许是习惯配合小雏的步伐，因此很容易走得较慢。

到我们搭上列车．莱香学姊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说话。

我们并肩坐在没什么人的车厢内，我能感受到莱香学姊的体温。

「总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搭电车了呢。」

「……嗯。」

莱香学姊面无表情地点头应声，她的脸颊看来有些泛红。

虽然从车站出来往那里的方向跟小鸟游家相反，不过从池袋车站到莱香学姊所住的公寓，路程相当短。

姑妈摸了摸小雏的头，小雏也像是撒娇般抱住良子姑妈。

「呃、嗯……怎么这么说呢？一定要说的话，很多事应该是我该道谢才是。」

可是，他却以自己的意志重新回来，而且还是在招生期间结束，又经过一段时间的事。

「就是说呵，我们会拿佑理姊的衣服出来的。」

「……我想这应该是我要说的。」

而对于特地赶来的小空她们，我也充满感激。

莱香学姊这么说道。从学姊这句话能感觉到她跟家人的关系好转，让我也松了口气，这也让我庆幸那天他们愿意听我解释。

绝世美女在这时露出细微的笑容，那个笑容太过美丽，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好，那么大家来清理晚餐的餐具吧！小雏也要帮忙喔。」

对这样的我来说，亲人的羁绊是十分特别的。如果因为我们的关系，让莱香学姊的家庭产生裂痕，我肯定会无法原谅自己。以结果来说，能够帮助莱香学姊他们和好，真的是令人庆幸的事。

那天佑太来到家里时，起初自己是感到不安。

在池袋的小鸟游家，发生了良子姑妈与三姊妹一起洗澡的罕见状况。

一股莫名的安心，让我将手轻轻放在莱香学姊的身上。

莱香不得不对此感到确信。

我、我、我、我……我是在作梦吗？

身为小空她们的母亲，同时也是我唯一近亲的佑理姊，从她离开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那是个让我到现在都还难以置信的剧变。

「美羽的母亲来访时，佑太也很努力。小雏吵着要见父母的时候，佑太也一直努力着，很努力要保护小雏。正是因为有佑太那样保护她们姊妹，所以小空也能以长女的身分努力，佑太是小空的支柱。可是你却总是有些笨拙，不会选择简单轻松的方法去逃避，绝对是以如何保护三姊妹为考量去行动。就是因为见到佑太这样，所以大家才想帮助你，许多人才愿意出力。就算是不合理，就算绕了远路，佑太所做的事，最终都是为了让三姊妹幸福。……看你们这样，也让我感到高兴。这明明是很了不起的事，但佑太你却不会为自己的所为感到骄傲。」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莱香做出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从未听莱香学姊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而且还是如此让人意外高兴的话语。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脸颊带着些微红潮的莱香学姊轻声低语。听到这件事，让我感到有点安心。如果能因此让莱香学姊认为自己交到的是个好朋友，我认为这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感受着学姊的体温，让我不禁露出笑容。她在这时拾起头望着我。

绕过我脖子的手，确实能感受到温暖，我的身体也感受到柔软的感触。

因为学姊是位总是将所有事情独自揽下的人……

我像是呻吟般努力挤出话语。

要是他来说「莱香学姊以后可以不用来池袋了。以后我自己能处理。」的话该怎么办？因为佑太是个不喜欢给莱香添麻烦的人。

「……没什么。」

「可是，姑婆，要穿着那身被十兵卫弄脏的衣服回去，我想有些勉强喔。」

莱香学姊这么说完，便重新看着风景。我们就这么一路并肩坐到列车抵达池袋。

让从入学以来就一直给我照顾的人这么说，让我实在不知该做何反应。

我压抑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往莱香学姊的住处走去。

「我认为莱香学姊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也是会隐瞒自己感情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关系，让莱香学姊跟父母之间留下芥蒂！」

我们避开人潮拥挤的闹区，跟莱香学姊从西口公园穿过池袋艺术剧场旁边。

佑太到头来还是没在担心自己的事，因为也根本没有顾虑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因为担心莱香才来的。

「我爸爸说佑太是个好男人。」

可是，真的能这样下去吗？姑妈不禁产生这个想法。

虽然佐古似乎早已忘记，但佑太其实曾经拒绝入会，并逃离他们。

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莱香不知有多么高兴。当时十分庆幸自己能跟佑太站在一起。而佑太肯定不明白这种心情。因为对佑太来说，他只是在做理所当然的事。

莱香学姊……正抱着我，从我这里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虽然说这次学姊父母的事情我有出画解释，算是多少帮助了莱香学姊，但就算是这件事，原本也是因为莱香学姊来照顾我们才……

「啊，不用客气了，不用客气。我可以这样回去的……」

没错，佑太是契机。这个笨拙、憨厚的青年，自己选择了任何人都会避开的选项。任何人就算抱着如果有能力选择或许也会想选，但结果还是会避开的困难选项，他却能义无反顾选择这个，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改变大家的想法与行动。

我可以伸手将学姊抱住吗？不知是否可以触摸学姊神圣身躯的我，让不知所措的双手在空中虚晃。当我这么犹豫的时候，莱香学姊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仍抱着我的莱香学姊，有些不悦地望着我。

我用混乱的脑袋这么想着，这、这是我可以回抱的状况吗？

这样的佑太也改銮了我。

将来大家都会长大，到时肯定会碰到佑太无法处理的问题。

「怎、怎么了？」

「佑太。」

三姊妹带着笑容回应。良子姑妈也是小空她们的亲人，十兵卫像是要表达这个想法似地吠了一声，让良子姑妈吓了一跳。

「我很庆幸能认识佑太。」

「……佑太，你笑我。」

「我没喝很多，大概两杯而已。广美帮我挑的香槟很好喝，我有请他送一份那种香槟给家父。」

接着莱香学姊她……闭上了眼睛。

随后学姊像是要宣泄心事般开口说道：

成功让想抵抗的姑妈进到浴室的三姊妹，就这样一起跟姑妈共浴。这种状况让小雏相当开心，而姑妈也带着苦笑帮小雏洗澡。

莱香能与比什么都要重视的三姊妹相遇，也是没有佑太努力就不可能实现的事。三姊妹能保有笑容的这个奇迹，也是因为佑太。

织田莱香因为自己心脏的鼓动太过吵杂而陷入沉默。

我眼前是莱香学姊的黑发……发丝正随风飘扬。

对于从父母过世之后就独自将我带大的姊姊，我已经没有机会回报了。

「没、没有啦，我没有笑你啊。」

或许莱香学姊是看见池袋的住处就在眼前，才总算感到安心。

学姊的香味充满四周，让我的心脏用从没有过的速度响起猛烈的心跳。

我感觉我们正在传达彼此的感受。我想……莱香学姊应该也是感到安心吧。

出浴后推辞不肯换上其他衣服的姑妈，让美羽跟小空表示担心。

能够回到池袋，能与双亲互相了解。

「莱香学姊，你有些醉了吗？」

这些孩子被教导得很好，这让姑妈认为佑太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望着在我身边莱香学姊那静静看着窗外的美丽脸庞，想着这些事。就在这个时候，莱香学姊突然将头转了过来。

莱香受到自己话语的冲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心照顾她所留下的三姊妹。

「哇～～跟姑婆洗澡好好玩喔！虽然今天莱香姊姊没来，但姑婆来了，小雏好幸福！」

「莱、莱香学姊……」

莱香在这时忽然想起佑太在一年级时加入路研的事。

佑太为这些孩子们制造了获得笑容的契机。既然这样，为了让这些孩子将来也能持续保有笑容而伸出援手，应该是大人的工作。良子看着身边带着开朗笑容的三姊妹及摇晃尾巴的十兵卫，加深了自己的这份决心——

我们的脸十分接近。

尽管本人怕狗，但却被十兵卫喜欢的良子姑妈，不仅被撒娇的十兵卫吓得无法动弹，还被开心咬着洁牙骨的十兵卫弄得身上都是口水。

「真是的……呵呵，谢谢喔，小雏。」

「佑太……你让自己成为大家的契机，这肯定是值得骄傲的事。」

佑太无论何时都会自己做出选择。而且只要做出选择，他就不会反悔。

她、她喝醉了吗？可、可是刚刚才说并没有暍很多……

「佑太……有很多事，我都要谢谢你。」

良子抱着小雏如此说着。

清晰的心跳。心脏的疼痛。急促的呼吸。

莱香学姊愿意向我表达她的感受，让我十分高兴。

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动了起来……然后拥抱。

「我也认为佑太是个很好的人。」

莱香紧紧地拥抱住濑川佑太。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说，他说的是完全不同的话。

「不，佑太你给了我很多礼物，我一直都是受惠的一方。」

可是……我再也无法见到为我付出那么多的姊姊了。

「啊哈哈，能被人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虽然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后还是这么回答，只见莱香学姊摇了摇头。

停下脚步直视我的莱香学姊，那双眼睛十分美丽。

正因为姑妈是大人，所以才不免会去考虑这种可能性。等在他们前方的，不会是平坦的道路。

莱香回想起许多事。虽然佑太经常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但绝对不会放弃。莱香就是喜欢观察这样的佑太。

失去监护人的我们，能这样相互扶持生活下去，也是因为有莱香学姊等许多人的帮助。

「小空、美羽、小雏，今天谢谢你们。如果有什么困扰的问题也不用客气，尽量跟我联络。佑太也一样……这件事请你们务必转达给佑太知道。」

在快到公寓的时候，莱香学姊突然这么说道。

莱香学姊不知为何开始深深吸气。

莱香学姊不发一语地注视着我，她的眼神让我感觉整个人彷佛都被吸人其中。

——好香。小雏身上有跟佑理一样的味道……良子姑妈这么想道。

「……佑太是不是认为我这样像小孩一样？」

尽管我不是很懂这些话的意思，但莱香学姊是这么说的。

莱香学姊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我。彷佛不愿将我放开。

在这种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脑袋还来不及产生疑问，我便——

就在这个时候——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通知我收到讯息，莱香学姊在这时也像是反射般的跟我分开。先前还在怀中的体温突然消失，让我感受到强烈的失落感。这、这真是……我、我觉得自己刚才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良机。

「佑太，电话。」

多此一举提醒我的莱香学姊，已经恢复戍跟往常一样的扑克脸。

「好、好的……」

我无奈地取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啊，哥哥，虽然你说过今天会晚回来，但是……大概会是几点才回来呢？良子姑婆有来帮我们做晚餐，而且还有点心。我在想哥哥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能跟我们一起吃……咦？哥哥，你有听到吗？」

小空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明亮。

被拉回现实的我，在深呼吸之后回答：

「抱歉抱歉，我有听到。」

「谁打来的？是小空吗？」

我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我喇跟莱香学姊回到池袋。有莱香学姊的份吗？」

「咦！？是这样吗！莱香姊也在啊！没问题，大家会等你们的。」

在电话那头，我能听见美羽跟小雏的笑声。

「莱香学姊，可以来我们家坐一下吗？大家好像在等我们的样子。」

「当然好，我最喜欢小空她们了。」

莱香学姊面无表情地歪着头。

——不对。在我胸口的悸动不是恋情，这应该是愤怒。

他们肯定会很高兴。光是知道双亲这样的一面，就代表让莱香能用相当冷静的态度，去观察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在我手臂中确实还留有刚才莱香学姊的感触，这让我明白刚才发生的事并不是幻觉。可是……刚才那又是什么状况……呃、等等。

这样一想……莱香感到心跳加速，那是之前自己一直认为完全不懂的感情。

「有人想加入路上观察研究会吗～～！」

「佑太！过来！」

这边不是专题的日子，白天也没其他的事。

「又是这样吗！」

「莱香跟妈妈一样不太会说话，所以要当心点，不要让重要的人给讨厌了。」

「佑太，不快点回去，小空她们会担心的。」

老实说，莱香很想知道像自己父母那样，同样拥有学者气质且不多话的夫妻，究竟是怎样了解彼此感情的。换成是莱香自己，现在就连要怎么恋爱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吗？」

因为莱香确信父母对于自己出生这件事感到高兴。

我们说完便朝车站的另一头走去。

莱香用手按着自己胸口，这种感情……希望是真的。

虽然莱香自己也不知道这会让往后产生何种变化，但是……莱香希望就像父母所说的那样，不要着急，慢慢培养。因为这种感情在莱香身上，可能就只会出现这么一次也说不定。至少莱香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其实都对小雏她们十分着迷。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份感情，也是佑太所给予的全新契机。

那个只有在想像中、只有在故事中才看过的感情，现在可能就在自己心中。那是……恋情。

莱香学姊维持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那让自己感觉只有像小鸟游家的三姊妹那样，是可爱、乖巧的女孩才被允许，充满少女魅力的感情碎片，现在终于也出现在自己心中了吗？

我之前也有被这样要过呢！只是刚才的经历，我还是当成是这一辈子的美好回忆吧。这样其实也不错，反正从天国掉到地狱的我就算唉声叹气，我也不会知道当时莱香学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四月进入中旬，莱香等人的新舞台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该不会……是什么『实验』之类的……」

「……不能说没有实验的意味。」

这些全部都得归功于佑太，还有小鸟游家的三姊妹。

这份感情……是俗称的嫉妒。莱香还没察觉，那其实是与恋情并存的感情。

莱香这么做出结论……接着罕见地拉开嗓门。

——佑太，那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明明才跟我拥抱过的。

在这个时候，莱香对自己这样的思考感到惊讶。也就是说……让自己做出那种举动的感情，其实跟自己与父亲的承诺有所抵触吗？

今天莱香虽然打算前往新宿校区，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上午的课临时取消，也没有其他课要上。

「说、说得也是。」

那是过去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感情。

当莱香重新获得在池袋独居的认可时，莱香的父亲这么说道：

那个时候自己不知是怎么了，自己明明说过不会辜负父亲信任的。

而在想到这里的下一瞬间，莱香想起昨晚自己紧抱佑太的事，脸颊微微泛红。

一直到抵达大学正门前，莱香都在想这件事，这是千真万确的。

是佑太……跟菅谷美纪。两人感情融洽地并肩靠在一起，正努力招揽社员。

「濑川他是个好男人。」

可是在进入大学的瞬间，莱香内心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气愤。

乍看之下跟现状应该完全无关的不悦正在支配莱香。尽管莱香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不合理，但却无法克制。这样说起来，昨天佑太也跟我不认识的女生很亲热的样子。那个女生也说佑太是她的契机，而佑太完全没有对我解释过那件事。就是因为那样，自己才会在电车里闷不吭声，等待佑太开口的……

隔天早上，在池袋公寓醒来的莱香最先做的事，就是写封向父母道早安的电邮。不会忘记联络，是莱香跟父母之间最低限度的承诺。

自己还得帮忙佑太他们为社团招生。

「莱香学姊，那个……刚才的……呃、拥抱……那是……」

莱香也不忘在那信件中附上昨天在小鸟游家跟小雏她们拍摄的照片。

并且也理解他们只是跟自己一样不善表现感情，但他们在心中仍旧抱着许多话语在对待自己。

他们两人似乎都对莱香的成长感到高兴。

如此这般，莱香用「无可奈何」当作给自己的藉口，搭上往八王子的电车。

我在莱香学姊的催促下，朝有爱女们等待自己的屋子走去。

莱香对一脸吃惊的佑太招手，脸上带着佑太从未见过的好胜表情。

而母亲则给了自己这样的建议：

「这是个很愉快的社团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