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沦陷

东方诸国联合的侵略。这个消息让露西亚帝国大为震撼。他们并非完全没有警戒，然而露西亚帝国还是小看了对手。他们认为东方诸国联合不可能主动挑起战端。这种轻视的心态促使露西亚帝国将大半的兵力部署于大陆的西方，结果让东方的防线形同虚设。事实上被突破的防线并不只露西亚帝国而已，卡迈因公爵的军队也是一大主因。不过露西亚帝国显然并未掌握卡迈因公爵与东方诸国联合之间的关系，这无疑是他们的疏失。

「战况如何？」

会议中，史蒂芬皇太子询问部下目前的战况。

「突破国境的东方诸国联合军正在压制东部，同时朝着帝都前进。」

「我问的是战况。」

「……是。东部的贵族联军已经败退。」

「之后的抵抗呢！？」

「毫无组织力可言……」

「该如何因应？」

「……敌人是哪个国家？」

深夜时分，帝都莫鲁斯的闹区一角发生骚动。对战争频传感到不满的居民开始暴动。表面上是这样。骚动的规模逐渐扩大，最后不只暴动，还开始袭击周边的商店。

史蒂芬皇太子询问同席的文官。

「那是，米亚对我……」

◇　◇　◇

「我知道逃跑路线，可以的话请让我同行到安全的地方。」

确定方针之后，路斯亚帝国开始准备与东方诸国联合开战。大陆东方即将正式爆发战争。

「如果我们采取行动呢？」

为什么瓦特会知道这种事？因为瓦特会引发抗议行动。对现在的瓦特来说，动员数百名部下是轻而易举的事。

「遵命。那么，这就开始准备出击。」

「那么我问你，如果什么都不做，教会就能存续下去吗？」

「责备你也没用。到头来，跟卡迈因公爵为敌才是最大的败笔。」

「想消灭真神教会的皇帝会消失。就算建立真神教国，也不会有人抱怨。」

「这……」

「南部国家组成同盟的情报呢？」

「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情报？如果还是不知道卡迈因公爵的行踪，到时候又该如何因应？」

米亚没有说出史提芬皇太子想要的答案。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部队大约有一千人，不管来自哪个国家都不奇怪。」

希尔瓦诺骑士团长断言他们打得赢。如果路斯亚帝国就这样掌握大陆霸权，真神教会就会解散。骑士团当然也会解散。失去容身之处的教会骑士会有什么下场，由雷纳托斯神教会的骑士们证明了。希尔瓦诺骑士团长绝对不想遇到同样的下场。

就算再怎么打包票，史蒂芬皇太子也无法轻易相信。毕竟卡迈因公爵所率领的军队攻陷了要塞，这个情报已经传入他的耳中。

「……请快逃。」

「报告！」

「那是……卡姆伊吗？」

「……米亚吗？」

「……进来吧。」

「目前没有接获类似的情报。若有类似的动向，应该会通知我们才对……」

教会一直都在准备反抗路斯亚帝国。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当作没这回事。瓦特不会允许。

史提芬皇太子勉强压抑住声音的颤抖，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会到？」

「打得赢。只要占领城堡的要地，情势就会对我们有利。帝国军应该会牺牲惨重，最后选择逃跑。」

「难道是卡迈因公爵？可是……」

「问我也得不到答案。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取决于你们想让帝国变成什么样子。」

瓦特想起第一次和卡谬一起来到这个地方时的事情。当时卡谬想拉拢真神教会，他说「二十年后或许能派上用场」。虽然还没经过二十年，但瓦特当时根本无法想象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为什么？」

他很清楚不是自己期待的报告。恐怕是跟卡姆伊有关的事。这么一想，虽然对让她进房间这件事感到犹豫，史提芬皇太子还是允许她进房。

部下尚未说明完毕，就被新传入的情报打断。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新情报的内容，刚好就是部下所提出的方案。

不只东部，连南部也出现了战乱的征兆。部下如此认为，询问史蒂芬皇太子该如何因应。

「目前只能静待来自西方的情报。等到情报传来之后，应该可以掌握更明确的状况。」

「……已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伪装得好，就算有大批人马聚集在帝都，也不会被怀疑。」

「打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部下们也不敢打包票。他们还记得卡迈因公爵在对抗雷纳多神教的战争中展现的神出鬼没。

「似乎没有那么激烈。即使如此，帝国应该也陷入大混乱了吧。」

「看来只能放弃西方的援军，想想防守的方法了。就人数而言，我们不是占了上风吗？」

「应该？无法确定他的行踪吗？」

「说吧。」

「已经无法回头了。只有教皇大人不明白这一点。」

「皇太子殿下。」

瓦特决定对柯尼沃斯教皇亮出底牌。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眼睁睁看着东方诸国联合占领帝国东部。

「什么？」

「问题在于要怎么攻陷城堡。如果能俘虏皇太子当然最好，如果无法俘虏，就必须和帝国军正面交战。」

「打不打得赢不是重点吧？」

听到新的战争消息而大吃一惊的人，是真神教会的教皇柯尼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算帝国再怎么想隐瞒情报，也有人反过来企图散播消息。即使没有从东部传来传闻，详细而且经过夸大的情报也已经传入帝都居民的耳中。

从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策略开始启动。

「原来如此。我会转告他们。」

「一定会击败敌人。」

「早就凑齐了。随时都能交给你，不过最好在行动前再交给你。带着武器在帝都里走来走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北方也留下兵力镇守。」

米亚的行动是出于私情。那么那个私情是怎么回事，他非常在意。

米亚的话完全出乎史提芬皇太子的意料。他以为米亚是来杀自己的。

「如果演变成那样呢？」

（……你果然很了不起。）

路斯亚帝国军接获消息后，马上派镇压部队到都内。然而暴徒分散在帝都各处，难以镇压骚动。帝都发生暴动是不该发生的事情。不过帝国认为这不过是居民的胡闹，没有放在心上。

「……我不能一个人逃走。」

「……什、什么？」

「……有什么事？」

「……城堡的守备呢？」

米亚没有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每个国家都是小国，应该都不足以跟帝国一战。

瓦特刺激教皇，以及参加会议的真神教会成员的野心。至今为止，瓦特和这些人交谈过好几次，知道这种做法最有效。在场的许多人虽然嘴上说是为了人民，心里追求的却是满足自己的欲望。

东方诸国联合进攻东部的传闻，已经在帝都居民之间传开。东方诸国联合在东部的活动范围相当广大，不可能管制情报。说起来，就算帝国再怎么想隐瞒情报，也有人反过来企图散播消息。即使没有从东部传来传闻，详细而且经过夸大的情报也已经传入帝都居民的耳中。

柯尼沃斯教皇这个问题不是问瓦特，而是问真神教会骑士团长希尔瓦诺・蒙特拉。

「打得下来吗？」

「遵命，这就朝着这个方向进行检讨。」

魔族对卡姆伊的忠诚是绝对的，虽然实际上并非如此，但史提芬皇太子是这么想的。明明如此，他想知道米亚做出背叛卡姆伊行为的理由。

「……已经要求援军支援了。」

露西亚帝国的主力部队正在大陆的西南方作战。虽然不至于横跨整个大陆，移动距离还是相当可观。而且大陆西南方的战况，也有可能让帝国的主力部队无法轻易抽身。这些都是在没有西方情报的现在，只能凭空想象的问题。

「请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认为如果失败了，我们教会会有什么下场？」

「……真的打得赢吗？」

「南部也必须留下士兵。中央空空如也。」

「嗯。这样很好。假装成东部来的难民也不错。只要伪装得好，就算有大批人马聚集在帝都，也不会被怀疑。」

「南部的要塞遭到攻击。」

「那么，我会继续准备。武器都凑齐了吗？」

「……我知道了。开始行动吧。」

「打得赢。只要占领城堡的要地，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诸国联合开战。大陆东方即将正式爆发战争。

「这……」

「敌人马上就要来了。请趁还没被抓住前快逃。」

「……真神教会。」

「军方出面镇压后，再进攻城堡吗……打得下来吗？」

「请皇太子殿下亲口告诉皇太子妃。这样比较快。」

「集结帝都的兵力之后，立刻前往东部支援。一半的兵力负责构筑防卫线，另一半的兵力负责攻击东方诸国联合。」

「挡得住吗？」

皇太子一家平安无事。但是，由于失去了应该保护的主人，路斯亚帝国军失去了战斗的意义，很快就撤退了。帝都莫斯克落入了真神教会的手中。

「我知道。我已经通知各地的骑士团，要他们假装成农民或商人，空手到帝都集合。」

「……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我可不希望事情演变成那样。」

米亚开门走进房间。她身上穿的不是侍女的服装。全身包覆黑色装束的米亚，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是侍奉卡姆伊时的服装。

「你说什么……？」

「是的。」

「不。卡姆伊大人不在。如果他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史提芬皇太子听过那个声音。侍女米亚。是卡姆伊留在身边的混血女性。

虽然史提芬皇太子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确实也有必要这么做。

不可能存续。所以教会才会采取非常手段。

「没有时间了。请快点逃走。」

「这样能调往东方诸国联合的兵力就减少了……可是……不，现在不能犹豫。必须先处理眼前的威胁。」

「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东方诸国联合军。南部只要留下最低限度的兵力，将主力集结至东部即可。」

当真神教会的骑士团攻入城堡时，史提芬皇太子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帝都。

「……帝国军在做什么？」

向柯尼沃斯教皇提供情报的人是瓦特。如今站在帝都黑社会顶点的瓦特也开始行动了。对瓦特来说，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南部也开战了？」

「煽动的人是卡姆伊大人的手下，但他们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行动。说不定会毫不在乎地做出违反卡姆伊大人意愿的事。」

「……请快点。等到敌人出现就逃不掉了。」

「打扰了。」

大陆西方与帝都之间的距离，以及距离所造成的时差，让露西亚帝国陷入苦战。等到情报传来之后才采取行动，就太迟了。

「会成功吗？」

「打不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知道米亚在想什么了。

「问我也得不到答案。帝国主力部队六万人，无法轻易离开西方的战场。即使如此，帝国内部还是有六万名左右的士兵，但是那些士兵也会因为与东方诸国联合的战争，而被牵制在东部。」

「这……我不知道。这不是卡姆伊大人的指示。」

「……结果，幕后黑手是卡姆伊吗？尽管如此，你还是想帮助我。卡姆伊在想什么？」

「要进入城堡并不难。我们有相当详细的城堡内部平面图。」

「……慢着。」

「我知道。我已经通知各地的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抵抗呢！？」

「当天，帝都会发生一点骚动。反对战争的国民会进行抗议行动。最后抗议行动会越来越激烈，变成暴徒在帝都作乱。帝国无法放任这种情况不管。」

瓦特没有回答柯尼沃斯教皇的问题，继续说下去。这就是柯尼沃斯教皇想要的答案。

「……那么是谁？」

「你说什么！？」

「卡迈因公爵应该在大陆的西方。」

在自己房间等待部下报告的史提芬皇太子，听见了呼唤自己的声音。不是他等待的报告。那是女性的声音。

敌人的军队恐怕跟卡迈因公爵有关。史蒂芬皇太子虽然这么认为，却又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将大军送至南部的。除非通过露西亚帝国的领土，否则根本无法从大陆的西方移动到南部。

露西亚帝国的军队并非全都部署于大陆的西方。只要集结各地的帝国军，总数应该超过六万。不过这不包括军队的素质。

「教会会被帝国解散。」

「幸好敌人的数量不多，似乎已经击退了。只是城塞本身受到严重的损害，下次再受到攻击的时候，恐怕很难抵挡。」

「……卡迈因公爵在场的情报呢？」

知道米亚也会同行后，史提芬皇太子立刻展开行动。他叫醒皇太子妃和孩子们，让他们做好准备。关于由米亚带路这件事，虽然和近卫起了争执，但史提芬皇太子强行压制了他们。

露西亚帝国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眼睁睁看着东方诸国联合占领帝国东部。

诺尔德和路斯亚帝国的国境相邻。虽然中间隔着险峻的山脉，一般人认为不可能跨越国境，然而面对卡迈因公爵，这种说法就无法成立了。

听到新的战争消息而大吃一惊的人，是真神教会的教皇柯尼沃斯・里培拉。真神教会依然存在于路斯亚帝国。不过并非受到尼古拉皇帝的认同，只是被遗忘罢了。

露西亚帝国的南部有好几个国家。不过每个国家都是小国，应该都不足以跟帝国一战。

「……皇太子殿下，您还醒着吗？」

「是吗？好，我知道了！」

南部诸国向来各自为政，没有反抗帝国的实力。而且许多国家从王国时代开始，就臣服于帝国。相较于东方诸国联合，南部诸国的威胁性可说是微乎其微。如今与南部诸国相邻的城塞遭到攻击，对露西亚帝国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有什么问题吗？」

史蒂芬皇太子选择将战力集中于东部。出现在南部的军队只有千人左右，南部诸国不太可能与之呼应。而且对方并未攻陷城塞就撤退，代表这很有可能是声东击西的战术。

「是的。集结本国的军队之后，人数将比敌军多出一倍。只要利用人数的优势，建构坚固的防卫线，应该就可以守住帝都。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瓦特威胁后，柯尼沃斯教皇终于有了干劲。不过就算教皇有干劲，他也无事可做。他只能对积极与真神教会合作的人给予保证。

这又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话。真神教会竟然做出这种事，就算不是史提芬皇太子也会大吃一惊。

柯尼沃斯教皇问起正面交战的结果。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人知道结果。城内有多少帝国军？被诱导去镇压暴徒的军队，大概多久会回来？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

路斯亚帝国军在南部留下镇守的军队后，将大军布署在东部。这是为了与东方诸国联合军一战。他们完全没料到这是陷阱。

即使听了希尔瓦诺骑士团长的话，柯尼沃斯教皇依然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态度。他本来就不是能决定这种大事的人物。

史提芬皇太子这次不知道米亚在想什么了。

「……真的吗？」

「是啊……你打算怎么办？」

「……北方没问题吧？诺尔德不会从北方入侵我国吧？」

即使是皇太子，也不得批评国政。身为皇太子，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要违抗皇帝的决策。皇帝与皇太子之间的意见相左，往往会造成父子反目，甚至是国家动荡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