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5849 字
跟着去做出租女友的海棠,然后在约定地点看见黄栌的时候,晓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嘿这就是出租女友啊?我是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呢。”
晓头疼地在看着坐在上次的卡拉ok里的黄栌。
因为海棠没有停止出租女友的工作,所以晓一直在监视她。哪怕不再天天把她关在家里,也会跟在她身后行动。然后经常会见到海棠的客人。每次对方最先都会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然后有时对方会暴怒,有时对方会喷笑。毕竟也没有听说过带着男人一起来做出租女友的人啊。在这种体验女友的活动中,买一赠一的活动并不畅销。
但接受跟踪的晓,觉得好玩的人也有不少。
和上次逼迫晓喝酒的那些人也又遇见了,似乎是觉得海棠和晓的组合很有趣,直接在订单里说“带着你哥哥一起来哦”,似乎是想要和这边交个朋友的样子。
到这里晓还能理解,但晓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为什么连黄栌都在这里呢?
晓是和海棠一起离开学校的,当时黄栌并不在场,晓还以为今天她也会一个人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书到天黑。然而在到了约定好的卡拉ok之后,没想到黄栌却已经先出现在这里了。等在卡拉ok大门口的她还跟着晓和海棠一起走进了包厢。
“这又是谁啊?怎么又跟来一个人?”
正在卡拉ok里点单的一人问道。
晓回答,
“她是我女友。”
黄栌若无其事地交叠着双腿,看了看包厢里的人勾起嘴角一笑。
坐在她身边的晓连忙拉着她的手臂问,
“你怎么会来?你跟踪了我和海棠?”
“说跟踪多难听啊,我只不过是让银朱她们把你们的情报都告诉我了而已。”
说起来晓现在和金发女她们共享情报,不如说当初就是她们把海棠可能会去的几个工作地点告诉晓的,所以她们当然知道海棠固定的几个工作地点了。
“本来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一下子就找到你们了。”
黄栌驾轻就熟地看着菜单,
“这里的饮料费都是由客人负责的?就是能白吃白喝了?”
“她根本不理我这个哥哥,是到了反抗期了吧?”
“你是在小看我吧?”
海棠听了客人的话,一脸惨白。
晓也算是和海棠有过各种纠缠的人了,现在也住在一起,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要说完全没有吃醋也是说谎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还这么向坐在她另一边的海棠搭话。海棠露出快要晕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回答,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嘛。”
“我才没有哭!”
“我只不过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这次你要替两边都喝吗哥哥?上次你可是一杯就倒了哦?你妹妹还哭了呢~”
客人们纷纷露出了感慨的表情说,
客人们又开始拍手起哄,眼看着海棠的脸色越变越青,晓估摸着差不多该阻止了。
从晓至今以来一直跟着海棠观察到的出租女友的工作来看,这意外的是个正经工作。客人清一色都是男人,有时是被带去玩乐场所,有时被带去和别人碰面。不过更多的客人一看见晓,就马上选择退货了。
“感觉我根本是跑错地方了,这哪里是出租女友的工作啊?”
“滚!”
“什么?”
“那个……钱……”
“喂,和我们一起去国外见月白啦!”
“是啦,但还是等你工作结束了再说吧!”
“我?”
黄栌马上来了兴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海棠,
“怎么,你吃醋啊?那么就快点把他带走啊。”
“哦!哥哥的女友!是来侦查的嘛!好呗好呗我们交个朋友吧,本来就是想和你们玩才找你们来的。虽然觉得你们有点奇怪,但跟着妹妹一起做出租女友,多有意思啊!我也有一个妹妹,所以理解你的心情。”
“你又不是出租女友!我是来工作的!你来干嘛啦!”
“还是高中生,一定很青涩吧。”
“哦?和我赌气?你平时一般做什么工作?我听说是当别人女友,被带出去到处献宝,你呢?能适应吗?”
就算是本着服务精神,用唱歌来炒热气氛,那些人也吵吵闹闹地说着一些失礼的话。
最近很少有玩得开心的时候。所以今天是特例,客人们都比较宽宏大量。比起说是客人,感觉更像是玩伴。
“妹妹~你说谎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其实你很关心你哥哥吧,这种反差萌最赞了!”
海棠马上就急了,跳起来反对。
现在夜都不在,海棠和夜的恋情也变得前途未卜,但这一刻这一切又好像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仿佛又回到了可以嬉笑怒骂的曾经。
带着女友和妹妹一起来做出租女友,买一赠二的活动绝赞进行中!晓觉得简直乱来,但客人们却都很高兴。
“钱啦!钱!今天的工资,我想是不是要一分为三……”
海棠露出了犹豫的眼神看着黄栌。黄栌耸耸肩,
“好了好了,现在就让她叫也太没有情调了,第一次当然是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让她只叫给我一个人听了。”
“我喜欢!哥哥!把你女友让给我呗!”
黄栌也干脆地耸耸肩,然后又突然对海棠说,
“哦怕了吗!在女友面前不表现一下可不行啊!”
最后还一边拍手,一边怂恿两人接吻。
就像海棠说的,如果是平时,客人们一看到跟着海棠的晓就会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算接受晓,也会说些挖苦的话,或是在晓面前故意对海棠动手动脚,最后发展成动手。说起来,自从开始被晓跟着后,海棠的事业就已经一落千丈。
客人们比晓几人还会闹腾,一直在互相打闹着。
海棠有些迟疑地发起话题,黄栌回过头去看向她,
“你本来就不是做这个活的料,别郁闷了,能坐在一边吃吃喝喝不是很好吗?”
“等等,怎么能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
晓连忙拦下了递给黄栌的酒,却马上就被调侃了,
黄栌是晓的女友,放任男友整天跟着其他女生跑,以世间的角度来说,黄栌不跟过来反而奇怪了。晓觉得黄栌可能是在吃醋,但从表面上又完全看不出来,黄栌也不可能是世间所言的那种女生。比起晓,她明显更盯着海棠。总之不管怎么说,现在黄栌就在这里了。
最后说着“一次出租女友的钱可以找来三个人,而且还有两个女孩子,真是赚到了~下次还找你们哦!”之类不明所以的话,结束了聚会的客人们开着车走了。虽然好好付了钱,但还真是一群破天荒的人。
“你不会想逃吧?这不符合你的个性啊?”
“妹妹,你不懂,你哥哥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哦?这时候就应该放宽心,大声地喊一声嫂子才行。”
海棠露出了严厉的眼神。
“哈哈哈哈吃醋吗?吃醋吗?吃醋了就直说!”
之后就是喝酒唱歌的时间。
“我本来已经有点人气了,但最近多亏了这个哥哥的福,都没人来找我了。”
“咦,这是你女友?感觉和你不是一个风格啊~”
“哇啊,女友歌唱得真好!”
哈哈哈哈哈哈,比隔壁更吵的吵闹声一直持续着,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来敲门警告众人。
黄栌拿起一根薯条指着海棠说。
“他一直在当你的保镖?怎么样?一起玩得开心吗?”
“不要啦,我是去玩的。怎么能收钱呢。”
“酒我就不喝了,这次我就唱歌吧。”
黄栌邪笑一下,用手指划了划晓的裤子。晓抓住了她的那只手。
“他爱不爱你呀?”
“……今天的钱要不要分给你们……”
“我还没听你叫过我嫂子呢。”
“欸这倒挺有趣的,”
海棠踏地而起,用完全不像是对待客人的粗暴语气说道。
海棠不是那种善于应酬的女生,她本来是很少和男人交流的。但之前在晓不知道的时候,她似乎已经锻炼出了一定的交际能力。现在她也会笑着向客人打招呼,有时被客人拉住手或是揽住肩膀也不会生气或抵抗,而是圆滑地处理。让一旁的晓看得心情复杂。
海棠不高兴地噘起嘴,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黄栌连忙缩了一下脖子,十二月的寒风让所有人都缩起身体。在风的持续攻击中,黄栌大声喊道,
“对对,你和你妹妹都给人很认真的感觉,女友这边好像很嚣张的样子,和我们是同类!”
“我不是在玩!是工作!”
“我现在可也是会应酬的人了。”
这不是玩乐,而是工作,就连海棠都无语了,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
“真好,我也想再青春一次!”
黄栌没在意沉默不语的海棠,继续说道,
“什么?!”
“哥哥妹妹这边就完全不会唱歌。”
海棠又看了晓一眼,说实话是晓硬要跟着她的,也从没想过要收钱。
“傻帽,我们也还很年轻好吗!”
“你在瞎说什么,那可还是高中生!横刀夺爱这种事不适合你!”
黄栌哈哈哈地笑了,又拿起一根薯条,
“总觉得女友这边很有男子气概?”
“所以你只能寂寞得找我们出来玩了呢!”
“来来女友,能喝酒吧?妹妹不敢喝酒哦?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感觉才更加合我的胃口!”
被调戏的海棠抖着肩膀,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似得。
对面两男一女,一共三个客人,大刺刺地伸展着双臂坐在沙发中央的就是下单的客人。其他两个,一个女的坐在男人身边一边不停地和他说话,一边用摇铃打他。另一个男的拿着话筒,在旁边的大屏幕前不停地唱歌。感觉他们所有人都醉了。
晓看着点歌机说道,马上有人揶揄他,
黄栌会想找海棠的理由可想而知,无非就是那几个理由。海棠好像孩子赌气一般扭过头去。
“小路还好吗?我最近都没见到她呢?”
没过一会,客人们又开始聊八卦,扒隐私了。用话筒对着晓和黄栌,玩起了现场采访。
海棠则愤恨地指着晓对黄栌说,
包厢里有两排沙发,晓三人占据了一边,客人们占据另一边。
“别别别,今天我可是来找你的。”
“别开玩笑了。”
“但以后终有一天,你会这样叫我的吧?”
结果最后还是黄栌先打圆场,她还向气歪嘴的海棠抛了个媚眼。
“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啵一个!啵一个!”
“叫嫂子!叫嫂子!”
一直吵吵闹闹着,又是劝酒又是调戏,就好像新职员的迎欢会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健康的交流会。
黄栌显然比海棠和晓更适应这种环境,就算被陌生人唱一个唱一个地起哄要求,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开始唱歌。
晓连忙接过话茬,
海棠傻眼地咬着吸管,吸着玻璃杯里的绿色饮料。
走在回家路上的三人望着已经变暗的天色和人来人往的大街,不禁一时沉默。说起来好像已经挺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三人走在一起过了。
“我怎么可能会叫!”
“干嘛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当然知道了?我们可也是抢过男人的交情啊。”
“等等,谁和你抢了!我我才没有对他有什么邪念!”
“邪念这个词还真是古风,但你不是喜欢他的脸吗?”
“我喜欢的是夜!”
面对不小心说出真心话,连忙捂住嘴的海棠,黄栌邪笑一下,
“那么,就去见他吧。”
黄栌向海棠伸出手,
“虽然我完全不理解你对弟弟那种母爱泛滥的心理,换做是我只会想踢飞他。但既然那么重要,不去找回来真的好吗?”
海棠怔怔地看着黄栌的手。
“还是说,你害怕面对月白?你应该知道月白是个好孩子哦?她是不会和你抢弟弟,也不会因为你继父的事就责怪你的。”
“你怎么知道……”
海棠有些哽咽地说道,
“月白变得讨厌我也很正常吧,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如说,如果她笑着原谅我,我反而过意不去。”
现在距离事件发生已经两个月了,月白的情况也好转了很多,即使如此,也不是能起身的状态。晓从来没有和月白本人通话,只能从父母口中听说月白的情况。因为身受重伤,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也不能进行复健,未来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晓很担心,但远在天边,这边还有海棠的事,所以不能想太多。
不,或许晓也是在逃避吧。和海棠一样。
明明可以打电话的,但晓一次都没有打过电话给月白,这是出于恐惧吧。害怕听见月白虚弱的声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忏悔吗?月白是不会接受的,她不是那种会责怪其他人的性格。但愧疚之心却无法那么轻易地消除,于是更加感到难堪。所以晓也逃避了,借着海棠的事在逃避。
黄栌似乎也没有和月白联络。理由大概也和晓一样吧。
“不仅是你一个人,我们都很害怕见到月白。”
但其实晓也不想看到月白和夜在一起的场面。
黄栌在海棠继父的这件事上,也出过一些力,或许也会感到愧疚吧。但她始终是局外人,相比之下,当时在现场却还什么都没做到的晓才是问题所在。
心魔往往比现实更可怕。
黄栌看都不看晓一眼就断言道。她果然能懂晓的心理。
是晓把她牵扯进夜和海棠的恋情中,让她受了重伤也无能为力。
最后黄栌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
晓必须去把夜带回来。
撇开脸的海棠小声说着,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抵抗。
晓吸了一口气,马上觉得不忍心了。
然而,夜和月白之间清清白白,现在变成这样并非两人所愿。不如说,以后两人或许都会后悔。晓能理解夜的迷茫,但也正因此,他才能断言说夜一定会后悔。
海棠很坚强,不管多害怕,罪恶感多严重,她应该也是能振作起来的。
海棠的罪恶感比谁都要大。现在就算她想要夺回夜,或许也已经没有了行动的勇气。
但她也比晓更坚强。
黄栌的话不仅是说给海棠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然后也是说给晓听的。
“说实话,我也很害怕见到月白。我害怕见到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样子。要不是当初我让这家伙——”
这时黄栌看着海棠,指了指晓说,
因为距离遥远,所以晓现在不知道夜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晓心底仍留有一份对月白的感情。
“去找老师帮忙,或许还不会逼急那个男人,那她也不会遭遇这种横祸。当时我并不在场,就算在场或许也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眼前的样子,这么想着晚上也会惊醒。”
三人的轨迹是应该修复的。
明明最初是晓制造的因,晓却放任夜走了,没能制止局势变得恶劣。论决断力,晓向来是比不过夜的。
黄栌比晓更重视月白,所以愧疚感肯定不会轻。
而且即使在最后关头,月白还希望两人能和好。
下定决心的不仅是海棠,晓和黄栌对视一眼,三人都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海棠似乎也颇有感触,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晓不希望夜抛下海棠,但当时他却没能像夜那样干脆地说要陪着月白一起。既没能拦住夜,也没能及时陪着月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让夜跟着一起走了。
晓不想见到月白虚弱的样子,但哪怕逃避,也会夜夜做梦,梦到月白浑身鲜血的样子。
这样下去的话,不仅会失去重新面对月白的勇气,也会失去对未来的希望。
这样下去后悔的不仅是海棠和晓,月白和夜一定也会后悔的。黄栌肯定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我知道你会害怕,面对月白会有很深的罪恶感吧,见到弟弟和月白站在一起会觉得受不了吧,即使如此,你也不能逃避。不然今后一辈子就都无法再面对那两人了。而且就算你不去见他们,你也忘不了他们不是吗?”
“那么,就一起去接受惩罚吧。”
明明愧对她,还要让她等着。
海棠用闪烁的眼神看向了黄栌。晓也看向黄栌。
“但比起害怕,更想见她,不能逃避。就算无法带回她,我也要去见她。”
晓也不想逃避,哪怕他没有海棠那么害怕,但他对月白也有罪恶感。
月白在等着,或许一直在等几人的到来。她是善良的性格,不会怪罪几人,或许反而还会为几人为什么不来看她而感到迷茫,甚至会觉得寂寞或难过。
“谁逃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