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

《艾梅洛閣下II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8萬 字

“Anfang(設定)!”

咒文在紅樹林林中迴響。

從凜的手指上放出的Gandr魔彈不斷分裂作作,描繪出螺旋線般的軌跡。

“Pseudo-Edelsteine(擬似寶石)。Sieben(七號)、Sechs(六號)、Funf(五號),Spiegel(鏡子啊)、Blume(花啊)、blühen und stolz sein(盛開吧)!”

那猶如瑰麗的萬花鏡一般的魔術將敵人全方位包圍,灌注其中的是哪怕僅僅擦傷便足以讓人昏迷數日的詛咒,就在此刻向那邊飛去。

但是,那些魔術全部,都在眼前被彈開了。

女人的嘴脣上浮現出了輕笑。

那是擁有藍色長髮的人影。

並非陸地的方向。

她舉起手,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握住一般張開手掌。

“這是當然的。並沒有拿出武器。劍也好,坦格雷也好,都是拉提奧的骨頭。”

即將要崩潰的埃爾戈的架勢因爲這句話語而再次站立了起來。

“……是叫埃爾梅羅教室來着?老師您親自授課的地方。”

“在那場戰爭中,我遇到了亞瑟王。在不列顛威名遠揚的傳說之王,居然只是個年輕的少女……恐怕你對於這一點多半沒什麼喫驚的吧,畢竟,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嘛。”

終於能稍微喘息一下了。

看見敵對者而放出的二世的魔彈,輕易地就被蜘蛛彈開了。雖然二世作爲魔術師的技量十分平凡,但灰白的表面只留下些許焦痕,完全沒有任何松落的跡象。

看來,幻手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看到埃爾戈垂頭喪氣,我和凜不約而同地笑了。

青年低下了頭。

(不行啊!)

她作爲遠比我這種人要正統的魔術師一直學習積累着,因此想必她現在已經想到了師父的話語的後續是什麼了吧。

而魔術繩索就這樣繼續全力地壓制着青年。

這個意志恐怕在現場的所有人的腦子裏轟鳴了吧。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哪有人會明知是訓練還會拿出寶石啊。你知不知道因爲你和露維婭這樣瞎折騰把教室炸飛所導致的破壞損失已經高達幾位數了啊?!”

“……那,那個——”

對這平滑的色調,二世是如此表現的。

這麼說着,他打了個哈欠。

“啊,真是的!”

骨之巨人的頭部已經誇張地破裂了,被剝開的位置中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洞空虛地窺視着對面的藍天。

“不過我得說兩句——體術&魔術的組合固然好,但Miss遠坂你還是太依賴於小把戲了。將心思放在魔術式的訓練上才能出結果吧。”

溫和地笑着,年輕人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處。

凜微微地噘了噘嘴。

他的低語,撞上了地上髒兮兮的真手腕後破碎開來。

新聞,是這麼寫的。

如他所言,這簡直就是骨頭。

恐怕即便如此,也是凜因爲討論對象是老師已經而有所留情了吧,我是這麼覺得的。

而當漆黑繩索“刷”地橫揮向再次從背後出現的幻手“刷”,它卻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般消失了。

彷彿要跟上那旋律一般,埃爾戈開口了。

實際上,拉提奧的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雖然器皿本身是有破損的塑料制廉價品,但上面卻用心地擺放着紅、白、黃、橙等色彩豔麗的水果。水果上面鋪着的薄薄的一層,是巧克力之類的東西吧?

“……想專心研究,他是這麼說的。”

巨人將視線移了過去。

“啊……說是祕密的話不太正確,那是我們共有的祕密這點倒是沒問題。雖然參加的時期有所不同,我和她曾經參加過相同的戰爭。”

與此同時她還不忘在空中繼續散射出Gandr魔彈來牽制埃爾戈的行動,我還看到那穿透了地面的Gandr所形成的洞穴也開始組成別的形狀。

因爲太過突然的緣故,在皺起眉頭的二世面前,他抱住了自己的雙肩。

“因爲這本來就是爲了引出埃爾戈君的能力而進行的訓練。雖然交給格蕾也不是不行,但Miss遠坂的魔術更爲直率,更爲理想。……如果你本人的性質也是那樣的話,那就無可挑剔了吧。”

“……老師……”

再過一瞬間,她的新魔術就會發動吧。恐怕比起Gandr什麼的,那寶石纔是遠坂凜的真本事啊。

這樣的聲音插了進來。

“Crave……Deprave……”

那看似巨人的東西,倒不如說類似空殼般的存在。

我咬緊了牙關。

“埃爾戈君,讓你的身體行動起來的,並非你的意識。你那無意識的反應纔是由你的表層意識所決定的。雖然到現在還不清楚構築出那幻手的魔術系統,但那毫無疑問是與你的本質深深地連接着吧。所以請不要思考,只要感受從自己身體中發出的真理即可。”

當師父開始說話的時候。

本體,並不在那個骨巨人中。

師父嘆了一口氣後,如此宣言道。

就在二世正說起這件事時,聽聞此言的年輕人突然僵硬了起來。

“我到現在纔是如此發覺的。”

“以阿特拉斯之名,給予汝警告。”

那讓人難以想象是從那個總是沒自信,總是低着頭的,名爲灰色(格蕾)的少女那邊釋放出來的,悽烈而兇猛的白光。

因此,我也放棄了,閉上了雙眼。

在視線的一角,我能看到凜也被同樣的骨鞭拘束住了。

“等一下,Miss遠坂——”

“老師……我……沒關係的……”

“而且,並非一柱神。六條幻手並非出自他,而是神之物。想來既然有三對,並且有三位魔術師協作了,那麼考慮爲三柱神應該不會有錯吧。”

我也許是被這奔放的南國的氛圍給迷惑了。

“我聽他們說了。這裏的小孩子那麼多,是因爲大多處於遺棄或者半遺棄狀態的孩子們自然地聚集在一起。如果你只是要打撈自己的目標物的話,根本就不存在依賴這樣的團體的必要性。說到底,即便他們有打撈所需的潛水技術,也欠缺裝備和門路。要補足這些缺陷的話,不是反而讓你的計劃徒增成本嗎?”

“很臭纔對吧,我的頭!”

“集中在軀幹部分。幻手是沒有質量的。”

誰也沒能作出在這之上的反應。

“原來你聽到了啊。”

(要去……救他……)

“如果,並非將這些因子剝離,而是將其植入什麼人身體內的話,我也想過這種假說。這樣的話,恐怕會變成應該叫擬似從者的,英靈仿造品吧。恐怕埃爾戈就類似這種。”

聽說亞瑟王好像是一位金髮女性。而我那暗沉的灰髮中,只有一縷變成了金色。

被他們揚起來的沙子就彷彿極小的星星一樣,而在他們旋轉的中心的師父則被沙塵糊了一臉,撲哧幾下把沙子吐出來。

但是,凜的動作並未停止。

“嗯。我還認爲如果是實戰形式的訓練的話,說不定能通過讓你的身體和精神一致化來讓你連接上你的記憶,可惜了。不過終歸還是有些收穫。”

拉提奧對依然保持沉默的師父開口道。

“看來,你的六條幻手也有着個性呢。”

只對埃爾戈說明了一些概要的二世聳了聳肩。

而幻手則再次迎擊了上去。

“如果老師是認真的,我沒有阻止的理由。但是,老師您是生來註定成爲時鐘塔講師的那種人吧?”

師父就那樣轉過身走了。

“坦格雷的人格是拉提奧將分割思考中的兩份調配出來的。因爲允許了它們根據自我判斷進行成長,結果就變成了這個不像樣的性格。”

“不要用眼睛去看。那雙手腕知曉着前方。”

這次,當誰再動起來的時候,那就會變成戰鬥開始的信號了吧。

“謝謝,拉娜。”

“庫爾德里斯……竟然是阿特拉斯的六源之一?!”

這是和魔術師們不一樣的尺度。

“……可我很困擾啊。”

高而尖銳的聲音,會讓人覺得這是不應該飛在這樣的海邊的鷹的鳴叫聲,卻稍微讓人感覺到了壓力。

師父開口道。

因爲表情有一半被他的紅髮遮住了,總覺得看起來就像是海之KUMA一樣。如果要說個所以然的話,說不定也是因爲他帶給他人這種印象,就算是怕生的我也能向他搭話。

然後,還有另一個人。

還是說,這纔是普通的呢?

“緣分,嗎?”

“我們說不定意外得很相似呢。”

破城錘。正如其名,擁有着足以將城門擊碎的破壞力。

蜘蛛的腳被切斷,骨狼的身體斜落了下去。

在心中想象一輪圓月。

“君主·埃爾梅羅!”

當然,以二世的防禦魔術當然不可能阻擋。但即便衝擊本身無法無效化,但至少防禦住了想要侵蝕身體的使魔碎片。

然後,我也被這話語衝擊到了。

“並不是想那樣做,而是那樣更好,你是這麼說的吧。這並不是願望,只是放縱自己選擇更輕鬆的那方而已。給我記住,這是我的學生最開始就被禁止的一條。既然想跨過埃爾梅羅教室的門檻的話,那麼就必須給我思考‘自己應該成就之事,自己應做之事’想到吐爲止。即便,這樣想的結果會讓你我反目也無可奈何。”

然後,那空洞也彷彿視頻被倒放了一般收縮,消失了。

怎麼說呢,真是太可靠了。這並不是因爲她是魔術師,或者說在埃爾梅羅教室中也是值得特別稱讚的奇才之類的理由,而是因爲她的生存方式在根本上說是頑強而柔軟的。

嘩嘩譁、嘩嘩譁,海浪聲有節奏地迴響着。

“剛剛那個,肯定沒有在撒謊吧。不過,如果只是正確與否的問題的話,我覺得他會更快作出決斷的。畢竟你看,從老師的生存方式來看,他並沒有得以煩惱的充足空閒吧?雖然賭徒不管賭哪匹馬都行,可要是在不停煩惱要如何選擇的時候錯過了比賽,那就是單純的傻瓜了。那麼,老師那樣說,說不定是有別的什麼理由呢。”

雖然他給人幼犬一樣的印象,但這麼一看,又感覺他就像給孩子們提供蔭庇的樹木一樣。

異形的使魔們所侍奉的主人之腳,踩上沙灘後,由於它的重量而陷入沙子之中,沙子沒過了腳踝。

我點了點頭,吐露出了答案。

“這裏很暖和、很舒服……所以,我很喜歡這個島。”

“……怎麼會呢。”

“不過,真的只是這樣?”

而他們的主人,則從深處出現了。

“怎麼會呢。”

二世非常緩慢地,搖了搖頭。

師父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你認真的?”的表情。

“因爲和紅樹林不一樣,所以在改良土壤的時候用了魔術就是了。習慣了的話,也不是那麼難的事情哦。雖然那些特定型的熱帶水果種不出來,不過現代品種當中也有不少是容易培植的嘛,自己喫不完的還能和水產品一起拿去賣掉。這買賣意外地還挺掙錢的,我都覺得最後乾脆直接轉行幹這個也行了。”

聽見她的叫聲,我立刻作出了反應。

六根幻手中,上面地兩根大大延長開來,向拉提奧襲去。

埃爾戈微微歪了歪頭。

將襲向拉提奧的幻手束縛住,並就這樣連埃爾戈也束縛了起來。

沒有交涉的餘地,就是這樣的態度。而同時,從那足以將魔彈無效化的裝甲性能也一目瞭然,如果那些使魔每一匹都有如此性能的話,它們的總戰力毫無疑問甚至能勝過近現代的軍隊。

在他那柔和的聲音中,能感受到某種十分溫暖的事物。

面對這樣的對手,究竟應該怎麼做呢?

她的嘴角撇了撇。

摩托艇已經回頭了,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突進,而操縱着她的凜則舉起了一隻手。

我還以爲,至少,即便只是很短的時間內也好,師父會想要先隱瞞一下真實的。

“點心和紅茶謝謝了。我稍微去走走。”

或者說,我太過理解其中的意義了——對被植入了曾經的英雄的因子的我來說,埃爾戈的境遇中有着何等的孤獨,我能夠身臨其境般地感覺到。

而看着這樣的學生,老師停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慢慢地開口接話。

二世察覺到這是將周圍的使魔的一部分進行自爆而產生的這點是不久之後的事情。

太陽正光芒四射。

二世轉頭向紅髮的年輕人看去。

“哈哈,還記得嗎?不對,是沒有忘記得了嗎?”

那是在理髮的埃爾戈身邊危險地轉來轉去,淘氣的孩子們。

“……老師,剛剛那是認真的?”

“將豐饒之神德墨忒爾的女兒,珀耳塞福涅拐走的冥神哈迪斯,向她獻上了冥界的食物。其結果,即便憤慨難平的德墨忒爾將女兒帶回去之後,珀耳塞福涅也不得不根據在那時所食用的冥界食物的分量,在冥界居住。……除了名字以外,埃爾戈記得的還有一件事。過去喫過的,形狀和味道都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不,只是我以前也有個紅髮的熟人。雖然是個和你完全不一樣的傢伙就是了。”

而師父,爲了遮掩自己陰沉的面容,這會正往嘴裏送水果和紅茶。

埃爾戈叫喊着。

師父正坐在紅樹林的樹根上。

“不如說,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快樂。雖然並非我自己所望的講師工作,但這十幾年天天忙來忙去、暈頭轉向、整天胃痛、總是感覺像在坐過山車一樣啊。最開始只有五六個人的教室裏人數也已經變得相當多了。如果算上旁聽生的話,教室差不多都快塞不下了。”

完成了這件事的人影在海岸着地,沙灘上的沙子如同爆炸一般四散飛揚。明明理解是那個骨之巨人,但還是稍稍愣了一下。那個暫時停戰而在波浪中間停止下來的骨之巨人,一個起跳就回到了沙灘這邊。

“哼哼哼”

向自己標定的星星伸出手,即便無法觸及也要逞強。即便是恐懼和顫抖包圍,也努力地挺起胸膛。

“哈啊……那就麻煩了。”

這好像是他在和凜談話的時候出現過的單詞。

“和他正經的交流也只有一次就是了。啊,雖然會讓人覺得是笨蛋的夢話,但並沒有什麼可笑的。我還以爲,他肯定是你的戀人什麼的。”

“是瘦狐狸!”

在炫目的陽光下,碧藍的海上波濤起伏。

“收起劍吧。這樣的話,格蕾也會停下槍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裏面有什麼附身的東西也要研究嗎?”

柔弱的手突然抓住了正打算跟上去的我的身體。

“找到了。”

數日後,在新加坡的東南部的小島上發生的某個奇蹟成了新聞。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取材自流言的三流新聞的緣故,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當真,但不久後在互聯網上的某些角落將其稱爲了當代通古斯之類的事情。

但是,她很快就捂住了嘴,喃喃道。

那是爲了安全,在周圍佈置下了防禦型結界的師父。讓我呆在他們的旁邊,當然也是保險之一。

我想發出的聲音此時也已經徒然無力了。

雖然我在中途便用破城錘卡在了中間,總算是避免了被一口氣擠碎掉,但我腦中的紅色警報正在以最大音量不斷鳴叫着,而骨鞭則繼續以那連鐵都能壓扁的力量持續收緊着。

雖然他的長相給人強烈的質樸感,但像這樣把頭髮剪得清爽以後又加上了比較明晰的氣質。可能是他那色素稀薄的瞳孔的原因,在他那爽直地凝視着對方的眼神中,同時擁有着孩子般的天真和知性之光。

儘管技藝還在修行的過程當中,但憑藉『強化』,將身體進行十二分的增幅之後,能產生出匹敵達人級的速度和威力。遠坂凜將埃爾戈從紅樹林林生長的泥地巧妙地追逼到對她有利的巖地上,使出了一記彷彿直接要將巖地震裂般的震腳。

“……師父。”

那樣的感想,也很快就被我拋諸腦後。

(……爲,什麼)

“……哼。我還以爲阿特拉斯院的話,會拘泥於自己最開始的計算結果來着。”

師父向凜搭話,並向背後看去。

快扛不住的凜再次彈開一擊後,她手指上的寶石開始閃閃發亮。

“這是當然的吧。畢竟世界什麼的,早就是我的東西了。”

(那樣的話……)

當然,從道理來說的話亞德也是類似的東西,但假如變成人形的話,而且還是以巨人的動作自然地靠近過來的話,只會覺得可怕。

雖然是相當獨特的表達方式,但總覺得明白她的意思。

“你啊,說得好像看穿了我一樣啊。”

這並不是在發怒,也不是在責備對方不能理解自己,就總感覺是那種十分悲哀的表情。那就像是向絢麗的星空伸出手以後,卻第一次知道自己無法抓住的少年一般的表情。

“這麼聽起來好像最後那個最重要啊。”

不知爲何,埃爾梅羅二世的表情似乎有點喫驚。

只是,這個想法,驅動着他的身體。

那衝動,如同地獄。

“是自給自足哦。都是那邊的田裏的作物。”

一時間,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孕育潮聲和光的風,刺激着鼻腔的潮水的香氣,從數千年前開始就永不疲倦永不厭煩地不斷重複着的,海之律動。

“也就是說,埃爾戈喫下了神的血肉……沒錯吧?”

“你們啊,夠了……”

我站在了跪倒在地上咳嗽着的師父的身前。

“訓練也是,這幾天學到的冥想也是,真的讓人很開心。”

不止如此。

“難道說,因爲這樣纔是六條手臂?”

將那連破城錘的一擊都沒能穿透的巨人碎成齏粉的手段的話……

“變化大得差點讓人認不出來呢,埃爾戈。”

“你是說埃爾戈嗎?”

“——Schlieung(閉鎖) Kette der Finsternis(暗之鎖)!”

“這個……聲音……”

看上去,大概就是25歲左右吧。

我全力地向地面一蹬。

“但是,您從中途開始就只指點埃爾戈這算犯規了吧?”

喫下了意想不到的反擊,師父歪了歪嘴。

“什麼?”

“啊啦,對這邊的情報已經檢索完成了的意思?不愧是阿特拉斯院呢。”

將銘刻在傳說和神話中的衆多英雄們作爲自己的使魔從者呼喚出來,並進行戰鬥的儀式。雖然那是即便從魔術師看來也是荒唐無稽、難以想象的壯舉,但確實在名爲日本的國度展開了。

心情有點喫不消了。

遠坂凜用單手操控着它,向沙灘呼喊道。

“非常感謝。”

“這點我很同意,不過看起來,你的五體似乎擁有常駐着平常的魔術師使用『強化』後的級別的性能啊。”

雖然新加坡周邊的海域說不上有多漂亮,但天空則毫無疑問非常美麗。

她單手捂臉,移開了視線。

“放心吧,教授。”

“老師。”

到現在,向骨之巨人解放光芒已經是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將瞄準的目標改成新出現的女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倘若是凜,說不定會配合這邊的行動採取迴避行動,但對這個狀態下的師父不能期待這種事。

不覺間,我不禁要發出聲音。

“第一個逃出Miss遠坂的拘束,並將魔術式解除掉的是右上方的幻手。恐怕是擁有着對靈體的干涉能力吧。會出現這樣的靈體部位的,一般同被守護靈或者惡靈附身的人是同類,或者是成功進行了限定性降靈的那類……但即便如此,手腕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個性,還是有些奇怪。這樣的話說不定,別的手腕也同樣有其他的個性嗎?”

二世取出放在自己襯衫胸口的墨鏡,戴上了它。

凜撫觸着被潮風吹拂的髮絲,說道。

“請隨意。”

“Vierzehn0;第十四1;、 neun(第九)、 acht(第八)。 Drei Schwerter(三連之劍)、 Synergie(相乘)、 eine Mulde(破裂吧)!”

“那傢伙,由我來!”

三個魔術協會之一。

雖然這是漫不經心地講出來的,略微有點不可思議的話,可我卻不知爲何對此特別注意了一些。

觀月法,也被稱作月輪觀7。

“沒有那個必要。”

“嘛,也不算壞。”

那不僅僅是破城錘的餘波。

“我和格蕾也說過吧……我想放棄當講師了。”

拉提奧如此評價道。

凜不可思議般眨了眨眼。

“戰爭?”

“……明明也沒有親臨儀式,洞察力有點好過頭了。”

如同炮彈般被髮射的埃爾戈,向凜衝刺過去。他揮舞着拳頭,將Gandr魔彈一掃而空,並與凜的纖細的手腕發生了猛烈的碰撞。

拿起一塊放入嘴中,感受到的是足以讓人震驚的甘甜。

如果是這樣,這番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鍊金術的技量也說得通了。因爲我在這數年裏也明白了,師父以外的君主們到底行使着何等優異的魔術。

在如同閃電般從大地上把天空逆向撕開的光芒面前,埃爾戈的身體內,產生了正體不知的衝動。

那紫色的眼瞳中映出師父的聲音。

“……明明用的是過去式,您卻沒有放棄呢。”

凜在一瞬間停下呼吸的理由我也很清楚。這說明我的身姿,和那位英靈就是如此得相同吧。師父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這樣渾身僵硬了。正是因爲那時師父浮現出的恐怖表情,才讓我有了想要跟他出走的心情。

接下來的數秒之中,右上的幻手從拘束中逃走,消失了。

只不過,她沒有繼續向前更進一步,而是轉移到了別的話題上。

雪茄的前端已經切下來了,二世打了個響指,火焰在他的指尖微微閃爍了一下。

而遠坂凜的反應則是這樣的。

“無論是埃爾戈先生曾經吞噬過神明也好,還是拉提奧小姐是埃爾戈先生的繼承人也好。但是,現在要是埃爾戈消失了的話,這座島上的孩子們會傷心的。”

“只要是在內心中的話,無論是什麼都能抓住,就是這樣的冥想。我覺得很適合你。雖然佛教當中的菩薩一類比較顯著,但大概來說的話,就是擁有衆多的手臂的偶像,被人們認知爲能以其手觸及世間一切事物。說不定你的那看不見的手也是類似的東西。”

“你的手腕,究其本質是魔力構成之物。之所以會被Miss遠坂的魔術束縛住也不過是因爲你先入爲主的觀念所導致的。將這個現實理解成真理的影子吧。影子並沒有束縛原本的你。只是你想多了而已。”

在他彷彿想要將回憶拋諸腦後般將視線移開的時候,埃爾戈靠近了過來。

接下來,他又開口道。

並沒有回答問題,巨人就這樣說道。

“不好意思,請加上二世吧。君主埃爾梅羅是對我來說過於沉重的名字啊!”

對於她接受了現況這一點,我感到很痛苦。

“埃爾戈君,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如果舉止外形都能再講究一些的話,那就是即便登上熒幕也毫無問題的美貌了。

從周圍的泥土以及碎裂開的岩石中出現的漆黑繩索,將埃爾戈的六條幻手全部束縛住了。

對他的話語,她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回覆道

“低估了你們的戰鬥力,承認這一點。”

如果單論威力的話,那已經是作爲現代魔術師的最高規格了。雖然被疊加起來的寶石本身已經達到了禁咒的領域,但如果是凜的控制技術就足以完全駕馭。

她舉起手,彷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非沒有損傷。

師父指了出來。

剎那間,從腳下湧出的骨鞭——可以如此形容的白色鎖鏈,將我和埃爾戈的身體束縛住了。骨鞭以超越了接受了『強化』的我以及埃爾戈的幻手的力量,緊緊地、使勁地、將我們捆住了。

她不停地繼續向前壓迫着。

“……聖盃戰爭”

埃爾戈柔和地笑了。

“約翰福音書如是說10——『蓋我肉誠爲食、我血誠爲飲也。食我肉、飲我血者、居我中、我亦居彼中焉。』,雖然這是源於說教的舉例一般的表現,但卻能看出其中對吾等喫下,攝取神聖之物這一概念從無比古老時就開始的熟悉和喜愛。也就是說——”

“從三個組織中……三個魔術師……”

那是不遜於加特林機槍般的Gandr猛烈掃射。那已經達到了物理級威力的詛咒魔彈,將空中的使魔們一一擊碎。

“不當講師什麼的,那個人,到底想幹啥?”

“大概15歲?……不對,童顏,也不對吧?”

那雖然不完美,但與孩子相稱的發尖被風吹拂着。

“不過作爲交換,我和他們締結了來之不易的信賴關係哦。這對祕密打撈作業來說是必需的不是嗎?”

二世悄聲在埃爾戈耳旁耳語,然後迅速抓住了埃爾戈的手腕。

“到底有多結實啊!就算是赫拉克勒斯也要被殺個一次的啊!”

(剛剛那個,簡直就像從最開始就——)

對於師父當時的話語的含義,我總算稍微理解了一些。

(……沒能打碎!)

那聲音十分模糊。

二世的嘴角歪了歪,埃爾戈搖了搖頭。

大海突然發生了異變。

而趁此機會,我將師父和埃爾戈一把抓起,用被『強化』了的腳跳躍了起來。

“……你,怎麼能運轉那個?!”

“比別人更需要睡眠,也許是這種體質吧?”

“……真是,太遺憾了。”

而是被綁着的埃爾戈本人。

藍髮的女人開口了。

“阿特拉斯並不會和我們實踐同樣的理論來操控神祕。恐怕,雖然那些使魔們經過了一些加工,但其實就是骨頭吧。只是以磷酸氫鈣爲主體的,單純的物質。”

一道人影慢慢地從紅樹林林中走了出來。

讓魔術迴路全數運轉,強行再次開始呼吸,作爲送往心臟的薪柴。並非爲了肺,也並非爲了氧氣或紅細胞。只是通過名爲呼吸的儀式讓自己的心臟化爲一座魔力爐。

“Gray……Rave……”

那是奪取制空權的先發制人戰術。

我覺得心臟彷彿被貫穿了一樣。

本體身在別處。而骨之巨人只是像機械傀儡那樣的存在的話,就算要害被擊穿或者破裂了,也能如理所當然般再生無數次吧。

在身體中翻滾着的慾望,刺激着大腦。理性什麼的早已喪失,埃爾戈品味到了如同要將骨和神經都燒盡的業火。簡直就像突入大氣圈後被失去熱源進而壓縮燃盡的流星一般,蹂躪着年輕人的血管,神經。

“痛痛痛痛痛痛痛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

“和傳聞一樣,真是不容小覷的人物啊。君主·埃爾梅羅二世。”

突然,凜瞪大了雙眼。

聲音響了起來。

骨鳥們從空中飛來,向凜的頭上,斜後方襲擊過去。

“格蕾!”

“……想幹啥就幹啥吧。”

和剛剛的推論一樣,它也沒有人體的要害。說不定有核心之類的東西存在吧,但我並沒有能判別出核心的能力。

“進行交涉吧。”

“埃爾戈……!”

“果然談崩了呀,拉提奧大小姐。”

這就是凜佈置下的連環陷阱。

被拘束着的凜也瞪大了雙眼。即便是有相當的距離,但以我們的聽覺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一個字一個字,斷斷續續地,埃爾戈這麼說道。

“我啊,曾經嚮往偉大的魔術師之路。”

“但是,您應該已經非常理解他的危險性了纔對吧。請原諒我最開始的無禮。如果必要的話,我也會給予足夠多的禮物。希望您能將埃爾戈交給我。”

正是如此。

“怎麼,了嗎?”

如同要在師父下達許可的瞬間將其解放一般。

“如果有餘裕的話我會那麼做的。”

而我,只是茫然呆在那。

下個瞬間,骨鞭就被撐開了。

依舊被拘束着的埃爾戈,這次是真的動不了了。被喚作坦格雷的巨人的新骨鞭,似乎凌駕於幻手之上。

數秒後,緩緩地睜開眼,將兜帽拿了下來。

簡直就像西部片的槍手一般,遠坂凜將潔白的食指對準着這邊。

“這就足夠了。十分感謝。”

白光從我手中,伴隨着接近暴走的威力顯現出來。

一邊拼死地將那衝動壓制着,年輕人從喉嚨中發出了悲鳴。

簡直就像從最開始就已經預知到破城錘會出現一般的應對。

“不是哦,都是太陽的香味。”

當然,在這個時機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只有一個。

“我沒法理解老師的痛苦。”

拉提奧猛然抬起了頭。

“這與你無關,君主。”

“當然。你不阻止格蕾,而是用我作威脅,也是因爲你沒有能切實地防住我們這邊的王牌的自信吧?至少,應該留有你無法無視的程度的概率纔對。”

“回想起了空腹感,嗎。”

而更奇妙的是,據說那個破壞痕跡是巨大的人之手形。

在她的左手上,我看到複雜的紋路伴隨着蒼藍的光芒浮現出來。遵從被賦予刻印之形的魔術式,寶石中所注入的魔力正在被不斷引出。

(這樣的話——!)

我和王之間不一樣的地方恐怕是頭髮的顏色。

她的眼瞳中帶着挑戰的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戈叫喊着。

師父看着他們,雙眼眯了起來,開口道。

被好幾個孩子圍着,腦袋晃悠悠地好像想睡覺一樣。

在炫目的光下,小小的身影們和旋風一般轉來轉去。

“您是討厭當老師嗎?”

然後,巨人的身體爲了靠近無法移動的埃爾戈他們而搖晃了起來。而就是在這時,向其頭部刺去的黑色詛咒,在巨人的表皮上燃燒了起來。

“只是忙裏偷閒的話做不了什麼,所以想專心研究?唉,真是的,既然如此明明直說就好了。……不對,他確實是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的人啊。”

“埃爾戈先生,能請你保護師父嗎?”

碎片在空中停了下來。

我向窩在一邊打遊戲的師父問道。

雪茄燃燒着的火星融入海風中,二世凝視着眼前的骨之巨人。

如果Gandr被防下的話就用八極拳,八極拳再被防下的話那就再用Gandr,即便這也被擋下來了,也能使用更高層次的魔術攻擊敵人。究竟要預判到多遠的前方,才能這樣戰鬥呢?還是說,這也是來自她所克服的困難的經驗嗎?

黃泉戶喫。

“埃爾戈!”

“這,不是死靈的類型……!”

埃爾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嘛,有過那種事啦。”

要是讓骨巨人灰飛煙滅的話?

亞德發出了悲鳴。

平靜的聲音響起。

“如果你再早十分鐘左右來到這裏就好了。或者說,如果你不是對我,而是與他直接進行交流的話就好了。如果是那樣,那就沒有什麼介入的餘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就自己抖掉(不要讓別人幫你善後),我一直如此講。”

“老……師……”

類似九官鳥8一般的鳴叫聲,響徹藍天。

埃爾戈再一次呼喚他。

師父的推理,在單純的魔術知識之上,還需要觀察行使此魔術的人類才能成立。現在,在自稱遺產繼承者的阿特拉斯院鍊金術師面前,師父在發揮着他的異能嗎。

凜一臉若無其事地說着,將一粒漂亮的荔枝送入口中,苦笑道。

一瞬間,二世低吟道。

遠超兩米半的巨物,從海里走了出來。

如果說骨鞭擁有連鐵都能扭曲的壓力的話,那這個就擁有連鋼都能融化的熱量。宛如一頭龍一般的無可匹敵的『力』,在我體內的魔術迴路中奔騰着。

那輪月亮會慢慢地逐漸變大。最開始和自己同樣大小,然後變得和家一樣大,再然後變得和街道城鎮一樣大,最後不斷地擴大至國家的大小、大陸的大小、地球的大小,甚至是宇宙的大小。

以幻手的全力,一點點地將骨鞭撐開。

看來,赤發的年輕人似乎被孩子們仰慕着。

“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會將自己化作一件演算裝置。爲此所必需的就是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前者正如其名,是讓思考高速化。而後者則是將大腦進行分區,製造複數的自己進行並列工作的技術。像剛剛那樣將Miss遠坂拘束住的手法,以及在這邊的王牌暴露前就以我作爲威脅的做法,都是通過並用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是獲得了擬似型未來視才能做到的吧。……沒錯,恐怕是計算出了數秒之後的未來吧。”

“明白明白。雖然想來院長也不會說什麼的,不過庫爾德里斯的代理人就不知道了哦。”

是與他共享着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止如此。

但是,如果是這些對手的話。

“——我上了!”

意識被奪走了,甚至連那強烈的骨鞭的拘束都忘掉了。

師父皺着眉說道。

巨人之拳只有一隻,而埃爾戈的幻手則有三隻。

“可是,老師你。”

“啊!真是的!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珍藏!”

“既然如此,依然覺得反抗是有意義的嗎?”

通過旋轉整個身體進行力量增幅,輔以百鍊的魔力貫通身體,一併發勁以背部直擊對手,不愧是足以讓人聯想到鐵之山的絕招。

那其中甚至蘊藏着讓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拉提奧也有所退縮了的威壓。

比我將鐮刀揮向它還要快,第四隻被自然地彈飛了。

明明是爽朗溫柔的笑,其中卻有着讓人無法言語的威壓。

“警告你,君主。”

我以半恍惚的狀態,開始了詠唱。

“希望你能把那位年輕人交給我,君主·埃爾梅羅。”

(數秒後的,未來。)

“我……不是太明白。”

雖然姑且和時鐘塔一樣同屬魔術協會這個框架纔對,但看上去倒不如可以說成——SF電影裏出現的生化人一類的存在。或者說,是那種追求武之極境的武僧那樣的人。

“感覺到結界起了反應,還以爲是什麼呢!如此想來這不是收到別人的愉快舞會邀請的樣子啊,老師?”

遠坂凜的笑聲彷彿在說“總算抓住你了”一樣。

從骨之巨人那邊發出了很爺們的聲音。

原來那是收集完成了足以演算未來的情報之後所導出的結果嗎?

“在……呼喚……我?”

一旦進入這樣的話題的話,基本上我就是外行了。

然後接踵而至的,是果汁的酸味和苦味,味道結合在一起,刺激着鼻腔深處。那看起來像巧克力的東西,原來是某種帶有些許辣味的調料,但這份辣味不如說反而更加讓水果的原味凸顯了出來。

那是,比任何事物都要可怕的話語。不,如果是過去的自己的話說不定會恐懼吧……。那可是我即便身處夏天的新加坡都不脫下外套的理由。

“咿嘻嘻嘻嘻嘻,嘛確實會變成這樣吧!”

“——凜小姐!”

但是,即便聽到了,拉提奧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

“沒事沒事,別緊張坐下吧。因爲被他們叫做埃爾梅羅教室的祕藏之子所以我到處打聽呢,結果卻是一直被老師藏着嘛。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呢。”

亞德的話音未落,我手中的死神之鐮進一步變化了。

二世的話指向的是明明應該離得有相當距離的埃爾戈,卻能正確地把握凜和格蕾的對話這點。

那邊的支援,骨之巨人也早已預測到了。

“如此說來,如果是那位正在Miss露維婭那邊擔任管家的你的隨從,想必會一本正經地接受下來吧。畢竟他說過想成爲正義的夥伴之類的話。”

拉提奧,瞥了瞥依然被拘束着的年輕人。

兩次,三次,衝擊還在繼續。

這是將軍者與被將軍者之間的華麗逆轉。

就是這樣。

(……啊)

埃爾梅羅二世坐在了海濱沙灘附近。

“這種說法,簡直好像是在說,整個世界都是你的責任一樣呢。”

“想象月亮,真的很棒。”

對埃爾戈來說,他們無論哪位,都是與他人生的大部分同在的朋友。

從死亡的埃爾戈背後,迸裂出了如同光之翼般巨大的幻手。

“我在幾年前參加了一場戰爭。”

自己從未知曉過的普通人生,普通的生存方式。雖然從一個現代的海盜,而且還是記憶喪失狀態的人身上聯想到這些說不定也很奇怪。

“然後,我無法出賣自己的學生。無論發生什麼。”

長得很高,給人中性的印象,但那纖細的肢體則毫無疑問是女性。那在自然界通常不可能出現的頭髮的顏色,紫色的眼瞳,都與她十分相稱。

“雖然我剪頭髮的時候昏昏沉沉的,不過凜的聲音還是很容易聽見的。”

這是現在還很稚嫩的君主所攜帶着的,少數的魔術禮裝之一。

衝擊伴隨着聲音向二人襲來。

她低語着,構築出了咒文。

“但是,關於你的食物問題……”

他喃喃地說道。

也許是因爲這是她的國家的神話吧。

腳邊的沙丘中,小小的螃蟹們優哉遊哉地橫穿過去。直到捲起浪花拍打到岸上發出拍擊的聲音爲止,他的視線一直彷徨不定。

她非常直接地盯着師父。

“這個,真好喫啊!”

“死者無法從冥界中歸來的故事嗎。”

看見那指向師父喉嚨的骨劍,我渾身都僵硬了。

一邊稍微有點逞強地抗議道。

“這當然是不能說明的。”

“定位到這座島之後,要進行魔術師的確認就很容易了。不管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稱顧問,還是從遠方的時鐘塔專程跑了過來的君主。”

(好快——!)

師父再次開始了思考。

“這是……什麼。”

對這個名字,師父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反應。

“您,剪頭髮了呢。”

“嗯。在時鐘塔裏好像沒能掀起什麼話題。倒不如說,好像被當成了鄉下地方總是會出現的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話之類的了。我參加的是第五次,老師是第四次聖盃戰爭。果然,你也是知道的呢。”

“老師的教學,十分簡單易懂呢。”

那是幻手。埃爾戈以與經過了『強化』的自己幾乎同等的速度,在離我很近的距離上疾走着。

在察覺到的時候,被拘束着的埃爾戈的右側頭部,輕易地消失了。

所以纔會像那樣,從中途開始就完全被先發制人嗎。

從魔術師嘴中溢出的話語裏,沒有一絲悲嘆之意。

“原來如此,這個認識是正確的。”

“我在幾年前參加了一場戰爭。”

“Anfang(設置)!”

“只要把他交過來就行了。雖然同爲魔術協會,不對,正因同爲魔術協會,我認爲我們不應當再進行必要程度以上的交流了。”

“啊……!!”

“是黃泉戶喫。”

“亞德,第一階段應用限定解除!”

“……好吧。”

從我被緊緊壓迫着的肺中,空氣溢了出來。

之所以要戴上墨鏡,恐怕是因爲他的心袒露得太過徹底了吧。

從背後傳來指示。

“那丫頭不會說的都是我的壞話吧?”

“現在回頭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同爲聖盃戰爭的參與者,居然會變成師生關係呢。不,仔細想想我的老師也參與其中了,說不定就是有這種緣分也說不定。”

“大部分場合,想要的東西可能也就是這些了。”

按在胸前的手指指尖,微微顫抖了起來。

師父喫驚於眼前的反差,開口道。

再一次,沙灘上的緊張感提升了。

在被剩下的四條幻手抓住之前,凜向身後飛躍閃避。

“魔力的轉換,還真是有趣的性質呢。”

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獨佔着未來。

“等等。”

“也就是說,你的實際年齡和我差不多?”

“想必如此吧。”

“咕……!”

不對,絕非沒有損傷。

聽見這番話,師父也不由得稍微瞪了瞪眼。

拉提奧後退了數步,停下了。

“我可以進入埃爾梅羅教室嗎?”

“多謝了,不過能不能請你的動作能稍微再輕一點呢,Lady。”

但剛剛襲擊過來的詛咒子彈Gandr,卻是從反方向——從一位騎着摩托艇從水路過來的女性那邊射出的。

並非拉提奧將它鬆開了。

“即便如此,這也說不上是選擇了最適合的對象……是出自正義感嗎?”

迸發而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我借走一下行嗎?”

“這是賢明的判斷,君主。”

“但是,我有時會很痛苦。”

“他是那樣稱呼自己的嗎。”

“雖然我不知道會不會滿足,但我只能向它前進了……大概那只是夢吧。如果是你的話,可能會不一樣吧。”

而打算上前保護的白骨使魔們,也只是在碰到那幻手的瞬間就崩壞了。

不經意間,那熱量已經產生了形體。

我這麼想着,轉過身去。

“好的,大小姐。”

明明如此,這樣的思考卻突然就消失了。

“但是,如果我,殺了人呢?”

是與他共享着僅僅一個月的記憶的,無可取代的人。

吞噬了,神。

受到了直擊的骨之巨人,第一次開始劇烈地搖動了起來。

“從三個組織中,三位魔術師——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他們——進行了一個實驗,你們只需要知道這麼多。雖然那是所有人都忘卻了的遙遠過去的實驗,但到了現代之後其結果之一流落到了外界,我們察覺到了這點。”

接到這不由分說的指令後,我也迅速切換了意識。至少這還是有點道理的。如果是這種時候的師父的分析的話,想必是值得一睹的吧。

在密佈着紅樹林林的淺灘和岸邊跑鬧着的孩子們,有的光着腳丫,也有人穿着破舊的涼鞋。

說出了這麼短短的一句話後,凜擋在了師父的身前。

接着,這次是凜那一邊開口了。

因爲剛剛師父所說的,就是指我的事情。

不認爲他現在理解了這個狀況。說到底,恐怕對他來說,從阿特拉斯院或鍊金術師這樣的單詞開始就已經意義不明瞭吧。即便是在時鐘塔中有那麼一點地位的埃爾梅羅二世,現在也無法對在此時此地發生了什麼作出判斷。

讓人顫抖地,慾望順着這個勢頭不斷增加。

“那並不是單個人輪流就能應對的輕鬆對手。當然我姑且還是會逃跑的。只要你們能趕緊讓那個傢伙無力化就行了。”

“骨頭……的巨人……?”

“師父,有沒有稍微放鬆一些呢。”

二世咬緊了嘴脣,摘下墨鏡,從夾克裏面取出了雪茄。

“如果是那種好東西的話就好了……”

從空中,更多的骨鞭飛了過來。

我也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事。

……不對。

彷彿很懷念一般,二世那藏在墨鏡之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年輕人微微點了點頭。

我聽見了,埃爾戈的低語。

只需要我和亞德即可。

她所說的話,我非常明白。

“閉嘴,還有,不許叫我大小姐。”

“因爲我察覺到埃爾戈被融合了某些靈屬性的因子這件事了。活着的人類由於憑依現象而出現肉體上的變貌,這並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例。狐狸憑依和狼人的傳說比比皆是,我畢業了的弟子中也有能使用獸性魔術的人之類的。”

“都是讓人搞不懂的事情。失去的記憶也好,背上那看不見的手也好,剛剛老師說的五體性能也好,我完全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爲什麼呢,我的思考在空轉着。

“只不過是,偶遇罷了。既然碰上了還聊了幾句,如果放着不管的話,心情是會變差的吧?既然進入了我的視線那就已經是我的世界中的一部分了,當然不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當然,我也明白這種只不過是心頭無關緊要的東西就是了。”

在這種環境當中,感覺無論如何都能讓心情放鬆下來。簡直就像是多年未曾有過的,總算能好好地休息了一樣的體驗。

作爲代替,凜問道。

“拉娜剪得比我想的還短了點。”

在半夜潛入時見到的那些少年,他們那類好像也已經算年長的了。在建築羣中,更年幼的孩子們,就像現在這樣跑來跑去。

我嘆了口氣。

“在珀耳塞福涅的傳承中,也有她喫的是石榴的說法。在很多的神話傳說中,石榴都是作爲人肉的替代品獻上的貢品。那麼,黃泉之國的石榴究竟是什麼。若是喫了那個,就已然與現世不再相應又是指?”

——“我以前遇到過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呢。他們所使用的是類似現代科技與魔術的混合物一樣的東西。”

從她揮出的手中,如螺旋般不斷重疊的光芒向巨人發起了挑戰。

拉提奧的細眉動了動。

隱藏在亞德各種形態之中的,真正姿態。伴隨着魔力的颶風從迴轉着的匣子(亞德)中吹襲而來。曾經需要吞食周遭的魔力才能發動的第二階段限定解除,如今的我已經可以一個人完成了。

恐怕,從被我用破城錘打飛那時開始,這個陷阱就已經被佈置下來了吧。

“就像同爲阿特拉斯院的艾爾特拉姆家能將Etherite9如同神經一般操縱一樣,庫爾德里斯家可以將Exoform作爲自己的骨頭來操縱。剛剛所使用的骨頭全部都是從拉提奧身上產生的。只要是身體的一部分,就不會牴觸到阿特拉斯院的戒律。沒錯,阿特拉斯院六源,即被託付了家傳特質的一族之名。因爲吾等探求吾等軀體的可能性。”

依然被拘束着手足的年輕人,低聲說着。

正前方,已經可以見到通往身爲主控的骨之巨人的道路了。

“中華的點心的要領在於,佐以sauce進行調味。就像給西瓜上加入一點鹽那樣。”

不過,能聽着師父那雖然煩惱但也莫名地情緒高漲的聲音,也讓我很開心。我感覺這聲音有一點像老師在倫敦的公寓裏對新遊戲的攻略陷入僵局的時候發出的聲音。

“……意識在身體之中,視點在身體之外。”

“突然出現,然後打算擄走別人的熟人什麼的,如果覺得這種任性能對我其作用那我會很困擾呢!”

爲了讓顫抖的身體鎮定下來,慢慢地感受着雪茄的煙氣,二世彷彿抱怨般說道。

那是相當繞遠路,但卻是十分認真,十分強大的人說出的話。

就在逐漸要被榨乾的實感,和刀刃不過再移動數釐米就會殺死師父的恐懼,同時向我夾擊而來的時候。

而是幻手的力量超越了骨鞭。連我也只能通過『強化』到接近極限才總算撐開一些的骨鞭,簡直就像是糖絲一般被輕易地撐開了。

只有一個概念,在埃爾戈的身體裏結果了。

所以,我沒能在師父面前說出什麼。因爲我不能玷污了那個人的決心。

沒想到居然是能與在時鐘塔中也只有十二人的君主匹敵的家系。

實際上,像這樣先展示自己的使魔浪潮的行爲,恐怕也是基於對方免去無謂的言語爭論的合理性吧。

“要是能動的話,埃爾戈你也去。”

“到此爲止。”

實際上那與半透明的幻手接觸的,看似柔弱的雙掌,開始迅速旋轉。雖然幻手在體積上足在其三倍以上,但還是被捲入了這回旋,原本直擊凜的攻擊全部錯開了。我後來才知道,這是在中華拳法中常見的化勁技巧。

阿特拉斯院,原來是驅使着這樣的神祕的人們啊。

在錘狀的背面,魔力宛如噴射一般放出,經過加速的向量被轉化爲離心力。而與此同時,我能感覺到骨之巨人的拳頭引起的風壓已經摩擦到了我的臉頰。我強忍住那彷彿能讓我姿勢崩潰的風壓,從縫隙之中突進,用破城錘向骨巨人砸去——!

二世如此說道。

實際上,自己也沒能作出什麼反應,就被按在了椅子上。我感覺被埃爾戈的那個看不見的幻手拘束住的時候都比現在好太多了。

簡直就像是,用古代魔術封住巨人一樣。

“阿特拉斯院嗎,找他有何貴幹。不對,爲什麼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會來這種地方。這裏並非你們的領域吧。還是你們想說埃爾戈是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嗎?”

“對魔術師來說,那還挺重要的。”

只是,現在這樣也不是進行問詢的狀況,在這之前師父就開口了。

“請把埃爾戈,也放開吧。”

“不過,剛剛的訓練真該說是名不虛傳呢。埃爾戈的動作,突然就變得好了不少。您會被弗拉特那傢伙加上莫名其妙的綽號的理由,我也有點理解了。”

“很香啊。”

不,不僅是被Gandr擊中的那些洞穴。剛剛的震腳,也是魔術的一環。

所有人都因爲這其中的意思而陷入了沉默。

面對那將第一波的使魔全滅後再次漂亮地轉了過來的摩托艇,巨人發出了聲音。

“格蕾!凜!”

看着彷彿在遮掩自己無言以對的事實而不停地喫着剩下來的水果的老師,凜好像感覺自己有點說過頭了,吐了吐舌頭接着說道。

“那裏,沒有任何人。”

這次,我感覺自己的胸口有點疼痛。

雖然抓得不緊,但其中不由分說的態度把我的動作封住,只有視線飄忽不定。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他已經是我的學生了。”

被繩索拘束着的埃爾戈,呻吟着跪倒在地面上。

“……對。”

把頓時啞口無言的凜放一邊,師父將視線轉向了青年那方。

“絕對不能把我鬆開。至少現在不能。”

那讓人覺得是制服的衣服的胸口處,藏青色的領帶在搖動着。正是因爲這領帶和隨風搖動的藍髮,總算讓我察覺到了她是在被潮風吹拂着的現實中的存在。因爲那雙脣緊閉的美貌,以讓人想到古希臘雕刻般的絕妙平衡,讓我不覺得她和自己一樣是活生生的存在。

“真奇怪呢。”

閉上了一隻眼,師父這樣評價道。

即便體內被劇痛填滿,埃爾戈也如此想着。

骨之巨人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剛關上游戲機的師父脫口而出。不知是不是發覺自己不小心表露了本性,師父乾咳了兩聲。

“並不是因爲它很結實。”

從他那和周圍的使魔同樣以灰白色的骨頭組成的身體上,海水正在啪塔啪塔得滴落。

啊,這簡直就像是岩漿中的過山車一樣。

聲音沒有變化,依舊向青年傳去。

“啊,不過也是啊。……這樣的事情也是有的啊。她不也是這樣嗎。”

那雙美麗的眼瞳緊盯着我,其中映照出我的身影。

“要是按照老師你所說的話,那埃爾戈曾經喫掉的那是……”

但這撞擊卻在埃爾戈眼前停下來了。

雖然我要說起來是屬於怕生的那種,但對他的話卻很容易搭話。

“不過,在此之前有其他想問的問題。”

停了一拍後,師父從口中說出了答案。

但是,塞住耳朵的力量,年輕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幻手也逐一被封印,甚至連好好地呼吸都做不到。血流也被阻斷,不知不覺間,年輕人那充滿稚氣的臉龐已經變成了青黑色。

那衝動,如同災厄。

“我看起來,多少歲?”

(……我有……!)

“水果的栽培也是那樣,我只是將生存必需的技能以‘即便遠坂凜小姐不在了也沒問題’的程度刻在了他們腦子裏罷了。等價交換是魔術的基礎之一,不是嗎?”

“這可比車簡單多了!雖然報廢了兩三臺,修理費啊重新買啊賠償金啊之類的,差點覺得要死了就是了。”

……我覺得,應該可以。”

這簡直就像是師父觸碰到了事件的謎的時候一樣。

聽到自己不認識的人又增加了一個的我,悄悄歪了歪腦袋。

但是,在那個方向上——

用銳利的雙眼緊盯着,師父如此宣告。

無論是二世,還是格蕾,都不過是一同相處了區區幾天的人而已。即便是一起待得最久的凜也還沒過一個月。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的凜,無奈地聳了聳肩。

用單手揮舞的鐮刀牽制羣聚起來的白骨使魔們,在着陸前的瞬間一氣呵成。我用眼睛和刀刃的壓力向它們宣告,接下來不會再讓它們碰到師父他們哪怕一根手指。

“因爲和我最近研究的術式有些類似呢。……只不過,這是逆向的,問題在於研究怎麼剝離因子就是了。”

島的海岸,簡直如同被掉落的隕石撞擊了一般毀滅了。

“拉提奧。”

坦格雷——骨之巨人如此說道。

彷彿在講課一般,師父朗朗說道。

就像理所當然般,女人這麼說道。

一隻,兩隻,三隻。

“你會這麼說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拉提奧。在她心裏早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簡直就像是,人造物一樣。)

“我聽說,阿特拉斯院原則上應該是不允許拿出在地下藏的內部製作出來的兵器的吧?”

“預先判定這是幾乎沒有任何提示的狀況,然而你卻能走到這一步。儘管,也曾聽聞掠奪公之類的逸名。”

骨之巨人發出“yareyare”的嘆氣聲。實際上,因爲它並沒有在呼吸,所以這也只是單純的擺出這樣手勢而已吧。

而對此,二世則彷彿一個差一點就能及格的孩子般,用不甘心的口吻吐露了心聲。

即便如此,要將即將發動的光芒簡單地消去也是做不到的,我的臉上傳來了汗水的感覺。

即便如此,他還是虛弱地微笑着。

看到她望向了這邊,我因爲緊張而渾身緊繃了起來。

師父也是,我也是,凜也是。甚至連拉提奧和坦格雷也是。

半透明的幻影手臂,將空中危險的碎片全部阻擋了下來。流着冷汗,滿臉沙子的年輕人,在支援着二世。

“埃爾戈,我幫你剪頭髮,來這邊!”

甚至搞不清楚對方究竟行使了怎樣的魔術。

“畢竟,不管是繼續當講師,還是專心研究,都是正確的嘛。明明兩邊都是正確的卻還在煩惱,還真是太像那個人的風格了,簡直是令人發笑啊。”

埃爾戈的幻手將前方的使魔們逐個擊破了。

“師父,請給我拔錨的許可!”

“全身是灰啊!”

連托盤一起被送過來的,是紅茶和什錦水果拼盤。

這種膠着的狀態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美型的嘴脣微微顫動。

姑且寫下結果吧。

從我的口中流出了話語。

在那聲音飄散在風中後,埃爾戈緩緩開口。

“竟然是,阿特拉斯?”

兜帽在晃動。

亞德的破城錘也好,凜的魔術也好,明明對方應該都是第一次看見,卻彷彿提前知道我們會使用這些一樣,提前做好了準備——

我沒能立刻回答。

“麻煩,嗎?”

“Anfang(設定)!”

雖然她和海盜的接觸是在半年前,不過看來這段時間讓她上手摩托艇還是足夠長了。不對,不僅是駕駛的技術,摩托艇本身似乎也加持着什麼魔術的樣子。和水的摩擦,還有同適配風壓的魔術相組合之類的,對她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怎,怎麼可能!放過我吧……等等,就是因爲您立刻就搞這種解體,老師的敵人才會不停增加的不是嗎!”

他用手掌死死按住太陽穴,眼睛圓瞪,喉嚨微微顫抖着,從中傳來絲絲聲音。

魔術刻印,啓動。

面對他的笑臉,二世撇開了視線。

在這方面,師父的謹慎甚至能被稱作膽小了。

“……我拒絕。”

然後,那空洞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且還是會逃跑的。只要你們能趕緊讓那個傢伙無力化就行了。”

“實屬抱歉。”

“不,我明白的。”

“沒錯,黃泉戶喫雖然是日本的神話,但作爲類似案例,西歐圈比較有名的則是珀耳塞福涅的傳說吧。”

聽見遠坂凜說出的話題,自己嚥了口唾沫。

二世低語道。

“……!”

被她夾在指間的寶石,放出了虹色的光輝。

握着它的手中,甚至傳來了討厭的不協調感。

微微地聳了聳肩。

師父的呼喊,稍微晚了一些。

“沒有什麼好睏惑的。對你來說的世界,也就是以自己爲中心的價值觀吧?你所期許之物對於魔術師而言,可以說是王道。雖然我感覺有人會對這強得過頭的王道皺起眉頭吧。”

雖然說成是攻略新遊戲,也許有點不太嚴謹…

從這個島的地形來說,水道因紅樹林的遮蔽而半途而止,基本看不到外海,但這個地方卻是個例外,從這裏能將很遠的光景納入視界。雖然,再怎麼說也看不到新加坡的海岸,但馬六甲海峽和臨近的半島的一部分還是能看見的。

“點到爲止!”

雖然聽到了這挑釁般的話語,但拉提奧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對他來說這恐怕是很難想象的單詞吧。更何況,還是埃爾梅羅二世和遠坂凜參加過的戰爭。

“坦格雷!”

“……還不錯。”

埃爾戈仍舊摁着自己的太陽穴。

自身的存在,正在從根底被替換掉。那過於炫目的『力』的本質正在壓迫着名爲我的概念。即便如此我也一邊抓住那即將消失的燭芯,一邊對抗着這糾纏在我身上的骨鞭的壓力。

(好想喫!)

她的眼瞳中帶着挑戰的色彩,凝視着拉提奧。在她心裏早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您還真是認真的人呢。和凜說的一樣。”

剎那間,拉提奧說出了一個名字。

這個人總是這樣,

“你一出現在我身前,我的肚子就會餓。”

因爲太過突然的緣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埃爾戈的幻手則有三隻。

肩膀因受驚而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你和我的一個熟人很像呢。”

“……我以前會這麼說,但現在又如何呢。”

“雖然手臂繁多並且根據手腕的不同還能感受到不同的個性和性質這點一度困擾我,但如果考慮到他被複數的靈附身了的話,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了。在這種情況下,三個魔術師和三對手臂,三個靈體。大概這個魔術是從三角形結構的穩定開始的吧。雖然與阿特拉斯院的流派不同,但也聚集了鍊金術中的鹽、水銀、硫磺三要素。魔術師們各自都提供了奧祕吧。”

即便是平時小心謹慎的凜,也因爲看到對方被吹飛了而在轉瞬間大意了。明明在那個戰況變化的時機,對應應該是很困難的纔對。

“騙人吧!只是揮了揮手就把魔術式本身都給破壞了嗎?!”

咕咕——,響起了可愛的聲音。

我很瞭解。

“你不願意想起嗎?”

比肩時鐘塔的組織之名,其中的一個。

嘰嘰呀呀地叫嚷着的黝黑孩子們一鬨而散。

埃爾戈顫抖了起來。

“要逃走了!”

“沒有哦。只是,她好像和老師有什麼特別的祕密來着。”

很難想象這是剛剛那個除了傳達拉提奧的話語以外完全是以無機質的態度將我們逼入絕境的對手——我們甚至還看到了他作出了聳了聳肩這樣的,相當人性化的動作。

“……大概,”

但是,看着那依舊堅持着沒有倒下的對手,凜抱怨着。

忍耐不住的凜插嘴道。

而舒展出來的幻手中的三隻,現在則是狠狠拍在地面上。

所以,只要在他的身旁,我就會感覺自己能變得稍微更好一些。

“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樣的溫柔的臉。”

“您要,放棄當老師了嗎?”

就連我的王牌,也在開啓之前就被封印了。

“既然是休假的話,那就極盡歡樂不就好了嘛!你這喫虧的性格還真是一點沒變過啊!”

“您指的是?”

凜如此斬釘截鐵地說道,卻又好像十分困擾一般皺緊了眉頭。

從那被貫穿的洞穴中,魔力正在將其他的什麼東西實體化出來。

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如此說道。

“拉提奧·庫爾德里斯·海勒姆。是這個個體的名字。”

“那可不是我能戰勝的對手!首先必須先重整態勢……”

過了不久。

我的那一擊,將骨之巨人吹飛到了海中。

“過去的我,如果是個,讓很多人都受苦受難的,很壞很壞的大惡人呢?”

雖然在訓練中也有見過,但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身體能力。雖然自己無法使用正經的魔術什麼的,但若單論『強化』的話,我應該能凌駕於大部分魔術師之上了。沒想到他竟然能這般輕鬆跟上。

師父停了一下,好像想起什麼一般地補充道。

“這就是阿特拉斯院的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吧。”

但是,我反而卻安心了。雖然可能很奇怪,我明明是守墓人出身,卻對死靈和幽靈有着止不住的恐懼。即便是現在,只是感覺到那些存在的氣息,身體就會止不住的畏懼,心就會被恐懼所凍結。

“骨……?!”

我的魔力也僅僅爲了維持手中的光芒而不斷被浪費掉。就在一個呼吸之間,普通的魔術師來算整整一個人的分量的魔力就消失了。如果是不知內情的人的話,恐怕只是知道這個數值,就會因爲太過奢侈而縱身跳樓吧。

“只是觸碰到就解析了這邊的術式,並對其解咒(Deprogramming)了嗎。還真是了不得的性能,不過,現在的是在骨皮質和海綿質上鋪設了三重屏障的特製品。——這樣就沒問題了吧,拉提奧大小姐。”

不,會覺得那是衝撞,是因爲自己的眼睛產生了錯覺。

聽見從背後傳來的踩着沙子的腳步聲,埃爾梅羅二世向後望去。

護住自己皸裂的手臂,海水沒過腰部的巨人重整了態勢。

“不如尊重學生的自主性如何,君主·埃爾梅羅二世。”

在這時,我才總算察覺到了青年的變化。

二者間的激突伴隨着如同敲響卡車般大小的大鐘一般激烈的轟鳴。或者說這也許也並非物質性的聲音,而是靈屬性的現象吧。腳邊的沙地如同隕石坑一般炸裂開來,將埃爾戈和二世兩人都吹飛了出去。

骨之巨人以毫無語調變化的口氣讚揚了魔術師。

這正是,與剛纔在少女體內蠕動的東西相同的熱。

也許是因爲久違地見到類似來客的師父和我而感到新鮮,他們相當熱情地纏着我們不放。說實話因爲這是我至今爲止從來沒經歷過的事,所以對自己應該做出什麼反應感到爲難。畢竟即便在故鄉,自己大概也是最年幼的那類了。

這是很符合師父的煩惱,完全就是這樣。畢竟無論哪邊都會是艱辛的道路,這和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斷在忍耐着的那個人的側臉,實在是太般配了。

女孩將手指插進埃爾戈的紅髮中,開始用剪刀剪了起來,而埃爾戈的頭很快就垂了下去。令人驚訝,就在那麼數十秒的時間內,埃爾戈就這樣乾脆地“呼”地睡了過去。明明在他的周圍還有很多小孩在吵鬧着,他卻好像完全沒有被影響到一樣。

在這堪稱異常的壓力中,我拼命地思考着。

同時,伴隨着自己的決斷,我高喊道。

“……那是什麼意思,君主埃爾梅羅?”

那衝動,如同疾病。

凜的左手散發着淡淡的光輝。恐怕那是魔術刻印的光。通過向其中注入精氣(Od),不斷地對拘束着埃爾戈的術式在進行着補強吧。

摩托艇不斷捲起波浪。

“我早就決定好了啊。”

“你打算妨礙我嗎,凜·遠坂。”

“大概從三年零幾個月前開始,我的身體就再也沒有成長過了。”

天空中響起了某種聲音。

而一臉睏意的埃爾戈則伸出自己長長的雙臂,抓住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少年,把臉埋在他那雜亂的頭髮中。

“亞德……!”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咿嘻嘻嘻嘻嘻嘻,對那種傻大個就該這樣!”

那是在海賊基地中攻其不備,出其不意的步法。

“爲什麼要抓埃爾戈?”

“不行。”

“對不起。”

”說不定吧。那麼,老師和格蕾——請用點心。“

聽見了鳥的叫聲。那是新加坡周邊隨處可見的,名爲Great Myna的鳥。它們有着黑色的羽毛,和讓人印象深刻的黃色鳥喙。

“稍微等下啊老師!”

“大概,我,知道這個理由。”

慢慢地,慢慢地,束縛開始放鬆了。

在降靈術中,也有能讓人骨活動起來製作成使魔的技術,但無論是質量還是規模都很明顯完全不同。彷彿要將二世二人包圍起來般湧現出來的怪物,有異形的蜘蛛,狼,以及無視物理法則在天空中飛舞的白骨之鳥。

“關於被你吞食了的某物……”

雖然幻手已經看不見了,師父還是將手搭在了埃爾戈的背後。

“老……師……”

接上話的並非拉提奧。

恐怕是因爲他那對孩子們也能發揮出來的容易親近的屬性吧。

“Identifizieren(識別)、besttigen und kontinuierlich feuern(確定,連續射擊)——!”

(要去救他……!)

魔彈被彈開的一瞬間,半透明的手腕顯露了出來。

在這樣與他接近的地方,我卻也很自然地感覺到了身體的僵硬。……這簡直和在死靈面前的時候一樣。

埃爾戈撓了撓頭,紅髮在他的動作下沙沙地動了。

(……可是,爲什麼呢?)

“遇上了老師以後,我總算有一些東西想起來了,明白了一些東西。比如我背上的手臂,還有肚子很餓。”

轟鳴聲將海面撕裂。

最後的魔術式恐怕纔是她的真正目的吧,即便是埃爾戈也終究不免被封住了動作。

一個少女,拿着一把“咔擦咔擦”響的剪刀,向這邊走過來。

簡直就像是將目標納入瞄準鏡的狙擊手,或者把老鼠逼入了絕境的貓一樣。雖然有時候師父的義妹萊妮絲也會露出這種表情,但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人毫無例外地都下場悲慘。

從那舉起一隻手的巨人的口吻中,完全感覺不到一點像人工智能那樣的感覺。

因爲,有回答她的必要。

他再次坦誠地低下了頭。

“是的。”

“請問我能坐這嗎?”

“……是這樣啊。”

埃爾戈如此說道。

“雖然拉提奧也沒有使出底牌,但你們那邊也是這樣吧。既然如此,那即便在這裏強行爭鬥,也只是互相擴大雙方的受害程度罷了。想明確我們之間可以互相讓步的範圍。”

和最初被這麼告知的時候一樣,聽見這樣的話,我感覺我的喉嚨和胸口好像都變成了石頭一樣。

在基督教教圈中則流行惡靈附身。

“想睡覺嗎?”

“您這話可說得真絕啊,教授。”

女性發出了“哼哼”的鼻音。

“從你不惜冒着暴露本體的風險,還有在我喉嚨前停下劍刃的行爲看來,是因爲有什麼想和我們說的嗎?”

“我覺得……那樣一定更好……”

“你不是魔術師吧。……所以,這只是我外出旅行期間,特有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擔當講師。”

藍藍的天空中,白雲懶散地漂浮着。

“是這麼用的啊。看來似乎剛好趕上啊。”

那字面意義上的數隻手臂自不必說,那自由伸縮的攻擊範圍也絕非泛泛。延展數十米以外的距離,將那些恐怕有近百公斤重量的骨蜘蛛和骨狼的外殼輕易擊碎,沙灘上只剩下了可悲的殘骸。

巨人用視線示意了一下後,將埃爾戈他們包圍着的使魔們,繼續縮小着包圍圈。

凜多了一嘴。

那是爲了連肉體年齡都停滯了下來的自己的研究。是師父甘願放棄當講師也要全力傾注其中的術式。

(……疼)

“可以認爲埃爾戈的術式大概就是基於這類傳說而誕生的。不管是冥界、還是黃泉戶喫,既然是不分東西方的傳說,那麼不同的魔術組織之間也是通用的。然後,從埃爾戈攝入了某些因子這件事來看的話,其目的也已經昭然若揭了。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木乃伊的碎片被認爲是長生藥那樣,就像有人相信食用戰士的腦和心臟的話,就能得到他們的勇猛一樣。那麼,在這類傳說當中,最爲強壯的對象又是什麼呢。那麼,這些傳說中最強壯的對象是什麼呢。所謂冥界的人肉,或是和人肉相似的東西——”

從他的雪茄當中,放出了巨量的煙。那並非單純的煙幕,由魔術編制而成的煙,正在遏制着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所製成的骨之巨人的感覺器官。

因爲從女人的手中伸出的骨劍,正緊貼着師父的喉嚨。

“住手,給我住手啊!”

乍看上去是十分可靠的態度……但那背後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着,這隻有我看到了。這個人特有的倔強,不知會招致怎樣的結果,讓人冷汗直冒。

凜的表情變了。

“是想多了…嗎…”

“哈?!真的假的!那傢伙,對老師說了這種話嗎?!”

“埃爾戈?”

彷彿在說“無論何時都能殺掉他們”一樣。

伴隨着他最後的話語,雪茄被扔了出去。

從埃爾戈背後延伸出來的幻手,簡直就像敲碎玻璃珠一般,將Gandr魔彈組成的風暴輕易擊碎了。那足以打倒一打普通的魔術師的魔術,對於青年來說卻連擦傷程度都算不上。

拉提奧呼喚出的白骨使魔還有殘留着一半以上,而埃爾戈也還依舊是被拘束着的狀態。可以說戰況變得更壞了吧。而且,這邊的情報也被其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給解明瞭。

“也許,老師說想辭職不幹了,也有更深的理由吧。但只有這數個月的記憶的我是無法理解的。我沒有足以去理解的經驗。……可是,真的很可怕。”

“亞瑟王和我之間,有着因緣。大概就因爲這樣的理由,我的身體一直停滯着。雖然師父一直想着要做點什麼,在講師工作的空閒時間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調查……”

兩條半透明的幻手交錯,以雙臂交叉格擋的架勢將其阻攔下來。

“讓你們久等了!”

巨人宣告道。

亞德再一次,變回了死神之鐮的形狀。

“個性……嗎?”

伴隨着爽朗的笑容,凜向上指去。

看見師父這樣口齒清晰地講話,我感覺到了某種既視感。

“……是的,我喜歡在喫過東西以後午睡。”

恐怕是在受到衝擊前的瞬間,通過某種手段提高了防禦力吧。雖然我想那一擊也不會成爲致命傷,但再怎麼說也是足以連戰車的裝甲都粉碎掉的一擊纔對啊。與那些使魔不同,到底要用怎樣的技術,才能讓骨頭擁有那種級別的強度啊。

對她的出現,骨之巨人的使魔開始反應了。

“這,在時鐘塔的話等同於君主(Lord)的家系?!”

“會不會很奇怪?”

而凜則面無表情地地喝着紅茶,繼續說道。

那是決不能聽的聲音。

二世透過墨鏡望向清爽的天空,靜靜地說道。

“觀月法什麼的,只不過是隨處都能學到的東西罷了。”

“那個稱呼方式感覺有點那啥……那,是你的父親之類的人制造出了埃爾戈,你難道想這麼說?”

師父不讓我和遠坂凜碰面,恐怕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吧。而他說完“你們隨意”後離開,也是基於‘既然已經相遇,那麼就應該在這裏解開疑念’這個緣由吧。

“……你是說聖盃戰爭吧。七個魔術師喚出七騎英靈,爲追求能實現願望的聖盃而紛爭的儀式。”

她在收起劍的同時,也將束縛着我們的骨鞭停了下來。我也慢慢地,在能夠控制的範圍內讓光平靜下來。

“你要怎麼辦?從那個位置擊落我的使魔嗎?”

“……好吧。我們回你們的基地,喫午餐吧。”

“埃爾……戈……”

五根手指已經被扭曲破壞不成原樣。若不是二者之間壓倒性的質量差距的話,恐怕被轟飛的就是骨之巨人一方了吧。

(那傢伙?)

正因如此。

難以置信。

“嗯,Miss遠坂。這裏好歹是海盜的祕密基地,我認爲這裏應該少有行商出入纔對,那麼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得到的呢?”

不用說,全員的實現都落在了聲音的發生源上。

迸發而出的,是八極拳·鐵山靠。

埃爾戈盤腿而坐,其中有個少年和國王一樣坐在座位上(埃爾戈的腿上)。

“難道是,Mushiki……!”

“對不起,我肚子,餓了。”

冰冷的視線動了動。

我想起了在聽說埃爾戈的事的時候,師父無意間說出來的話。難道從那時開始,師父就已經有什麼發現了嗎。

“雖然我不介意這些多餘的綽號,不過這種東西甚至連正經的假說都算不上。即便能吞噬神的血肉,但想要利用其因子之類的行爲憑藉現代魔術的力量是不可能的……。不對,神代的魔術就有可能了嗎?說到底,即便只是一柱神,也已經超越了人之容器了。雖然你說了是三個組織的,三個魔術師,但到底使用了怎樣的詐術?”

“你開始當海盜顧問,也是爲了那些孩子們嗎?”

“信任自己的魔術並不斷精練,是這樣吧,老師!”

“沒想到,這話還真是無情!明明是類似姐弟一樣的關係,被這樣批判一番,我的心好痛哦,拉提奧大小姐。”

就像是惡作劇,開玩笑一樣的態度,但卻讓人感到死一般的恐懼。

從年輕人的鼻樑開始的右上方部位整齊地消失了,血液如同噴泉般溢出了。啊啊,和巨人那時不同,被破壞掉的頭蓋骨和其中的內容物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還在考慮他是否活着本身就變得極其愚蠢,失去了如此分量的頭部還能生存下來的人類根本就不存在。

“嘻嘻嘻!雖然不擅長應付小孩子,不過你也許意外的是那種會被小孩子喜歡上的類型啊!”

將逐漸稀薄的煙幕一把揮開靠近過來,巨人的拳頭正向這邊揮落下來。

“咕啊……!”

從紅樹林林中飛躍而出,將師父和埃爾戈周圍的使魔們用死神之鐮盡數斬斷。我聽從凜的指示,在她攪亂局面的時候潛入了森林。

“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大家都對我很好。這個島很溫暖,大家也很溫柔,食物也很好喫。”

“也就是說,我們算是,將你逼到了這個份上,的意思?”

“嘛,你說得沒錯。雖然我用的是過去式,但結果我還是沒能放棄。既然作爲講師獲得了相當的成功,那這之後的想法就該託付給後繼者了不是嗎?實際上包括Miss遠坂在內,我對有着出類拔萃才能的學生們在教室當中學成出師這件事,一定會覺得很驕傲吧。……不過,果然還是不對啊,我的心在這麼叫喊着。”

“那是……”

“這是必要的過程。”

(……好)

將曾經的英雄的因子剝離。

二世默默地看着眼前這個用非常認真的眼神如此說着的青年。

和倫敦以及我的故鄉完全不一樣的,溫熱而舒爽的風。明明身處海邊,卻完全沒有預想中那種溼答答的感覺。空氣給人的感覺十分愉悅,不僅是肌膚的觸感,撫觸耳垂的聲音、浸入視野的色彩也是如此。

因此,也會有驅魔人之類的職業被正式確定下來。

這是對那位少女決不能產生的衝動。明明如此,但在那少女放出的光面前,自我就彷彿沐浴在陽光下的霜一般,不斷在黑暗中溶解着。

只是,由於從使魔們身上感覺到的違和感,我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

順着他說的,埃爾戈坐了下來。

配合着這個時機,手中的破城錘進一步開始變形。

埃爾戈以極其認真的臉這麼說道。

師父低語着繼續說道。

數秒後,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由得稍微瞪了瞪眼。

“那就是和大學研討會差不多的東西罷了。不過總是吵吵鬧鬧,連我都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鬧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來,從這方面來看不如說更像是演出現場吧。”

“Der sechsfache Stern(六重之星)。 Vogelkfig(束縛) der bindet(鳥籠) ──”

雖然這裏某種意義上甚至能稱得上是修養勝地,但師父的表情卻難以稱得上柔和。或許是對於剛剛的訓練,現在也還有什麼要考慮的地方吧。不過話說回來,從我這邊倒也能看到師父懷裏揣着那臺施加了防水魔術的便攜式遊戲機,也能看出師父現在正爲了不讓孩子們把它拿走而自己偷偷玩就是了。

他點了點頭,任由女孩拉着他的手,讓他坐在離這邊稍遠的沙灘椅上。

潔白而薄的雲飄浮在空中。

兩人都面向了相同的方向。雖然並不漂亮,但十分可靠強勁的大海的白波正在沖刷着沙灘。

“對啊。把他放在一邊的話就會睡着。我之所以沒怎麼和他說過話,也是因爲我手頭有空的時候,這傢伙卻總是在睡啊。”

被他們那輕飄飄的氛圍所吸引,我不自覺地走近過去向他搭話。

“謝謝您的指點,老師。”

“計算終究只是將已知的要素進行組合才能產生的。如果加上未知的要素的話,出現偏差也是理所當然的。——然後,整理出了能產生對於己方的有利結束的結果的狀況。”

凜也同樣被解放,開着摩托艇向岸邊靠過來。只有年輕人還沒被鬆開。

包括這話語中所蘊含的,真正的恐怖之處。

凜繼續問道。

每次跳躍,便會將白骨的使魔們切斷。如果那只是單純的物質,搞不好會無限地湧進來的對手的話,那隻要將那些堵住了前進之路的必要之敵排除掉即可。

被破壞扭曲的手指用另一隻手一根根強行掰直。

從背後浮現出來的幻手,再一次向凜揮舞過去。雖然經過兩次、三次的『強化』的凜用體術將拳頭打散,但這樣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雙拳難敵四手”了。預先準備好的防禦術式被攻破,拳頭正在慢慢往她壓過去。

“因爲拉提奧們,是遺產的繼承者。然後,埃爾戈正是古之契約的遺產。”

“平時也是這樣的呢。”

無意間,埃爾戈又將話題轉了回去。

埃爾戈的視線被光奪走了。

只有潮水聲吵鬧地敲擊着耳膜。

發掘這不同尋常的情況,想查看他情況的二世很快就察覺到了別的異樣。

我還沒有好好理解出其中的意義。——並非魔術師的我無法判斷這其中有着怎樣的重大。怎樣的致命性。

就像已經有所預料般,師父點了點頭。

“如果被妨礙了認知的話,那隻要整面地去擊潰就行了。雖然效率會稍微下降,但沒有問題。”

“瘦狐狸生氣了!”

不對,不只是海。在二世他們所在的沙灘上,慢慢地——無數的灰色和白色的物質都在湧上來。

“啊,那這孩子我借走一下行嗎?”

“我不明白。”

面對這種情況的她,盲狙射出了Gandr魔彈將它們擊墜。並彷彿要將它們就這樣徹底燒掉一般搖動手指,詠唱了三節咒文。

面對二世的詢問,埃爾戈視線下移。

雖然從訓練時的場景來看也很明顯,看來他的肉體本身也遠超常人。至少比施展『強化』的二世還強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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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吞噬神明的男人 序章
  2. 02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一章
  3. 03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正在閱讀
  4. 04吞噬神明的男人 幕間
  5. 05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三章
  6. 06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四章
  7. 07吞噬神明的男人 終章
  8. 08吞噬神明的男人 後記
  9. 09吞噬神明的男人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上 序章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上 轉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上 後記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上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下 幕間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五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六章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下 終章
  9. 09彷徨海的魔人 下 後記
  10. 10彷徨海的魔人 下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序章
  2. 02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一章
  3. 03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二章
  4. 04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三章
  5. 05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四章
  6. 06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間章
  7. 07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後記
  8. 08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一章
  2. 02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二章
  3. 03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三章
  4. 04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四章
  5. 05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五章
  6. 06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終章
  7. 07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後記
  8. 08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上 序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上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上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上 間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上 後記
  8. 08斐姆的船宴 上 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中 間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中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中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中 間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中 後記
  8. 08斐姆的船宴 中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下 間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8. 0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9. 0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10. 10斐姆的船宴 下 終章
  11. 11斐姆的船宴 下 後記
  12. 12斐姆的船宴 下 插圖
  13. 13斐姆的船宴 下 間章
  14. 1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15. 15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16. 1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17. 1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18. 1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19. 1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20. 20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21. 21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22. 22斐姆的船宴 下 終章
  23. 23斐姆的船宴 下 後記
  24. 24斐姆的船宴 下 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星冠密議1 第一章
  2. 02星冠密議1 第二章
  3. 03星冠密議1 第三章
  4. 04星冠密議1 第四章
  5. 05星冠密議1 間章
  6. 06星冠密議1 後記
  7. 07星冠密議1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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