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能不能请你们私下和解？”

海棠的母亲和海棠长得一点都不像。

海棠和她的生父长得很像，而她的生母看起来很年轻，烫着可爱的头发，穿着暖色调的连衣裙，感觉就像是个同龄人。如果不说的话，和海棠看起来不像母女，更像姐妹。

“如果你们出一份谅解书的话，他就很可能减刑。不用去坐那么久的牢了！”

她握着圆滚滚的手提包的手柄，据理力争着。

本来之前听海棠的话，还以为她母亲会是一副操劳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年轻，晓吃了一惊。

“海棠，他可是你的父亲啊，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吧。”

而且不仅是外貌年轻，感觉她还是个天真的人。

她丈夫对继女有邪念，她不闻不问，至今都放着海棠不管。听说在晓一家准备领养海棠的时候，她也一次都没有反对过。

然后现在出现了，却是为了犯了罪的丈夫能够减刑。

暂且不论她丈夫伤害了月白，为什么她会觉得海棠会原谅她的漠视和伤害呢？因为是母女，所以就觉得能理所当然地获得海棠的原谅吗？

但晓所知道的海棠，并没有那么忍气吞声，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过。”

坐在母亲对面的海棠，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里有一点值得上父亲这个词语。”

这时海棠的母亲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妈，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海棠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拢了拢头发，

“今后你不用再装作不知道了哦？”

同样在客厅里的晓有点意外，难道海棠母亲知道海棠会离家出走的真正理由吗？不会吧？海棠母亲沉默了一下后，轻轻说道，

海棠露出被说中要害的表情。

海棠母亲做出了女高中生般举动，头疼般地抚着脸颊。

如果这个都不行，那么只有想其他办法安置好海棠了。

“够了，别说了。”

现在家里人都不在，唯一在家的晓就对海棠有责任。

但既然海棠母亲并不相信晓一家，为什么最初她会放任海棠离家出走呢？

“结果你也一样是在依靠着别人过活。你会在这里，不也是多亏了男人吗？”

海棠露出恶心的表情，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桌子。

“她是我女儿，我可是挺拼命养大她的哦？既然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那么相对的，就要负起责任吧？你说对吧小弟弟？”

“我知道的，妈妈你一直很辛苦，为了抚养我……一直都在勉强自己……”

“只不过是换了不一样的男人而已。”

然而现在计划破产了，因为海棠不能忍受，离家出走了，然后晓一家也接纳了海棠，把她留在了家里。

这就是她的处世之道。

海棠母亲一改刚才给人的天真印象，口齿伶俐地说道。

既然如此，晓就不可能交出海棠的抚养权。

曾经晓也这么提醒过夜，以此来警告夜远离月白。如果海棠不再是夜的女友，她在家里的地位就会变得很尴尬。

领养海棠的事由父母出面解决，晓知道得不清楚，但听说老师确实出力了。

虽然留下了冷酷的话语，但在和晓擦肩而过时，却能看到海棠的侧脸很悲哀，好像快要哭出来似得。

海棠母亲微笑着看了晓一眼，又对着海棠说，

“我不会允许海棠被赶走的事发生。”

“我也是为你考虑过的，只要你愿意，那个人也说他愿意把财产都留给你，他没有孩子，而且和我之间也不会有孩子，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所以将来一切都是你的。现在还来得及，还不能放弃那个人啊。”

“不是的！”

“这是谎话啊。”

“就算是为了保险，现在也不能失去那个人不是吗？如果那个人去坐牢了，等你哪一天不得不离开这里的时候，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况且既然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以为这里还会接纳你吗？说不定明天就会把你赶走啊。”

海棠生母皱了皱眉头，

海棠是爱着夜的。

海棠母亲露出了认真的眼神，

海棠生母感慨了一下，又看向海棠说，

但对海棠的生母来说，人情之类的都是废话吧，她只相信金钱。所以她才不相信晓一家，想要为海棠留个后路。

虽然对方应该只是随口一说，但却仿佛是在家里装了监控一般一语中的。夜现在不在了，而且也确实是为了别的女孩。

但现在夜已经不在家里了。

只要这个前提不成立，她也就无话可说了。

虽然晓觉得实在有些乱来，但看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海棠。

海棠的继父是挺有钱的吧？从各方面来说都远超一般人了。

“海棠，青春只是一时的，找到金饭碗才是最重要的啊，男人只要换了就可以了，不要去相信什么爱不爱的。如果你能留在那个人身边，将来他的财产不就都是你的了？这才是处世之道啊。”

海棠的继父光看条件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年轻有为，而且还是第一次结婚。而海棠的母亲已经是二婚了，再加上年龄还比对方要大。条件这么不对等的话，或许也特别难以割舍吧？

“但是……没有那个人的话……我们怎么活得下去呢……”

海棠生母的话都是建立在晓一家想把海棠赶走这个前提下所说的。

“那么，你能对她负责吗？”

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她露出了冷淡的眼神，

“总之既然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也只能放弃继承财产的想法了。你知道原本海棠能得到多少钱吗？可以让她一辈子都吃穿不愁哦？”

她孤苦无依，只能依靠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本来的爱意，经过几波周折，变得更加复杂。现在她对夜的感情也已经变得和以前不同了吧。

“现在海棠就是家里的一份子。这次的事是由你丈夫引起的，但这和海棠无关，我家也不准备责备她。当然，关于对你丈夫的处置，就交给家长和警方处理了。”

海棠抖了抖肩膀，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晓本以为对方不知道海棠被她继父猥亵的事，但居然是知道却不说的吗？晓无语了。她为了保住难得的对象，把自己的女儿出卖了吗？

海棠母亲站了起来，她身高不高，以仰视看着晓。

“但我没办法忍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

海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海棠生母看了过来，于是晓代替海棠和她的母亲对峙。

“我喜欢的是弟弟，他是哥哥！”

海棠本来就想要离开，现在她母亲的话简直是致命一击。虽然不觉得海棠会回去继父身边，也不会为此希望继父减刑，但肯定会觉得无地自容。

她的计划就是让海棠一直留在继父身边，然后继承下对方的财产吧？不管海棠是作为对方女儿还是作为对方情人，她都不在乎，也没有伦理观念，只要能得到钱就够了。

“海棠，你和我是一样。”

“我女儿的性子真的和她生父一模一样，为什么就是不像我呢？明明是我生出来的，你说对吧？”

“与其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打拼，还不如去依靠一个男人。”

“你走吧。”

现在已经不是夜变不变心的问题了，即使如此，晓一家眼下也没有赶走海棠的想法，但海棠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她曾经有提出过要离开这个家，现在只是暂时被晓阻止了而已。

“答应我，不会抛下她不管，好好照顾她行吗？我是不相信男人的，所以我要给你下诅咒，如果你今后敢抛弃海棠，我一定会报复你。”

但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她也不会离家出走的吧？在那个时候，她已经陷入了绝境，就算不是夜，她或许也会去找个人依靠。

海棠低着头大喘一口气。

这时海棠突然拍桌而起，满脸通红地纠正，

“她生父是个难搞的男人呢，明明没什么本事，只有自尊心莫名的强，而且还喜欢动手。我本来还想着离了婚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看来还是失策了。”

“那个男人犯下了滔天大罪！而我是造成这一切的起因！明明是这样！又怎么可能会想要求得原谅呢？就算我再怎么不谙世事，也没有那么厚颜无耻！”

“是的。”

晓这才发现，海棠的母亲是个很清醒的人。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这或许就是她的伪装了。

这时海棠生母看向了晓，

“所以？海棠是无罪的？真的能这么想吗？就算表面上不情不愿地维持善人的嘴脸，都是因为离家出走的她的错，难道不会暗地里这样责怪她吗？如果你们决定把她赶走，那她只有来找我这个母亲了。不求你们原谅这件事，但作为最后的情分，能不能不要完全摧毁那个人，置我们母女俩于死地呢？”

“好吧，看来海棠这边是没辙了，本来还想使使劲，让她求你们帮帮忙，或许还有那么点可能。但她一身傲骨，总是不按我的意思去做。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哦？如果没了那个男人，海棠就真的无依无靠了，毕竟你们也不可能养她一辈子的不是吗？”

“海棠已经是我家的一份子了。领养手续已经成立了，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回去那个男人的身边了。”

海棠有气无力地说道，或许是因为确信了对母亲的怀疑，深受打击了吧。

晓不太懂专业知识，但如果拿到了谅解书，那个男人确实很可能能减刑。但就算他出来，也不太可能改过自新。想到月白受了那么重的伤，晓绝对不想原谅那个男人。但一考虑到海棠，又觉得于心不忍。

晓一时无语，海棠母亲的面目变得太快了。本来还以为她不在乎海棠。

“现在你的男朋友呢？不在家？我见你现在过得挺好的，但如果那个男人不在了，你也不过就是个外人。如果他变心了爱上其他女孩的话，你也就没有价值了，马上就会被赶走的吧？”

不能再让海棠母亲说下去了，晓本来站在客厅的桌子旁边，看着很久没见的母女两人交谈，但现在不得不插话了，

她叹了口气，

海棠双手撑在桌子上，哀怨地看着生母说，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女人呀。她似乎是业界大佬哦？我丈夫说到她的时候总是一脸害怕的样子呢？没想到这样的居然会是海棠的老师，真是倒霉呢。”

就算在海棠离开后，她母亲也没有马上走，而是晃着翘起的腿，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

“嘿～真有趣，长得一模一样呢。”

“你或许会觉得你是因为爱这个男人，才跟着他走的，但结果不还是选择了利于自己的选项吗？”

“就算是要卖，也不会卖给那种男人。”

“妈，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了那个男人吗？”

见海棠生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晓站出来说明了一下，

或许她也有她的道理，毕竟一个人要养大一个孩子的辛苦不是晓能想象的。但晓不觉得海棠能变得和她母亲一样。

“你好，我是夜的哥哥，我叫晓。我弟弟正在和你女儿交往。”

对方耸耸肩说，

“你也看到我女儿的倔脾气了吧？在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好了。之后虽然她一时回来了，但又带着同学一起。想必心里还是不服的。我不想让她反抗得太厉害，坏了那个人的心情。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在她手机里下载了定位哦？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了如指掌，但如果她以死相逼就糟了，所以我觉得与其逼迫她，不如让她在你家散散心。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离开的。没想到之后会被那个女人插手，她真的会变成你家的养女呢。”

海棠的生母二话不说地打断了海棠，

“但不管是哥哥也好，还是弟弟也罢，海棠你不过也只是依靠着男人而已不是吗？我不是在责备你哦，而是想说这样的生活方式才是聪明的做法。”

但海棠是她的亲生女儿，听说母女两人至今以来也是相依为命着过来的。不理解她不惜出卖海棠也要攀上高枝的心理，就那么想过富裕的生活吗？或许是晓没吃过苦，所以只能用旁观者的心态来责备她。

“我被赶走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男人是自作自受，而我也是自作自受。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海棠也很不服，露出了惭愧和挣扎的纠葛表情。

即使因为海棠，现在月白遭遇了重大变故。家里也没有责怪海棠的意思。

装得一副软弱无依的样子吊到男人，榨取了利用价值后换下一个。

海棠的语气很激动，本来她就很自责，现在她母亲的话又加深了她的罪恶感，她好像在认罪般说道，

被一直相依为命过来的母亲背叛，而且还被罪恶感苛责，就算她再怎么逞强也是很受伤的吧？

“哥哥啊？莫非你们是双胞胎？”

“因为老师吗？”

嘴上说着不相信晓，当初她也没有反对晓一家领养海棠。

海棠的生母并不是来接回海棠的，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晓也不认为海棠能够回去生母身边。

“诶呀原来不是他吗？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我见过几次你的恋人，还以为是一个人呢。他在暑假时不是总是在家附近转来转去嘛，我还和他打过招呼呢。”

“那么为什么当初在我家领养海棠的时候，没有反对？”

海棠垂下眼帘，用忧愁的口气说道，

海棠抬起头，看向了母亲。

但他却不是个称职的家长。

“海棠不那么期望，比起钱，她更想要自由。”

自由啊……海棠母亲好像在嘲笑晓般叹了口气，

“年轻人真是好呢，那么无忧无虑的。那么既然你这么说了，至少你们不能抛弃她哦？不要给了她希望后，又擅自抛弃她啊。至于我丈夫的事，我也不指望你们谅解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我家的人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没法回来。”

“……是吗。”

海棠生母面无表情地说，

“但这并不是海棠的错，你也应该知道吧？我也没料到那个人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来，如果早知道，我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时海棠母亲看着晓，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还是说威胁不行，你喜欢女人软声软气地求你？那么我也能装一下哦？我挺擅长装的呢？”

“……不必了。”

晓感到头疼。感觉海棠母亲和粉毛女很像。

“哈哈哈，好好照顾我女儿，不许抛下她不管。这就是我的要求，那么其他的就算了，拿不到谅解书的话，减刑就指望不上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这就玩完了？是不是我看男人的眼光太差啊？好吧，趁现在调查一下那个男人的资产，把能拿到的拿到手，我也要考虑跑路咯，谁要奉陪他坐十年的牢啊？那么就这样，我或许会失踪一阵子，海棠就拜托你了。”

说完，海棠母亲把名贵的手提包甩在肩上，干脆地离开了。

她是来拿谅解书的吧，但不行的话，就安置好海棠，也是这么打算的吧？要不要把海棠交给晓一家，虽然事到如今，但她是来探查的。

然后她走了。

好好照顾海棠，而晓被她下了这样的诅咒。

去了父母房间后，果不其然，看见海棠在收拾行李，

“多有打扰，感谢至今以来的照顾，请允许我就此离开。不过你有我的手机号吧？如果有事可以联络我。我随时都会接电话。”

海棠把衣服之类的东西都放进了地上的行李箱后，又整理了一下周围，最后环视了一下房间。

“总有办法的，”

这么说着，海棠转身背对晓，

“那么就这样。”

海棠哼笑一声，

但正因为如此，晓无法抛下海棠不管。如果让海棠走了，晓无法原谅自己。

“他对我说想和你结婚。”

海棠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晓。晓继续说，

现在夜和月白不在，家里只有海棠和晓了，该对她干涉到什么程度，感觉也不好拿捏。

海棠看也不看晓就说。

海棠耸耸肩，

“又要装出监护人的嘴脸吗？你只有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会说自己是监护人呢。但就算现在阻拦我，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月白已经不在了，夜也不会回来了，我和你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又是什么关系呢！你难道还喜欢着我吗？”

现在月白受了重伤，正在大洋彼端的外国治疗，晓无法为月白做到任何一件事。所以至少要保护好海棠。他没办法责怪海棠，海棠是无辜的，可以说她真是个不走运的人。

“只是错觉而已吧？”

她偶尔会用像是看着夜一样的眼神看着晓，然后又马上清醒过来，移开视线。

“你恨你继父吗？”

这只是晓为了安慰海棠的场面话，但海棠似乎已经濒临极限，在晓的身下蜷缩起来，开始不断地小声抽泣。

海棠或许因为对月白有愧疚感，所以无法再去争取夜。但始作俑者的晓却无法以此为借口，来忘掉自己对海棠的愧疚。

“很多东西我都没办法带走，不要的话就扔了吧。”

海棠拉起了行李箱的把手，往门口走去。

“就算留下，能赚的时候就要赚一点。现在开始我晚上不会回来吃晚饭了，你就一个人随便煮点吧。”

距离夜离开，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海棠一边被自己苛责着，一边抱着夜会回来的希望。

海棠对夜还有感情，她只是忍耐着不去想夜罢了，她的视线里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夜的影子，而每到极限时她就忍不住把晓当成替代品吧。但即使如此，海棠也没有靠近过晓，而是摆出一副冷冷的姿态和晓保持距离。

海棠瞬间哑口无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门边的晓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想要赚钱。”

海棠转头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晓，

然后还有就是，海棠开始打工了。

但这么说的海棠眼中却流出了眼泪。

“当然要管吧？你是家里的一份子。”

但渐渐的海棠的表情变得难过又可怜。

最重要的是，海棠变了。

喜欢的感情早已消失，现在有的只是怜悯和愧疚。海棠当然也是知道的，她没有那么迟钝。

房间里不仅有海棠的东西，还有很多月白的东西。晓根本不可能随便去碰。

结果最后晓直接在床上压倒海棠，海棠从下方用冷冷的视线瞪着晓说，

“是啊，他还说了好几次。”

晓把海棠的行李箱一拉，海棠就差点被带倒。

两人就好像在格斗一样。从门口转移到了房间内。

“………”

“学生也只能做做这种工作了，不过我安排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你晚上不用等我回来，现在开始，我们就各管各的吧。”

“你不用来管我了。”

“不仅是这样，”

晓对月白有担忧和愧疚感，但对海棠的愧疚感要更大。

“别拉着我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我也认命了。这个就是运气不好了吧？放心吧，我不会再怪你的，我想怪的人，恨不得杀了的人，现在又不在面前！”

晓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但总感觉她好像有什么事在隐瞒晓一样。虽然她以前就一直对晓紧闭心门，但现在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之前夜已经决定回来海棠身边了，然而却发生了这种事，也让晓觉得被命运捉弄的海棠是如此可怜。

“你知不知道你生父家离得有多远？乘车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曾经在晓和海棠相遇之初，晓就听夜说过想和海棠结婚之类的话。

“为什么就是那么倒霉呢，明明好不容易夜快要回来了，但现在却好像掉落了谷底，感觉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我简直都要笑了。”

“你对我很重要。”

现在或许也没变吧，但又什么都变幻莫测。

刚才海棠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指甲划破了晓的脸颊，海棠抿了抿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晓的脸。

如果晓没有影响夜，夜应该也不会搬出家里，和海棠分割两地。那么或许也不会被海棠的继父找到。就算还是会发生月白的事，夜应该也不会离海棠而去。

“我可以发誓，这绝对不是谎话。”

“是什么打工？”

“你干什么！放开我！”

“骗人的……”

现在两人是什么关系呢？哥哥和弟弟的女友？还是兄妹？又或者是同学？

“那又怎么样。”

“夜一定会回来的。”

“快餐店的服务员。”

海棠暂时放弃离开了，但结果夜一直没有回来，天气变冷，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十二月了。

不清楚夜现在是什么情况，电话打不通，也不能去找他，或许他已经不会回来了，就连晓有时都忍不住这么想。

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把她放在视线范围内，晓就能觉得安心。

海棠的力气完全比不过晓，所以被晓干脆地扔到了床上。晓把海棠的行李箱拿走了，觉得这样海棠就没法离开了吧？但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似乎是气上头了，海棠抛下了行李箱，企图直接夺门而出。

海棠抖动着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道。

海棠的母亲是在放学后来的，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怎么可能在那么冷的晚上把海棠赶走。

“你为什么要来管我？”

“不要走，”

然后也是晓从海棠身边夺走了夜。

晓没办法用一句错觉，把这些过错一笔勾销。

曾经晓对海棠意乱情迷，做出了很多伤害她的事。

晓思考了一下，又问道，

他现在正陪在月白身边吧。

之前彼此的种种就不提了，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伤害海棠。海棠之前也责怪过晓，但现在却绝口不提了。

“……真的？”

晓没让她得逞，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猛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卡塔一声，行李箱被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从以前开始，晓和海棠的关系就没有普通过，事到如今或许也已经没办法变得更加复杂了吧。

但海棠不会配合晓的想法，虽然她现在已经不会再擅自离开，但却变得好像是客人一样。既然夜不回来，她就没有再以女朋友自居的立场了，所以马上变得疏远了，这也很有海棠的风格。

“难道你不恨他吗？都是因为他吧？但怪他又有什么用呢？时间又无法倒流！”

“今天你需要冷静一下，所以我不允许你出门。”

海棠很冷淡地说道，让她一个人打工到很晚，总觉得不放心。

“你没地方可去吧？而且就算是想要回去生父身边，今天也太晚了。”

“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