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意志

位于诺尔登南端的城塞。表面上是通往诺尔登的唯一入口，现在已进入战争状态。卡姆伊等人在大陆东方安排的机关已经开始运作。大陆西方不需等待情报传来，也已开始为下一个局面做准备。与卢斯亚帝国正式开战。这是为此而做的准备。

现在指挥这座城塞的是希尔德格。跟随她的部下，是从她还是皇国的王妃时就一同战斗的部队。另外还有维德雷率领的前教会骑士团部队。

迎击卢斯亚帝国军的准备正顺利进行。但是对方卢斯亚帝国那边还没有动静。大陆东方的战乱情报，恐怕还没传到尼可莱帝率领的卢斯亚帝国主力部队耳中。在这种状况下，帝国西方驻军和迪亚王国军不可能做出进攻诺尔登的大动作。卡姆伊军每天反复进行城塞的补强和防卫战的训练，等待开战的时刻到来。

在这当中，希尔德格频繁地拜访奥露。理由是——

「今天请您告诉我真相。」

「……希尔德格大人。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明过很多次了。」

「不能说的说明没有任何意义。我想知道。勇者究竟是什么人。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奥露知道勇者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不能说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希尔德格为了设法问出这个不能说的情报，才会像这样多次与奥露交谈。

她早就知道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道会死也一样吗？」

对方是连卡姆伊都感到危险的对手，泰瑞莎应该会束手无策地被杀吧。

「即使是神族，也无法轻易听到神的旨意。听不到神的旨意的神族，会相信自己的行动就是神的旨意，所以偶尔会犯错。」

「……人族这种生物……」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得到情报后，如果敌人……」

「或许很愚蠢。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厌恶这种愚蠢，追求正确的道路。」

人族得到名为文明的利器，污染土地、污染水源、污染空气，消灭了许多生物，神给予人类符合其恶行的惩罚。在希尔德加德出生之前，甚至无法想象的遥远过去所发生的事，他只是听说而已。

这是借口。如果想知道真相，只要去确认就行了。奥露应该办得到，但她却不想这么做。她不想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事实。

她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回到正题。我无法从卡姆伊那里得到明确的情报。所以想知道真相的话，只能问奥露小姐了。」

「神使用精灵的力量净化了这个世界。是被称为七大精灵的有力量的精灵们。奥克、弗尔、法雷格、奥菲艾尔、贝特尔、哈基托、阿斯托隆。帝国的勇者自称的正是这七大精灵的名字。」

「……什么事？」

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人走上正确的道路，有些人走上错误的道路。善恶是根据前进的道路而有所不同。没有天生的善，也没有天生的恶。奥露是这样理解希尔德加德的话。

「……要告诉你这件事，必须先回到原本的话题。神有时会慈爱地守护人族，有时会愤怒地对待人族，一直守护着这个世界。」

「那可不行。夫妻就是要一起烦恼才叫夫妻。」

「……可是，每个人都会犯错。当然，虽然会注意不要犯错，但还是无法保证绝对不会犯错吧？」

卡姆伊也试图揭穿勇者的真面目。就奥露所知，调查应该已经进展到相当深入的程度。

「…………」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至今为止，当我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后，我对自己身为人族感到羞耻。一想到无知又傲慢的人族对其他种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多少危害，我就觉得好悲伤。」

希尔德加德原本被贵族的价值观束缚。改变他的是卡姆伊。不只是希尔德加德。每个人都会因为遇见的人和一起走的人，而走上大不相同的人生。泰蕾莎和克劳蒂亚也一样。

「泰瑞莎。」

「我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我没有实际确认过。」

「是的，救世主。当人族衰弱，即将被这个世界淘汰时，神就会派遣救世主来保护人族。」

「……是的。」

「并非所有的勇者和魔王都是救世主，其中也有神的意志无法影响的人。」

「……真是了不起。人族在短暂的人生中展现了惊人的成长。虽然有好有坏。」

「勇者选定仪式是为了让神的使者的力量显现于地上的仪式，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和神的使者的精神连结在一起的仪式。透过勇者的身体，将神的使者的神力转换为物理的力量。」

「那是……」

「卡姆伊在得到确信之前，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如果我没有遇见卡姆伊，或是即使遇见了也没有深入了解，我应该会变成不同的我。从现在的我来看，那不是好的我。」

「没错，不过即使如此，人族或许还是会像过去一样，将这个世界弄得一团乱。神一直很害怕这件事，对神来说，人族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才会珍惜，但并非特别看待。」

希尔德加德知道艾薇尔正要说出自己所追求的答案。

「得到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的未来而战，就算赢不了也必须活下去。」

神守护着人族，但神守护的不只是人族，而是所有生物，以及这个世界的一切。

人族的傲慢。在身为魔族的奥露眼中，就连希尔德加德也是这样。

「救世主吗？」

「……是的。」

「如果人族是善的就好了，但人族也有可能染上邪恶。因为人族的祖先——人类就是如此。神担心这一点，所以无法放着不管。」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感到不安，一直守护着人族。」

「很遗憾，正是如此。神族虽然自称神的使者，却会做出与神的意志不同的行动。」

根据艾薇尔所说，神的使者会给予勇者力量，这与神的意志无关，希尔德加德对此感到惊讶。

有个人被称为愚者、卖国贼，却依然没有从舞台上退场，持续抵抗。对卡姆伊来说，当然对希尔德加德来说也是敌人。

「我害怕如果又犯下同样的错误该怎么办。」

「那么，勇者选定仪式又是什么？」

「勇者和魔王都是救世主……」

「毫无疑问是这样。但我们不能放弃。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战，就算赢不了也必须活下去。」

奥菈主动让自己变成那样。希尔德加德不知道她为何要做到那种地步。

（神的旨意……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就算真的存在，那真的是正义吗？不要只是盲目地遵从，稍微思考一下比较好吧？）

极端地说，神与神族就像敌我两方，希尔德加德怀疑是否有可能发生那种蠢事。

「就算战斗也赢不了。」

「如果人族变得骄傲自满，又打算污染世界的话，神就会将救世主送到世上，阻止人族。」

「……人族有那么坏吗？」

艾薇尔叫住了泰瑞莎。

「人族原本没有善恶之分……是吗？」

「……神的意志和神的使者的神力是不同的吗？」

「是的。不管多么愚蠢、多么难看、多么丑陋，都比放弃好。放弃的话就结束了。无法开拓通往未来的道路。」

「为了从人族手中保护这个世界，有被允许干涉地之世界的神族，那是神族中的特别存在，我也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以为魔族之所以会一直被人类压制，是因为人数上的差距，但事实并非如此。人类的强大在于觉悟，不畏惧死亡的觉悟正是人类的强大之处。

无法违逆神。如果神的意志是要消灭人族，那么无论那有多么悲伤，也只能在一旁看着。这是大多数魔族的想法，艾薇尔也一样。艾薇尔和其他大多数魔族不同，因为她曾身为神族，所以对神更加顺从。

「是这样没错，但你对泰蕾莎的态度应该更轻松一点……不，我不是在吃醋，只是希望你对我也更不客气一点……你又想敷衍过去对吧？」

「…………」

「是的，救世主有时被人族称为勇者，有时被称作魔王。」

「我们会战斗。不管敌人有多强大，我们都会相信自己的正义而战。如果您认为这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王妃时就一同战斗的部队。另外还有维德雷率领的前教会骑士团部队。

「不知道神的心思，因为不知道就不做任何事吗？」

大多数的魔族原本都是神族。但是，希尔德加德听说，那些都是不得已降临到地上，或是被强行拉到地上的人。对神族来说，成为魔族就等于是堕落。甚至会用「堕落」来形容。

（……你现在才发现吗？）

她应该早就知道。但是从身为人族的希尔德加德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种新鲜的惊讶感。人族在短暂的人生中成长。那么活在悠久时光中的人又如何呢？不是成长而是劣化。这种想法一瞬间浮现在奥露的脑海中。

「当然，我是希尔德格拉哈姆大人的近卫，不能离开希尔德格拉哈姆大人身边。」

希尔德加德不清楚神与神族的关系，不过若以地上的世界来比喻，就是国王与臣子的关系，臣子却无视国王的意愿擅自行动。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臣子，但那却是不正当的行为，希尔德加德不认为自称神的使者的人会做出那种事。

「错误可以分成可以重来和不能重来的。我害怕的是犯下不能重来的错误。」

希尔德格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足以被毁灭的坏事。而且先不论手段，她认为自己的目的很正确。她认为消除种族之间的纷争，种族融合并没有错。

「过去，人族陷入灭亡的危机。」

「……这样啊，说得也是。」

「你也要战斗吗？」

「事实上，我就是犯了错，擅自解释神的旨意而行动。」

「……我们做了什么吗？」

（我的伙伴们之所以强大，跟他是人族还是魔族没有关系。你至今都没发现吗？）

「这样啊……」

「毁灭人族。」

「咦……」

「……是啊，魔王雷伊不畏惧死亡，跟随他的士兵们有时也会舍弃自己的性命去帮助同伴。」

希尔德格拉哈姆说完后，低头向艾薇尔致谢，接着便起身离开房间。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泰瑞莎也跟了上去。

差点被她用夫妻关系的烦恼转移话题。

「竟然有这种事……」

希尔德加德知道她原本是神族，虽然魔族几乎都是如此，不过现在大多都是过去曾为神族的魔族的子孙。艾薇尔与其他魔族有些不同，希尔德加德认为这或许与她过去的身份有关。

「因为这是师父的教诲。我是凡人，身为凡人的我必须成为同样身为凡人的大家的榜样，所以我才会战斗。」

「我认为自己的行为符合神的旨意，所以帮助勇者，打算消灭魔王，但那个魔王正是救世主。」

「师父，人总有一天会死，重要的是怎么活，而不是活多久。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想活得让自己感到羞耻。」

「即使对方是神，我们也会战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德格拉哈姆身后离去。

奥菈有足以做到那种事的力量。她拥有那样的权限。那个权限不是因为她是奥菈才得到的。是允许介入地上世界的人被赋予的权限。

那是过去神教会举行的仪式，希尔德加德不认为透过仪式所选出来的勇者身上有神的意志，至少他知道卡姆伊的母亲同行的勇者是个不正经的人。

只是希尔德加德擅自改变了话题。

「…………」

泰瑞莎追在希尔德格拉哈姆身后离去。

奥露没有把话说完。不只是因为不想告诉希尔德加德，也是因为害怕说出来。

希尔德加德明确地说出奥露不敢说的话。不是因为人族常见的不信仰神明而产生的傲慢，而是做好觉悟的人所说的话。

「我们会战斗。不管敌人有多强大，我们都会相信自己的正义而战。如果您认为这是傲慢，那就随便您吧。我们不是只会服从的存在，而是会以自己的意志挺身而出的人。不管被说傲慢还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感到羞耻。」

「……难道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定仪式又是什么？」

「希尔荻娜大人……」

「正因为人生短暂，所以知道要努力活下去。而且在短暂的人生中，要重来也不容易。就算有人往不好的方向成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时我打算消灭的是魔族。但是以我们的基准来看，人族是无可救药的邪恶。没有正当理由就杀害其他生物的存在。那种存在只有人类。」

「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会触怒神到这种地步。我犯下了自己害怕的错误，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是的。我也对这点有点烦恼……请不要转移话题！」

「即使因为发疯而让卡姆伊感到害怕，她依然做到了。虽然她的行动绝对无法认同，但否定一切也是错误的。」

「为什么做到那种地步？」

「艾薇尔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呢？」

「……主人还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们不是只会服从的存在，而是会以自己的意志挺身而出的人。不管被说傲慢还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感到羞耻。」

希尔荻娜体会到人族的丑陋，透过捏造的谎言对魔族产生的偏见，以及对以非法奴隶为代表的异种族迫害。她同情异种族，了解他们后，对他们的想法产生共鸣，同时对人族的丑陋感到羞耻。

如果压制人族的人被称为救世主，那么人族对这个世界而言就只是祸害。希尔德加德这么想，但为时已晚。

「实际上，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救世主，只是我认为他是。总之，我犯了错，舍弃了那个立场，也舍弃了神族的身份，降临到地上。」

话题又变成对卡姆伊的抱怨了。希尔德加德以为自己又被奥露巧妙地闪躲。

「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吗？」

「……神一直对那样的人族感到不安，一直守护着人族。」

「我不知道，我无法推测神的心思。」

「我之后会去确认是不是事实。现在我想尽量多得到一些情报。」

「不过，我现在觉得身为人族真是太好了。不管是神还是什么，只要我认为对方是错的，我就会有勇气去对抗。而且……我很高兴原本以为和魔族相近的卡姆伊，决定要对抗神，也以那些要和卡姆伊一起战斗的伙伴为荣。」

为了不再经历第二次，该怎么做才好？希尔德加德已经知道了。

「我曾经骄傲自大。虽然鄙视人族的性质，但其实我也一样。我愚蠢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神的旨意，违逆我的存在就是邪恶。」

「如果人族再次做出毁灭世界的行为，神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人族吧。就算不到那种程度，也会像过去一样大幅减少其数量。过去的我被赋予了那样的力量。而且在我离开之后，那股力量会由某人继承。」

艾薇尔深深低下头。即使在这里向希尔德格道歉也无法解决任何事，即使明白这点，她还是无法不道歉。艾薇尔认为自己引导了卡姆伊，而引导的结果就是触怒了神。

不管能否从卡姆伊那里得到情报，问奥露都是最好的办法。奥露——

「泰瑞莎……」

「……即使知道会死也一样吗？」

「我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你们两位已经认识很久了，但主人还是没有放下顾虑。我知道那是出于对希尔德格大人的敬意，所以这虽然是好事……」

艾薇尔突然开始谈论神，希尔德加德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表现出倾听的态度。

「……那简直就像……」

「……你犯了什么错？」

「谢谢您告诉我们真相。托您的福，我们才能毫无迷惘地战斗。」

「没错，神生气了。为了消除人类的恶行，需要花费数千年的时间。对神族来说，那也是相当漫长的岁月。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那救世主也是人族吗？」

「以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表现出倾听的态度。

泰瑞莎也基于与希尔德格拉哈姆不同的理由下定了决心。知道这件事后，艾薇尔脑中浮现一个想法。

「……主人还是没有提供任何情报吗？」

「以前……现在不一样吗？」

「借由派遣救世主来守护。」

「例如什么样的错误？」

「…………」

「虽然有很多理由，但在这里应该说的……是因为我害怕。」

艾薇尔说，与人族战斗的人和拯救人族的人都是救世主，希尔德加德不明白其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