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要不要去卡拉ok？”

放学后，晓站到黄栌的几个朋友面前问道。

这是晓第一次主动邀请班级里的女生出去，身后很多人都发出了讶异的声音。

“喂，你在干什么？”

黄栌似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身后传来她惊奇的声音。

晓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现在想来上次难得你们来邀我，拒绝了是我不好。”

上次晓会拒绝，是因为现在他在班级里的地位极其微妙。虽然在和黄栌传出传闻后，周围的视线又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想再有多余的人际关系了。

但晓不想因为自己的不配合而让黄栌陷入不利的地位，晓知道黄栌一直在为晓能重新融入班级而努力。

金发女双手抱胸地坐在椅子上，瞥了晓一眼就转过头说，

“今天我没心情，已经不想去了。”

“那么，随便什么时候都行，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我随时都有空。”

金发女露出一脸吓到的表情抖了一下肩，抬起头望向晓。可怕～一旁传来那个波浪发女的嘲弄声。

“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行吗？一次就可以了，和我出去吧？”

金发女露出了厌烦的眼神，最终无语地答应了晓的要求。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

之后，晓和包括黄栌在内的五个女生一起走出学校。

金发女和跟随她的三个女生一起带头走在前面，晓和黄栌默默跟在后面。

“我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黄栌背着双肩包，直视着前方说道。

这时黄栌向晓伸出手，晓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回答，

“不过这样啊，那么这样如何？和我交往怎么样？”

“对吧？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你啊其实很喜欢黄栌吧？”

女生之间也有很多相处的技巧吧，比如说，为了不让团体解散，下意识遵守相同的规则。

黄栌没辙地沉默了，这时前方的金发女回过头来，看着并肩走着的晓和黄栌说，

金发女抖着交叠着的双腿，双手抱起胸说，

剩下三个女生面面相觑，也跟着站起来离开了。

“你会唱歌吗？”

“你们是朋友吧？”

“就是短时间内不会改变主意的意思。”

脸上湿漉漉的晓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擦脸，人都走光的包房内十分安静，机器也没有运作。

“毕竟我们才交往没多久啊。”

那么证明两人没交往，就能让对方再次接纳黄栌吗？晓不知道，但他没法待着什么都不做。

到了卡拉ok后，几人也没有变得融洽，好像楚汉边界一般，以金发女等四人和晓、黄栌两人的分组分别坐在沙发两侧。

黄栌笑得都横倒在沙发上了还在笑。

卷发女在最后抱怨道，

“要牵吗？说起来好像没牵过。”

金发女从沙发上刷地站起身，拿起书包转向了门的方向。

“但我们是同龄人。”

一样嚣张跋扈，一样不讲道理，一样孩子气。

黄栌则头也不抬地按着点歌机说，

“或许吧，我其实也挺讨厌男人的。”

“不……你啊对付小孩子的手段还真是低啊，明明有个弟弟不是吗？”

既然如此，就算被对方认为是废物，晓也不在乎。晓希望的是黄栌能和朋友们重归于好。

好不容易和谐起来的氛围又变得险恶起来，晓不由得提醒黄栌。

金发女用贴着闪亮亮美甲的手指指着晓的鼻子说道，

金发女讨厌的不是黄栌，就算黄栌有了男朋友，也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友情。

但原来就算心里焦急得要死，嘴上也不一定会承认，女生真难懂啊。

晓抽出纸巾擦着桌子，

金发女满不在乎地看着晓，

或许是就算讨厌男人，但对方有，自己却没有，还是会觉得低人一等。

金发女无趣地转过头去。

“黄栌，不要拱火。”

黄栌淡然地向离开的女生说道。

金发女噘起嘴，露出了小孩子赌气般的表情。

“话说，你们一路上都不牵手的吗？这算哪门子恋人？”

通过贬低晓，让黄栌没面子。又或许只要晓和黄栌分手了，对方就能找回内心的平静。

黄栌收回了手。前方的金发女看了难以置信地说，

“和黄栌分手，和我交往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重新做黄栌的朋友哦？”

“但黄栌还是把你们当朋友的。”

“你干嘛笑我。”

“黄栌，你眼光真差，偏偏看上这样的？亏你还帮了他吧？结果他却在其他班级开心哦？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金发女边翻着卡拉ok的菜单，边说了一大堆晓的坏话。然后金发女又一眼一眼地打量起黄栌，

“以前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如果晓和对方打好关系，或许就能改善双方的关系。就算要告诉对方没交往的事，也要对方肯听才行。

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说起这件事了，但因为是事实，晓就没有出声。

“那么，我更要管。反正你也不听我的话，所以无所谓吧？”

黄栌一直沉默着，还以为她在干什么，结果转头就看到她一直捂着嘴，好像有点不对劲。

让你们和好……晓一边擦脸一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向坐在旁边的黄栌道歉，

“抱歉，搞砸了，没能成功。”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所以那不是流言，是事实。”

金发女递来话筒，嘲笑地看着晓，

“傻瓜！”

“虽然我觉得星象馆什么的也老土得要死了，但好歹是你发起的活动吧？居然就那样甩手不管了，真是不负责任呢。你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原来也只是个任性的家伙啊。”

噗……黄栌发出了轻笑声，好像遇到什么好笑的事般，双手抱胸抖着肩膀一直在偷笑。

对方对晓根本没意思，她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黄栌而已。不论是会来找晓说话，还是排挤黄栌，都只是因为想要刺激黄栌，让她回心转意罢了。

“诶呀呀～尽把麻烦事推给我。”

“你是在耍我吗？”

“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

不光是晓，恐怕黄栌也察觉到了。黄栌也不讨厌对方吧，只是觉得现在必须为了晓费心，才不能和对方和解。

但金发女听了黄栌的话，又开始瞪着晓。

对方因为以为黄栌和晓交往了，所以排挤黄栌。

“不用了。”

“什！”

“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就算和我交往，又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没打算让他出轨呢。这你就放心吧。”

“嗯～”

金发女狠狠地把玻璃杯砸在桌子上，里面的橙汁飞溅了出来，溅了一桌子。

听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说话的时候，晓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样的话，我可做不了你的朋友了，我没兴趣和抢别人男友的人做朋友呢。”

理由大概多种多样吧？但对方对晓很有敌意这点肯定是没错了。

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方向骂了一句后，就抛下所有人离开了包房。

但如果夜被晓教训了的话，马上就会乖乖听话的。

所以两个人之间其实没什么矛盾。

金发女瞥了一眼一旁的黄栌，

说起来，金发女和夜挺像的。

黄栌叹了口气回答金发女。

晓看向坐在对面的她，

又或者明明是好朋友，不能原谅黄栌的变心。

“这件事不是和我无关，而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是和我流出了流言，你也不会和朋友闹僵。”

“……少得意了。”

向黄栌摆摆手后，卷发女就关上了包房的门。

金发女抢先回答晓后，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

金发女马上变得满脸通红。

“不太会，这还是我第二次来卡拉ok。”

“反正你一定是被这个男人玩弄了。仗着自己外貌不错，就随便对待女生，男人不都是这副样子嘛？”

“说起来，上次文化节上，你居然假扮你弟弟去了其他班级的活动吧？亏你能做出这种事。”

“看上了也没办法吧？总之暂时我就决定和他交往了。”

我们不是恋人，要否认是很简单，但无法解决问题。

金发女凶恶地质问黄栌。

晓原本以为金发女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内心很想和黄栌和好。

啪地一声，橙汁被泼到了晓的脸上。

黄栌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因为觉得黄栌被我抢走了，所以只是在吃醋而已吧？”

“哼。”

“抱歉，银朱就交给你了，杨妃。”

但黄栌打破了规矩，所以就被针对了。

“啊也行。”

“别看她那样，其实她也很怕寂寞哦？把我们家的孩子伤得那么重，真是个罪恶深重的男人呢～”

“暂时是什么意思？”

而这个团体里的规则，就是不交男朋友了。

“还以为说开了，就能解开矛盾。”

晓以为对方也会承认事实，没想过对方会恼羞成怒。

黄栌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

“没人告诉过你，对付闹脾气的小孩子的办法就是只有哄着她吗？”

“我家不会惯着，不然夜就会越来越嚣张。”

“你这个哥哥还真是严厉啊，不过我家也是，一吵架的话就是头顶头，谁都不服谁。我也不会让步的，但对女生还是客气点比较好哦？”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女生交往过。”

“你啊，不要整天戴着哥哥的面具了。”

黄栌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话筒，又看了看墙上的显示器说，

“要不要来唱歌？反正时间还没到，可以唱个半小时再出去。”

勉强擦干了脸的晓看着黄栌问，

“你会唱歌吗？”

“我还挺行的呢，毕竟经常来嘛。”

黄栌挥了挥拿着的话筒说，这时她看向了晓，

“你应该不太擅长唱歌吧？”

“我没什么机会来这种地方。”

“欸要顾家也真是辛苦，你是不是除了你弟弟之外都没有朋友？”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是吗？”

黄栌嘲笑地反问道。晓看着散布着菜单，玻璃杯和小零食的桌面说道，

“是啊，最近玩的时间多了不少，而且文化节结束后夜的身体就恢复了，也不用再去医院看他了。”

“……是啊。”

晓没有否认，而是还击般问道，

晓有点犹豫地看着坐在身旁的黄栌，

“你不是和我一样吗？”

自从开始单独行动后，竹青和黛蓝之间似乎也越来越融洽。虽然竹青好像还没有告白，但如果能在六月成功交往，或许就能作为恋人，过个开开心心的暑假。竹青一天到晚在说要在暑假和黛蓝去外面旅游。

接下来就是竹青和黛蓝了。

“没有。就是唱了歌而已。”

晓不太会唱歌，只会给黄栌打拍子。所以黄栌又点了好几首连晓也耳熟能详的儿歌，然后把话题塞进晓的手里。

晓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他犯了错，他也不会让黄栌来付出这个代价。

这样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了。

“怎么了？”

晓曾经也旁敲侧击地问过黛蓝，

本来想问黛蓝对竹青的感想，结果却反倒被问起和黄栌的事，只能连忙打岔，混过去了。

“这种事不会发生。”

黄栌用很平淡又很亲近的语气说着。

“那如果我变成孤身一人，你会对我负责吗？”

“我们那时连手都没牵啊。”

“诶诶再多说一点嘛～～”

黄栌看着这边的眼睛反射着从天花板上照射而下的昏暗照明的光泽，显得和平时相去甚远，嘴角也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弧度。

“上次在卡拉ok的时候看你坐在黄栌身边的样子，银朱别提有多气了，平时明明她黏黄栌黏得最紧了。”

黄栌意外地擅长民族歌曲，而且唱起歌来声音也很好听，节拍和音调都掌握得很好。

“是这样的吗？”

而且黛蓝和竹青都是外向开朗的人，脾气也很合。就像黄栌和晓一样有着一种默契。或许两人真的能成功。

“也是呢，总之今天回去了之后她一定会发脾气吧。”

在金发女她们离开后，剩下的晓和黄栌在卡拉ok唱到了时间结束为止。

虽然还是不会主动和黄栌说话，遇见时也会冷言冷语，但在黄栌离开后又会偷偷地转身看她。晓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口不应心的金发女外，其他三个女生显然也只是迁就金发女，不是因为讨厌黄栌才保持沉默的。

“你其实很珍惜她们吧？”

“呵呵听懂了就可以了。”

“现在学校里也没人再说起你什么了吧？反正都过去了，你就安心理得地当你的现充不就行了？难得能变得活跃，其实很多人都很看好你哦。”

黄栌没有马上回答晓，在点了一首歌后，翘起了腿，房间里开始响起流行乐的旋律。

但那时晓可是被泼了一脸的橙汁。卷发女却提都不提，好像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而且对方对黄栌根本没有恶意，只是拉不下脸，找不到和她和解的机会。

“欸问一句，你们上过床了嘛？”

晓也不想她为了那些事烦心，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是呀～所以她还算是勉强忍住了没有爆发呢～”

晓原本就没有和黄栌交往，但现在一看，已经容不得误会继续下去了。只要晓不在了，黄栌就又会重新变回单身了，就算口不应心，金发女也马上就有借口能重新来找黄栌了。

“我好想听你们的八卦哦？但问阿黄的话或许就会被讨厌了。哥哥呢？不讨厌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点什么？”

“傻瓜。”

“怎么可能。”

“勉强逃过一劫。”

黄栌开始操作起点歌机回答，

“反正你对黄栌也没那个意思吧？一看就知道了。要是你敢一时见色起意就对黄栌出手，那么我们可不会客气的～”

其中波浪卷的女生最透彻，在晓通过班级的聊天群和她私信后，就能发现她也持相同意见，相信没多久后黄栌就会被重新接纳吧。

“那就好，不要对黄栌出手哦？否则银朱一定会气炸，没有必要的话，连手都不准牵哦？”

“啊，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抱歉了，我本来想让你能和班级重归于好的，但现在看来反而是反效果。因为我和银朱闹掰了，最近很多人在看好戏呢。”

但前提是，晓必须和黄栌分手。

晓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晓摸了一下脸，脸上还黏答答的，最近被女生粗暴对待的经验似乎直线上升。

黄栌拿起话筒，看着不断出现歌词的显示屏说。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室内响起着纯音乐，但黄栌没有拿起话筒唱歌，而是看着晓哼笑了一句，

“知道了。”

黛蓝是别班的人，对晓和黄栌流出交往传闻后产生的一系列影响知道得不清楚，只是坦率地支持着两人。

黛蓝笑容满面地回答晓，

“你还真霸道。”

“呵呵呵但黄栌是我们的人哦？之前算是借给你们了，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们了。”

晓感到松了口气。

卷发女刺探般问道，

“总觉得你会说出这种话很奇怪。”

“我就算是必须帮衬家里，也有好好和其他人交流哦？比你聪明多了。”

晓也拿起话筒，看着显示屏说道。

“你是不懂女生间那种微妙的关系的啦，一旦一群人中的某一个有了男朋友，就会产生各种利害关系哦？比如像是嫉妒啦，或是不满啦。会觉得自己被抢先了，也会觉得朋友被抢走了。哪怕不准备和男人交往，还是会觉得很复杂的。”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吧？”

晓不在乎自己的立场变差，但不能让黄栌受到牵连。

“算了，反正回去洗澡了。”

卷发女在电话里轻快地说着，现在已经很晚了，但对面似乎还在外面，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之后周围的人也都因为辣妹团体，只是远远地观望晓，不敢靠近。

“那时回去了后，又担心留下你们两人独处会不会发生什么，一直在咬着拇指自言自语呢。真是的～既然如此明明当时留下就好了嘛～”

“……就是很普通。”

打完电话后，晓确信黄栌这边应该没问题。

或者说，不管对哪边来说，晓都已经成为了阻碍。

不仅是金发女，波浪女似乎也很介意晓和黄栌的关系。

晓有些迟疑地回答，

“是啊，有机会的话，真想去啊。”

“是啊，你别看我这样，我察言观色的能力可是遥遥领先于你的呢。”

“你们那么讨厌男人嘛？”

黄栌继续对着话筒说，

“这不是很好吗？一切都恢复原状了。”

“阿黄现在是在和哥哥交往嘛。我们当然不能去当电灯泡了。话说，哥哥和阿黄怎么样？交往得还顺利吗？”

“阿竹对我很好哦！最近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呢？还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哦？下次也想和哥哥还有阿黄一起去呢！”

对面卷发女的声音玩笑中带着一丝认真。

两人没有唱情歌，一直在唱着啦啦啦啦的儿童歌曲。唱得很开心。

“头发上也有果汁哟。”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你的校服没被泼到果汁吧？”

“没这回事，我反而因为有你在，感觉得救了。”

黄栌很少夸奖晓，但她总是在为晓着想着，甚至不惜说出交往吧这种话，晓也是知道的。

“但我不想你因为我，搞坏人际关系。”

黛蓝天真地捧着脸说，

用着可爱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

在通过私信拿到电话号码后，两人就开始交流情报了。

“那就好。真的别做哦？听见没，要好好地把黄栌完～整～地还给我们哦？手都不许牵哦？”

“所以你对她们的心情，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阿竹？”

“但我对你也是真心的哦？”

“那为什么要搞砸自己的人际关系？你明明也知道对方其实没有恶意的吧？”

“你觉得竹青怎么样？”

不管是在班级里，还是在班级外，黄栌都一直在帮助晓。

“是啊？”

黛蓝把手遮在嘴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