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N的嘆息與衝動少年

在小鳥遊家忙碌的早晨，正面臨着明確的變化。

「啊！怎麼辦！晨練要遲到了！」

發出慌張腳步聲衝下樓梯的人是小空。

或許是因爲太過慌亂，在小空脖子上還能看到沒有綁完的制服領帶。

「美羽！吹風機先借我用一下！」

「咦～～我才正打算要用的～～」

「美羽你應該還有時間吧！」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喔，小空拿我的吹風機去用，早餐我會準備能立刻喫完的飯糰，早餐一定要喫喔。」

當小空跟美羽一早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沙夏對她們一一囑咐。

喧鬧在沙夏的調解下告一段落，兩人隨即匆忙地整理儀容。

彷佛就像是很久之前也曾經歷過的狀況，令人莫名熟悉的光景。

多虧有沙夏在，她已經幫小雛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叔叔，喫東西掉出來羅～～」

「喔，抱歉、抱歉。」

「叔叔真是說不聽呢～～」

小雛模仿從別人身上看到的動作，幫我擦去掉落的食物，雖然我覺得小雛反而讓食物散落得更難清理，這也算是小孩可愛的一面，我從沒想過在非假日的時候，自己能像現在這樣悠哉地享用早餐。

「佑太也是，別懶洋洋的，喫快點喔。」

「好、好的，不好意思。」

沙夏也催促我，感覺好像連我都被當成是跟小空她們同一類的人了。

我以爲自己好歹也算是處於監護人的立場……

「叔叔欠缺細心呢！」

「對、對喔。總而言之，沙夏，謝謝你的便當。小琴，你要努力準備考試喔，我們先走了！」

「美羽，你喫很少喔，不多喫一點嗎？」

我很感謝沙夏幫我準備便當的心意，也因爲這樣，我十分不願意對內容提出過多要求，但下次我還是拜託沙夏，也考慮一下對其他人在視覺方面的影響好了，先不論愛心部分，其他部分看起來是準備了許多美味配菜的正常便當。

「唉呀，早知道這樣，我應該連小空的便當也一起準備的。」

「嗯，有，舅舅一定是在想什麼色色的事吧？」

看見沙夏的反應，讓我跟小雛都不禁笑了出來，美羽則是別過頭嘆了一口氣。

「這樣說是沒錯啦……呵呵！佑太，小琴跟我的便當，你比較想要誰的？」

沒多久，我便被迫自覺到自己不僅是對女兒們，而是對所有女性的想法，我都搞不懂。

就在我們走在家門前的街上時，遇到了住在我們對面的小琴。

「大家路上小心喔！」

「我的學校有準備午餐，所以不用準備便當啦。」

聽美羽理所當然地這麼一說，沙夏誇張表現出泄氣的模樣。

「現在正在長大啦！沙夏姊欺負人！嗚！我出門了！」

「你可以對內容多抱一些期待喔。人家可是在裏面放了滿滿的愛情喔♪」

「那、那個！我也！我也會做便當！可以讓我幫佑太準備便當嗎！」

這麼說完，美羽便率先往小學的方向跑開了。

「咦～～要是再喫的話，人家會變胖的啦！」

「呵呵！小琴，我是在說便當喔。」

對不起，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所以根本不知道怎麼選起。

「以後我在幫佑太準備便當的時候，會連小空的一起準備……難得有這個機會，我也想幫美羽準備，當然小雛也有喔。」

「……舅舅肯定是真的不懂吧，唉～～琴姊也真倒黴。」

「叔叔，幫叔叔做便當，會有什麼好事嗎？」

看見美羽像脫兔般往門口走去，我跟小雛也隨後跟上。

而沙夏則是轉頭朝我跟美羽吐了一下舌頭。

對喔，我都忘記沙夏在做早餐之前，有幫我準備便當了。

在沙夏熱情的飛吻送行下，我們三人一起出了家門。

「總、總之我想做！」

連小琴也這樣……這個便當裏面是有什麼魔力不成嗎？

「滿滿的愛情……就是指這個愛心嗎……原來是這樣。」

只剩小雛用天真的眼神盯着我瞧。

「佑太、美羽、小雛！早安！」

只見小空抓起書包，快步跑了出去。

「舅舅，小雛會遲到喔。」

「……媽媽真是的，別老是調侃人家啦！舅舅，要是再閒聊下去，可是會遲到的喔。小雛，我們走吧！」

「你剛纔說了什麼嗎，美羽？」

看見沙夏遞給我的可愛包袱，不知爲何小琴出現強烈反應。

走出門外，我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

「長不大……呃……」

「舅舅，你在傻笑什麼？」

今天我因爲一早就有課，所以我也說好要負責送小雛去託兒所。

「謝謝你，沙夏……」

「唉呀，原來小空這麼在意啊。」

唔～～她們之間是不是還有隔閡呢？儘管我有這樣的擔心，沙夏卻是一臉笑容。

「都好了！叔叔還比小雛慢喔！」

「沙夏！我們走羅～～」

「咦？找有在傻笑嗎？」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還有些溫熱的便當，突然產生強烈的存在感……

「咦？爲什麼突然會想這樣呢，小琴？」

「以我的立場，我是希望佑太能選擇我纔好。」

那每天都會看見的小鳥遊家門口，不知爲何感覺有些不同。

「路上小心啊……」

「怎、怎麼會呢？叔叔也不清楚啊。」

每天沙夏都會用這句話送我們出門，這讓我非常開心。

「佑太！喔！太好了，你們還在這裏。」

她們兩人對話的氣氛越來越激動，怎麼說……有點可怕。

「就算是準備考試，偶爾也是需要休息的！」

「抱歉，餐具要麻煩你收拾了！我們走了！」

這多半是因爲……家裏有在等待我們回家的人。

聽到我的答覆，小琴露出開心的笑容。就在這個時候……

「啊，早安，小聚。」

「真是的，不好好喫東西的話……重要的部分會長不大喔？」

看見匆忙將飯糰用保鮮膜包起來的小空，沙夏不禁露出苦笑。

不過看沙夏那帶有深意的笑容，我覺得這裏面好像藏有什麼危險的要素……

「我忘記把便當交給佑太了，真是太迷糊了。」

「當然可以啊。」

從門口現身的沙夏穿着拖鞋追了上來。

「叔叔色色？」

雖然不清楚理由，小琴相當認真，可是她的要求實在毫無頭緒，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一段路嗎？」

這樣說或許有點自作多情，但我總覺得這樣可能會讓我遭到不必要的誤解。或許是因爲我無論是小學、中學、高中，都跟女友這種存在沒有緣分，所以現在相當狼狽。

我在集訓受到的打擊都還沒恢復。

「我也跟你們一起出門吧，舅舅。」

看見小空愧疚模樣，沙夏扳起像是說教似的表情。

「小琴，你怎麼會想要這麼做呢？你不是還要忙考試嗎？」

「媽媽，你這樣太不細心了。」

「拜託，別一直色色、色色的說我啦……」

「佑太，應該快到你該出門的時間了吧？今天你的課比較早吧？」

我看着以白飯爲底，上面用粉紅色配料呈現的愛心符號，不禁嚥了一下口水。我只能說，很震撼，午休時間的咖啡廳自然是相當擁擠，所幸這個位置只有我一個人，我在內心暗自慶幸沒有被其他人看見。再怎麼說，便當裏的可是愛心，而且還很巨大，實在不知道沙夏究竟是參考什麼東西做出這個便當，而這也讓我回想起沙夏說過的話。

「沒什麼～～人家只是在說舅舅實在欠缺細心而已～～」

讓沙夏幫自己戴上帽子的小雛挺着胸膛回答。

「啊，真的耶，小雛，你都準備好了嗎？」

小空順着沙夏的視線低頭望去，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連忙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口。

「愛、愛情嗎……」

有家人送行，在回家的時候又能有家人迎接，這對幾乎不瞭解有父母是什麼感覺的我來說，簡直就是我想像中的『母親』形象。

「這、這是……」

「我、我纔沒有想那種事呢！」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會喫到有你兩倍以上的量唷。」

美羽用讓人聽不清楚的聲音，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什麼。

「對不起，沙夏姊，我得趕去晨練，得先走了！飯糰我會到學校再喫！」

「……好像真的是這樣，小雛，如果你有在哪裏看到那種東西掉在地上，就幫叔叔撿回來。」

喫完早餐的美羽，在這時站了起來。

爲了避免太依賴沙夏，我也得努力一點纔行。

苦笑回應的美羽將豐盛的早餐收進胃袋。

「佑太！你想要誰的！？」

「那真是太遺憾了～～」

聽到沙夏這不知是真是假的發言，美羽露出困擾的表情。

我體會着全世界無法理解女兒想法的爸爸心態，牽着小雛的手往託兒所走去。

「選、選擇……選擇我是什麼意思！沙夏小姐，那、那種說法太不妥當了！」

小雛的問題是我也想問的事，說起來，小琴常常會有想跟其他人較勁的反應。也許她是個對輸贏相當執着的人。

反正我們本來就是走同一條路，有必要特別徵求我們同意嗎？我抱着這個疑問點頭同意。

在美羽帶着些許無奈的話語幫助下，我從她們兩人面前逃開。

午餐時間，我打開沙夏給我的便當盒，裏面是一顆巨大的愛心。

「沒關係啦，而且我也喫不了那麼多……」

這種狀況，要說沙夏也是個欠缺細心的人嗎？

總而言之，我先把這個愛心部分喫掉，就在思考這個想法，打算伸出筷子的時候。

「嗯-垣個便當很可愛喔。」

「哇！？美、美紀！」

美紀從我身後看着便當。

「你嚇成這樣，會讓人家有些受傷～～」

「啊，抱、抱歉。」

我在說話的同時，也若無其事地將便當遮住。但遺憾的是，美紀並不打算放過我。

「那麼，那個便當是怎麼回事？」

「唔……這是……」

我忍住想找藉口搪塞的衝動，毫不掩飾地說明事情經過。

「原來如此，是美羽的媽媽弄的啊～～」

「是啊、是啊，她最近相當努力，我想這也是因爲她從哪裏誤以爲這就是日本的便當而已，不知她是看什麼做出來的。」

「……呃，這個嘛……我想應該不是那樣喔。」

「咦？」

「……佑太你有的時候，天真程度還真的不輸萊香學姊。」

美紀說完這話便用力嘆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是覺得自己再怎麼樣，應該都無法跟無論校園內外都聲名遠播的神祕系美女相提並論啊。

「算了，也罷，別想太多，偶爾也會有少想一點會比較好的狀況。」

苦笑的美紀將這個話題打住，我自己也對於能擺脫愛心便當這個話題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她像是理所當然般在我旁邊坐下，接着像是臨時纔想到般問：

「我也可以坐這裏喫嗎？」

「當、當然可以。」

「我是沒關係啦，可是……」

我希望小空快點原諒我纔好，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會發生這種意外應該也是難免的吧？

當我快步趕回家中的時候，迎接我的卻是出乎意料的寂靜。

「總而言之，沙夏姊要換房間。可以兩個人一起睡美羽牀上，也可以把棉被從客廳搬過去。就這樣決定了！」

「啊，說到這個，我這裏有集訓拍的照片，要看嗎？」

我沒有多想，打開了平常沒人在用的和室房門。

我們兩人將照片全部看過之後，美紀丟出這句話。

「哥、哥、哥哥……」

「要是哥哥忘記換房間的事，又闖進去怎麼辦！」

在我眼前的是大片膚色，不，應該是某種更白晰的東西。

沙夏將那裏當成自己的房間，現在裏面佈置得十分亮麗。

「嗯？怎麼啦，佑太？」

然而看見美紀神態自若的模樣，我無法開口確認，只能假裝平靜。

「哇！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小空開朗迎接我回家的聲音在半途中斷。

「佑太你真是的，何必那麼害羞呢？我不會介意的啦，你想看的話，我隨時能讓你看個夠喔♪」

我被小空狠狠瞪了一眼。正因爲問題確實是出於我的粗心，所以根本無話可說。

「咦？都沒人在……？」

「…………」

唉，今天又要聽到那句話了嗎。

咦？剛纔那個……她是不是說了什麼別有含意的話？

「從今晚開始，我要請沙夏姊到美羽的房間去睡。」

現在美羽也是困惑地不打算插手，沙夏則是跟小雛感情融洽地用餐，看來事不關己的模樣。嗚，我也知道是我自己不對，但是……

我聽到從客廳另一頭傳來這樣的聲音，那裏是沙夏使用的和室客房。

「呵呵，你們竟然想偷窺我們洗澡，膽子真大。」

就在我想趕緊關門，退回走廊的瞬間，一陣走下樓梯的輕快腳步聲傳人我的耳中。殘酷的是，腳步聲的主人一下就來到我的身後。

雖然是用棉被睡地上的房間，房內到處都佈置成北歐風格，並且掛有許多漂亮衣服。

沙夏臉上帶着開心的笑容，雖然她起碼有用手中衣服遮掩身體，不過卻刻意晃動衣服，並且露出調侃的表情。

「哥哥大笨蛋！」

小空的聲音跟我的心聲重疊。

「沙夏姊也沒意見吧？」

模樣就像是初生嬰兒的沙夏映入我的眼簾。

美紀讓我看的，是我跟我佐古學長及仁村被罰在走廊跪坐時的模樣。

對小空這樣的年輕女孩來說，就算說是意外，身爲爸爸的我因爲粗心而看見女性裸體的狀況，會惹她生氣我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

說不定是去帶十兵衛散步了，對習慣有人迎接的我來說，突然覺得有些寂寞，沙夏來到家裏明明還不到十天，我卻一下就習慣了。

「呃、咦！？等一下，姊姊！」

「等一下！小空！我不是故意的！這算是……誤會！對，是誤會！」

只是我也只有在找小雛時看過一、兩次而已……

從第一天在遊覽車裏的照片開始，有大家打網球的照片、剛起牀時的照片，甚至連在宴會上我跟仁村被要求表演才藝助興的模樣，也都被一一拍了下來。

「對了，你剛纔是說什麼事，佑太？」

或許是察覺到我不解的表情，美紀親切地幫忙，真是感激不盡。

「哥哥，歡迎回……」

「那是誤會啦，我那時候也是全力想要制止啊！」

「上傳到網路？那樣要怎麼看？」

「……算了，也罷，只要不會有什麼困擾，就先不管吧。」

就在我重新振作精神，打算先做晚餐來到走廊的時候。

「啊，我是想問，小空她們不知去哪裏了……」

她臉上帶着僵硬的笑容，接着表情逐漸消失，失去表情的面孔轉爲憤怒的變化，就像是慢動作的影片般讓人看得一清二楚，我能感受到自己原本滿臉遖紅的面孔頓時失去血色。

「沙夏！？你在這種狀況亂說什麼啦！」

今天小鳥遊家的餐桌，一樣擺着沙夏親手製作的溫暖餐點。

「啊，是的，我回來了，呃，小空她們呢……？」

「我聽不清楚，佑太，我現在沒法離開，你能過來嗎？」

「呃，那個……」

「好、好的。」

「唉呀，你怎麼僵在那裏呀，佑太？」

坐在我身旁的小空全身散發怒氣，現在完全不是能跟她說話的狀況。

我嘗試解釋卻完全沒有效果，只見小空的臉急速漲紅。

「啊，歡迎回家，佑太。」

聽到聲音雖然讓我放心不少，聲音卻感覺莫名遙遠，沙夏那裏似乎也是一樣。

對不起！我原本想這麼說，卻發不出聲音。

「大家現在都在做作業，不過小雛是在畫畫！」

對於最近才總算學會用筆電寫報告的我來說，那實在是非常有未來感的工具，美紀用熟練的動作操縱平板電腦，讓我看見存放在裏面的照片。

老實說，味道真的很棒……之後我跟美紀一邊享用午餐，一邊十分正常地聊起課業的事，還有一些集訓時的回憶，能跟女生並肩坐在一起喫午餐，簡直就像是一般的大學，呃，我是一般的大學生沒錯啦。

我縮起脖子，乖乖承受長女的斥責。

「對、對不起！」

「對……！」

直到看見沙夏那帶着不解表情的笑容，我才總算能做出反應。

然後我僵住了身體，看我僵硬的模樣，沙夏帶着天真的笑容看着我。

沙夏！這根本是火上加油呀！請別逗我了！

「是……是嗎？」

小空用毫不讓步的態度將事情敲定，或許是對於長女罕見的怒氣放棄抵抗，沙夏跟美羽都乖乖點頭，接着兩人稍微互望了一眼，看見母女兩人有些害臊的態度，我多少能夠明白小空爲何要做出這個決定。

「……啊，不、不、不會……」

今天我在花村制果是做從早上開始的班次，所以可以在太陽下山前回到池袋。

美紀從包包裏取出一塊筆記本大小的板子，那是一臺平板電腦。

「呃、啊、那個……小空，不是的……」

「嗯，還好是這樣，因爲除了我之外，我不想要佑太去看其他人的裸體……」

「剛纔沒能去迎接你回家，不好意思喔，時間有點不太巧。」

「喔……這樣啊，佑太你應該沒有在用社羣網路之類的東西，好吧，我晚點會把資料傳給你的。」

「請你介意一下，沙夏姊！」

「我不容許有異議，要是讓沙夏姊繼續睡在客房，哥哥可能又會粗心開門！這樣大家無法安心生活的！」

流行不包含在我的優先序列當中，眼下對我來說重要的事，是跟三姊妹在一起的和平生活，這纔是最重要的，既然沙夏的到來讓我變得比較輕鬆，那麼我是否能爲小空她們多做什麼以前做不到的事呢？我認爲去思考這些問題，對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看來我似乎有些跟不上時代的樣子。

「你看、你看，這張。」

我像是缺油的機械一樣用生硬的動作轉頭。

既然沙夏抽不開身，那我也只好過去了，抱着這個想法的我朝客房走去。

沙夏神態自若地直接回應。不，請你介意一下，你這樣的態度也是原因之一啊。

「喔，大家在二樓啦。」

這在最近是很罕見的狀態。畢竟再怎麼說，沙夏都是一定在家的。

小空突然發出這種宣言，露出一副我已絰決定的態度，用視線逼迫所有坐在餐桌旁的人，美羽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美紀微微點頭回應之後，開始喫起三明治，我則是迅速將愛心部分喫光。

罕見態度有所猶豫的沙夏，往美羽那裏瞄了一眼，美羽則是在察覺到沙夏視線的同時羞紅了臉，微微低下頭。

「我回來了。」

「嗯，麻煩你了。」

美紀帶着俏皮的笑容很快地說出這句話。

我抱着接近自暴自棄的心境，準備承受我將面臨的懲罰。

「這些照片會上傳到網路上，所以隨時都能看喔。」

「是大家一起出門去了嗎？」

「……既、既然這樣，讓媽媽睡舅舅的房間怎樣……之前也有那樣做過吧……」

遺憾的是，家裏的氣氛卻與和樂融融相去甚遠。

就在我鼓起勇氣，試着再次對小空解釋的時候。

雖然我反射性地像正常回應，沙夏看起來絲毫不以爲意，甚至還爲了跟我說話，將身體轉了過來，沙夏手中有看來像是衣服的東西，這讓我知道她正好在換衣服。所謂的時候不巧，是指換衣服的事啊……想到這裏，我的腦袋才總算開始運作。

況且以前我也有撞見過小空換衣服的狀況……只是如果這話說出口，肯定是自找麻煩，唉，我好希望自己能機靈一點，如果換成是仁村的話，肯定能巧妙脫離這種窘境。

「我不會介意喔。」

「嗯，耍看、要看。」

「美羽姊姊好好喔～～小雛也想一起睡！」

「既然這樣，小雛就來跟我睡吧？小雛不想跟姊姊睡嗎？」

「跟小空姊姊嗎？好呀！小雛想跟小空姊姊睡！」

雖然小雛對美羽她們的母女睡覺時間表示羨慕，小空立刻就做出反應。

嗯，果然是這樣，小空是想爲沙夏跟美羽製造只屬於她們母女的時間，就算像現在這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美羽肯定也會爲了顧慮姊妹，無法坦率跟沙夏親近。

「那就這樣說定了！現在就立刻動手，快點，哥哥也來幫忙。」

「嗯。」

看來小空對我的怒氣，因爲讓沙夏跟美羽一起睡覺的計劃成功而打消了，就在小空決定打鐵趁熱打算離開餐廳的時候，她被沙夏叫住。

「小空……謝謝你。」

沙夏用羞澀、卻十分美麗的笑容道謝。

「……嘿嘿。」

小亢什麼都沒說，只是露出了同樣甜美的笑容。

這天晚上，小空帶着小雛一起回到自己房間，小雛也帶着她最心愛的兔子布偶，平常小雛就經常跟小空或美羽一起睡覺，偶爾也會在佑太的房間睡，最近則是經常跟沙夏一起睡，這也是因爲現在小雛還沒有自己的房間，等到以後小雛想要有自己房間的時候，大家也打算將現在沒有使用的佑理房間變成小雛的房間。

在那一天到來前，大家希望儘量不要讓小雛覺得孤單。

可是這天小雛的反應跟平常不同，原本聽人念圖畫書唸到一半就會入睡的小雛，這天就算唸完兩本圖畫書，仍然看不出有絲毫睡意。

「小空姊姊，抱抱。」

小雛就像是在尋求他人體溫似地緊緊抓着小空。

「呵呵，好啊，小雛。」

小空緊緊抱住小雛溫暖」一身體，小雛在小空的懷抱中閉上眼睛，小空輕輕拍着小雛的背。

小雛應該是想睡了……就在小空這麼想的時候，小雛突然睜開眼睛注視小空。

看着那太過漂亮的雙眼，小空不禁有些喫驚。

儘管受許多男生喜愛，卻沒能傳出任何情話，除了每當有男生跟小空攀談小空就會逃跑之外，小空更是個怕生到就連跟女生說話都會害羞的人。

「你怎麼啦？」

小空低聲輕語，彷佛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樣。

修二也只能帶着不安看着內心掙扎的摯友。

「怎麼啦？」

「我也認爲小空你真的唱得很棒喔。」

在此同時，小空也想着那自己幾乎不記得長相的母親。

這個美少女要到哪天才會對自己的魅力有所自覺呢？陽子不禁思考，不過最近那若有所思的模樣，確實也增加了她的魅力……不知爲何，這讓陽子產生了些許不安。

「大機你自己也是好不容易纔能企常跟小空交談，或用信件跟小空討論合唱團的事情，所以我建議你多考慮一些小鳥遊的想法纔好，她跟花村不一樣……」

能跟生母一起生活的美羽露出稚氣的模樣也很可愛。

放學後的音樂室中迴盪着歌聲，那能緊緊抓住聽者思緒的清澈歌聲，響徹音樂室的每個角落。當歌曲接近尾聲，歌聲就像是融化在空氣中結束最後的聲音時，音樂室也被一股難叢吾喻的寂靜籠罩。

「是啊，很寂寞啊……我也……好想見他們喔。」

感受着緊抱自己的小雛，小空就像足支撐着小雛般讓她感受自己的溫暖。

小雛維持這樣的姿勢沉默一段時間之後，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喔、喔！要、要繼續說練習的事！小鳥遊剛纔唱的是主旋律，所以……！」

陽子用一副真的感覺困擾的模樣抱着胳臂，小空則是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模樣。

「你應該也知道喜歡小鳥遊的男生很多，卻都沒有人告白吧？因爲小鳥遊能有像現在這樣的笑容，也是最近的事。」

小空沒有關於自己母親的記憶，因爲小空出生一年左右，小空的母親就過世了。

「大機，我們也走吧。」

結束練習，陽子跟小空兩人一起離開音樂室。

封閉在那嬌小身體當中的寂寞，以及在佑太及沙夏面前不將那些寂寞說出口的善良與成長，小空內心百感交集。小空緊緊抱着妹妹說：

修二察覺到大機的想法，調整自己的表情。

被大機表情嚴肅這麼一問，修二表情有些困惑。

同時內心也期望對她們來說重要的次女能跟生母像她們現在這樣，在擁抱中入睡。

那是原本已經不再說出口的話語，總是藏在內心深處的忍耐稍稍透露了出來。

對修二的問題，大機沒有任何反應，因爲同樣在發楞的大機，就跟小空一樣，說不定還要更加嚴重。

「……呃，這首曲子大概就是這樣。」

小空完全沒有發現，最近小空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生的目光，現在甚至還會有一羣男生特地聚集在音樂室外，就是爲了聽小空的歌聲，至於大機爲何會發呆，其實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拜拜，小谷、前島。」

這比他人稍微更加接近小空的距離，大機更加焦急。

修二說的沒錯，小空從入學的時候就是出名的美少女。

雖然小空感覺能跟佑太共處的時間雖然有些減少，多半隻是自己的任性。

「……小雛也好想見媽媽喔……小雛，好寂寞喔……」

被修二這麼催促，大機這才總算有反應，很快又停了下來。

抱着這些想法的小空，溫柔地調整小雛睡覺的姿勢。

「爲、爲什麼！我、我又沒說要那麼做！」

「真是的，小空的影響力太強也是個麻煩，看來團員可能又要增加了。」

帶着不安打破沉默的人，是結束演唱的小鳥遊空。

小雛對沙夏跟美羽的關係究竟瞭解多少，連小空也不清楚。

「這纔不是聲音有沒有出來的水準，你甚至唱得比畢業演唱時還要好。」

當小空懂事的時候，照顧小空的人是沙夏。

「大機？」

小雛在四歲的生日時在內心做出決定，決心要一直等待因爲工作而無法回家的雙親。

那生下自己之後，很快就過世的母親，小空只有在照片和影片中看過母親的模樣。

這也是因爲三姊妹各自都擁有不同的母親。

——我的母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哪有……這樣說好難爲情喔……」

「大機……怎麼連你也這樣？」

「咦？什、什麼意思？陽子在說什麼？」

明白兩個女生有話要說的修二，也識趣地揮手道別。

在間隔一拍之後，所有人開始獻上熱烈的掌聲。

反應激動的大機衝向小空大喊，因爲大機的反應而不禁倒退數步的小空，有些欠缺自信地回答：

「這樣問也很難回答啊……況且我的告白，幾乎算是被大機你泄漏出去的關係吧？」

「呃，是、是嗎？我的聲音有出來嗎？」

「咦，會、會嗎？」

「啊、喔……」

面對好友一臉不安等待自己反應的摸樣，這次輪到陽子忍不住嘆氣。

習慣忍耐的長女，在沒有察覺到自身寂寞的狀態下閉上眼睛。

「好、好棒！好厲害喔！小鳥遊！」

「……小空，最近你嘆氣的次數有點多喔。」

小空明白佑太能夠將心思集中在大學生活上，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

小雛沒有哭，但是那表情卻……小空用溫柔的聲音回應。

言外之意，就是要他們兩人別跟過來，這樣先做出牽制的陽子，拉着小空的手離開。

「呵呵，小鳥遊最近也很常發呆，對吧，大機？」

察覺到唱歌能讓自己內心複雜的思緒轉爲透明，小空得以用過去從未有過的坦率態度開口唱歌，可是小空自己不明白這股思緒該如何傳達給他人，看見副團長突然帶着困擾的表情在沉默中嘆氣，看在眼裏的團員們也都能夠體諒。

被陽子這麼一說，讓小空猛然回神，小空自己完全沒有察覺這件事。

「這段時間有發生什麼事嗎，小空？」

他是看小空看到出神了，其實現在也有不少學弟，也都有同樣的症狀。

可是……這股感覺又是什麼呢？那讓小空內心怎樣都無法放下……難以解釋的感情。

今天的打工地點是可莉葉，我上完課來到位在八王子車站的那間店，便看見美紀跟應該是她朋友的人坐在店內。我揮了手打過招呼之後，便進到櫃檯後面。這裏跟先前門可羅雀的可莉葉不同，現在有不少客人，或許也可以歸功於網球社。

小空自己也不用再忙於家事，能集中投入社團活動。

入睡的小雛，仍然處在用全身緊抱着小空的姿勢。

「……美羽姊姊能跟媽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陽、陽子……我是不是又搞砸什麼事了？」

從那次之後，反而讓小雛變得比過去更能面對他人在面前提起佑理他們的話題。

就算被人這麼問，小空也無法回答，她只是讓自己能在唱歌疇心無旁騖而已，自從沙夏來到家中之後，小空認爲小鳥遊家的感覺變開朗了。

——我的媽媽，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感覺小鳥遊就會離開到其他地方去了，而且現在他們都已經是三年級了。

大機惱羞的反應完全透露了他的想法。

在擁抱之中，不知什麼時候，小雛已經在小空懷中入睡。

這實在是相當奇妙的事，我們三姊妹之間的羈絆明明是如此堅固。

儘管如此，小雛應該也察覺到美羽跟沙夏之間有着特別的關係。

看大機慌張想要下令的模樣，修二跟陽子同時抱着腦袋。

看來頗感佩服的修二也同樣大力稱讚。

可是，大機腦中還是忍不住會浮現小空若有所思的發呆側臉，還有充滿感情的歌聲。

用鋼琴進行伴奏的陽子也有些訝異。

那小雛……又會是什麼狀況呢？

「大機，我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你打算對小鳥遊告白的話，我勸你打消那個念頭比較好。」

「小空姊姊。」

這樣的小空在加入合唱團之後纔多少能夠與人交談，而在一度退出又重新加入之後，小空才變得跟過去不同，開始相當積極嘗試與他人交流。

「小雛……小雛，你要加油喔……姊姊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小空擁有兩名母親的記憶，除了那名生下自己之後，便立刻過世的母親。

「小雛……」

「小谷，今天我會跟小空去逛其他地方纔回去，麻煩你去辦公室還鑰匙羅。」

好想見他們，這麼想的小空，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是佑理的面孔。

小空希望能儘量給小雛留下快樂的回憶。

這時候要是有人破壞中間的平衡，搞砸現在的關係……就是因爲這樣的顧慮，才讓衆多男生對告白有所猶豫，這當中也有相當多大家彼此牽制的意味。

在修二身後的大機依舊帶着一臉恍惚的表情看着兩人離開。

「是、是這樣沒錯啦！但我覺得你從告白之後，跟花村的關係好像也比較好了！」

那會是寂寞嗎？自從沙夏來到家裏之後，家裏明明變熱鬧了。這樣說起來，昨天萊香學姊也有到家裏來，在闊別一段時間之後，跟大家一起喫晚餐，這段時間根本沒有任何不好的事，可是……

「……我說啊，修二。你覺得自己那樣告白……算是做對了嗎？」

修二解釋的道理，大機其實也明白。

聽小空這麼一問，小雛挪動了一下身子，更加用力抱住小空。

「瀨川，好傷腦筋喔，都是仁村啦～～」

廣美一看見我，便像少女般扭捏着那渾身肌肉的身軀。

「仁村他怎麼了嗎？」

「他說有其他事情，所以想減少這個月排得很滿的班次，現在客人增加，我還希望他每天都能來，怎麼辦～～」

咦？我都沒聽仁村提過這類的事。他是交了新的女友嗎？會不會是爲了陪女友而抽不出身那樣……搞不好還不只一個……如果是那個小子，這其實是很有可能的。

「你們缺人手嗎？」

美紀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到我們旁邊問着。

「是啊～～唉唷～～仁村真是的，太惹人討厭了啦！」

廣美在這麼說的同時，還激動地揮舞滿是肌肉的手臂，感覺要是被揮到一下，可能連我都沒辦法工作了。

帶着笑容看着廣美那般反應的美紀，卻開口說出令人意外的提議。

「這個工作，我可以來做嗎？我也正好在找打工。」

「咦？」

我跟廣美同時做出驚訝的反應，只見廣美立刻張開雙臂，擺出歡迎的姿勢。

「但可能只有這個月而已……可以嗎？」

「如果是要代仁村的班，應該不成問題，而且我想佑太他一個人可能也忙不過來。」

美紀說到一半，不知爲何對我眨眼。

「哇～～真是太好了～～那可以現在立刻試試看嗎？」

就這樣，廣美乾脆決定了讓美紀在這裏打工的事。

「那麼，以後就請各位多多指教羅！」

「呵呵呵呵，能有期待許久的女服務生加入，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看着美紀穿上據說是廣美從很久以前就準備好的白襯衫搭窄裙的制服，廣美看來十分滿足。

「啊，不好。我光顧着看跳舞，現在佑太回來了，我晚餐都還沒準備……真是的……」

「好……好可愛！」

仁村真的很有女人緣，網球社的女生都在爲他的狀況擔心，雖然她們的猜測跟我和佐古學長所想像的不同，不過這時候別多嘴比較好。

「叔叔，叔叔也來跟小雛一起跳舞，小雛想跟叔叔玩喔。」

「嗯、嗯。算好看吧……」

「嗯，知道了。」

美紀不等人吩咐，迅速幫佐古學長點好餐點後，便在帳單上寫下「佐古學長特別訂製厚烤餅」的文字。

原本在客廳的桌子被推到一旁，客廳中央空出了大片空間。站在那裏的是一起穿着像是偶像般，服裝上有許多飄逸裝飾的美羽跟小雛。

聽小空這麼說，美羽看了一眼沙夏的表情之後，點了點頭。

「佑太，我也要咖啡。」

我的疑問似乎沒有傳進萊香學姊耳中。

佐古學長嘴裏說着跟我想像一模一樣的感想，坐到了他的指定席。

「歡迎光臨，今天也是跟平常一樣嗎？」

「年輕真好～～話說回來，仁村究竟是在忙什麼呢？」

從客廳前來迎接我的人是小琴跟小空。

「這樣啊，謝謝，你明明是考生，真是不好意思。」

「那麼，我得先走了。小雛很棒喔。」

「呵呵，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喔，而且仁村很喜歡跟女生在一起。」

「那麼，小雛，開始羅！」

「喔！那衣服是……」

「原來如此，可是仁村究竟是怎麼了？又是因爲女人的問題在跑路嗎？」

當然，幼小的小雛跳得不算十分完美，而是接近幼兒才藝表演的舞蹈，可是一樣相當惹人憐愛，十兵銜像伴奏般在一旁汪汪叫，也讓人感到有些滑稽。

「我就說吧！」

「今天怎麼會有空過來？學姊今天不是在新宿有課嗎？」

如果說仁村會惹上什麼麻煩，幾乎可以肯定是那方面的事，希望這次事情不要鬧得太嚴重就好了，正當我抱着這個想法努力工作的時候，店門被人推開。

「啊，哥哥，歡迎回家。」

出現在店內的萊香學姊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努力招呼客人的美紀。

或許是爲了避免讓我產生罪惡感，小琴體貼地解釋給我聽。

沙夏得意地向我眨眼。

我跟小空彼此對望一眼露出微笑，要是能一直這麼順利就好了。

就這樣，大家一起送小琴回到對面的家裏。

「好、好的。立刻就來。」

「我也不清楚……我想多半是跟女生有關的事……」

當音響開始播放小雛喜歡的動畫片尾曲，小雛便跟美羽一起擺出相同的姿勢。

站在店門口的美女，如假包換地是織田萊香本人。

「咦！？不用啦，哥哥，當觀衆比較有趣，而且我纔剛唱過歌回來。」

「聚姊今天說她比較早回家，所以過來說要幫忙陪小雛玩。」

「啊，萊香學姊，歡迎光臨。」

「現在才說來不及了啦！」

這麼說完，萊香學姊也挑了位置坐下。

「嗯，菅谷小姐相當優秀。」

「歡迎回家，佑太。」

「嗯？菅谷怎麼會站在櫃檯後面呢？」

「美紀你很清楚佐古學長平常點的東西。」

沒過多久，這次輪到網球社的人來到可莉葉，現在僅次於佐古學長成爲這間店常客的她們，感覺像是自然就理解狀況的模樣，沒多久就佔據狹小的店內空間。美紀在幫那些學姊們點餐的同時，也順便說明原因。

因爲學姊昨天才帶着點心到家裏來，所以我還想說今天可能見不到她。

「佑太，這裏要四杯咖啡，還有兩個乳酪蛋糕跟兩個聖代。」

「是的，小雛有跳舞給我看喔，真的好可愛喔！」

「別這麼說！跟小雛玩很愉快，而且還有美羽在，唸書要有效率，適度放鬆也是很重要的。」

「畢竟難得有這個機會，當然要穿得可愛點纔好，我只是把一些舊衣服拼在一起而已啦。」

「……爲什麼是美紀在工作？」

對那樣的萊香學姊絲毫不以爲意的美紀，帶着笑容代替我做出回應：

「真是太棒了！美羽跟小雛都好棒喔喔！」

「仁村他有事不能過來，我是來代班的。」

今天明明見到原本以爲見不到的萊香學姊……這究竟是什麼狀況呢？

「嗯！」

「叔叔、叔叔，美羽姊姊有陪小雛一起練舞喔！看！」

或許是對沙夏有所顧慮，當萊香學姊喫完晚餐便早早打算離開的時候，我也問過了萊香學姊最近的行程。

萊香學姊面無表情轉頭對我發出疑問的模樣，不知爲何讓我覺得有些可怕。

我結束時間感覺比以往長上許多的工作回到家中。

「啊，我來端就行了，佑太你麻煩先弄那些東西。」

「沒、沒有啦，很可愛啊，我是想說你本來就漂亮，所以穿什麼都很好看……」

「怎麼樣？好看嗎？」

「沙夏小姐真的很厲害，聽小雛說要跳舞給我們看，沙夏小姐要我們等一下，然後沒多久就弄出這些衣服了。」

我一開門，就聽到開朗的歡笑聲。

——不知爲什麼，萊香學姊一直盯着我，不管我做什麼事情，她的視線一直都跟着我，我有做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嗎……感受着莫名的壓力，我之後的打工時間毫無來由地充滿異常的緊張感。

「我回來了。」

「嗯、嗯，擺那裏就可以了。」

「叔叔，快點進來啦！」

「呃……嗯、好……」

聽到小雛這麼說，我的臉上充滿笑意。這樣說起來，自從沙夏來了以後，我好像都沒跟以前一樣，跟小雛一起玩呢。

儘管學姊面無表情的模樣跟往常沒有兩樣，不知爲何卻會讓我有種莫名的壓力。

「是感冒嗎？那麼大家一起去探望他好了。」

聽見我只能做出這種曖昧的回應，美紀不悅地鼓起臉頰。

喔，有人在客廳抱怨了。

進到店裏的人是佐古學長，佐古學長看到跟我站在一起的美紀，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跟美紀並肩站在一起工作的時候，萊香學姊的視線令我格外在意。

「因爲他總是點這個，想不記住都難。」

美羽帶着輕快的腳步聲跑上階梯。

也對，小空今天一樣爲了合唱團忙到很晚纔回家，最後大家用熱情的掌聲慰勞唱完歌曲，向觀衆行禮的兩人，在一番稱讚之後，小琴站了起來。

「咦～～仁村他休息嗎？」

「咦？爲什麼美紀會在工作呢？」

雖然我連忙說些像是稱讚的話，她卻對我擺出淘氣的鬼臉。

「小琴，你來啦。」

「代班……？原來如此，我懂了。」

「嗯，美羽，真是謝謝你了。」

「蛋糕我來弄吧，杯子可以擺這裏嗎？」

聽美紀這一說，一羣人便立刻大聲鼓譟起來，她真的很會說詁，看來網球社的人交給她去處理應該不成問題的樣子，應該說根本也輪不到我插手，這樣我就完全沒工作可做了，當我感受到這樣若干的危機感，開始泡起咖啡的時候，又有顧客在這時到來，這樣感覺這裏生意好像很好一樣。

「小空也可以一起唱啊。」

跟穿着男用制服的我站在一塊，感覺好像是穿着某種情人裝。

沙夏困擾地看着我。

「我可以一直留在那裏照顧他喔。」

佐古學長會稱讚超過十五歲的女生，這還真是罕見。

「因爲仁村無法過來，所以我是臨時幫他代班的。」

「當然是我做的！這種衣服一下就能做出來了！」

「嗯。麻煩你了。」

「歡迎光……呃，萊香學姊。」

「啊，我來幫忙吧！美羽也一起來幫忙！」

怎麼看都不像沙夏說的那麼簡單，不愧是專業的設計師。

感覺這是如果讓想發掘美羽當模特兒的羽柴先生看見，肯定又會讓他死纏爛打的光景，美羽跟小雛的搭檔就是如此可愛亮麗。

「……」

只見她們兩人握着想像的麥克風，隨着播放的歌曲一起唱歌跳舞。

「嗯。我把這身衣服換掉就來，等我一下喔，媽媽。」

「真是的，那種感想是什麼意思啦～～」

「叔叔不會跳舞，我們改成一起洗澡好嗎？」

「嗯，小雛要跟叔叔洗澡！」

「這樣也不錯，等你們洗完澡，晚餐也差不多就好羅。」

在沙夏的笑容目送下，我跟小雛一起前往浴室。

「好，要衝水羅，眼睛閉起來。」

「好～～」

小雛就像是表示做好準備一樣緊閉眼睛，用雙手手指塞住耳朵。

看見小雛這個模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不用再靠洗頭懋是好事，但是小雛的耳朵一樣是弱點。」

「咦～～什麼～～叔叔，聽不見啦～～」

「……沒什麼，要衝水羅。」

我讓熱水從做好準備的小雛頭上淋下，要清洗小雛秀長的黑髮，其實有些花功夫。

「叔叔，好了嗎～～？」

「嗯，好羅，小雛你先泡澡吧。」

「嗯！」

我抱着小雛讓她進入浴槽，接着要小雛用手抓住浴槽邊。

「叔叔等等也會進去的。」

我迅速動手清洗自己的身體。

「叔叔。小雛今天可以陪叔叔一起睡喔。」

「是嗎？」

「小空姊姊說她也會寂寞喔，所以小雛想叔叔應該也會寂寞吧。」

出害羞的笑容。

雖然小空認爲自己已經沒有像以前那樣害怕大機，這卻讓小空過去逃避大機的意識，在這時不由自主地自內心復甦。

「……有、有什麼事嗎，前島？」

自己再也無法封閉自己內心的感情。大機是這麼認爲的。

「……你在說什麼？前島，你有聽見嗎？」

在一旁的修二卻用有些擔心的眼神看着大機。

「小雛可以摸叔叔的頭說好乖喔。」

「怎麼了嗎？」

小雛仍然相信佑理姊是因爲工作無法回家，我們一直在欺騙小雛，寂寞的人應該是小雛纔對，可是小雛卻爲小空和我擔心……

響徹走廊的聲音、滿臉通紅的大機。

可是，大機已經無法停止了。從修二對陽子告白的那時開始，大機就一直認爲自己該這麼做。在小空將東西搬到走廊的時候，大機突然追到小空身前。

少年想起了自己過去對少女一見鍾情的經過，現在距離當時已經有兩年以上了。

再也忍耐不住的我伸手抱住小雛。

就算是現在，一樣有許多看着小空看到入迷的學弟，這讓大機內心逐漸變得焦慮。修二他都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了……大機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這個想法。

修二稍微加大音量喚回大機的注意，爲修二的聲音感到驚訝的小空她們，也轉頭望向修二。

「喂，大機。你今天有點奇怪喔。」

「我、我……」

「發生什麼事了嗎？以行動力爲賣點的團長，這樣發呆可不行吧？」

丟下這句話之後，小空全力跑開，原本要帶走的東西也都丟在了音樂室。

看見全身僵硬的小空跟大機站在一起，察覺狀況有異的修二跟陽子要趕到兩人身邊時，已經來不及了。

「也、也對，嗯，抱歉、抱歉。」

「叔叔很快就會洗好的。等一下喔，小雛。」

如同凍結般的沉默支配一切。

美麗害羞的少女讓少年產生想要保護她的念頭，少女從雙親逝去的打擊中重新振作的過程，少女讓自己內心的堅強與體貼逐漸開花的模樣，少年一直看在眼裏。對這一切越瞭解，就讓大機越喜歡小空，而這個感情也同樣存在於小空身邊的男生心中，有許多男生都在暗戀小空。

「……嗯。」

在修二找理由敷衍的時候，大機仍舊保持沉默，大機十分羨慕能與陽子自然交談的修二，聽到修二這麼說的小空連忙將樂譜合上。

「沒什麼，我只是想快點收拾而已。」

雖然在技術方面還有些生疏，是但聽到融入感情的歌聲，學長學姊們毫不保留地獻上掌聲。

看着小空手忙腳亂動手收拾的模樣，大機微微咬緊嘴脣，因爲小空收起了剛纔那甜美的笑容。

至於大機在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注視自己思慕對象的側臉，五月的舒適微風從開啓的窗戶進入室內，讓少女的髮絲隨風搖曳，少女用手按住飄逸髮絲的可愛動作，讓少年不禁心跳加速。

「……對不起！」

對臉頰帶着羞紅的學弟妹們盡力稱讚的小空，臉上也帶着十分開心的笑容。

「我、我……一點都不喜歡前島！」

小空自己也會寂寞，這是理所當然的。

她察覺到自己眼眶中漲滿淚水，卻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些隨時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眼前臉色蒼白呆立在原地的大機……還有自己說出的話都讓小空大喫一驚。

那是小空不會對自己露出的笑容，想到這裏，一股內心緊緊糾結的感情湧上大機心頭。

儘管大機出聲回應，視線卻無法從小空身上移開。

「……」

聽到小雛這麼說，我不禁回問。

小空的臉色先是轉紅，接着轉成蒼白。

爲了合唱團的練習，他們向吹奏樂社等社團使用的音樂室借用了一些工具。

這次修二稍微將語氣轉沉提醒大機。

「小鳥遊！」

自己拋出的殘酷話語，還有自己傷害對方的事實，都令小空的內心感受到彷佛撕裂般的痛楚，應該還有更好的說法纔對……這樣的後悔漲滿了小空的思緒。

大機已經投下了有生以來最大的賭注。

「大機！？」

「……我還是……我覺得自己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太機？你該不會……等一下。冷靜點！」

在努力將空氣吸入肺中之後……小空繃緊身子，用力喊出聲音。

豪賭迎接了最糟的結果，少年低下頭緊咬嘴脣，自己——又失去控制了——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東西，都只能任憑這一切從手中逝去嗎？

看見跟修二並肩站在一起察看自己表情的陽子，陽子端整的面孔讓大機莫名不甘心。

「……嗯～～叔叔，不快點洗身體的話，會感冒喔。」

彷佛凍結的時間重新流動。

爲了讓美羽跟沙夏更加親近，總是努力爲她們着想的小空。

修二用苦笑回答陽子的疑問。

五月過了一半，剩下的日子也所剩無多。

同時我也加深了自己要成爲可靠代理爸爸的念頭，來回應優秀的女兒們所付出的努力。

我腦海中浮現出長女總是帶着緬靦笑容的面孔。

「小雛！」

團長心事重重的模樣讓陽子也靠了過來。

「大機，你在做什麼，該動手收拾了。」

小空停止了呼吸。

爲學弟妹的成功而心情愉快的小空，正與陽子一起看着樂譜談笑。

「大家真是太棒了！比我一年級的時候要好很多！」

陽子立刻追了過去，大機只是呆立在原地。

「咦……？小空跟我嗎？」

「嗯，小雛會等叔叔的～～」

合唱團正逐漸進步，今天是嘗試只讓一年級生合唱的日子。

「……小空。」

聽到小雛莫名現實的話語，讓我回過神。

突然看見滿臉通紅的大機逼近，讓小空不禁僵住身子。

我在匆忙洗頭的同時，腦中也不停思考小雛的話。

一年級生獲得心中憧憬的學姊大力稱讚，尤其是男生們，也同樣露

小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覺得腦袋一片混亂。

「我……我喜歡小鳥遊！請跟我交往！」

而且對象還是……現在小空已經當成是自己朋友的大機。

「抱、抱歉，我也來幫忙收拾吧，我也得把樂譜架還回第一音樂室。」

因爲這是小空完全沒有想像過的狀況，自己竟然會被人告白，小空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

仰天抱頭的修二，還有至今發出最大嘆息的陽子，兩人的模樣在此時都沒能進入小空眼中。

「媽媽不在是很寂寞的，美羽姊姊有媽媽，所以今天小雛要陪叔叔睡！」

傷心的少年就連好友正扶着自己肩膀的事實都沒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