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の使者

变奏一:与迷途羔羊跳着华尔兹

《无论春夏秋冬,愿你四季如风》 · 瓴子 · 3426 字

(译者注:

主场是现在线,主要以小林囃子和七实文慧的视角为主,讲述当前时间线中故事

幕后是现在线,主要以波蒂蕾尔等人的视角为主,从其他角度讲述故事

变奏是其他线,主要从小林囃子和佐藤汐的视角为主,讲述其他时间线中故事)

————橡树视角————

自从汐开始住院,每晚我都会细心将窗帘拉开一道细缝——只为了等待第二天清晨,阳光像禁不住诱惑的顽童,一脚踩进我设好的温柔陷阱。

今天也是如此。

闹钟还未响起,我便自然转醒。

那段在花店午后的记忆,总是格外清晰。

我刚结束兼职,正坐在窗边发呆,等着下一份工作的消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把桌上未收拾的残枝败叶照得清清楚楚。

潮坐在我对面,目光却落在桶里新到的黄色鸢尾花上。

「花可真漂亮呀。」她轻声说。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人也一样。只不过花期太短,人却不是这样。」

她闻言怔了怔,眼底突然蒙上一层阴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窗外的车声时远时近。

「囃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要问具体内容,先答应我。」

「当然可以。」

「谢谢。」

「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谢谢!」我不假思索回应。

我望着,只觉得汐的年华正如同这些光斑,无声地从她指间流逝。

她发现了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好饿呀!哥!你终于来啦!——不对!重来!」她故意嘟起嘴,「你站在那里偷看我多久啦!就忍心让你最——可爱的妹妹饿肚子吗?」说完笑嘻嘻地朝我张开双臂。

于是我便倚在汐的旁边,一页一页读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属于有能力者的特权吧。

——但也仅仅止于诉说。

「今天天气这么好,汐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收拾着餐具,随口问她。

「总之,从早上到现在,汐看起来精神不错。」我最终如实告诉她。

我收敛眉间的愁绪,换上轻快的表情,推门而入。

快到门口时,习惯性地放缓脚步,深呼吸——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提着温热的便当,我走向汐的病房。

「已经整整一年了啊……」我正恍惚想着,一阵清脆的笑声忽然响起。

她没说话,只是拉起被子轻轻盖住了半张脸,声音低低地传出来:「真可惜……我都没能多认识认识央央,还有姐姐……」

还没等我回应,她就已经把书塞进我手里。盛情难却,我只好接过:「谢谢,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汐突然浑身一颤,把我吓了一跳。

是汐。

是波蒂蕾尔医生——汐的主治医师。当初走投无路,是她伸出援手资助了汐的治疗。

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整个灵魂都掏出来:「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也许是阳光太暖和,汐苍白的脸颊竟透出些许久违的血色。

眯着眼迎接从帘隙潜入的阳光,我知道,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阳光透过薄帘,洒满病床,汐正眯着眼,努力用纤细的手指遮挡迎面而来的光线。

我没有回头,只低声回应:「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立即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汐,哥哥就在这里,不怕不怕,我一直在。」

汐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我开动啦!」

虽然心存忧伤,但人要着眼当下。

「对不起,」我有些自责,「哥哥不该又让你想起潮。」

「我们汐,就是靠这些仪器一点点好起来的呀。」

她难得显得有精神,让我心情也不由自主明亮起来。

我刚好还没看过。

汐似乎玩腻了遮挡阳光的游戏。

她摇摇头,努力挤出微笑:「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就想去草地上晒太阳。」

身旁的窗帘扬起柔软的弧度。

我们没再说什么,静静走到医院旁边那片被阳光铺满的草地上。

刚刚已提示过了,而今只需等待——下一场戏剧中,他将作出怎样的选择。

她见我收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宽大的病服之下,正在发育的少女身形隐约可见,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本应拥有的、无限可能的未来。

「慢点儿,我扶你。」我伸手稳住她的动作,轻声接话,「……说起来,如果央央还在,她一定也会高兴——看到你一天天好起来。」

话刚出口,我才意识到不该提这个。

……

我倚在窗边,悄然外放魔力,将身影藏匿于无形之中,静静凝视哥哥安抚妹妹的情景。

我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最后一片藤叶》,原来是欧·亨利的短篇小说集。

早秋的天气尚未完全转凉,风拂过时仍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暖意。

「不怕,不怕,哥,哥一直都在。」我拍着她的后背说。

「了解家属的反馈,同样也是医生的职责。」她边说边缓步走近。

她吃得狼吞虎咽,我静静望着她,一时之间,千言万语都沉淀在了心底。

「囃子,你觉得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赶忙检查她的状况:体温正常,心跳平稳,呼吸也均匀。

我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这撕扯心肺的回忆甩出脑海。

我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守着。

她留着一头齐腰的银白长发——作为一名医生,这实在有些不寻常。

自从潮把汐托付给我之后,我常常问自己:我真的有好好照顾她吗?

一时之间,我竟舍不得出声,只静静倚在门边,望着这幅画面微微出神。

我轻轻起身,按照医嘱为汐准备早餐。

「要!」她几乎是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雀跃,「我还担心你会不同意呢。」一边说着,一边就急着要从床上下来。

————雏菊视角————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个念头让胸口发闷,如同昨日、前日、以及无数个黎明重现的隐痛。

「你——」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颤音,「你一定要!你一定要!你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真是特立独行的人。

未被遮住的光线大片大片落在那床洗得发白的被子上,映出晃眼的光斑。

自然,她是挡不住的。

「哥哥,我跟你说,每周都要做好多仪器检查呢。」她吃完便当,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

「哥……哥哥……你在哪?不要离开我……呜……」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成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那就好,看来这个疗法能够延长她为数不多的寿命。」她微微一笑,忽然转换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喜欢看书?我这儿正好有一本,要不要看?」

搅拌粥米的时候,却忍不住想:汐所剩无几的时间,又悄悄短了一天。

她睁开泪眼,看清是我之后,反而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才罢休。「哥哥,我梦见你离我越来越远,那种感受太难受了……我已经失去姐姐,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刚松下一口气,她却突然哭出声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她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奔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只不过,她提出要收取「额外的利息」,至今我也没弄清那究竟指的是什么。

此时的阳光正好,不如夏天那般炽烈,却比冬日多了一份明亮的力度,落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好。」

汐靠在轮椅中,渐渐被阳光包裹,不知不觉睡着了,呼吸匀静,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猫。

我快步走近,也笑起来:「呦?今天这么有精神,都学会呛你哥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将便当递到她面前。

她顺手将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小小地伸了一个懒腰。

也许,到时候自然就会明白。

无数三叶草忽然随一阵清风迎面扑来。

我随便拈下一枝,旋转叶瓣,仔细观察。

「依旧不是四叶草呀!又要前功尽弃了吗?」我暗中感叹。

我含在唇间,不多时,酸涩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这场不知尽头的旅程也如这般。

我仿佛自言自语地开口说:「哟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风中传来一道无形的魔法讯息:「小姨,你确定这次也要坚持到最后?」

我低声回应:「不然呢?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速战速决为好,再拖下去的话,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好吧。」空中的三叶草轻轻聚拢,幻化出一个近似 ~_~ 的表情。

「艾琳,你变懒了!这么近的距离,你宁愿用魔法传讯……也不肯走过来面对面说话。」

「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句回讯尚未完全解析完毕,那些翠绿的三叶草已渐渐散作光点,升腾、消散于空中。

风也徐徐停止。

「明明——你才是我的监护人啊。」我轻叹,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收回周身流转的魔力,身影重新浮现于光线之中。

转身离开窗际,我轻声哼起一首似歌非歌的调子:

「神啊~

是否早已夹着尾巴逃离?

既惶惶不安,又行色匆匆~

是否早已偏离航向?

而我啊~

迷途的羔羊认不出扮作好人的狼~

所以我只能在此徘徊等待~

补:翻译至后文才明白,作者选用此歌别有深意!为了各位的阅读体验,译者必须守口如瓶。)

还是那完美的节拍~

(译者注:波蒂蕾尔的歌词改编自歌曲《ぱられループ》——中文译名《平行轮回》。不得不说,译者听后,也十分喜爱此曲。

无论是通往天国的阶梯~

却与她共跳一支令人目眩的华尔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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