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6495 字
老师家的私人飞机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商务机没多大区别,有着巨大的机身和机翼。站在下面感觉人都变得渺小了。
晓抬头往上看着,有种站在恐龙脚下的感觉。
有风在吹,衬衫衣领也被吹得飞起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站在一旁的黄栌也看着上方的飞机说道,晓也知道她从来没有出过国。
“感觉还挺普通的啊?还以为私人飞机和普通的飞机不一样呢。喂,普通的飞机是怎样的?”
黄栌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问道。她背着一个轻快的双肩包,也没带什么行李。问她东西怎么那么少,她就回答“有需要的话在当地买不就行了。现在只要手机和钱包,到哪里都方便。”一副洒脱的样子。
相对的,海棠对初次出国很慎重,前一天晚上开始就在不断地整理行李,从她房间里传出的劈里啪啦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半夜。结果今天早上差点睡过头,匆忙之中却忘了带手机出门,还赶紧回去拿。
现在海棠去了卫生间不在,只有晓和黄栌站在登机处。
“我也只在十年前坐过一次。”
晓看着上方回答,没有听到飞机螺旋桨的声音,但风却很大,不断地在耳边呼啸着。
“我没有出过国,什么都不懂啊,刚才抱歉了。”
嘴上这么说着,黄栌却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刚才因为黄栌带了很多糖,结果过不了安检。私人飞机也和普通飞机一样,需要办理登机手续和接受安检。
“没想到啊,零食是有限制的?”
其实糖是可以带上飞机的,只是不可以带那么多。
在检查了黄栌的双肩包后,发现了里面有着大量的棒棒糖,除此之外只有手机、充电器、内衣以及钱包了,让海棠大声骂她“你为什么尽带了糖出来啊!”。
“我不是还带了钱包嘛,不过不知道国外能不能用现金啊?”
“应该不行吧?没事,到时可以再兑换当地的货币。”
刚才晓看了看黄栌的背包,觉得她真的完全不在乎出远门,和事事小心的海棠真是大相径庭。
“你想要发生什么?”
“不过她还是下定决心来了呢。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啊?”
忍不住想要逃避是人之常情,晓也觉得与其勉强自己,不去也可以。
“感觉你就是一副会迷路的样子。”
“她到底带了点什么啊?”
海棠一边叫一边擦着下巴,但其实她并没有流口水。
晓也没带什么东西,一方面是考虑到安检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父母和夜都在对面,毕竟是自己的外婆家,感觉不需要太过费心。
“别说了!”
海棠曾经差点被她继父带去国外,如果那时跟着去了,那她现在就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了吧?
和月白不同,海棠总是和黄栌有点针锋相对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大了吧,而且海棠也不像月白那么包容,不会服从黄栌。但晓觉得吵架就是她们关系好的证明。
“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想好好看看空中的景色啊!”
晓和黄栌隔着沉睡的海棠,小声地交流着。
黄栌坐在她左边的座位问道,飞机是三人座的,晓坐在海棠的右边。
“你们……慢一点……等等我啦……”
这时海棠背着大背包从后面跑过来,看来是从洗手间回来了。
晓很少和海棠、黄栌一起行动。基本都是和黄栌、月白在一起。
“这是最后一根了,要不要吃?”
海棠的内心也很挣扎吧,即使如此,但因为她是个坚强的女生,所以不会一直选择逃避。对她来说,逃避是可耻的。
没多久飞机就准备起飞了,老师打了个招呼就走向了驾驶舱的方向,暂时离开了。坐在座位上的海棠胆战心惊地抓住了座位两边的扶手,黄栌则抖着翘着腿,系好了安全带。
黄栌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虽然起飞的时候很紧张,但上了飞机后没多久,海棠就睡着了。
但黄栌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在登机的时候,海棠和黄栌都各自表现得很感兴趣,一个偷偷摸摸地,一个光明正大地左顾右盼。所有人按照晓在最后,老师领头,黄栌、海棠在中间的顺序走上了飞机。
“她在家已经跪过了。”
“她不会一到了对面就下跪吧?”
“但看你那么累的样子,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啊。”
“很遗憾,光是要劝住她就忙不过来了,没那个闲工夫。”
“啊啊啊居然趁人家睡着的时候,偷偷吃了那么多零食!”
晓现在听着从一旁传来的海棠安逸的呼吸声说,
没过安检的黄栌靠近海棠,又拿出棒棒糖递给她,
“好吧,你们还真是麻烦啊,都不知道该说你们关系好还是不好。”
黄栌把双肩包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说,
那时候都是亏得黄栌才能活过来,不论是晓还是海棠都被月白的事压倒了,没法思考,因为害怕面对现实。
“系好安全带应该没事了,不过让她一个人坐边上还是有点担心啊。”
海棠震惊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左右环顾四周。
“啊?到了?!”
“紧张也没什么用,放松一点啦。”
海棠生气地一把夺过黄栌递过去的糖,拆开吃了起来。晓也拿了一根,三人在机场外拼命吃糖,吃不下的就送给了附近的小朋友。
她会吃糖是因为担心月白的事吧?但似乎不仅是这样,晓也不能叫她不要吃。
“最近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就不会发生什么吗?”
“哦,但马上就要降落了,你还是乖乖坐好,景色还是等回去的时候再看吧。”
海棠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晓也知道之后她想说什么。
海棠泪眼朦胧地吸了一下鼻子。飞机在海棠微弱的悲鸣中飞上了天空。
黄栌从半路开始就一直在吃零食,她似乎已经完全打开了吃东西的开关。
海棠看着飞机窗外的蓝天白云,
“等等,刚、刚刚好像晃了一下?”
“你别再吃糖了!一定会蛀牙!”
“没事的啦,又不会掉下去。”
黄栌突然变得兴致勃勃。晓无语地说,
为此黄栌才让海棠坐在中间,大概是早就发现了海棠的黑眼圈了吧?
最初她很犹豫,当然会犹豫了,月白是被她继父刺伤的。如果不是她来到了晓的家里,如果不是她被晓的家收养了……诸如此类一系列的假设,会让她产生很重大的罪恶感吧?
虽然邪笑着问晓,但难道是吃醋了吗?
“这是在炫耀吗?”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感觉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后,我们的距离反而远了。又一直被认错成夜。”
黄栌向晓伸来手,两人十指相扣,海棠依然毫无所觉地在中间睡着,就像被旁边的两人圈起来了一样。
“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见到夜的……希望能和夜回到过去。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她觉得自己已经没资格和夜在一起了吧,但心情又没办法简单消除……”
“你真是小看我啊!虽然我也没有坐过飞机啦,本来差点就要坐的,但是……”
“总之虽然没有进到这么里面来过,但大厅我还是进来过的!安检也一次就过了!”
“这是在机场里买的,毕竟我的糖都没有了嘛。”
两人一直围绕着晓吵吵闹闹的。
和没有责怪黄栌的晓不同,刚才海棠看到黄栌的行李简直傻眼了。
行程并不长,大概两小时不到。在快降落的时候,黄栌叫醒了海棠,让她准备下飞机,海棠才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海棠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苦笑,
老师淡然地回答黄栌,这趟旅程似乎只有晓几个熟人的样子。
“是啊,一晚上都在房间里捣鼓。大概一直在烦恼该带些什么吧?”
“我明明知道,就算夜不回来也是应该的,心底却还是期盼着他会回来……而且我还不想被他鄙视……”
但最近海棠一直在逃避夜和月白的事。或许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今天我们会见到月白的哦?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晓也觉得和海棠的关系太过复杂,难免会让女友黄栌担心。但现在晓一个劲地在担心海棠,完全没有任何下流的心思。
“我不觉得夜会鄙视你。”
虽然以前坐过飞机,但事情已经太久远了,所以晓也和黄栌、海棠一样,仿佛第一次体验登机和安检一般,但一切流程都很顺利。至于黄栌因为棒棒糖而被安检拦住的事就不说了吧。
“哦?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下流的游戏呢?”
“那么,就是会甩了我吗?”
前天晓看着下定决心的海棠说道,
“不是啊!我们可是要出国哦?出国!你为什么那么没有紧张感啊!”
“是的,很顺利地就过了安检。”
走到机场的时候,能看到很多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到处走动,也有人在旁边推着推车。
在闹出那么多事后,好不容易才终于能登机。
老师站在登机口,头发盘在脑后,穿着职业套装和裙子,用手指指着上方的飞机舱门说,
海棠看着旁边黄栌放下的小桌子,一脸生气地指责。
“而且你看,这虽然都是棒棒糖,但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哦?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味道啊,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是你太紧张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走吧,去见一见夜吧,就算会被甩。这也是我应得的。只是被甩简直太便宜我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为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呢!”
“啊啊啊这我也知道,但我就是会紧张啊!毕竟是第一次嘛!”
“才不慢,我才没有迷路!”
“最初是不想来的吧?不仅是不能面对月白,也是因为不能面对夜吧。如果看到了夜和月白在一起的场面,不难想象她会有多难受。”
“前一段时间真的要死了,感觉不到一点希望,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亲近的人遇害这种事,照理说我家父母工作特殊,是那种就算死在国外也不奇怪的人,我却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可能性,所以完全乱了阵脚。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后,又是学校的骚动又是海棠的生母驾到,已经忙不过来了好吗?”
“到了吗?”
本来要去见受伤的月白,海棠应该是愁眉苦脸的,但出国的事让她手忙脚乱,无暇顾忌了。再加上和黄栌在一起,一直在吵嘴,变得没空想讨厌的事了吧。
这到底算好还是不好,海棠心里现在也没法下定论吧?本来是幸事,却又变成了现在这副惨状,感觉很讽刺。
“哦你怎么那么慢,迷路了吗?”
黄栌翘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晓叹了口气,
“今天没有让工作人员过来,时间也没有多长,大概也吃不上午饭吧?”
“那么,你跟着她一起去做出租女友的那会,家里难道没发生什么吗?”
“没有,还挺顺利的。”
海棠转移话题,抱起手臂说,
“天天都在家里吵架。”
晓想起了不久前海棠决定答应这件事时的事。
“我听说坐飞机有各种服务,这里也有商务舱服务吗?”
“上来吧,应该没发生什么问题吧?”
走上飞机后,海棠稀奇地看着飞机内的一排排座椅,黄栌则对空旷的飞机内部感兴趣。
“她昨晚没睡吗?”
“你不会晕机吗?”
“啊啊?完全不觉得。”
刚才黄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前方椅子靠背上的小屏幕,
“虽然是第一次坐,但飞机坐起来很舒服嘛!而且还挺方便的,有那么多娱乐设备呢?”
黄栌一会儿点击着前方的屏幕,一会儿看着飞机上附赠的杂志。旁边海棠依然在睡。
或许是快要见到月白了吧,黄栌一脸静不下来的表情。
紧张的或许不仅是海棠,就连黄栌也一直很紧张,所以她才会带了那么多糖出来吃吧。
“你也会害怕吗?”
晓这么问后,黄栌瞥了晓一眼,拿着饼干的手停了下来,有点没辙地说,
“没有害怕啦。但一想到月白会不会出事,晚上就睡不着觉。我当然知道她现在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害怕看见她坐在病床上的样子。”
“这也是啊。”
现在不知道月白恢复得怎么样,虽然听说性命是保住了,但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就算要复健恐怕也要花费很长时间。
何况月白还是钢琴手,现在她还能弹钢琴吗?
晓也很害怕。
但他不能表现得畏畏缩缩。已经受过软弱无力的自己了。
之前是黄栌在支撑着晓和海棠。
现在轮到晓支撑疲惫不堪的两人了。
“你也睡一会儿吧。到了就叫你。”
虽然当时离落地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晓还是这么对黄栌说道。
“对我来说,吃东西比较能缓解压力。”
在海棠醒来时,黄栌已经又坐了起来,然后收拾好了零食,准备下飞机。
“你要不要吃?”
但他其实也很想向黄栌诉苦。
嘴上这么说,黄栌却没有拒绝,然后两人重复着接吻。
飞机在经过一段不算长的飞行后,平安降落在了地面上。
黄栌似乎也有点惊讶,拉住了晓的外衣。
等降落后,老师来到了三人面前,在前面带路,带着三人下了飞机。
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要比做起来很困难更难熬。
就算被黄栌躺在大腿上,海棠也依然靠着椅子睡个不停。
飞机在黄栌和海棠的吵吵闹闹中降落了,在帮海棠把大背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后,晓也拿上了自己的行李。
想要抱紧她,不管不顾地撒娇。
“你很少会说出这种勇往直前的话。”
晓坦然地说,然后又摸着黄栌的脸慢慢说道,
黄栌向晓竖起大拇指,
晓俯下身体,亲了一下躺在大腿上的黄栌的嘴唇,能尝到零食咸咸的味道,黄栌有些动摇,
也是晓和月白相遇的地方。
“最近很寂寞吗?”
然后一下飞机,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还有不少金发的外国人不断在周围走动,用外语在说着些什么,这里就是外祖母的国家。
然而现在和黄栌面对面后,突然悲切又涌上心头。感觉黄栌很陌生,因为黄栌一直在担心月白的事,而晓却在担心海棠的事,所以两人最近一直形同陌路。
但晓还是把黄栌拉倒在海棠身上,黄栌的零食撒了出来,然后她的头就躺在了晓的腿上,座位之间都是没有扶手的,黄栌惊讶地睁大眼睛仰望着上方的晓,
“我这次的小测试是班级第一哦!”
“别那么害怕,反正都要落下去。”
月白不在了,又是被黄栌疏远,又是和海棠吵架,如果要概括晓最近的生活,只能用一地鸡毛这个词来形容了。
还可以去见她,这个事实就是救赎。不能因为多余的想法,变得止步不前。
“见到了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月白已经没事了。虽然我至今也很害怕见到她,但这只是胡思乱想而已。不好好去见她一面,说什么都是假的。”
不止是起飞,海棠似乎也有点害怕降落,紧张地拉住了旁边晓的衣服。
“刚,刚刚好像晃了一下?”
黄栌很想见月白吧?但同时也很害怕见到月白吧?因为她害怕见到和以前不一样的月白。
“只要努力就能进步是件好事,有很多事就算努力也没办法,我很讨厌那种事啊。或许这只是在逃避吧,但在看书的时候,就能感觉安心一点。”
“一想到她在大洋彼岸受苦,但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就觉得很难熬啊。”
黄栌用手指划过上方晓的脸。
“但这只是妄自菲薄罢了,能不能做到什么,要看接下来怎么做。”
这样自己很难堪,但感觉不仅是海棠,连月白都见到过晓灰心丧气的样子。
但这只是自己吓自己。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一定有能做到的事。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黄栌的指尖还沾着零食的碎屑,晓握紧了那只手。虽然衣服上也留下了碎屑的痕迹,但还是一直抱着黄栌。
“这不是一回事吧!”
“没事的。”
这次不是小事,不能光是依靠黄栌,或许黄栌也有说不出的苦闷吧?
晓并不讨厌她的这种地方。感觉这才像她。如果月白不见了,黄栌还能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地行动,晓反而会害怕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黄栌看着一旁沉睡的海棠说。
“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学习吗?这就是为了月白吧?”
“这不是一回事吧?”
“好了,睡吧。”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你的脸了。”
如果说最近和海棠是在争吵中确认彼此的存在的话,那和黄栌就是没有交汇各做各的,从距离上来说或许离得更远吧。
黄栌向这边举着零食的袋子,与其用吃东西的形式来发泄,不如向晓诉诉苦不是更好?但至今一直是晓在黄栌面前丢脸,事到如今想要黄栌依靠晓或许根本是天方夜谭了。
“就让她睡吧,对她来说,之后才是辛苦场面。”
“我也一样。”
结果自己一直在向周围的人撒娇吗。
但对黄栌来说,或许也是一样的。
“哦?人肉床垫?这待遇算怎样?”
黄栌挑了挑眉。
晓捏了捏黄栌得意的脸颊。
晓近距离看着黄栌若无其事的表情。自从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留下的三人也相应的改变了,海棠变了,黄栌变了,或许连晓也变了,不如说既然家里少了两个人,不变是不可能的。
想问问她是不是也像海棠一样害怕见到月白,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月白了,所以还是没能问出口。
“喂这可是公共场所啊。或许哪里还有监控……”
“你不要动哦?会吵醒海棠。”
她特别喜欢月白,所以感觉连心都被月白带走了。
“那么害怕见到月白吗?”
“到了,跟我来。”
黄栌叹了口气,这就是黄栌的软弱。晓感同身受。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
“没事,这是私人飞机。”
晓抱住她的头,把她的脸拥进胸口。黄栌偶尔会抱住晓的头,很少反过来。
黄栌难得露出沮丧的表情,弯下了眉毛,瞳孔里倒映出了晓的脸。
“不是似乎,你随时随地都在优待女生。”
虽然天天在学校见面,但又说不出的寂寞,感觉好像一直一个人走在某条水平线上似得,一直和黄栌是背对着的。
“抱歉,是我不好,又忽略你了。看来我似乎有优待女生的倾向。”
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黄栌都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