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艾梅洛閣下II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萬 字
──或許,自己看到了過去。
之所以說是或許,是因爲這不過是自己的想像。
至今也數次這樣看到過幻覺,從這經歷得出了判斷。
師父說過,自己是附身童子(注:陪伴祈禱師,讓神靈附體,並代之講述神諭的童子、婦女或偶人)。
自己明白,這背脊比自己的身體更高。
也就是說,這不是自己的視點,而是過去某人的視點。
就像倍速觀看電影一樣,真的變成了這樣。
「多虧士郎先生我纔來到了這裏。他奉陪我的任性走遍了摩納哥,還一起來到了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地獄執杖人),阻止了襲擊老師的朱斯特」
「不只魔術世界。他也必將在你的故鄉,引起新的戰爭。我作爲鍊金術師向你預言」
要說的話,感覺基茲一直警戒着無支祁。
覆蓋這顆行星的織物(Texture)結束了任務,想要更換新的織物。
從增強現實(AR)的梵·斐姆的大禮帽的側面窺視,基茲說道。
基茲愉快地點了點頭。
而浪費時間,對海德拉更加有利。
「嗯,怎麼了?」
連士郎『強化』到極限的眼球都無法捕捉的,超羣絕倫的速度。
「這,是普通的子彈哦。畢竟以你爲對手不需要什麼起源彈呢」
但自己自然地理解了,那舉起雙劍的赤發青年就是他。
與此同時,絕望的心情塞滿了胸口。
那位Faker信仰的神。
轉體迴旋踢。
在她斜前方,梵·斐姆連連搖頭、擺出一副「我可不知道哦」的模樣,這場景倒也有幾分滑稽。
他的前方,屍橫遍野。
不久,走到了河流。
「你說什麼?」
是大量的屍體成了不錯的營養吧。這片土地也遲早會化爲被綠茵包裹,人們往來歡笑的,讚頌生命般的場所吧。
但,自己也感到這複雜度才與魔術相稱。
美麗到讓人快要落淚的景色。
「──第二回合,開始」
情況,明顯在朝不妙的方向前進。
埃爾戈存在於自己的精神世界裏,都是超出想像的事態。
「那麼,錯的是誰呢」
常常縈繞着,同等數目的敗北與死亡。
「伊斯坎達爾,到頭來也沒能做到」
凜與露維婭,像兩方拔河一樣將寶石網擔在肩上,轉過身去。
不過,既然濾鏡讓人看不清面色,毒無效化到什麼程度就只能想像了。
草叢的綠色,絕非清一色的綠色。
最終戰,到這似乎進入了焦灼狀態。
不是隻有男人。
──現實中,正在治療自己的埃爾戈。
獨特的臭味,刺激着士郎的鼻腔。
並不只是人類的事情。
美麗的花瓣,觸碰他的臉頰,又混入風中。
證據就是,從朱斯特的四肢傳出了肌肉破碎一般難聽的聲音。
與之前截然不同,海德拉慢吞吞地動了起來。
更遠的空中,是候鳥的鳥羣。
這次自己是求人的一方所以沒法說三道四,但應該和萊妮絲一起說教一次吧。要是旅行結束後,埃爾戈要來時鐘塔的話,也最好提前讓他知道,有些地方還是別從師父那裏繼承爲好。
如癡如醉一般,離羣鍊金術師說道。
在士郎試圖靠近之前,離羣鍊金術師的抽搐突然停止了。
最後自己能生存的範圍因此縮小,溫室效應氣體的減少讓整個地球陷入了冰河期。師父說過,人類在短時間內高效率地破壞着行星,但要說規模的話完全比不過植物。(注:現代生物學認爲,在幾十億年前藻類出現時地球大氣是富碳的,但因植物過度的光合作用導致大氣中氧氣的佔比遠遠超過了二氧化碳,而這樣的比例對植物本身而言是相對不利的。所以此處說植物大規模破壞了行星。)
想不出來。
埃爾戈回答道。
荷官,首先向依西里德說道。
(……就像)
被擊碎的槍與盾。被撕碎的書籍。被燒光的城池與設施。也包含完成這些的勞力,一切都失去了。隱藏着偉大可能性的事物,被連同其可能性燒掉了。
自己當然知道。
「怎、怎麼了」
就生物而言,發生了之後被稱爲BIG5的大滅絕。
當時的喜劇,大概是希臘神話相關。
(格蕾……)
「不不。別說這種恐怖的事情啊,喰神者」
「……報酬,就是這個?」
明明不是肉身,卻只有感覺殘留着。或許是肉體的餘音之類的吧。
「這到底,是誰的責任?」
──『比如中了催眠術之類的……?』
並非現實的肉體。這是爲了在精神世界中易於認知,假想構成的肉體。
增加了兩千四百枚,依西里德的金幣總額達到了三千一百枚。
終於,迎來極限了。
「以盡頭之海(俄刻阿諾斯)爲目標,卻無法到達。那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脊比自己的身體更高。
荷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誒)
一說就明白了。
結盟讓對方獲勝的話,梵·斐姆不是也可以嗎?
出現的,是鮮豔的色彩。
「艾梅洛二世先生,兩千枚下注鬥技者最終回合KO獲勝。倍率是五倍所以返還您一萬枚」
「不會發生,不可能,這不合理這不合適這不合邏輯這不自然計算沒有出錯不可能出錯如果從這一變數導向這一結果是絕對的話,哪裏出錯了? 起點是? 變數是? 衛宮士郎是我自己找到自己輸入的。衛宮切嗣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輸入的? 必須報衛宮切嗣的仇必須殺了衛宮士郎必須殺了艾梅洛二世必須……」
離羣鍊金術師回答道。
變得滿臉是汗,凜輕輕嬌哼了一聲。
沒有回答。
「……啊」
連只是在追尋他的記憶的自己,都要連同靈魂燒光了。
從第一回合開始,她們一直一邊儘可能不吸入海德拉的毒息一邊戰鬥。被優秀魔術師『強化』的肺與紅血球,亦或是風屬性的元素魔術,讓這樣的戰鬥成爲了可能。
已經連五體都分不清了。
曾經,風中有神。
戰戰兢兢地觸碰師父的肩膀,手輕易地穿了過去。
一句一句,割裂的話語。
意識被過去某人的記憶拉扯着,在虛空中仿徨。
再次,風兒呼嘯。
「朱斯特。你……」
基茲短促地笑了起來。
連血腥味都留不下來,刻於石上的警句都會消失。人類不管多少次都會重複愚行吧。
男人生硬地嘟噥道。
她的身體被擊飛到了超過五米的高度。普通人的話,就要進入全身複雜骨折的療程了。她翻轉的身體,就像在遊樂園上空飛舞的氣球或芻人一樣,以一幅極其荒誕不經的景象,猛地撞向了地面。(注:槁人形──稻草紮成的小人,中國古代稱爲芻靈或者芻人)
「老爹,說自己曾想成爲正義的夥伴,但不知道那是有期限的。我應該再直接一點回答的。應該清楚地說出來。告訴他我會實現老爹的夢想」
幻手的指尖做出拉拽般的動作。
就像鬥技場讓他興奮中毒了一樣,他的側臉緋色隱約可見。
「那,現在現實裏的師父怎麼樣了──」
「無論何時,姊姊腦子裏都滿是老師的事情呢」
意識到這點時,自己的身體也披上了假想的外形。
不只依西里德。
剛纔埃爾戈也說過衛宮士郎阻止了朱斯特,但終於用這雙眼睛確認了師父平安無事,自己的膝蓋差點就軟倒下來了。
「在說切嗣(老爹)的,臨終哦」
看着他,師父開口說道。
但,那灰狼般的髮色。
海德拉的下齶閉了起來,想要咬碎凜的腹部。
「關係非常要好了呢」
「師父說過,基茲留下了利用斐姆船宴的術式。在這裏的話,不是能弄清這件事嗎」
被槍口指着也沒有關係,他就像拔出深埋心底的大石頭一樣全身用力,在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地獄執杖人)的甲板上,用雙腿站了起來。
之前,若瓏宣言過自己全額下注了鬥技者獲勝。只要那不是謊言,按理來說若瓏的總額就會變成一萬三千枚。留下兩百枚,也是因爲就算用這兩百枚下注也贏不了若瓏吧。
朱斯特的身體模糊了。
從在海賊島初次見面的時候開始,似乎只有這點沒有改變。凜是理所當然,跟海賊島的海賊與孩子們,埃爾戈也打成了一片。
「無論哪位都將消失視爲理所當然,把只將遺產留下視爲理所當然。將一切毫不吝惜地給予接續的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實際存在都能忘卻。現在的狀態不過是序幕,未來只會被遺忘得越來越乾淨。哪怕是『哪有什麼神明大人』這種蠢話,將來都會被一本正經地談論吧」
對方步履粗獷。
視野邊緣,那個人的頭髮搖曳着。
(……該不會)
展現出與衆不同的漏氣笑法,基茲打量着我們。
就在這時。
「可能沒什麼大不了嗎。爲什麼這種欺詐行爲行得通。什麼時候,說過這回事嗎?」
陰影,於此時墜落。
「……有人對我說過,一定傳達到了」
自己瞬間屏住了呼吸。
在那發生的複數爭執,映在了周圍。
「治療姊姊,需要從內側引導。體內的起源彈,我也一定會摘除的」
沾滿鮮血的馬兒們躺臥在地,巨象的遺骸蠅羣聚集。
手套握着一把手槍。
這一點絕對不會消失。
「是跟弗拉特一起,通過魔術刻印,查看我的內側時看到的」
視線,仰望夜空。
湯普森(Thompson)・競爭者(Contender)。
美麗的草叢消失,一望無涯的荒野回來了。
「何等的喜劇啊」
鬥技場的立體影像。
(誒?這樣的話……)
像是要給出最後一擊一般,海德拉流着口水的腦袋,落向了凜的身體。
「彼此不動的時間,纔是戰爭的精髓呢」
讓埃爾戈喰神的三位魔術師──其中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拉提奧・庫爾德里斯・海拉姆。
而且,埃爾戈那也沒有聯絡。
最後聽到的呢喃,「啊啊,那我就放心了」。
「……啊啊、這樣麼」
「並非,現在的靈長人選有誤」
「你在說什麼啊」
這三人,以某具肉體爲中心進行着儀式。
「我一直在意的,不過如此」
是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希翁使用的,靈線神經Etherite吧。
基茲,輕輕舉起了手。
「起源彈」
埃爾戈,用一副要哭的表情說道。
「簡而言之,只是記錄哦」
無論是凜還是露維婭,都絕不會只是袖手旁觀,但面對毒沼內側專心擴張領土的海德拉,她們現在缺少決勝的一擊。
「是的,正是如此」
這時,埃爾戈一臉非常認真的表情,看來看去。
舉起的是幻手。
在埃爾戈出現的同時,周圍的景色改變了。
自己聽說過,這在歷史上也是特別的魔術師才具有的資質。
不,嚴格來說是不一樣的吧。
「靈療手術……!」
凜與露維婭都握着非常相似的,不祥綠色的寶石。
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
能勉強躲開,不是因爲在修羅場中鍛煉出來的心眼,而是單純的幸運。
那麼,那是……。
「第五次聖盃戰爭……」
甚至凜與露維婭能落腳的地方,都快消失了。
不過,士郎想起了別的事情。
回頭望去,自己瞪大了眼睛。
接下沈重的攻擊,雙臂麻木直至骨髓。這是完全無視持續戰鬥所需的效率,只將殺意灌注在內的,入魔的一擊。
將雙腿的鏈鋸(chainsaw)像冰刀一樣使用,在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地獄執杖人)的甲板上疾馳的朱斯特的側面,有質量大上數個等級的東西傾斜了。
「但埃爾戈對我說,一定傳達到了」
(啊……!)
在冬木宅邸的檐廊仰望潔白的月亮,然後低下了頭,就這樣逝去了。
掙扎到最後吧。
舉起手槍的朱斯特與俯首的士郎,就像聆聽懺悔的神父與信徒一樣。
埃爾戈,真的就在這裏。
「什麼?! 」
多麼卓越,多麼無私的,偉大的犧牲啊。
「弗拉特說過這是神的視點。據說是無論近處遠處、過去未來都能認知的視點。不止實際發生的事情,那裏也有第五次聖盃戰爭沒有發生的,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凜與露維婭的動作,肉眼可見的惡化了。
「這一招,也已經見過了。你已經過時了哦,魔術使」
「在這顆星球上,我們也並非最初的生命」
就像,打撈幻想種的打漁一樣。
阿爾蕾特・艾斯卡爾德斯。
終於,凜的動作停止了。
我們不會改變。
我慌忙制止道。
瞬間,再次,展開了新的景象。
伴隨着尖銳的呼吸聲,士郎放出牽制的一擊。
都讓人,想要踏遍此地東南西北了。
「我們被龐大信息的風暴吹得七葷八素,光是這點就讓人頭痛不已了。不過,多虧弗拉特處理了那些信息,我才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東西。像是身處摩納哥的與我們有緣的對手,或是第五次聖盃戰爭的事」
(……誒?)
這是,亞歷山大三世──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之徵途的終焉。
相對的自己明顯不擅長交朋友,甚至在艾梅洛教室中有一定交友關係的都只有幾人。想起了正爲這種事情煩惱的時候,萊妮絲笑了起來。
其中一根線,似乎有了反應。
「我聽明白了」
就在思考的時候,荷官做出了最終的宣言。
在新加坡事件的最後遭遇的,據說是末席仙人的白衣女子。
他,依然在大量出血。
若瓏,爽朗地笑了起來。
在距離頭頂僅僅數釐米的地方,鋸刃,現在也在高速回轉着。
「……畢竟是內弟子」
他,這樣嘟噥道。
再次,時間捲回。
「什麼事?」
「正好,似乎來對了時候。讓我們好好享受一下吧」
自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我從師父那裏聽說了。你留下的術式,利用着斐姆船宴本身」
「若瓏先生。六千五百枚下注鬥技者獲勝。返還您一萬三千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朱斯特都沒有看到。
一邊這樣嘟噥道。
彷彿流着淚的新月,存在於那裏。
壯漢誇張地鬆了一口氣。
阿爾蕾特,總額零枚。
是因爲這個場所的性質吧。至少自己不知爲何理解了,他說的是真話。
「她反過來,讓海德拉的毒沼飲下毒了嗎!」
梵·斐姆。
宛如灰狼一般,搖曳的髮色。
「Call green7 for your queen!」(覺醒吧,綠之七番。爲了汝之女王!)
「因爲學到了很多東西。而且,我也有在意的事情」
自己,也是這樣。
朱斯特,停住了。
宛如在蛛網般無限擴展的可能性中,拾起符合自己所說條件的東西。
──以及,注視着那兩位得意門生的戰鬥,挑戰斐姆船宴・第三遊戲的師父。
沈眠水底的仿徨海魔術師,讓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吞食了神明的埃爾戈我能理解,爲什麼我的精神裏,有相似的東西?」
鍊金術師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二世,兩千兩百枚。
「我將來也一定會迷茫。畢竟世上有許多正義的夥伴,有許多種正義的存在方式。也可能會後悔,後悔到頭來你說的是正確的。即便如此,只有這一點我一定不會迷茫」
「成功了!」
爲什麼留着兩百枚呢,話雖如此,在能想到的範圍內,這是幾乎完美的獲勝方式了。
實際上,在朱斯特到來之前,思真救出了士郎。
凜與露維婭陷入窘境明明是顯而易見的,也就是說即便如此若瓏也相信她們兩個嗎。
狠狠地瞪向基茲。
「去死吧,衛宮士郎──!」
「船宴的了結,請再稍等片刻」
「說得就像、保護他錯了一樣呢」
三次相擊。
(這──)
「這次,哪邊會先受到攻擊呢?」
繼人類之後顯現於世的知性體,也一定一樣。
在那之中,出現了致命的情景。
埃爾戈,思考了一會兒。
她慢慢地,直起上半身。
喜劇,與悲劇。
植物未必是知性體,但從方向性的角度看是相同的。
「Vier.Dornen töten die Bestie.」(四番.荊棘之悲鳴)
結果,一步來遲的朱斯特只得到了起源彈。
「老師說過,我們比無意識更深的內心是聯繫在一起的」
「去死吧,過時的正義夥伴!」
「我會事先將其滅殺。我會好好證明,我和你這種過時的正義夥伴不一樣。……嗯,不過僅限這次你倒是派上了用場呢」
看着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融化的美貌,但現在憤怒佔據上風。
「也就是說,在死前製造的裝置嗎。就像托勒密先生的再現體一樣」
這就像,套匣的構造一樣。
「沒什麼大不了的」
彷彿算計好的數字,讓自己眨了眨眼睛。
「不可能放心的吧。在這樣的世界裏,不可能對正義放心的吧。這種話絕對是謊言」
在朱斯特用鏈鋸(chainsaw)接住的同時,重心向後倒去。
「你想到,自己會死了嗎」
似乎是與梵·斐姆類似的,魔術版增強現實(AR)。
(──是偶然? 還是說,看準了這個機會?)
不是依託於幻想種能力的毒,而是通過魔術製作出來的毒的話,進行重新制作、改造本身並不是不可能。調配所需的材料,應該是與奇美拉戰鬥的時候,偷偷從它的體液或牙齒獲取的吧。
從師父那裏聽說過,供奉酩酊之神的酒宴乃是其起源。
「……就像、千里眼一樣呢」
與那位少女一起行動的期間,埃爾戈似乎完全掌握了那個的使用方法。準確來說是靠魔力模擬靈線神經吧,就這樣隨意模仿他人的特技,真感覺像極了師父。
勉強投影雙劍,接了下來。
他行走時,風兒呼嘯,水波起伏。
哪怕是身不由己的戰鬥,人類全力戰鬥的身姿,也是如此的充滿魅力。雖說如同古代羅馬的野蠻銷聲匿跡了,但現在也殘留着拳擊(Boxing)與泰拳(Muay Thai)等競技比賽的理由,毫無疑問就是這一點。
梵·斐姆與二世同樣,只是默默觀察着立體影像。
「請、等一下」
「之前,也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爲了讓凜與露維婭沒有喘息的機會,有三到五顆頭間斷地從毒沼裏襲擊過來。反過來說,有四顆以上的頭時刻保護着本體,爲了不讓兩位魔術師發動自暴自棄的反擊,慎重地控制着形勢。
「那個,我倒是可以啦。全部金幣,賭凜──那個,鬥技者獲勝。倍率就是最簡單的兩倍啦」
從她身側的毒沼──雖然通過立體影像幾乎只能看到針尖大小的點,撲通一聲,一顆大顆的綠色寶石浮了起來。
「那是當然。然後實在抱歉」
畢竟聽過時鐘塔的授課,自己也在日本的戰鬥中看過基茲的施術。埃爾戈做了與那時的基茲同樣的事情嗎。
周圍的賭徒們似乎仍然聽不到,師父、梵·斐姆與其他玩家,都專心地只將視線投向立體影像。
既不是自己也不是埃爾戈的,第三者的聲音。
別說戰鬥了,那是連生存都很困難的環境。
(……明明)
「不過嘛,我倒是想過可能有這樣的事情。要是被殺的話,要麼是埃爾戈成長得比預測更快,要麼是被庫爾德里斯的後裔搶先下手了呢」
師父、梵·斐姆等諸位賭徒,甚至圓桌與映出鬥技場的立體影像,都以完全相同的尺寸配置在了身旁。
比如植物以吸收二氧化碳,排出氧氣的劃時代機制實現繁榮,讓地球環境決定性地變化了。
應該拉開了距離,朱斯特卻就在眼前。
是曾經,被稱爲魔術師殺手之人的愛槍。
就在與基茲一起注視立體影像的時候,形勢已經分明瞭。
既然削減了衛宮士郎的體力,連逃跑的餘力都一併奪走,那爲了在這裏給他致命一擊而採取高風險的戰術,這件事本身就難以稱爲過錯。
但,感覺是認識的某人。
「師父、沒事呢……」
還有另一個人。
出現的,是坐滿師父等賭徒的有圓桌的房間。
這是多麼溫柔的宣言啊。
「沒有山嶺法庭的無支祁嗎?」
(……暫且,扛住了海德拉的毒嗎?)
「所以,我才說能帶走祕寶的只有一個人,但沒想到真的有投機取巧的玩家。是打算在時鐘塔親密地租借嗎?倒是確實,有這種使用方法」
鏈鋸(chainsaw)接連不斷地揮來。
『──真是,惡劣的性格』
士郎回答道。
「那傢伙還有些情況呢。還沒法對我搶先下手。──那麼,機會難得。這樣聚到一起,一起觀戰船宴怎麼樣?」
斐姆船宴,所有遊戲的結束。
「……謔」
(師父……)
梵·斐姆,總額五千四百枚。
之前說過,爲了鬥技者的安全,毒與幻想種本來的毒不同,使用的是梵·斐姆提供的麻痹毒。
那位王所至之處,常常滿溢着輝煌的榮光與勝利。
自己想道。
是與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地獄執杖人)之名相稱的顏色。
即便如此,對方也不是那種會放過機會的怪物。
以及,若瓏。
金屬之間的激烈摩擦,發出了難聽的聲音。
「呃、啊──!」
(我管你的呢!)
冰冷的孤獨,彷彿凍徹指尖一般,浸透着他的身體。
(可是──)
荷官,宣佈道。
有這種感覺。
就像被手中手槍的子彈命中了一樣,朱斯特踉踉蹌蹌的。
「哼、哼、哼」
「投影(Trace)──」
比如將名爲阿喀琉斯與赫克托爾的英雄接連死亡的特洛伊戰爭,或是魔女美狄亞對不貞的英雄伊阿宋的復仇作爲題材,許多名作已經在這個時代上演着了。
並非蒼藍的半透明幻手,那是確確實實的肉身手臂。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所以我才忠告你不是嗎,征服王。根本不存在什麼盡頭之海(俄刻阿諾斯)」
「我走在讓那時的切嗣(老爹1;,說出「那我就放心下來了」的道路上」
但是,稍微晚了一點。
在瞬間充滿空間的強烈殺意與敵意之中、
朱斯特俯視着,因爲剛纔的一擊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士郎。
要聽見戰場的異響,他本人的身體與鏈鋸(chainsaw)發出的驅動音就變得太大了。
這是將被士郎『強化』的眼球計算在內的,來自死角的攻擊。
「或許是這樣」
「不,我沒有說謊」
被露維婭扶起來的同時,凜回望毒沼的方向。
「類似的東西?」
金屬的槍口,直接瞄準了士郎的額頭。
士郎告訴他之前,衛宮切嗣就停止了呼吸。
「你在說什麼」
自己不知道,那是誰的記憶。
這一點絕對不會遺落。
這聲音,就像終於意識到了作爲自身基石的東西,自己很久以前就失去了一樣。
「但是,那樣的毒是從哪裏……不,該不會是……」
這樣的情感,在他的胸口捲起了漩渦。是讓人不敢相信能塞進人形的,可怕的熱量。
「這個人沒有說假話,但也一定沒把真相全都說出來」
龍紋金幣,一口氣推了出來。
考慮到就算在幻想種中海德拉也是非常難對付的對手,這裏應該誇獎一聲「不愧是凜和露維婭」吧。
只是再現出來的東西。
非常空虛,讓人感到無法釋懷的聲音。
神明們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會漸漸消失。
依然俯視着,朱斯特繼續說道。
意外的是,接下來的戰鬥非常緩慢。
色似灰狼的長髮。
「話說回來,這就是最終戰了,大家說說賭的誰也沒關係了吧? 下注也早就結束了」
不管怎樣,那都不是蠻力能奏效的對手吧。
這,大概不是謊言。
(但,既然如此……)
依西里德舔着嘴脣。
士郎,繼續說道。
只是,孤單一人的師父看起來很痛苦。
連無視這副光景都做不到、
他,這樣嘟噥道。
朱斯特,發出了難以言表的叫聲。
『給我起!』
不管是誰,都沒有立刻回應。
曾經,地下有冥界,天空與宇宙之間有神的國度。
儘可能用與往常一樣的語氣,師父回答道。
剛纔靠埃爾戈的能力看到時還沒有這種程度的認知,但海德拉制造出來的毒沼已經完全將凜與露維婭包圍了。
漆黑的空間,恢復了色彩。
「並非,神明有誤」
這次,迎面擊碎了士郎重新投影出來的臨時救急的雙劍。
「在意的事情?」
許多魔術師能將『強化』與其他魔術同時運用自如,是因爲將魔力持續流遍全身,是比較自然的狀態。這一點,想到普通人類也並不是有意識地讓血液流遍全身,就很快明白了吧。
「這種,不過是隨便的臆想吧」
這個選擇,絕對沒有錯。
「說實話,在那句話之前我就意識到了。你說得沒錯,玩家在賭場融通金幣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但大部分船宴,都是我和玩家的一對一呢」
只避免了落入毒沼,但這就是極限了。
就像強迫贖罪一樣,動作非常不緊不慢。
以他爲中心,時間漸漸流逝。
庫爾德里斯的後裔。
從凜剛纔說的話來看,她通過魔術提取、解析了那種毒,在露維婭與飛龍戰鬥的第二戰期間,爲了自己能使用進行了改造吧。
結果,只有零星的魔術與海德拉的腦袋發生交戰,毒沼漸漸擴大到了無法挽回的範圍。
與剛纔從小窗俯瞰般的景象不同,我們周圍的一切展現出了新的景象。
不過,這明顯是在勉強自己。
「那,現在的你是什麼?」
是師父與基茲,在摩納哥一開始交換的賭約。
「但是啊」
──鬥技場中,與海德拉對峙的凜與露維婭。
他的眼瞳裏充滿了驚訝與稱讚的情感。
梵·斐姆與若瓏二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們的視線也變得離不開立體影像了。
鍊金術師一邊捂着烏黑頭盔的前部、
若瓏,六千五百枚。
所以,進行高難度的冥想時,會有一對一指導的人跟隨。這是爲了引導迷失自我形象的不成熟學生,使其身體與精神重回常態。
士郎說道。
纖細的某種東西,從幻手的指尖流了出來。
是將四肢置換成機械的鍊金術師的話,比普通人類更能抑制疲勞也是合情合理的。當然,就精神方面的負擔而言兩邊沒有區別,不如說持續運作高速思考的鍊金術師負擔更重,但綜合來看是朱斯特佔據上風。
「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什麼?」
齊聚一堂的賭徒們鴉雀無聲。
自己制止道。
現在,這一切都遠去了。
「……也許是這樣吧」
「睡個好覺」(Good night)
「剛纔、某人的記憶……」
「或許你作爲衛宮切嗣的後繼者,更加相稱」
男人的話語,無法釋懷地迴響着。
咚、咚、退後了兩步。
順從純粹的衝動,朱斯特叫道。
這位青年,居然對我們有了祕密,這也令我大喫一驚。
丟人、難看地滿地打滾然後死去,才與你相稱。
是剛纔,被朱斯特的鏈鋸(chainsaw)切開的桅杆,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折斷了。
相反,士郎雖說在時鐘塔的護身術講座之類接受過訓練,但離專家還相差甚遠。
至少,他這樣想着。
「那雙誇張的眼睛,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不會讓你用那個的」
這麼說來,這位對手應該直接面見過生前的托勒密。
若瓏,總額一萬三千枚。
呢喃的聲音,漏了出來。
竭盡全力,就像用整個身體撞上去一樣,揮舞鏈鋸(chainsaw)。
「你說、戰爭?」
啪嗒啪嗒,鮮紅的液體弄髒了甲板。
「並且將五十條魔術迴路──換算成金幣是五百枚下注了」
既然是以鍊金術師的身份作出的預言,那就是利用高速思考作出的未來預測吧。絕不是能當作靠不住的胡話不接受的東西。
一副趁熱打鐵的樣子,感覺埃爾戈的手指伸出了細線一樣的東西、
「理所當然的。比較起來──」
「結束了」
從嘴脣,嘆出了一口氣。
「是這麼回事啊……」
阿爾蕾特,最先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朱斯特就像卡波艾拉一樣利用自己的頭或肩膀當作支點,將雙手雙腳全部變成了用於切開衛宮士郎的武器。恐怕,是非同尋常的憤怒,成倍提升了大概是這位離羣鍊金術師自創的異形技術的威力。(注:卡波艾拉──capoeira,一種巴西運動,類似於舞蹈與武術)
禁不住,從自己的喉嚨漏出了聲。
連神明們,都無法迴避這樣的未來。
「這是、不對的吧」
任性地否定,任性地否定自己的否定,任性地接受,任性地混亂,朱斯特一次又一次地搖着頭。
「……有兩下子呢。真是的,連欺詐師的才能都有」
這,是凜與露維婭當作假說交談過的事情。
師父應該一共持有兩千兩百枚。
與之相對,將魔力集中灌入眼球這種細小部位的作業非常費神,極其不自然。持續進行的話就算習慣了也有極限。
是基茲的遺體。
「但是衛宮士郎不會說謊……在這個場景名爲衛宮士郎的人格表述不實的可能性,概率上幾乎是零……既然如此,衛宮切嗣真的放心了嗎……? 或許只是哄小孩的話……? 不對衛宮切嗣也不會說那樣的話……」
他的眼睛,映出了接下來的事情。
這位摩納哥的支部長,不惜代價到了這種地步嗎。
「因爲你,就是殺死仿徨海的基茲的犯人。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
師父,給出了奇異的回答。
而彷彿將一切包裹在內的朝霞,即將從地平線現出身姿。
只是目睹着的自己都被打動了。
(在冬木……?! )
這明顯不正常。
就像浮於夜空的,月亮的皎潔一樣。
「梵·斐姆先生。一千八百枚下注鬥技者KO獲勝。返還您五千四百枚」
不止手臂。
(……但是)
是與凜的毒石一起,露維婭向毒沼拋出的,大量寶石織成的網。
已經持續『強化』了接近二十分鐘的士郎的眼球通紅充血,甚至散發着某種異形的氛圍。
「還、不能、從這裏出去」
以及,與死者完全相同的,灰狼的髮色。
「也就是說,最終回合終於開始了嗎」
於是,自己也想起了不知何時的授課。
梵·斐姆睜開了眼睛。
「原打算在那裏一網打盡。打算在那殺了你,奪走起源彈。雖然只達成了一半」
熱情的話語,讓我眨了眨眼睛。
梅爾文、葉思真、以及弗拉特。
(──這樣的話,毫無疑問)
若瓏閉上了一隻眼睛。
「那應該,是從一開始奇美拉的麻痹毒提取出來的」
「聽說有祕策,但能確實獲勝的賭博策略,我只聽說過出老千,所以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捏一把汗呢。現在想來,是預想到會使用第一戰時奇美拉的毒了吧,真是驚險萬分呢」
雖然這一瞬間他的記憶也在漸漸朦朧,但唯獨那種顏色無法忘卻。
像是害羞了似的,埃爾戈說道。
這是埃爾戈也半信半疑提出過的說法。
「必須、必須必須必須必須阻止阻止阻止阻止阻止基茲基茲基茲基茲基茲基茲基基基基……!」
龍紋金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酩酊之神的酒宴乃是其起源。
奇美拉的麻痹毒,是凜所利用的敗因。
稀疏的草兒,隨風飄動。
就這樣蹲在地上,士郎嘀嘀咕咕地說道。
明明,能創造出如此美麗的景色。
──『哎呀。賭贏了斐姆那混蛋,輸的一方就得悉聽尊便,如何。比起野蠻的魔術對戰,這個做法更加文明、溫和,沒錯吧?』
手、腳、頭髮、指甲、眼球、鼻子、手指、腰、皮膚、肌肉、骨頭、肺、胃、脾臟、腎臟、肝臟──啊啊,一切,都曖昧地漸漸溶於虛無。
(……畢竟、觀察過)
自己與埃爾戈,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警戒,開口問道。
「剛纔的你聽到了吧、衛宮士郎」
太過美麗,宛如夜晚的黑暗就這樣結晶化的男人。
「並非,再順利一點就好了哦」
從胸口,取出雪茄。
我不禁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
埃爾戈的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內含使自己滅絕的因子。
(……狄俄倪索斯)
要說殘酷的話,倒不會是這種程度的殘酷。
士郎臨死應該會竭盡全力做出反擊,反擊的模式也已經預測完成。
這是絕對無法抹去的,罪與罰,亦或是希望。
依西里德,七百枚。
不,懷疑自己耳朵的,是除了師父與依西里德以外的所有人。
「爲何,保護艾梅洛二世?」
「根據艾梅洛二世先生的要求,將這一萬枚補充成依西里德先生的金幣」
第三回合結束,到了最終回合的現在,毒沼已經佔據了七成的面積。
我當然明白只靠師父贏不了若瓏。既然阿爾蕾特・艾斯卡爾德斯也是基茲的弟子,與她結盟就是不可能的。
阿爾蕾特,一千枚。
依西里德,說出了與自己同樣的預測。
想讓曾說「想一直旅行下去」的埃爾戈,看到這片景色。
就好像在觀賞怪獸之間的戰鬥一樣,露出了孩子般的側臉。
突然,聽到了聲音。
因爲更有效率的身體運用,也包含在基於高速思考進行的戰鬥之內。
與士郎的後退完全同時、同一距離、同一時機,離羣鍊金術師追了上來。
他的語氣,有點像希望破滅了一樣。
「以盡頭之海(俄刻阿諾斯)爲目標,卻無法到達。那傢伙曾揹負的夢想全都悲慘地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殘骸們,各自標榜正統,流下不忍直視的血吧」
靠立體影像觀看鬥技場的師父他們。
在被切開一半的桅杆之下,士郎,慢慢爬了起來。
咕嚕一聲,朱斯特的身體旋轉了。
海德拉的魁梧身軀,被寶石編織成的網兜住了。
縱使如此也贏不了若瓏。
「嘛,是類似的東西吧。名爲基茲的魔術師確實已經死了。就像剛纔說的一樣,我只是記錄。雖然一副能進行一些思考的樣子,但和人偶遊戲沒什麼區別哦」
對發出佩服般聲音的基茲,強硬地說道。
自己,對那個組合皺了皺眉。
沒有能同時迴避衛宮士郎的拼死反擊,以及砸下來的橫杆尖頭的未來。就算橫杆的尖頭造不成致命傷,身形因此不穩,自己的腦袋與身體,也會立刻因爲衛宮士郎的兩柄長劍分家的吧。
在綠色的概念之中,存在數千種變化。泛紅的綠,泛青的綠,褪色的綠,幾近刺眼的綠。連土地的顏色,都被大量的枝葉花果包覆在內,荒野化爲了一片太過豐茂的草原。
就在現在,自己想像他們所行儀式的內容的時候、
即便士郎被那個戴鴨舌帽的黑手黨抓住是偶然,那之後黑手黨們的行動也遭到了朱斯特的誘導。
「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先生,是船宴的勝者」
荷官承認了。
「我需要一個解釋。爲什麼,艾梅洛二世的金幣會讓渡給依西里德?」
不,只有半秒的,意識的空白。
「你聽到了吧、我的、醜態」
線,再次從幻手流了出來。
也就是說,埃爾戈侵入了我的神經與魔術迴路,正要進行調節。就這樣交給他,大概就能恢復了吧。
他與切嗣,最後的回憶。
兩人迅速用食指指向如同被衝上岸的鯨魚一般蠢動的海德拉。
被這位師弟,顯擺了自己無論如何都夠不到的資質。
這是氧氣不足。
也可以說,是幾乎破壞殆盡了。
感覺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太好了」
也就是說,朱斯特佔上風。
海德拉,絕對不會放緩攻勢。
仿徨海的基茲,就在這裏。
以及靠精神世界的增強現實(AR),注視師父他們的我們。
鬥技場中,漫長、沈重的時間持續着。
甲板上的戰鬥,形勢也慢慢向一方傾斜。
師父宣告道。
自己沒有自負到,覺得那是因爲自己不在。
他赤腳踏入因大量屍體而變成血色的河流,如此說道。
「這種是最難搞的呢」
「那個男人──君主・艾梅洛二世,必將在魔術世界掀起戰爭」
「……感覺埃爾戈、總是和各種各樣的人、很快要好起來」
就這樣,朱斯特聽到了。
纔剛開始的繼業者戰爭(Διάδοχοι),今後毫無疑問,會演變成更慘烈的形式吧。互幫互助的戰友們互相廝殺,算計彼此,連他們的子子孫孫也會長久地互相憎恨吧。
「原來如此,是有趣的手段呢,艾梅洛二世。但你忘了嗎? 我應該說過,輸的一方要服從贏了斐姆那混蛋的一方哦?」
「是呢。說得沒錯。死者已經無法對話了。我一直以爲,既然真相不得而知那就必須不在意真相,但也可以認爲,正因爲弄不明白,才怎麼想都可以」
不僅如此,桅杆中央橫杆的尖頭,也刺向了自己。
(──無法、躲避?)
他一步一步前進着。
剛纔看到的男人的記憶,依然卡在心底。
朱斯特的二次計算,告訴朱斯特結果已無可挽回。
寶石與寶石,被強韌的魔力線連接了起來,通過封入各顆寶石的魔術,組成了讓裏面的獵物重重弱化的裝置。這些寶石,也是爲了隱藏到最後的最後,一點一點設置在毒沼底部的吧。
聲音,重疊。
爲了與影像重疊敲着手指,或許是在思考自己戰鬥的話會如何與之對抗。
也就是說,敗北是註定的──
「我試試」
愕然地重新看向立體影像,在那立體影像之中,露維婭說道。
「──爲什麼、埃爾戈在這裏」
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肩膀,手輕易地穿了過去。
畫出弧形從背後襲擊鍊金術師的其中一柄雙劍被彈飛了,鏈鋸(chainsaw)就這樣,切開了士郎的雙臂。
就像現在的自己與埃爾戈一樣,他也保持着精神世界中的表象。
他用持有的全部金幣下注了。
朱斯特已經沒有剩下,能進行這種程度的計算的資源了。
朱斯特在霧中,一邊揮舞四肢置換成的鏈鋸(chainsaw)、
眼前發生的戰鬥,太過戲劇性(dramatic)了。
梵·斐姆平靜地問道。
那位征服王追求的東西,不正是這樣的景色嗎。他不是憧憬着太陽昇起的盡頭之海,持續了數十年的征服之旅嗎。
「這是預言。衛宮士郎」
不由自主喊了出來。
他不是船宴的勝者所以可能是灰色地帶,但只看那時賭的條件,不就是基茲的勝利了嗎?
本來眼球的極端強化,就是效率較低的魔術。
在戰爭中一起生活的女人們,也全都屍橫遍野了。
既然沒有現實中確切的肉體,在這種精神世界中的身體就是隻由本人與他人的認知完成的、這在時鐘塔的授課中也早有耳聞。
(不過……)
不如說他持有比依西里德更多的金幣,要贏應該會容易一點。是單純考慮到梵·斐姆不會入夥嗎。從他剛纔有些低聲下氣的反應來看,確實可能是這樣就是了……
「什麼?」
隔着頭盔的聲音,滲出了些許動搖。
師父宣言道。
──再一次。
遠處,是嘶叫的白馬。
將已經切出吸口的一根,故意慢慢地,用裝模作樣的動作點燃頂端。自己能明白,這行爲並非單純爲了滿足嗜好,而是爲了設法鎮定隨時會瓦解的本人的精神。近在咫尺卻無法替他分擔精神壓力,真是令人十分痛苦。
只是,讓人喘不過氣的血腥味消失了。
大部分是戰士。
「我知道的。你用那個擊潰了我的終端吧?」
「但是太好了。我到了這裏。一定,已經沒問題了」
鍊金術師的身體將四肢置換成了鏈鋸(chainsaw),但將這完全運用到威力上,最後導致相連的肉體無法承受了。
也就是說,在我們的精神世界裏,呈現出了與現實幾乎相同的影像嗎。
大量分泌喜悅的內啡肽與興奮的腎上腺素,讓大腦酩汀大醉的同時,朱斯特解除了四肢鏈鋸(chainsaw)的限制器。超越極限驅動運作的內部機關裝置,按計算撐不到一分鐘就會破裂,但是沒關係。衛宮士郎的性命,連接下來的十秒都撐不住。
依西里德與阿爾蕾特驚呼了起來。
『……終於、奏效了呢』
「──姊姊!」
剛說出口,埃爾戈就點了點頭舉起了手。
沒有對上視線。
(男人?)
「你的陰謀,還沒有結束」
特意加上君主這一頭銜的意思很明顯。這是在質問師父,「這是以時鐘塔君主的立場說出來的嗎」。
聲音,滲出了仇恨。
想起了,勝利條件。
不管是呼吸略顯急促的阿爾蕾特,還是一直捂着胃部的師父,都毫無疑問被鬥技場牽動着神經。
依西里德探頭看着立體影像。
「這是怎麼回事,君主・艾梅洛二世」
上級死徒與時鐘塔的君主正面對抗,只是這樣就很可能撕裂魔術世界。
就連魔術協會中,知性最受尊敬的阿特拉斯院的院長,都因爲自己的知性而毀滅了。
「話雖如此,也沒有傢伙會讓渡金幣吧。不,我十分清楚提出合作的艾梅洛二世是非常亂來的傢伙,但爲什麼,你會合作結成這樣的同盟?」
依西里德與若瓏只有一百枚之差。比起喜悅,自己更欽佩師父竟能實現這種如履薄冰的勝利。
「再問一次。爲什麼保護艾梅洛二世。衛宮士郎」
「──假設終止(All cut)。即、無也(Clear・zero)!」
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副光景,埃爾戈開口說道。
濃霧之中,依然無法看清低着頭的士郎的表情。似乎只有他的嘴角,突然揚了起來。
「第一戰、第二戰『每人各自』只能賭一定枚數,第三戰則所有人都是無上限,荷官不是這麼說過嗎」
埃爾戈這樣問道。
奇怪的是,男人的喉嚨裏漏出了笑聲。
以負傷的覺悟,中斷魔術。
簡短地說完,阿爾蕾特聳了聳肩。
她們被靜靜地、平淡地、削減着性命。
她完全脫離斐姆的船宴了。
然後,現在,根據最終戰的結果──
血臭與腐臭,覆蓋了整個地表,他不顧屍臭,在這樣的大地上漫步着。
是後者的話,衛宮士郎就遠比自己認爲的更加習慣戰鬥。
對這樣的我,埃爾戈輕輕笑出了聲。
「也就是說,這句話內含了默許複數賭徒組成同盟的規則。沒錯吧?」
是通過寶石魔術張開防護罩的,潔白的四肢。
她繼續處理剩下的兩位。
梵·斐姆,一千八百枚。
「……有人對我說過,一定傳達到了」
是第一回合,差點逼凜與露維婭棄權的合首一擊。既然毒性已經發作,那就豁出性命全力一擊,這決不是錯誤的判斷吧。
兩人的聲音,一齊合唱。
自己,並沒有直接見過士郎的長相。
(去死吧──!)
「我不知道魔術商人(mystic dealer),將起源弾藏在了哪裏。直到那些黑手黨帶了路呢」
「是叫,集體無意識來着?」
士郎鮮血四濺嚥氣的身姿,朱斯特已經數百次預測、確認過了。
宛如掛在雲霧封閉的天空中的,提線人偶一樣。
「是蛇與酒的傳說呢」
即便如此,自己也刻骨銘心地明白孤獨是多麼難以承受的東西。讓那個人落單的罪惡感,塞滿了內心。
以空手道等武術運用自如的技法要領,右腿置換成的鏈鋸(chainsaw),從離羣鍊金術師身體的後方出現了。
依西里德爽朗地笑了起來。
艾梅洛二世,無法從兩人的姿態看出毒的影響。
不管是有名有姓的神,還是侍奉神的偉人,都投入其人生,交接下個時代。
那是,誰的千里眼呢?
撫摩着身上的軍服,阿爾蕾特竊笑起來。
他讓黑手黨們這樣認爲:「可以讓瞭解衛宮切嗣的魔術商人(mystic dealer)與衛宮士郎見面,得到其他的情報」。
這次,輪到若瓏發問了。
不過,這就是這場戰鬥的最後了,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
不過,實在想不到會這樣反過來利用。
阿爾蕾特立刻拒絕道。
「將斐姆船宴的……」
在荒野之上。
他,這樣問道。
上個回合爲止的金幣,如下。
從朱斯特的角度,看不出衛宮士郎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面對反問的士郎,朱斯特拔出鏈鋸(chainsaw),掃向側面。
被同時全部射入體內的梵·斐姆的麻痹毒,這次終於讓幻想種陷入了昏迷。
如此良機,海德拉其他的頭卻完全沒有發起攻擊。
他雙手捂着頭盔兩側,就像忍耐頭痛一樣蹲在地上。
荷官下了結論。
「因此,與之前依西里德先生本人的金幣合併,依西里德先生的總額變爲一萬三千一百枚」
「他使用方塊意念傳話,說「我會用兩千枚下注最終回合KO獲勝,我一定會贏,贏的這些就全都給你」。遺憾的是第三比試開始時的情況,我怎樣都沒什麼勝算。既然如此就只能上這條賊船了吧? 不過,「盤口是鬥技者KO獲勝,並且希望你賭上自己的魔術迴路」、被這麼說的時候真是讓人心驚膽戰呢」
凜她們,從第一回合開始,一直在佈置這一手。
毒沼的範圍越大優勢就越向海德拉傾斜,這一點也輕鬆傳達給了圓桌的賭徒們。
「誒……?」
(……這)
「……是、這個嗎……?」
捂着嘴角,埃爾戈這樣說道。
一邊像是嘲弄一般,笑了起來。
「哈哈哈。當然是因爲我沒有勝算了」
「但,在清楚自己弄不明白的前提下,只是想想「要是傳達到了就好了呢」,切嗣(老爹)也會允許的吧。遠阪都可能呆呆地說「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呢」」
戰爭這個詞,無論如何都不是能無視的單詞。
「理由很簡單」
不是體力不足。
九個腦袋,相互纏繞。
時間,空間,在這裏都沒有意義。
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aw)接住的同時,重心向後倒去。
「梵·斐姆先生雖然也做出這副樣子,但應該是預想過這條規則吧。確認規則之際您說過呢。『不然的話我以外的全員可能會合作起來,我認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措施』。說到底,玩家在賭場融通金幣,是正常的情景吧」
那是衛宮士郎參加過的,最新一次聖盃戰爭。
瞬間,填滿毒沼的海德拉的全身被吊了起來。被夾在縫隙間的寶石的結構(形狀)類似滑輪,是爲了利用槓桿原理吧。
「嘁──!」
「那個、這是、祕密」
(…………是誰?)
自己知道露維婭『強化』的水平,但海德拉的怪力光是旁觀都能看出超出了規格。就算將人類的肌肉力量增幅數倍,也無法阻止大象的猛衝吧。
浮現於圓桌之上的立體影像,再次映出了凜與露維婭──加上濾鏡讓人無法辨認的兩人。
「依西里德先生,七百枚下注鬥技者KO獲勝」
倒在地上的凜,得意地笑了起來。
然後,對師父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一言以蔽之,這並不在死掉的是替身之類的計畫之中。真是丟人,在中途被殺掉,成了這副樣子。被殺時期的記憶也沒有同步,所以連自己是被誰怎麼殺掉的都不知道呢」
「但我,繼承了衛宮切嗣的起源彈」
面對踉踉蹌蹌站起來的士郎,朱斯特笑了。
埃爾戈這樣說道。
依西里德,恭敬地向圓桌周圍的全員行了一禮。
曾經,水裏有神。
就這樣解除左手的雙劍,準備發動新的魔術。
他像是無聊透頂似的嘆了口氣。
只有毒沼不祥的顏色,在立體影像中慢慢蔓延。
「哼、哼」
──甲板上,正與朱斯特對峙的衛宮士郎。
這一瞬間,白色的什麼阻止了下齶閉合。
「……你聽到了吧」
但,對眼前戴着頭盔的對手而言……
「呼、哈、哈」
修正軌道,也沒有意義。
那時老爹的微笑,留在了心裏。
爲什麼,師父是與依西里德結盟呢。
吐露出的聲音充滿了情感,像是非常憤怒,像是非常悲傷,像是非常狼狽,或許只是像陷入混亂胡言亂語的迷途之子一樣。
「埃爾戈」
他咬緊牙關,就像壞掉的錄音機一樣一邊重複,一邊抽搐。
若瓏一副「哎呀,感覺他要做點什麼了」的樣子,嘴角揚了起來。
若瓏叫了起來。
(……啊啊,這是)
他聯想到了相關聯的事物。
花兒雕零。
慢慢地,環顧四周。
是一把巨大的槍。
朱斯特右手的鏈鋸(chainsaw),從失去武器、背後遭受撞擊的士郎的頭頂揮落,直到將士郎倚靠的桅杆切開一半,才終於停了下來。
「阿爾蕾特女士,一千枚下注幻想種KO獲勝。由我沒收了」
『謝謝誇獎呢。你也贊成這個計畫的吧。只有那種毒,與幻想種沒有關係,是梵·斐姆與他的部下謹慎製作的替代品。畢竟是神代魔術師製作的毒,對神代的幻想種也有效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提取出來相當費勁就是了』
鬥技場已經有接近五成化爲了毒沼。
頭,抬了起來。
嘴脣輕啓。
「真相不得而知」
哪怕是這顆行星的歷史中,最賢明的人們,都無法阻止事態行至於此。
這只是潮流的問題。
「不行,埃爾戈」
基茲用魔術做的事,埃爾戈靠幻手完成了。
「是呢。據說現代魔術,也在使用科學使用的名詞。不過,我們的情況,可能是更密切的某種關係」
非常,複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間漸漸流逝。
師父輕輕抬起了頭。
嘎吱一聲。
「不錯的假說。雖然覺得那位君主的話也許可以,沒想到真的看穿到了這種地步。話雖如此,就現在而言,我們對彼此也無從下手吧?」
彷彿水母,溶於海洋一般。
英雄(亞瑟王)的容器,與神的容器。
是在看剛纔的影像。
「雖然能潛入深度冥想,但很快就會迷失輪廓」、自己也被這樣訓斥過。
或許變成了有點鬧彆扭的措辭。
不禁漏出了聲音。
但,萬一這某種形式上說對了的話──?
(……這是、多麼)
龍的容器──若瓏。
「爲了治療姊姊,我施行了靈療手術」
正因如此,連朱斯特都沒有看到。
生物,不知不覺就會內含使自己滅絕的因子。
離羣鍊金術師,茫然地重複道。
師父說道。
「何等的悲劇啊」
「衛宮切嗣……居然,放心了……?」
露維婭以手撐着上齶,腳踏着下齶的形式,憑力量阻止了海德拉。
想着這種事情時,又有兩幅新的景象,在周圍展開了。
「居然在這種地方啊,埃爾戈」
據說自古以來,在世界各地,蛇與酒各方面都因緣匪淺。
師父,楞楞地嘀咕道。
新投影出的雙劍,讓朱斯特揚起了嘴角。
這聲呢喃,讓朱斯特僵住了。
海德拉的頭,立刻擊飛了她停止的身體。
賭徒們專心注視着,化爲殘酷處刑場的決戰。
說完藉口一樣的話,梵·斐姆嘆了口氣。
結果,只有這份思念,留在了自己體內。
「真是謝謝了,艾梅洛二世。獎品希望能讓我慢慢思考一下」
「沒什麼。只是,有點好笑」
朱斯特的語氣,變了。
一邊感受着漸漸衰微的神代,他再次說道。
旁邊,基茲發出了呻吟。
『──呃啊!』
「我還是算了。這種事不合我的興趣」
按這個說法,若瓏持有的金幣數額,大大超過了梵·斐姆。
──『是那種被委託殺死某人的傢伙嗎?』
自己與埃爾戈,都俯瞰着整艘死線歡喜船(crozier enfer 地獄執杖人)。
鏈鋸(chainsaw)持續不斷的連擊,速度進一步倍增了。
「倍率是三倍所以是三千六百枚。不過代爲保管魔術迴路的部分要在這個時候補上」
朱斯特黏膩地低語道。
沸騰般的情感,助推了依然冰冷的理性判斷。
「不是神祕也不是鍊金術,你會因普通的子彈而死。心懷無意義的迷茫,就這樣一事無成地,在這裏死去。放心交給我吧。我會將不配作爲衛宮切嗣的兒子的你處理掉。我會妥善收拾乾淨,切嗣留下的錯誤」
這聲音,果然只有自己跟埃爾戈聽得見。
「啊,這樣麼。托勒密做了這種事情麼」
不這樣,就沒有意義。
與此同時,戰鬥也在繼續進行。
一口氣,拉開距離。
自己與埃爾戈的存在方式類似,旅行至今也已經數次提到了。
以除了自己與埃爾戈以外沒人聽得見的聲音與姿態,基茲嘀咕道。
「浪費。消耗。消費。我們終究是醜陋的。而且無法擺脫這份醜陋。直到將賦予我們的環境啃食殆盡——不,即便啃食殆盡,恐怕仍無法停歇吧」
自己也以爲,她笑了的話那就沒問題。
僅僅一秒。
希臘悲劇,都沒有說明的必要。
面對咬牙切齒一般插嘴的朱斯特,士郎輕輕點了點頭。
「哎呀哎呀。最後關頭沒法如意呢」
埃爾戈的意識,沿着緣分的線追溯着。
在第一回合體會到兩人戰鬥力的海德拉沒有積極地展開攻勢,反而加強了防守,面對海德拉兩人也無法作出有效的攻擊,所以就只有時間在漸漸流逝了。
這是溫和、平穩、甚至舒適的。
無法認爲是戲言。
不只是露維婭阻止了海德拉。
朱斯特將攻擊以外的一切全部捨棄了,因此這是致命的變數。
若瓏對張口結舌的依西里德苦笑了起來。
何況,士郎的故鄉是成爲聖盃戰爭的舞臺的冬木市。
一邊忍住魔術迴路燒糊的悲鳴,一邊揮落右手的劍。
面對埃爾戈的質問,基茲一副「沒有那回事」的樣子搖了搖頭。
(這樣的話……)
雖然一直以幾乎停止呼吸的狀態行動,但在第一戰身中奇美拉麻痹毒的凜,已經被侵蝕到了內臟。以這個狀態應對海德拉猛烈的攻擊,至今能一直維持着戰鬥行動這件事本身,其忍耐力就值得驚愕了吧。
絕望的殺意,覆蓋了直到剛纔都呈壓倒性的憎惡。
發動了,雙方的魔術。
出血的是被鏈鋸(chainsaw)割傷的位置。也聽到了金屬相擊一般嘎吱嘎吱的異響。
無論如何。
艾梅洛二世像祈禱一般,在心中呢喃不在此地的內弟子的名字。
不是隻有聲音。
「放心了……?」
指着立體影像裏的凜與寶石,青年說道。
被大幅度彈飛的士郎,癱倒在地。
雖然是直視都會覺得精神(心)快要融化的美貌,但現在憤怒佔據上風。
比如,日本的八岐大蛇在醉酒睡着的時候遭到了退治,這應該是最有名的傳說。另外,在赫梯神話中,應該也有蛇龍伊盧延卡喝醉了酒結果被風暴之神殺死這樣的逸聞。
「不是相似,可能就是一樣的」
承受不住衝擊,士郎握着的劍消散了。
如同被聽到了絕對不能被聽到的犯罪自白一般,朱斯特的聲音無可救藥的空虛。
所以,許多神沒有對這樣的時代疏於準備。也有很多神一直在抵抗,但整體一直在平穩過渡。以極其賢明的──能想到的、受害最小的形式,讓渡靈長之座。
不知何時,他的右手從鏈鋸(chainsaw)變回了手套。
掙扎然後去死吧。
「那麼,一起看怎麼樣」
男人提問之後,聲音暫時中斷了。
持盾持槍的男人們肩膀碎裂,肝腦塗地。
自己周圍的賭徒們,也同樣瞪大了眼睛。
我們無法改變。
將毒沼作爲自身領土持續擴張的海德拉,也像舔着嘴脣心想「收割獵物的時候終於來了」一樣,增加了牽制的頻率。
也就是:「衛宮士郎被帶到那座教會,也許是爲了通過流出衛宮切嗣兒子的情報,聯繫上起源彈的下落」。
師父,從第一戰開始,就看穿了凜會使用奇美拉的麻痹毒吧。這樣的話,應該能事先預測出比賽會拖長到極限。判斷獲勝還是最終回合獲勝雖然相當曖昧,但從凜與露維婭的性質考慮應該會覺得她們會在最後打出致命一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