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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王宮制定菜單

說到宮殿，無論是在我原本的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都是豪華絢爛且佔地無謂寬廣，象徵着那個時代從庶民身上搜刮稅金的產物。

其中也有爲了彰顯國王的權威而反覆增建改建的宮殿，外觀看起來雖然豪華，居住起來卻似乎很不舒適。

例如法國著名的凡爾賽宮。那是一座極盡奢華且具有高度藝術價值的建築物，但我可不想住在那種冷冰冰的房間裏。畢竟廁所的狀況很那個，而且聽說當時的人還會在庭院或噴水池周圍解決。

不用說，我是個庶民。徹頭徹尾的庶民。

比起二十坪大的寬敞木地板客廳，我更喜歡六張榻榻米大的和室裏擺着一張被爐的房間。住在貝爾卡伊姆的路賽烏瓦哈領主宅邸，以及王都艾克薩斯中層的格蘭茲卿別邸時，我腦中浮現的感想是「打掃起來應該很辛苦」。雖然這也是傭人的工作，但我忍不住會想「要是弄壞傢俱用品，誰要負責」這種多餘的事情。畢竟我是個庶民嘛。

克雷原本是龍騎士，曾侍奉過史托拉斯帝國的王室。雖然他原本在故鄉是被鍛鍊成下一代的鄉長，但已經習慣命令或拜託別人做事。也就是說，他出身良好。

布洛瓦利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外表和內在都很那個，但他可是高等精靈族。是統治古蘭・里約・精靈族的女王之女，也是執政官的弟弟。儘管不是被捧在手心上呵護，但他也懂得相應的禮儀。也就是說，他出身良好。

用不着這麼生氣吧？而且還揍了我兩次？克雷缺乏維生素，容易生氣是因爲缺乏鈣質嗎？我來讓他喫魚骨頭吧。

我利用拍賣會場舉辦的調查大會，得知了與亞爾塞里歐王國爲敵的危險分子的名字。以格蘭茲公爵原本就懷疑的元老爲首，貴族和商人接二連三地被揪了出來。這些人甚至滲透到亞爾塞里歐王初中樞，格蘭茲公爵對此感到危機感，於是把我們叫了出來。

每一根柱子、每一扇巨大的窗戶都裝飾着黃金工藝品。天花板上也畫着創造天地的夫路達。我的後頸感受到陣陣魔力。雖然沒有精靈之鄉那麼誇張，但這個房間應該也充滿了強大的魔力。

打磨得光滑無比的石頭上鋪着胭脂色的長毛地毯。在高聳的天花板上，吊着能感受到微量魔力的水晶吊燈。裝飾在牆上的天地創造畫，描繪着威風凜凜的富士男將手伸向天空的模樣。黑檀與黃金工藝的傢俱，以及巨大的陶壺。

「我也要喫。」

「普妮小姐，不可以講這麼失禮的話。」

即使聽說要謁見亞爾茲海姆王國的國王，我也只覺得是不是該穿正式服裝，或是再洗一次澡把身體洗乾淨。不過來王宮之前已經洗過澡，應該不會很臭。

先不管這個，我們爲了打發時間，討論起想喫的東西。我從包包裏拿出筆記本，寫下每個人的要求，決定回貝爾卡伊姆前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前往謁見廳。」

「嘻嘻。爲什麼？我只是陳述事實。而且，讓我們來到這種房間，你不覺得等太久了嗎？」

原本坐立不安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的布羅萊特豎起耳朵問道。

我們現在在王宮裏。

總之多虧如此，即使在王宮的會客室，也能從打開的窗戶隱約聽到鐘聲。

「普妮閣下，抱歉讓您久等了。王宮這個地方，處理手續和準備總是很花時間。」

「哮，這飲料不好喝。把你們泡的哈迪茶拿出來。」

「要烤什麼？」

「琉蒂耶爾克・雷威爾希特・古蘭茲・古拉迪利斯謬爾大公閣下來了。」

只要調查一下，就會發現每一樣都是非常貴重且高價的物品。真不愧是王宮。

侍從深深一鞠躬，接着說出不得了的話。

「好痛！」

「既然是茶泡飯，莫非是用米做的？」

雖然我也覺得等太久，但我也能理解格蘭茲公爵不按部就班，緊急把我們帶到王宮的心情。

「普妮小姐的情況，不是出身的問題吧。」

庫米兒小姐她們看到格蘭茲公爵一大早就坐着馬車來訪，也驚訝得瞪大眼睛，得知我們要去王宮後更是尖叫。她們慌張地問起伴手禮該怎麼辦、要穿正式服裝、在那之前要先洗臉等等。把三姐妹也吵醒，實在很抱歉。

「既然是茶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座的右下方也放着一張豪華的椅子。

如果以圖書館爲中心，讓半徑一公里內的人們安眠幾分鐘，用魔法找書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吧。順便讓我讀一下要找的書。

不過，或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直接找格蘭茲公爵商量也行。只要說想在圖書館找書，他應該不會拒絕。

「……爲了去格蘭茲公爵的房間？啊，好痛！」

「不勞者不得食。不過，普妮小姐會幫忙拉馬車，所以負責把熱茶裝進保溫瓶裏就好。」

國內的城鎮或村莊一定會有負責報時的一族，保管報時用的魔道具，以及敲響報時的鐘聲就是他們的工作。這個王都內也有這樣的一族居住。爲了向廣大的王都全境報時，似乎是以數百人體制在敲鐘。

「船？不知道比馬快還是慢呢。」

格蘭里歐大陸的隔壁是艾波納・路託大陸。統治那塊大陸的大帝國是斯托爾法斯。克雷曾經在那個大國的王宮工作過。克雷在那裏和拘泥於習慣、傳統、規矩的貴族扯上關係，似乎覺得很厭煩。他尤其不擅長應付所謂的潛規則，而且那些潛規則大多和金錢有關。據克雷所說，賄賂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橫行於王宮，讓我覺得王宮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

「門要開了。請勿交頭接耳。」

「啊啊……你是說那些對傳統之類的事情很囉唆的人嗎？」

「把在克雷的故鄉買的白肉魚稍微烤一下，再配上在王都的攤販買的醬煮小魚和蘿蔔泥。然後淋上一點醬油，最後加入哈得茶做成茶泡飯。」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每個人的點餐，決定菜單。螃蟹的庫存差不多快見底了，等王都的事情辦完後，就去獵螃蟹吧。

無論是什麼種族，只要想睡就會睡着……

「笨蛋，當然是爲了要審議你調查的事情啊！」

「沒錯。」

我心想不能再讓她心情更差，於是從包包裏拿出裝有哈迪茶的魔法瓶，還附上雀兒喜小姐特製的烤餅乾。

王宮的人們喫這種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嗎？如果是這樣，我可沒辦法在王宮裏生活。

我們被帶到王宮的接待室，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嘶嘶。」

「要烤什麼都可以。在鐵板裏裝上能保持一定溫度的魔石，然後在眼前一口氣烤熟。可以加奶油，也可以加植物油。滴上醬油的話就太棒了。」

「要去哪個大陸？我想搭船看看！」

謁見國王，就表示要見君臨亞爾茲艾里歐王國頂點的人。而且對方不是矮人、精靈或蜥蜴人，是人類，這個巨大國家的元首。

「盧賽瓦哈領貝爾凱姆公會，『歐羅巴』所屬。蒼黑團。」

被帶到會客室後，已經響起第三次鐘聲，也就是說——

在令人害怕的沉默之中，王座右側的門打開了。伴隨着衣物摩擦的沙沙聲，幾名老爺爺走了進來。

只用鹽和胡椒來烤牛排也不錯。海鮮也很好。對了，如果讓鐵板燒在貝爾卡伊姆和托爾米村流行起來，我不就可以隨時喫到了嗎？

「不，格蘭茲閣下說不定只是在那邊笑嘻嘻地看好戲哦。那位老爺爺很有可能這麼做。」

衛兵不發一語地打開沉重的門扉。

龍騎士以等間隔站在牆邊。雖然戒備森嚴，但每個龍騎士都雙眼發亮，臉頰泛紅。克雷的存在感真不是蓋的。

精靈女王布洛萊特的母親是位絕世美女……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女神，用「不敢當」來形容再適合不過。我身邊的神明與其說是不敢當，不如說是麻煩。

「人類國王不會咬人，但周圍的人可能會咬你。」

聽到我和克雷的對話，布洛萊特開口詢問。

「呃，國王？爲什麼國王要見我們？」

王都大致上是每小時會敲響一次鐘聲，所以很值得慶幸。順帶一提，大型商店的店鋪也會擺放以顏色告知時間的魔道具。

「只要不看臉就好了吧？我知道了。」

我和B不約而同地歪頭，結果克雷那名爲鈍器的拳頭在我後腦勺炸裂。

我不想放棄葛蘭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她們大概是覺得我們笑得這麼開心，根本沒必要提防吧。呵呵。

格蘭茲公爵之所以不想住在王宮，是因爲他非常討厭那種骯髒的社會。格蘭茲公爵最重視的就是夫人，他說如果住在王宮，自稱側室候補的人就會蜂擁而至，他實在受不了。

我也連忙跪下低頭。剛纔的舉動肯定很蠢。比，不要因爲害羞就用爪子抓我的背。

不不不，比起那個，能不能先告訴我跪下的時機？

「如果覺得不愉快，就立刻離開房間。我允許你這麼做。」

但那是最終手段。如果我們做出無禮的舉動，會害邀請我們的葛蘭茲爵士顏面掃地，也會讓擔任監護人的貝爾米洛特蒙羞。那樣不好。

所有人到齊後，房間再次被寂靜籠罩，這時右側牆壁上另一扇小門打開了。雖說是小門，但大小也足以讓一個人輕鬆通過。

「你要我幫忙嗎？」

「好好好，四種飯糰對吧。所有人都要幫忙做哦，不要全部丟給我。」

「別發呆了。現任國王陛下說要見你們，振作一點。」

「蒼黑團的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一件事。

「哮，那是什麼樣的食物？」

正當我這麼想時，侍從們走進了接待室。

格蘭茲閣下現在雖然放棄了王位繼承權，但以前可是王位繼承順位第二位。不過，格蘭茲閣下最喜歡在幕後活躍。他把舞臺交給國王，自己則爲了能自由行動而歸還繼承權。當然，他還是以年輕國王的監護人身份提供支援。

不過，總不能在王宮的接待室裏喫茶泡飯，所以就用女僕準備的輕食填飽肚子。這個輕食一點也不好喫。雖然像是三明治，但麪包乾巴巴的，蔬菜軟趴趴的，一點新鮮感也沒有，夾在中間的肉也毫無味道。

「鐵板燒？那也很好喫嗎？」

「比是龍哦？你只要抬頭挺胸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至今見過的魔道具中，感覺是最強的。和我用祕銀魔礦砂製作的結界魔道具很像。

我不想放棄葛蘭茲爵士說想守護的這個國家。

「對對對。」

謁見國王，就表示要見君臨亞爾茲艾里歐王國頂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請各位前往謁見廳。」

「不，沒什麼。」

無論是什麼種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對方問你問題，要先得到許可才能回答。」

通常，平民和冒險者要造訪王宮需要各種手續。警備的某某人的同意、警備主任的某某人的同意、龍騎士的某某人的同意……總之，要向各方面轉達需要花上幾天。就連下級貴族都很難接近王宮，更別說是像我們這種來歷不明的冒險者。

「嗶……」

人脈光是擁有沒有意義，不使用就沒有意義。

陛下？陛下是指桑？

不不不，這樣對在旁邊待命的侍女們很失禮吧。

也難怪碧會感到不安。我們目前所在的這個房間，是至今被帶到的貴族房間中，最讓人感到不自在的。

我的恐懼抗性在這種充滿緊張感的場合也能發揮作用。也就是說，我不會緊張。我很好奇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希望不會是像矮人國王那樣到處走來走去的國王。

「因爲沒好好喫早餐，本來今天早上想喫白肉魚的哈得茶泡飯的。」

穿着華麗服裝的侍從出聲說道，指示在門扉左右待命的衛兵開門。

「比是龍哦？你只要抬頭挺胸待在那裏就好。假裝聽不懂人話，威嚇周圍的人。」

或許是因爲要見國王，大家都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不過我們可是很習慣面對王族的。如果對手是來路不明的兇猛怪物，我們當然會緊張，但對方是能溝通的人類吧？而且還是葛蘭茲爵士的侄子。我希望他是個能溝通的人。如果他不能溝通——

克雷向普妮小姐低頭致歉，普妮小姐不悅地嘟起嘴。

位於阿爾澤特利歐王國的王都艾克薩爾正中央，一座在山丘上燦爛閃耀的超巨大建築物——王宮。也就是國王居住的家。

「格蘭茲閣下不是也來到謁見廳了嗎？至少會有一張熟面孔吧。」

總之多虧如此，即使在王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由於圖書館裏也保管着重要文獻，因此警備相當森嚴。似乎連些許的魔力波動都會被察覺，所以不能隨便使用魔法。不過，負責確認探測魔法的魔道具的是人。

不過，比起這個守護國王的結界魔道具，我製作的托爾彌村防禦牆還要強上數千倍，這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整個團隊的腦子裏大概都充滿了哈得茶泡飯吧。大家的喉嚨都發出咕嚕聲。

「嗶！嗶嗶。」

一名身穿白色長袍、拄着柺杖的年邁男子從那扇門走了進來，站在王座旁。然後——

我把想躲進我長袍底下的比放在頭上，捏住它不安地搖晃的長尾巴前端。

「嗶……」

只要我提出構想，之後居民就會幫我做出各種各樣的變化。變化方式五花八門，還會發明出我想不到的東西。我提議的大判燒也進化了，現在成了貝爾卡伊姆貴族專用餐廳的主菜。有點莫名其妙。

碧不安地眨着大大的金色眼睛，不解地歪着頭。我用手指撫摸她光滑有光澤的喉嚨，她便舒服地眯起眼睛。

但是，格蘭茲公爵大大地利用了自己的立場。他說這是國家大事，不由分說地把我們帶到了王宮。

「要表現得謙卑，絕對不能做出失禮的舉動。如果對方問你問題，要先得到許可才能回答。」

「聽好了，不可以直視陛下的尊容。只有精靈族的布羅萊特可以這麼做。」

「我纔不會胡鬧呢。我說克雷，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見過矮人國王和精靈女王哦。我不會對人類國王亂來啦。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過，先不說我，如果克雷、布隆萊特或小畢受到侮辱，我會發飆哦。如果他敢說些囉嗦的話，我會用螃蟹螯夾扁他。

「安靜、安靜，大家冷靜點。那麼，晚餐喫一次螃蟹鍋，一次辣味山菜雜炊。」

王座比我們所站的地板高出五階，王座的右下方也放着一張豪華的椅子。

不，我不是說那種打招呼。而是像「你好」這種輕鬆的……

克雷在房間中央停下腳步。克雷的背影太過龐大，讓我看不清楚王座。咦？王座離我們那麼遠，沒問題嗎？雖然不能看國王的臉……但這裏會不會太遠了？國王的視力有那麼好嗎？

「嘶嘶。我可是神哦？神不會向人類低頭。我不會向那些擁有血肉之軀的人類卑躬屈膝。」

「放心吧。龍的意志比什麼都受到尊重。如果要搶走你，我們只要離開亞爾塞里奧就行了。」

這是黎明時發生的事。

前往謁見廳的途中，克雷教了我向王族打招呼的方式和用詞。好像用向矮人國王打招呼的方式就可以了。

之前在圖書館遇到的魔法學校青年在公會正式提出了委託。爲了他，我必須找到那本書。

「之後也來喫鐵板燒吧。回到貝爾卡伊姆後，去工匠街訂做巨大的鐵板。」

我們悠哉地討論着想喫什麼，女僕們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龐也露出淺淺的笑容。她們大概是覺得我們笑得這麼開心，根本沒必要提防吧。呵呵。

我的恐懼抗性在這種充滿緊張感的場合也能發揮作用。也就是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目睽睽之下

雖然矮人王國的國王感覺很隨和，但通往謁見廳的門扉遠比矮人王國的氣派巨大。矮人似乎有喜歡打造巨大物品的傾向。克雷的魔王像也是如此。

「唔？是之前你說想接的找書委託嗎？」

過了一會兒，打扮華麗的女性們也從同一扇門進入房間。接着是侍從們。

「早餐喫飯糰！」

繼茶泡飯之後，大家想象着奶油和醬油散發出的濃郁香氣，臉上都露出淺淺的笑容。

雖然我也想過讓比變裝，但葛蘭茲爵士建議我不要騙國王。再說，龍是國家應該保護的尊貴神聖生物。就算我不是龍騎士，應該也不會被搶走。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錯的是把我叫來卻讓我等的人類。」

話是這麼說沒錯。

嘹亮的聲音響徹寬敞的房間後，克雷和布洛萊特當場跪下。克雷低下了頭，但布洛萊特只是跪下。精靈族是高潔的一族，不會輕易向其他種族低頭。即使面對國王也一樣。

接下來明明就要去見國王，這羣人還真是悠哉……在旁邊待命的幾名侍從大概這麼想吧。其中也有侍從明顯露出瞧不起人、輕蔑的眼神。

普妮小姐是神明。她習慣被人服侍，而且普妮小姐的存在本身就很尊貴。也就是說，她出身……

就算覺得豪華的內部裝潢很稀奇，參觀個一小時也會膩。再加上牆邊排成一列的女僕和男僕們。他們不發一語、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感覺非常不自在。也難怪普妮小姐會發飆。

剛煮好的熱騰騰白飯，配上烤過的白肉魚和醬煮小魚。蘿蔔泥只加一點點。

「啊，對了。等這件事做完，我要去圖書館一趟。」

小畢的微弱叫聲，在高聳昏暗的天花板上回蕩。

那裏是鋪滿胭脂色絨毯的寬敞房間。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把熟睡中的小嗶放在頭上，來到了王宮。

我一這麼說，克雷就厭惡地皺起眉頭。

在被這些閃閃發亮的傢俱包圍的接待室裏，普妮小姐一如往常地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她喝了一口侍女泡的溫熱茶水，便皺起眉頭這麼說。

事到如今，我心中才冒出許多疑問，但我還是忍耐着立正不動。比比坐立難安地來回走動，把我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比比也小聲地說：「會不會太遠了？」

「如果執政官在場，就是執政官。聽好了，絕對不能胡鬧。」

走出衆人環視的接待室後，普妮小姐立刻變成最小尺寸。她現在正躲在身穿正式服裝的布洛萊特胸前口袋裏。

我們坐在豪華的沙發上，隔着豪華的桌子，圍着豪華的茶具熱烈地討論。

國王所坐的豪華王座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光膜。那個王座本身應該就是結界魔道具吧。在至今見過的魔道具中，感覺是最強的。和我用祕銀魔礦砂製作的結界魔道具很像。

我該換衣服嗎？

4　在衆目睽睽之下

每個城鎮或村莊都一定會有報時用的魔道具，會在固定時間響起報時聲。就像學校的鐘聲一樣。

王座左右各有四名龍騎士。左側的龍騎士是馬爾斯上校。她身穿筆挺的禮服，封印笑容，英姿煥發。她的嘴角之所以蠢動着，應該是因爲看到了她憧憬的克雷吧。

「普妮小姐也打個招呼就好了啊。」

即使聽說要謁見亞爾茲海姆王國的國王，我也只覺得是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常貴重且高價的物品。真不愧是王宮。

「誰會許可？」

「沒錯沒錯。克雷說得對。我們可以在暗中守護路賽烏瓦哈領，同時潛伏在托爾米村。只要把活動據點移到別的大陸就行了。」

「你以爲你是爲了什麼才被召來王宮的？」

真希望他能體會一下我被一大早就被叫醒的心情。我正窩在用彩虹羊的羊毛編織而成、由見習鐵匠利普先生親手製作的被窩裏，克雷那張長着迅猛龍臉的特寫卻大喊着要我起牀。剛睡醒就看到那張臉，對心臟很不好。

不行嗎？對國王不能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