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姆王国灭亡

迪弗洛特从位于奥本海默王国的王都贝斯登布鲁姆中央的城堡窗户，眺望到处都起火燃烧的街景。奥本海默王国军让鲁斯亚帝国军突破城墙后，放弃居住地区，退守城堡内。现在正倚靠城墙尝试最后的抵抗。这肯定是最后一战。确信自己国家战败的士兵中，已经有相当多的人脱离军队，进入城堡内的军队约三千人。这个人数无法对抗鲁斯亚帝国军六万大军。不过就算没有逃走的士兵，被逼入绝境的奥本海默王国军逆转的可能性也趋近于零。迪弗洛特无法责备贪生怕死而逃走的士兵。既然已经确定战败，他认为同归于尽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逃走的士兵们等待着的命运十分残酷。王都贝斯登布鲁姆的周围完全被鲁斯亚帝国军包围。即使脱离了奥本海默王国军，也无处可逃。现在迪弗洛特眺望的火焰，是脱离的奥本海默王国军士兵与扫荡他们的鲁斯亚帝国军战斗所造成的。火焰的数量就代表正在进行多少战斗。

「居然打算歼灭，就是因为要和不懂骑士情谊的野蛮人战斗，我才讨厌。」

迪弗洛特背后传来声音。是父亲，前西方伯爵奥本海默国王。

在居住地区战斗的奥本海默王国士兵没有战意。只要准备任何一处逃脱路径，他们应该就会逃走。明明如此，鲁斯亚帝国封锁四方企图歼灭的做法，让奥本海默国王感到愤慨。

「我认为那些野蛮人将近一半是迪亚王国的人。」

迪亚王国军是由前修达特阿尔登皇国中央的骑士和士兵们构成。应该不是能称为野蛮人的对手。

「就算在中央出生长大也不一定高雅。克劳蒂亚不就是个好例子吗？为了保身甚至不惜出卖国家的厚颜无耻，实在不像是出身修达特阿尔登皇家的人。」

「「「哦哦！！」」」

「啊，好。」

「胡闹就到此为止。我还没说出要求。不要单方面提出要求，先听我说话如何？」

「不，这是最后的请求。」

「已经掌握了大陆西方的一半。这样还是不够吗？」

「我不能让父亲独自赴死！」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卡姆伊会杀瑟琳娜？不可能吧？」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迪弗利特的误会一词让奥本海默国王皱起眉头。他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

「伪装吗？真亏你们有办法准备这种东西。」

「难道不是吗？皇国虽然想讨伐卡姆伊，但是从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输了。只是因为露丝亚王国进攻，又败给露丝亚王国才没有发现，卡姆伊应该随时都能消灭皇国吧？」

瑟琳娜受到卡姆伊保护。虽然心情复杂，但是对迪弗利特来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该就会逃走。明明如此，鲁斯亚帝国封锁四方企图歼灭的做法，让奥本海默国王感到愤慨。

奥本海默国王是对的。迪弗利特太看得起卡姆伊们了。当时大部分的边境领主还没有背叛修达特阿尔登皇国，跟随卡姆伊的觉悟。和拥有诺尔登德这个难以进攻的根据地的卡姆伊们不同，边境领主处于容易被修达特阿尔登皇国攻打的位置。即使尼家、三家背叛也会马上遭到镇压。服从也是之后的事。这是大多数边境领主的想法。

「别想那么多，快点换。没时间了。」

「…………」

离开城镇之后，事情还没结束。路斯亚帝国军和迪亚王国军也分布在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回溯到那么久以前？」

奥本海默国王代替迪弗利特询问卡姆伊的来意。在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来到不久之后就会沦陷的城堡，他很好奇卡姆伊有什么事。

「真是不可思议。和卡姆伊・库洛兹很亲近的你选择和卡姆伊竞争，没有直接说过话的戴特哈特则是希望服从。」

但是奥本海默国王不允许。

奥本海默国王否定了迪弗利特的想法。

为什么卡姆伊会允许露丝亚帝国成立？迪弗利特停止思考过去在脑中浮现过好几次的问题。思考也没有意义。卡姆伊和自己的价值观不同。他明白到头来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好惊讶的？在战争中把她放在没有充分护卫的地方，她才会被我抓走。就算我不抓她，她也会被帝国抓走。」

听到瑟琳娜在卡姆伊那里，迪弗利特惊叫出声。

「是！谨遵命令！各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西方的物流。迪弗利特认为只要利用这份力量，应该也能消灭修达特阿尔登皇国。

迪弗利特看着他们走向死亡，卡姆伊对他说。

「……只是我太愚蠢了。」

「谁知道，应该是你们的臣子吧？我只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面自称是卡洛斯派来的紧急使者。啊，为了取得信任，我用了真正的书信。」

卡洛斯为了卡姆伊而行动。这证明了卡姆伊在背后操纵西多勿王国联盟的解散。即使知道现在追究这件事没有意义，迪弗利特还是觉得无法释怀。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只是不服输。奥本海默王国已经破灭，即将灭亡。

远近没有关系。用被欲望蒙蔽的双眼看待事物的奥本海默国王，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判断。其中最糟糕的错误之一，就是命令戴特哈特攻击迪亚王国的王都西中城。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戴特哈特继续镇压并努力怀柔北部的话，奥本海默王国或许就能完全掌握大陆西方北部了。这也是「如果」。

「……什么！」

「……虽然有点在意那种事跟那种事是指什么……这样啊，瑟琳娜在卡姆伊那里啊。」

「……应该不至于吧。」

留在城里的几乎所有骑士和士兵都决定跟随奥本海默国王，挑战最后的战役。他们就是抱着这种决心，才会躲在城里。他们做好觉悟，在无路可逃的城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但是，现在想这些都还太早。

迪弗利特支支吾吾时，奥本海默国王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可能有很多人。为了救你，我动用了刚种下的草。你可要好好工作，偿还这份人情。」

「……那也只是一场误会。」

「然后请你命令我，为了让你逃走而死。」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一脸和善，其实非常任性，什么事都想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但是，那种事已经结束了。」

「……为我工作。」

主导叛乱并击退鲁斯亚帝国之后，奥本海默王国应该会统治西方。成功之后接着称霸大陆。奥本海默王国应该会取代鲁斯亚帝国成为大陆的霸者。然而，眼前的现实并非如此。甚至无法击退鲁斯亚帝国就结束了。

卡姆伊稍微思考后，说出这句话。

「卡姆伊？」

「……卡姆伊・克罗兹阁下。」

「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你的家人在我手上。不想她被杀就乖乖听话。」

「不要在主人面前吵闹！」

迪弗利特走进建筑物后，有人递出铠甲。递出铠甲的不是卡姆伊，而是和迪亚王国军士兵同样打扮的人。而且递出的铠甲也和士兵一样，是迪亚王国军的铠甲。

「不，欺负她……」

「被看到和被发现不一样。」

这是谎言。护卫十分充足。只是因为瑟琳娜允许光明正大现身的阿尔特与她见面，之后又主动说要跟阿尔特走，所以没有人觉得有必要阻止她。实际上也没有必要阻止。

奥本海默国王说出另一个可能性。虽然只是依依不舍地说着「如果」，但即使知道没有意义，奥本海默国王心中还是涌现了想这么做的心情。虽然那果然也只是「如果」。

——这一天，包含国王在内，几乎所有奥本海默王国军都在战斗中阵亡，王都贝斯登布鲁格落入路斯亚帝国军之手。不久之后，路斯亚帝国在无法确认王太子迪弗利特生死的情况下，宣布战争胜利，以及奥本海默王国灭亡。

「你……」

「光是这样，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穿过卢斯亚帝国军的包围网，不过算了。你特地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有什么事？」

——一脸不悦地站在那里的卡姆伊。

「什么？」

「是！谨遵命令！各位！出阵！想在最后绽放生命之花的人跟我来！」

听到这句话，迪弗利特的紧张感顿时消失。那不是对人质做的事。是学院时代卡姆伊对瑟琳娜做的事。

卡姆伊对瑟琳娜宣告「我们已经不是同伴」。但是迪弗利特不认为卡姆伊与瑟琳娜的关系会因为这点事就结束。即使他非常不甘心。

「我为之前说你是王的器量道歉。是我错了。你没有让人服从的器量。」

「虽然想那么做，但我接下来就要死了。而且我死后，能托付瑟琳娜的人只有卡姆伊。只有你了。」

迪弗利特只是拜托卡姆伊照顾瑟琳娜。为什么卡姆伊要拒绝？既然如此，为什么卡姆伊要保护瑟琳娜？

「那是……」

「你应该知道会变成这样吧？没时间沉浸在感伤里了。赶快走吧。」

「……什么？」

「有人带我来的。」

「……不可能不被发现就通过外墙门。」

「……你忘了自己是我的臣子吗？」

迪弗利特的哥哥戴特哈特实际上没有说到服从，但曾经说过绝对不能与卡姆伊为敌。如果当时有听进他的话。奥本海默国王心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跟随我吧。我能够让你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虽然你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是……总比就这样结束好吧？跟随我，你的梦想就能延续。」

几乎所有前边境领主都服从了卡姆伊。不仅如此，卡姆伊们还支配了大陆西方的物流。迪弗利特认为只要利用这份力量，应该也能消灭修达特阿尔登皇国。

「如果选择服从卡姆伊・库洛兹，现在会变成怎样呢？」

在一旁听着的奥本海默国王插嘴。

「咦！？」

「所以你别误会。如果不听我的话，瑟琳娜就会有惨痛的遭遇。」

「父王！」

「什么事？」

奥本海默王国军也有许多军队脱离。主要是前西部边境领主们。虽然如今前从属贵族家也有不少人背叛。

卡姆伊直视对方的眼睛，用宏亮的声音这么说。虽然在亚特根共和国看过好几次卡姆伊这个样子，但是迪弗利特还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看着。

「啊、啊啊，呃，应该不可能吧？」

「……走城门。这座城市还没有密道。」

只是叫他交出迪弗利特，奥本海默国王不明白卡姆伊的意图，于是询问理由。

奥本海默王国侵略了自国周边的大陆西方西部、席德威鲁特王国联盟的南部以及北部，将大半领土纳入支配。奥本海默王国与席德威鲁特王国联盟一时之间支配了大陆西方的一半。尽管拥有大陆西方最大的支配地区，结果却如眼前所见。

奥本海默国王之所以说要成为臣子，是为了让迪弗利特服从卡姆伊。卡姆伊理解了奥本海默国王的心意。

前进了一阵子之后，卡姆伊在某栋建筑物前停下脚步，直接走进门内。迪弗利特连忙跟上。

卡姆伊接着仿佛忘了迪弗利特的存在，一边探查周围一边前进。他没有真的忘记，只是专心探查气息，看起来像是忘了而已。

迪弗利特也认为父亲说的关于奥本海默王国的话是对的。但是迪弗利特认为把席德威鲁特王国联合卷入战争的责任在自己身上。虽然事实如此。

迪弗利特知道父亲想做个了断。既然如此，同样引起战争的自己也应该以死谢罪。迪弗利特从以前就做好了这个觉悟。

卡姆伊的确只有说「听我的话」，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迪弗利特想起这件事，决定听卡姆伊怎么说。

「两个男人忸忸怩怩的。而且那两个人还是这个国家的顶点。这样怎么可能赢。」

「或许是那样没错。不过有些事情也是因为离远一点才能看清……不懂这点的我太愚蠢了吗？」

「……什么意思……？」

听到奥本海默国王的话，在一旁愣住的迪弗利特大喊。

「不，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做不到那种事。」

这样就跟上次一样。结果迪弗利特还是在意面子。这让卡姆伊感到烦躁。卡姆伊不是为了迪弗利特才在这里。只是考虑到瑟琳娜，以及同伴们的心情，才来救迪弗利特的命。

如果不能平安逃走，父亲和臣子的奋斗就白费了。迪弗利特明白这一点，抛开感伤，跟在卡姆伊身后。

「哪里有跟随你的人？你刚才不是自己否定了吗？」

「卡姆伊大人。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不，卡姆伊做不到那种事。」

「跟学院时不同。我们已经是大人了。我会做这种事跟那种事，让瑟琳娜哭个不停。」

「……好，我知道了。」

「你一直轻视奥本海默家，我不打算让你背负奥本海默王国的最后。那是只有一直真心侍奉我的臣子才有的权利。」

卡姆伊从里面抱怨。卡姆伊也穿着同样的铠甲。

「身为国王的我成为你的臣子。我的臣子也是你的臣子。虽然是陪臣，但是希望你能任意使唤迪弗利特。」

「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拒绝！」

「你说误会？」

「你先闭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是伪装。他们是迪亚王国的正规军。」

瑟琳娜受到卡姆伊保护。虽然心情复杂，但是对迪弗利特来说，那里是比任何地方都令人安心的场所。迪弗利特心想，自己接下来就要死了，能了无遗憾地死去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请求不可？」

奥本海默国王想让迪弗利特活下来。他绝对不会同意一起赴死。

「为什么卡姆伊有这种力量，却……不，这么想是错的吧。」

「快点换上这个。」

「你说什么！？」

「我再说一次。迪弗利特・奥本海姆！成为我的臣子，为我效命！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你成为我的臣子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好，可以。迪特里希，这是我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为了让我逃走，献上你的生命吧！」

「我们一直误会了。而且是从修达特阿尔登皇国时代开始。」

「我拒绝！」

「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整合联盟。」

「我，奥本海默王国国王迪特里希・奥本海默，愿意成为你的臣子，对你效忠。」

「……真是没用的家伙。听到瑟琳娜在我这里，为什么不来把她抢回去？」

「……虽然不重要，但你们要持续那种无聊的对话到什么时候？」

「那是……」

迪弗利特支支吾吾时，奥本海默国王把话题抛给卡姆伊。他想一口气决定事情。卡姆伊当然也明白他的心情。

「原来是这样……」

「不过，也只到今天为止。为了救你，我动用了他们。这么一来，就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迪亚王国军。」

出乎意料的话让卡姆伊不知所措。卡姆伊无意让奥本海默国王成为自己的臣子。让他服侍自己，也只是徒增麻烦。但是，奥本海默国王也不是真心想服侍卡姆伊。

「……王兄吗？」

「……卡姆伊。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是拜托你！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即使如此，我国也即将被那个克劳蒂亚毁灭。我无法说大话。」

「我不知道她是王后还是王太子妃，总之瑟琳娜在我这里。」

「只是因为没有力量。」

「但是我也要对跟随我的臣子负责！」

「……难道你保护了她吗？」

迪弗利特第一次听到卡姆伊用这种充满自信的语气说话。事到如今，迪弗利特又看到自己不知道的卡姆伊的另一面。自己对卡姆伊一无所知。迪弗利特不知道第几次这么想。

「……还有很多人？」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卡姆伊全身散发出霸气。迪弗利特差点被他的威严震慑，忍不住当场跪下。迪弗利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王者的风范，被震慑了。而且不只迪弗利特。

虽然迪弗利特也很在意还没建好的密道，但是卡姆伊打算突破城门的想法才是问题。

「卡洛斯吗……」

但是他们最后的时刻并非在城里，而是在城墙外迎接。三千大军打开城门冲了出去。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气势惊人，让在城门前布阵的卢斯亚帝国军陷入大混乱。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敌军数量是己方的二十倍。他们最终会耗尽气力和体力，慢慢死去。

过去修达特安泰皇国和路斯亚王国都有许多间谍。那些间谍长年居住在敌国，与敌国民众同化，同时为自国效命。修达特安泰皇国和路斯亚王国在混乱中遗忘了那些间谍，卡姆伊等人则在混乱中重新种下那些间谍。

「……我可以欺负她。」

「……什么要求？」

「难道不是吗？席德威鲁特王国联盟在最后的最后瓦解了。」

离开城镇之后，事情还没结束。路斯亚帝国军和迪亚王国军也分布在周围。要穿过两军之间逃到安全范围，需要不少时间。这段期间，他们离开岗位的事情很可能曝光。他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为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咦！？」

突然有人插话。奥本海默王国的国王与王太子的臣子中，不可能有人敢用这种无礼的口气对他们说话。迪弗利特转过头后，映入眼帘的是——

「皇国时代？为什么要回溯到那么久以前？」

这里是西方伯时代就有的城市，迪弗利特出生长大的城市。他很清楚城市的出入口。就算不是如此，能够躲藏通过的门不叫门。

「把迪弗利特交给我。」

「卡姆伊……」

「当然，卢斯亚帝国军在那里。」

「城门被堵住了吧？」

迪弗利特穿上铠甲，佩服地低语。但是，他太天真了。

「这点我承认。但是奥本海默王国也同样有许多盟友脱离。」

「当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想在最后绽放生命之花的人跟我来！」

「你打算怎么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