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艾梅洛閣下II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1.9萬 字
在日本,有名爲「ヒモロギ」的概念。
轉寫爲漢字,即【神籬】。
或者,也可以稱爲「イワクラ」。
在這種情況下被稱作【磐座】。
正如其名,多半是樹木和岩石,有時是草叢和海岸等神明棲息的場所。在日本,這樣的地方纔是信仰的根基。
尤其是,山。
「我們聽說夜劫的目的,是移植神體」
夜劫的那個,是一顆大樹。
與之相對的,電話那頭的萊妮絲則努力保持冷靜。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殘缺不全的黃昏。骯髒的赤與黑混在一起,胡亂地攪動着。雖然聞到了很濃的腥味,但自己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因爲亞紀良也在嘔吐,穢物堵塞了喉嚨,甚至不能順暢地呼吸。
「破破爛爛的繩子,稍微有點像蛇,所以自然而然地成爲了蛇的別名。這種情況在東西方都很常見」
凜小聲說道。
雖然只有一次,但畢竟是一起喫過飯的人。
「……結果沒有區別」
溼漉漉的風吹着。
凜閉上了一隻眼睛。
雪信將頭深深低下。
「兩儀沒有告訴你們嗎?還是說,兩儀一族已經遺忘了?」
搭在雪信的肩頭,彈出長舌的黑蛇,似乎在耳語。
這些都不是謊言。
「即便如此,我現在也必須去那裏。就像老師說的那樣,雖然可能會犯錯——這是非常可怕的,但我想做的事情,現在都在那座山上」
這種事情,在現代社會也不少見吧。
魔術就像沐浴在陽光下的霜一樣,憑空消失了,凜瞪大了雙眼。
二世低聲說道。
希望師父能查明某個案件,鑑識某種魔術,這種事情我們已經遇到很多次了。
「當然了。不過,那僅限於現代的,西方魔術師」
這句話的意思,二世聽得很明白。
在那個聲音的引導下,我條件反射地拉回了鐮刀。
不管自己怎麼哭喊,怎麼求救,他們都沒有停止,不斷地,將神明的碎片植入亞紀良的身體。
「……當機立斷啊」
是想爲夜劫亞紀良做些什麼嗎?
沒想到的是——那枚Gandr居然,被刀刃斬斷了。
正因如此,對於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視線從懸崖上移開,看了看腰間的包。
最後是,山裏的人帶走了她。從那以後,他們就定期給自己刻上自己不太清楚的東西。
整個人就像一個魔術迴路。
「島國本身就容易保留神代的神祕,日本也不例外。儘管它不是恆星的中心,但記錄顯示,單論保留時間,日本甚至超過了不列顛」
「我這個人啊」
但是,如果還具有其他意義呢?
他喃喃着。
他隔着腰包,輕輕撫摸着源馬的面具。
「少主!」
那不斷膨脹的敵意,終於化作了殺意。只要稍微踩一踩,就會像氣球一樣反彈。
二世的身體被一隻看不見的幻手抱了起來。
現在踩在腳下的山林,剛纔的結界,都和自己所知曉的魔術大不相同。從神體和夜劫的說法而言,儘管明白文化上存在差異,但一種類似於恐懼的違和感卻強烈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
一副異形的姿態。
「如果,夜劫的目的正好相反呢?」
雖然從這裏無法直接看到,但夜劫的宅邸就建在對面的朽繩山上。
但是,實在忍受不了,片刻就說出來了。
(……是哪裏不對?)
「……沒捅出什麼簍子吧?」
在陰沉的天空下,男人說道。
師父當時告訴我們,這種習俗在亞洲普遍存在,大概是爲了慰藉先祖之類的死者靈魂的習俗。
他告訴埃爾戈。
「ひふみよ、いむなや(日月之慈,賜吾生命。聖哉聖哉。)」
「老師您,非常重視理由呢」
如果只是單純的肉體能力的話,我認爲現在也不會落後。
一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大概是明白他們的意思,雪信簡短地回應道。
「我想之前在新加坡的時候也提到過類似的說法,不過東方獨特的魔術與西方又不一樣。這是因爲二者在根本上具備不同的概念,是這樣呢,關於這個概念,可以說是共有(Share)嗎?」
「……不對,你等會」
自己帶着爲難的溫柔微笑着,最後賭了一把。
「要上了!」
一邊注意腳下,一邊查看着訊息。
亞紀良想象着,駿馬追逐着落在地平線上的月亮,在草原上奔馳着。
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知道,這句話是在詢問自己。
下山的途中,二世掏出手機。
倒不如說,爲了堂堂正正地迎擊,她將纖細的手指悄悄伸進了懷裏。
埃爾戈,透過窗戶,盯着山林。
「的確,我聽說根源是魔術師追求的終極目標。對於那種存在,我不認爲人類能夠做些什麼……」
「平常,你指的是英國的魔術嗎?」
以前,父親唸了幾個咒語之後,可怕的東西就全部消退了,但現在父親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這也是沒有辦事的事情。
漆黑的鳥居。
規模上的巨大差異侵蝕着我的感知。
「看來不單單是神體的移植。比起不過是由人類魔術師積累而成的魔術刻印,還是神體的神祕更加濃厚。對於周邊地區的影響也不是一個量級。但是,僅僅是移植就能造成如此規模的魔力溢出,實在是太異常了。和倫敦的地底難分高下」
一切都被壓縮成針尖一般,只剩下劇烈的疼痛和痛苦。
後來聽了師父的講解我才知道,那是被稱爲沼矛印的結印。
凜邊走邊說着。
如此龐大,如此沉重,但又如此脆弱,似乎在早晨就消失了的幻夢一般的存在。
若瓏所喰之竜。
但是,這裏非同一般。
凜輕輕地將食指貼在嘴脣上。
「結束後立刻回來。儀式的最後階段,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樣不會很痛苦嗎?」
「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造訪了斯拉(咱們家),她自稱是拉提奧·庫爾德里斯·海拉姆」
他爲難地皺起眉頭。
每往前走出一步,腳就會深陷進去,感覺腳踝被舔了一下。
在茂密的樹木的遮蔽下,看不見前方的情況。即便是善於登山的夜劫之民,只要踏錯一步就會從陡峭的山崖上跌落下去。往那個方向逃跑,無疑是在賭命。
「只有你一人身穿白色西裝,果然是【因幡的白兔】,沒錯吧?」
「切天,斷地,分割八方」
一點一點地集中注意力,提防外界對於意識的侵蝕。師父那個時候不是說過嗎,要明晰自己的輪廓。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靈媒大叔就像對待寶物一樣,注視着自己。
過了一會,二人來到了停靠在坡道下方的汽車前方。
她就是夜劫朱音。
暮色漸進。
之後,男人終於轉向亞紀良。
「我在師父的授課中聽到過類似的說法」
「啊……」
不對,應該說已經到了入口。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蛇之道與其說是蛇,不如說是以毒攻毒,你這搞的」
但是,就算是天使,也沒有這個人那麼溫柔。
不管怎樣,這是在相鄰兩次移植之間,自己下山的時候。
所以這次她也回頭了。
那有一張漆黑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張面具。
「啊,好的!」
現在的年輕人身上穿着的,是在海賊島上被打撈上來時的那套衣服。衣服的材料還是一個謎,但二世對其進行了多方面的研究,並且對其卓越的耐久性,以及所蘊含的神祕,給予了肯定。
神明的,共享(Share)。
就是這樣的對話。
「和凜告訴我的一樣,能看出老師您是一個特別麻煩的人」
「那時正值夏日」
「噓——」
「彷徨海……」
自己總覺得是這樣,即便真的發生了,也不過‘啊,原來是今天啊’這種程度罷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感受。記得自己懂事的時候,他們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但是自己再長大一點之後,他們兩人就再沒待在一起過了。
她把視線轉向雪信。
雪信眯起了眼睛。
「那就拜託你手下留情了」
對於她來說,視野總是被遮住的狀態。
我也察覺到了。
「不必擔心。雖然這把刀據說是村正的傳承之物,但我們是用山上的河水進行研磨的」
「【くちなわ】,也就是蛇啊」
「你該不會……」
……而且,我還這樣想着。
「這樣也行吧。實際上,有必要確認一下對方的態度。如果夜劫的儀式結束了,那就沒有第三種選擇了」
在這種情況下,
「真的能夠做到嗎?製造出,和星球融合的禮裝?」
因爲,那個時候,亞紀良的目光被坐在中央的男人吸引了。
「雖然是非常基礎的理論,但就連在時鐘塔學習的新世代(New Age)也意外地不知道啊。說到底,這種存在和我們習得的魔術完全是兩碼事……啊不對,教授他好像說過,二者在使用魔術式構造神祕的意義上是一致的。那個人的報告打分之類的,在檢查這方面,真的挺細緻」
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東西。好像因爲害怕什麼一樣,離開了。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在一瞬間,重量減輕了一半,因爲太過喫驚,亞紀良摔倒了。
「這是……」
因爲太久沒說過話,之前都忘記了。因爲不需要那樣的功能。爲了說話而進行思考,痛苦豈不是又會填滿自己的一切嗎?
二世再次把手機拿出來貼在耳邊,表情馬上緊張起來。
隨着凜的詠唱,Gandr的黑色子彈從她的身體側面射出,朝着雪信攻去。
而在山林之中,作爲神明的附體而被尊崇之物,就是神籬和磐座。
突然,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句子。
自己還記得那個大叔在房間裏佈置了注連繩,弄來一個禪墊,嘴裏念着的咒語和父親那會的差不多。
紅髮年輕人揹着二世從懸崖上一躍而下。
「母親爲我跳舞。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儀式的時辰,他們是這麼說的吧?」
埃爾戈,最渴求的東西是什麼,他自己並不知道。
這次,我終於說不出話來了。
雖然開出了隧道,但世界反而變得昏暗起來。
「是腦的不同哦」
「即便如此……」
少女的手指伸直了。
規模不同。
「這座山少說也存續了一千年以上。一千年前的關東還不能被冠以日本中心這個名號,但也正因如此,信仰可能會比較濃厚」
朱音喃喃道。
母親告訴自己,她以後也許能上小學。
「嗯,有東西來歡迎我們了呢。因爲是自律防禦,所以我覺得放着不管就沒事了,果然不行嗎?」
埃爾戈點頭。
「神代魔術和同神立約,這兩者的結構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是,相較神代而言,規模和出力都有所衰減,因而使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進行補正。無論是夜劫的宅邸,還是這座朽繩山,大概都是基於這項技術製造出來的」
「Dreizehn十三號! Die Erde wird dich beschützen大地之盾!」
我搖了搖頭。
二世猛踩油門,車子啓動了。
「家主在呼喚我。……君主(Lord)的弟子們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但結果爲時已晚了」
她盛氣凌人地告知。
要是,能把若瓏喫掉就好了……
凜邊走邊嘆氣。
凜瞪着雪信,如此說道。
簡短的詠唱之後,寶石從凜的指尖彈出。
「…………」
那是一個特別顯眼的黑衣男子。
「所以,您才需要【理由】,對嗎?」
那把刀並沒有護手。
並非結界一類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穿過前面的鳥居之後,山道的另一邊出現了一些人影。
他保持跪坐,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何是好,少主?」
雖然凝固的喉嚨一直僵硬着,卻有這麼漂亮的人,那麼悲傷地哼着歌謠等待着自己。
終於,話題繞回來了。
他們說,很羨慕能夠埋入這塊碎片的自己。
因爲如果直面太過龐大的存在,人類的尺度很容易產生偏差。每呼吸一次像是煮熟了的空氣,就無法分辨自己的身體。不知道自己的步幅、身高、手的長短。視線飄忽不定。我的心靈產生了動搖。
是一個漆黑的立方體。
「那肯定不能了,東方也不可能再製造出擬似根源——思想盤。這是神代的仙人們製造的東西呢」
每往前邁出一步,腳底都能感受到脈動。
「不在這裏嗎?」
因爲她把所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別人。
這種做法未免太過實戰了。以時鐘塔的角度來看,實在過於專精戰鬥,甚至產生了違和感。
從喉嚨裏傳出半是驚叫半是慘叫的聲音。
他們對那據說是來自遙遠過去的神明大人的碎片充滿感激。
「……原來如此」
若是秋天,根據產生紅葉的色素花青素的沉積狀況,或許會呈現這種顏色。
「把我——擄走吧(救救我)」
二世苦澀地說着,接着問道。
腳底彷彿被粘住了。
「當然,在幫助亞紀良的基礎之上,得到返還你所喰之神明的術式」
「比如說,大陸上最爲廣泛的思想魔術,是由【思想盤】這一擬似人造根源所構成的」
儘量放緩呼吸,眯起眼睛。
又是一句咒文。
就在我思考的瞬間,雪信一躍而起。
下山之後的她,一直被這些東西纏身。所以,與其說是恐懼,還不如說是日常生活。但是下山之後,其性質就明顯惡化了。
「Elf 十一號! Die Säulen des Winters schließen dich ein 冬河之檻!」
樹枝、樹葉,都黑得出奇。
太陽逐漸西斜。
再也,不想分開了。
凜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小聲說道。
時間消失了。
這不就是,真正的神明嗎?
並且,河川也是自山中湧出。降下山的恩賜,維繫山民性命的,亦是羣山。在人和山如此之多的互動之中,山林本身成爲信仰的對象也是很自然的。
突然,重量變輕了。
我不知道。只是……我覺得應該也有人不是這樣的」
二世聽到這句話之後把車停住,埃爾戈下了車。
在前端坐着的女人,也穿着濡溼鴉羽一般的黑衣。
埃爾戈補充道。
埃爾戈也知道這個名字。
亞紀良喃喃着。
年輕人的聽覺捕捉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說到這裏,凜收起了聲音。
刀,被緩緩地拔出來。
河中,燈籠流淌而過。
如果只問夜劫的實體的話,也許不需要自己或者榛這樣的術士羣體。依靠賭博收益和保護費經營生意的極道,這種定義更接近夜劫家族的真實面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非法行爲不過是維持神祕的手段,可是如今組織的本質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段講解真是讓人聯想起師父啊。
回應聲傳來。
這種情景,我在老師的課堂上也見過。
一開始,我想把這種感覺推開。
他們是這樣稱呼它的。
包括思想魔術在內,進行大段解說的必要理由。
準確地說,是高聳的山脈的對面。
按照時鐘塔的理論,剛纔的咒文大概是五小節或者六小節。當然,日本術式的基礎邏輯是不一樣的。
「那麼,讓我告訴你們吧」
壓低身體,幾乎單手撐地,擺出了前傾的架勢。與之相對的,握刀的手斜對着天空。
此人正是夜劫雪信。
偶爾會有令人絕望的食慾湧出,這也是真的。
0;……夏天的祭典很多1;
「如果,埃爾戈、若瓏以及夜劫之神三者之間的關係,並非偶然呢?」
「目的姑且不論,如果人類被部署在這種術式的中心,」
真美啊,自己是這麼想的。
「我不想和時鐘塔的君主(Lord)扯上關係。但是,今天是夜劫重生的日子。無論是誰都不能通過這裏」
那份存在,盤桓在地面之下。
許多細長的杉樹,生長着。
「天有八違,地有十字,祕音」
「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跑的比較快呢」
「那是,什麼啊?」
「初次見面,我是誘拐犯。不對,因爲還沒做實,所以應該是見習誘拐犯吧?」
後來,母親給閉門不出的亞紀良找來了一個靈媒。
讓人不敢相信太陽還沒下山。而且,車子越往前走,黑暗的感覺就越強烈。
「母親爲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後仰身子。
那棵大樹矗立在宅邸的深處,
不過,我是在山裏長大的,半睡半醒地走山路對於我來說是日常。但是,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做出這種事,臉上有些辣辣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雪信稱讚道。
「何以應對?」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雪信更重要。
因爲雪信的洞察正中紅心。
不對,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射出了石榴石(Garnet)。
「……果然很奇怪」
她的耳中仍殘留着餘音。
「Zehn 十號!」
「……那,那個,是凜小姐你這麼說的哦!」
我們望着那羣人走下山路,消失在黑暗中後,凜開口說道。
連綿不斷的鳥居,讓人覺得非常不詳。
漫山遍野的魔力驅動着這個場域的所有人的魔術迴路。爲了汲取信的神祕,所有人都變成了單純的器官。
「……我知道了」
「改變定義和扭曲意義,乃是魔術的基本。我們的行爲,就如同對世界的欺詐一般」
「已經命令榛率部迎擊。家主大人有何指示?」
「難道,夜劫家族擁有這種魔術嗎?!」
與時鐘塔的魔術不同的法則。不同的基盤。不同的神祕。
應該是二世的義妹,繼承埃爾梅羅之名的下一任繼承人。格蕾時不時會珍重地提起她,埃爾戈聽了也覺得心裏暖暖的。
他額頭正中間有一道以前割傷留下的痕跡。
「那個什麼,埃爾戈。你說做好心理準備是什麼意思?!」
凜一邊沿着山路往上爬,一邊‘嗯’了一聲。
「這段路會有點長哦。不過,爲了分散注意力,這樣不是正好嗎?」
於地面爬行的樹根,看上去宛如黑蛇。
「那個,和我們在新加坡戰鬥過的……無支祁女士,她是否?」
「第一次,在空中行走的情景」
就當自己也想轉化亞德形態的時候,夜劫的成員們從雪信身後跑了過來。
這是一種性質惡劣的沉默。答案早就知道了,但就是不願意說出口。因爲說出來就不得不承認現實。
他頓了頓,幾秒之後將村正揮舞起來,刀刃輕鬆地突破了土牆。
對於埃爾戈的感想,二世像是喉嚨噎住了一樣喃喃道。
「啊,是這樣嗎?」
或許是地屬性的魔術。凜的魔術從先前被雪信挖開的地面之下,將大塊的岩石掀起,在雪信和我們之間構築了一座巨大的土牆。
我們到底,在和什麼作戰?在新加坡那時,師父和凜是在知曉這一點的情況下和無支祁進行戰鬥的嗎?
凜提到的那個,我確實聽說過。
夜劫朱音肯定道。
恐怕確實如此。如果當時繼續暴走的話,到底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呢?後來才知道,在新加坡的海賊島上暴走時,摧毀了一座島。
在東京北塔上空,與若瓏戰鬥的時候,年輕人的身體被打入了彷徨海的術式。如果是隻是使用幻手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然而一旦超出幻手的範圍,身體內側就像被看不見的鎖給封住了。
這些東西有時具有某種方向性,有時只是曖昧地漂浮着。
她這種一邊確認對方的理解程度,一邊傳遞知識的方式和師父很像呢。要是如實告知的話,可能凜和師父都會生氣吧。
凜如此說道。
「那我還想問問你呢」
「……會很搖晃吧?」
雪信回答,從繃帶上取下了用石膏固定的右臂。
「你好像讀書很用功啊。知道的東西真多呢」
我覺得自己的常識突然被顛覆了。
並不是不相信凜,只是沒想到她能如此巧妙地騙過同樣使用神祕的夜劫家臣。
如果沒有師父傳授給我的防禦型冥想魔術,我的感知也會扭曲。
雖然規格不是很大,但沿路並列排布着。
雖然害怕故鄉的風俗習慣,卻無法從那裏走出來的自己。
榛舉起白皙的手。
「不好意思啊,格蕾」
穿過幾座漆黑的鳥居,凜繼續說道。
凜如此說道。
記憶中只有零星的色彩。
村正刀刃所指的方向上,幾十米左右的路面被挖空了。和路面一樣,樹木和鳥居也被盡數斬斷,這會正慢慢倒下,大量的浮塵飄散着。
並沒有出血。
心跳瞬間拉滿。
「不好意思,能再詳細講一講嗎?」
「總感覺和平常不一樣」
「很遺憾,我這裏離首都很近。你可別忘了日本的山地比例啊」
山路的盡頭有動靜。
「因爲在神代,通過與靠近根源的神明簽訂契約,魔術師本身就與根源建立了聯繫」
「那個,請等一下。你剛纔所說的是,與星球融合的禮裝?那是指哪顆行星?」
雪信所散發出的敵意,更加強烈了。
「……啊?」
「請允許我履行職責,家主大人」
「神火清明」
「——雪信大人!」
不是用視覺,也不是用其他五官,而是用更核心的部分去感受。雪信和榛,以及剩下的夜劫成員們,就在這一瞬間聯結在一起。
「邊走邊做夢?」
因爲在神代,神明是作爲現實存在着的。
頓時感覺喉嚨一緊。原本就不應該等待對手出招。如果看不穿敵人的底牌,就要把自己的優勢強加於對方,這是戰鬥的鐵則。
在他身後。
只有他穿着白色的西裝。一切都是黑色的,只有他那身西裝、右臂的石膏以及肩上的繃帶如同花兒一樣潔白。那身西裝做工精良,沒有留下不必要的褶皺,看起來就像赴死的喪服一般。
就連我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到底重複了多少次呢?
時鐘塔之所以選址倫敦,也是因爲那片土地對於全世界的神祕而言,可以說是地球的肚臍。
她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黑匣與面具,小聲說道。
日本這塊國土,正在改變神祕嗎?還是說,這是夜劫的特性呢?
「……啊?」
這裏是坡道。
雪信低着頭,簡短地接受了。
應該沒有人死掉吧,但是自己不知道。
曾經有人把這種存在稱爲【神明】吧。
順次不同。
「就像你爲了幫助若瓏那時挺身而出一樣,有出手相助的想法,這就足夠了。嗯,無論是普通人還是魔術師,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無法接受那種單純。因爲幫助某人的同時,一般就意味着不協助另一人。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做這種選擇」
「據說,山嶺法庭的十官制作了思想盤。他們以此制定了大陸魔術體系的律法(Rule)。當然,號稱自己是十官之番外的無支祁,或許是個例外吧」
「那麼,回到最初的話題——日本的魔術又有所不同」
「喂,光是從這裏繞到夜劫山的山麓,還得三十分鐘以上呢」
因爲事先被餵了藥物,亞紀良的腦袋變得非常糊塗。大概是麻醉藥之類的東西把。在這種狀態下,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Ein Vorhang aus Nebel如霧 Jenseits des Schattens 如影」
並不是基於魔術刻印的Gandr,而是從懷裏取出珍藏的寶石,開始了詠唱。
「凜小姐,這是——」
「因爲這種殘留度,日本魔術採取了極爲特殊的形態。具體而言,就是傳承着神的碎片」
再比如,從地面伸出的白手。
二世輕輕嘆了一口氣,彷彿說‘終於不用走路了’。
「我也還記得,你只有身體長大了呢」
「夜劫家族中,只有家主才能做決定」
「在這個國家,有一種劍客。他們用腦改寫身體,把原本爲了生存而存在的肉體構造變成了戰鬥用的武器。可以說是由於自我暗示而產生的變身嗎?」
(記不起來了)
「真傷腦筋啊」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一臉輕鬆。
「倒是能感覺到」
「哪怕是最好的情況,亞紀良將無法避免殘廢的命運」
不只是那棵樹的表皮。
自己明明見過好幾位魔術師爲了接近根源,不惜犧牲自己的人生和親族,更別說財產了。
「但是,東方和西方對於神祕的研究方法本身就不一樣。特別是創立思想魔術的魔術師羣體,原本就不重視神明。並不是通過中繼神明與根源結合,而是通過創造出與這個星球融合的自己的禮裝,進而締造更加完善的魔術體系」
比如,牆壁上浮出的嘴巴。
自己記得那個男人是和雪信一起來到蒼崎橙子事務所的兩人中的一個。他戴着的面具和其他人的一樣,只是面具的太陽穴處有裂開的痕跡。
如果是山人的同族,絕不會確認他們想在這裏做些什麼。
我按照她的指示,在山路外側——杉樹後面屏住呼吸,夜劫的成員就在我們眼前經過。
就在雪信的攻擊被擋下的同時,凜的手中亮起了新的光芒。
「嗯,應該是吧」
惡作劇的手勢不能更完美了。
實在數不過來了。
「啊……」
毫無疑問,她就是同埃爾戈等人在新加坡戰鬥過的對手。同時也是,讓埃爾戈喰神的三位魔術師的後人。
我一直在琢磨凜剛纔告訴我的知識。
那個男人的名字從凜的嘴裏漏了出來。
「…………」
「原來如此。這是很奇怪的事嗎?」
我的皮膚彷彿被電到了。
埃爾戈對自己聽得到的對話內容大感震驚。
凝視着匣子和麪具,眯起了眼睛。
無論重複多少次,自己都無法習慣,最後,只能驚訝地發現,人類的身體竟然是,塞滿了如此之多痛苦的肉袋。
「是呢。這種話完全沒有必要說出來。魔術師的倫理不同於現代的道德。雖然我們能夠以夜劫對於君主的欺詐爲名,以時鐘塔的立場乘虛而入,但是說實話,我可不想多管閒事」
年輕人俯視着懸崖,像是在模擬(Simulation)一般移動着視線,二世低聲說道。
如果只講解到這個程度,那可就麻煩了。
(……雪?)
「……老師」
「天空特別藍,心情也很愉悅」
追尋着根源這一無法實現的夢想的他們,還能燃起熱情的火焰嗎?
「沒看到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使用第三選項了」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小聲地交談着。
那是一條長有黑色鱗片的蛇。
身體雖在現代,心卻彷彿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的風景裏。
同時,剩下的夜劫成員們重新組合手型。
刀刃所指的地方,寶石和Gandr都被無效化。
二世咂了咂嘴,用力握住方向盤。
就算能戰鬥,會不會再次失控?
語氣有些冷淡。
想要和若瓏做個了斷呢?
不過,這條河並不像課堂上看到的那樣色彩鮮豔,河中流淌的是和鳥居一樣漆黑的燈籠。
不是現實中的脈動。就算裝上科學的傳感器,也什麼都觀測不到吧。
「把我……」
但是,這個人好像不一樣。
「兄長?」
「當然很痛苦啊。但是年輕那會犯下的過錯,讓我更加痛苦。所以,我想比過去的自己要做得好一些」
「我開玩笑的啦」
「把車停下來吧」
「再仔細找找」
「大概是被若瓏打入身體的術式所影響,我與孫行者的聯繫完全被封鎖了」
啊,自己是知道的,對於這些【東西】來說,自己是最好的餌料。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她認爲也許沒有問題,不過是出去玩一玩很快就回家了,所以無視了事實。
大概,這座山上舉行的儀式和這些鳥居也有所關聯吧。如果說山是活物的話,那麼這些鳥居就像是露出體外的骨頭之類的東西。
0;……誒?1;
「Anfang(set) 設置!」
原本,兩儀幹也以這種形式委託了我們,我們才捲入了這次事件。
在這座滿是黑色的山上,只有雪信和這把刀是白色的。儘管如此,他這身打扮與其說是清冽,不如說是病態的皓白。
白色的頭髮在初夏的風中搖曳。
終於發出了聲音。
「……不能」
我說出了真心話。
看着痙攣的自己,山人們合掌禮拜。有時會跪在自己眼前,有時會痛哭流涕。
兄長·源馬還在的時候就侍奉於家族,現在效忠於雪信。最初傳授刀功給自己的人,也是他。
這是一種被稱爲大源(Mana)或靈脈的,流淌於世界的魔力所導致的脈動。
伴隨着一聲慘叫,亞德變成了大盾。
爲了填補真空,空氣以迅猛的氣勢湧入。
在這種異常的情況下,他的嘴角卻愉快地上揚着。
看到他的表情,埃爾戈不禁笑了出來。
凜瞪着這些鳥居,開口說道。
大概是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某物】,大概是被那雙羽翼嚇跑了吧,自己大概明白了。
到了晚上,事態會更加惡化。在腳邊爬行的黑色魔力,就這樣慢慢地增強着脈動。簡直就像沉睡的巨人即將覺醒。
「我保證兄長一定會胃疼的。但是,在調查過程中,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在我們把拉提奧的數據和露維亞的情報網絡進行比對的過程中,接手埃爾戈研究實驗的彷徨海魔術師上鉤了」
「…………!」
不只是大樹
雪信將沼矛印貼在村正的劍柄,大聲叫道。
這是最後一條隧道。
對於雪信來說,榛是忠臣。
「……我有點在意」
雪信的快攻和揮刀的動作都能看得清楚。然而,如同轉到一半的陀螺突然倒下一樣,當自己回過神的瞬間,刀刃距離喉嚨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了。
正因如此,夜劫將其奉爲信仰。
她如此說道。
自己有一種預感,如果貿然出手,別說是皮肉之苦,連性命都會被一併奪走。
手中的死神之鐮呼喚着我的名字。
靠近神社的地方,站着一個穿着純白西裝的男人。
埃爾戈跳上副駕駛座。
「這是……」
空間崩潰了。
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與此同時,雪信的石膏自然地碎裂了。
雖然接受了凜的說法,但同時自己也有一種不適感。
剛纔那位時鐘塔的魔術師不也是如此嗎?
不對,那只是牙齒咬合的聲音。我想起來了,師父上課的時候曾經提到過一種叫做叩齒法的東亞咒術,這種咒術是通過牙齒的咬合實現的。
注連繩與御幣隨風搖曳,神籬之樹沙沙作響。
「因爲總是犯錯,所以至少要找個理由。就算再次犯錯,至少也不要爲此後悔。嗯,雖然我自己也討厭這種行爲,但我們是社會性的生物啊」
雪信周圍的空中發生了異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苦好痛好想吐好想吐啊肉被挖掉了被抓住了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皮被剝掉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奇怪好奇怪啊的笑好痛啊好痛啊好痛的笑拔掉了被拔掉了要溶解了要燒起來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赤紅紅好痛好痛好刺眼好刺眼好痛啊好痛啊)
雪信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也就是神體吧?」
不管是想要幫助凜和格蕾,還是得知亞紀良的經歷之後,胸口那股的閉塞感,或是一想到要和若瓏再戰,胃底就熾熱難耐,這些都是真的。
她很快就接受了父母離婚的事實。
不需要誇張的肢體動作,僅憑牙齒的咬合就能行使極具實戰價值的魔術。
「啪」的一聲,那雙手發出了乾脆的聲音。
黑色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飄過。
雖然和師父一起陷入過很多麻煩,但只要對面是人類魔術師,在『強化』的純度上,自己從沒有輸過。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被我拐走呀?」
「兩儀家族已經與神祕絕緣了。所以,他們不無法理解我們這種行爲的意義。但是你們不一樣。時鐘塔的魔術難道是不需要犧牲就能成功的甘美之物嗎?就算不是,你們也沒有理由介入他人家族的神祕」
這是自己第一次,對男人有這種感覺。
這不是某種模糊的印象,而是一種現實感,讓我好幾次低頭查看,懷疑這裏是不是真的有蛇。如果不輕輕咬一口腮幫子,就會被困在這種錯覺之中,彷彿再也出不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這種平靜纔是可怕的。
還在海賊島上的時候,埃爾戈更加平穩。每天聽着海浪的聲音,和海賊小鬼們一起過着安穩的日子。喫着南國的水果,隨心所欲地唱着歌。即便害怕那悄然接近的喰神衝動,但那個時候的埃爾戈是滿足的。
「即便如此……」
Gandr的風暴如機槍一樣連續射擊着。
往前走了幾步,護欄的盡頭是深深的懸崖。
「你感知到什麼了嗎?」
「……也就是說,彷徨海之前就和夜劫家族有過接觸?」
「但是,看看這裏就明白了。無論如何,這種規模的術式不可能僅僅用於神體移植。神祕是萬能的,但是操縱神祕的我們不是萬能的。儘管日本魔術和西方魔術在基底上並非同一,但是這個性質是不變的」
「……嚯哦?」
但是,爲什麼要下這樣的賭注呢?
通常來說,沒有這麼生動。
這不可能。
但是,我確實感覺自己看到了雪。
在肉體『強化』這方面,自己有着不輸他人的自負。
如果,日本也具有類似的性質呢?
沿着河流和山路,穿過了多個鳥居。
「就這些嗎?」
「請二位回去吧」
裏面的手臂似乎已經治癒了。
妖刀的刀刃從中間切開了迸發而出的火焰。
「因爲,要幫助夜劫亞紀良的話,他人的【理由】是必須的。不單單是出手相助的想法,您也從幹也先生和源馬先生那裏收集了一個又一個的【理由】,確認這樣做是否合適」
「要道歉的人是我纔對,只讓凜小姐一人交涉」
被擊飛到三米之外,我在空中看到了雪信揮刀一擊的動作。這一招,把自己和亞德擊飛了。
褐色的皮膚。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來,那副柔韌而強健的肉體。他那充滿青春氣息的側臉仰望着明月。
「好,我們在這休息一下,等凜她們的消息……」
巨大的衝擊力傳到了我的手上。
「那個,那個,那個」
0;……大家1;
刀刃翻滾着,朝我追擊而來。
「雖然不知道事態會怎麼發展,但我們的計劃暫且確定爲這個。得到鬥雕源馬的面具之後,哪怕沒有夜劫的指導,也能進行最低限度的解析」
雪信如此說道。
埃爾戈,搖了搖頭。
「我還以爲是兩儀家委託你們做些什麼呢」
「儀式的時辰,還沒到」
(……是因爲國家的不同嗎?)
偷偷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凜瞥了一眼河中流淌的黑色燈籠。
「啊……」
我彷彿看到了課堂上的情景,覺得蠻奇怪的,但現在還不是覺得奇怪的時候。
雖然這是完全沒有異議的事實,但這樣的做法是否應該說是老師的薰陶呢。哪怕是弱點都要毫不猶豫地作爲手牌使用,果然是什麼樣的老師教出什麼樣的學生。
二世的聲音果然變大了。
「當然是,這顆星球啊。與地球融爲一體的,超大型禮裝,【思想盤】」
滑坡似乎是沿着被村正劈開的方向延展的。
轟隆轟隆、雷雲隨着雷聲逐漸靠近,在地下蠢動着。就像腳踝被溼漉漉的鱗片觸碰,又如同長長的舌頭在爬行,這種不可思議的觸感刺激着我的神經。
朱音只是喊了一聲,並沒有回頭看兒子,背對着兒子說道。
「咦誒誒誒誒誒誒額!」
我還記得她在若瓏身邊笑得那麼開心。我還記得和師父、凜、埃爾戈一起喫炒飯的情景。
「從本質上來說,魔術並不適合戰鬥。如果是爲了戰鬥的話,讓軍隊使用兵器來處理更有效率。雖然格蕾的能力也很不得了,但是那種力量並不是用於同人類作戰吧?儘管以魔術作戰的效率如此低下,依然有人將其製成了戰鬥的武器。那傢伙身上的,就是這種存在。所謂退魔,說的就是這個。爲了斬盡包括魔術師在內的邪魔,那傢伙修煉出了來自遙遠過去的技術……」
再也,不想鬆手了。
「簡單來說,西方魔術師大多利用魔術基盤,而思想魔術師至今還使用着這個【思想盤】」
只是,再也見不到姐姐梅,母親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這讓她很難過。
周圍幾乎沒有像樣的住宅。
「……人造,根源?」
故意抱着胳膊,微微後仰身子。
「把自己的信念強加給他人,這難道不是傲慢嗎?」
「……夜劫雪信」
「……老實說,大概,幫助別人不需要理由吧」
這種狀態還能戰鬥嗎?
「也就是,夜劫亞紀良」
比如,黑色的霧靄。
「不,不對,不好意思。我好像在做夢……」
二世說道。
雪信再次擺出了異形的架勢。
她在班上的第一個朋友,被不好的東西纏上了。盯上了亞紀良的【某物】蜂擁而至,把款待她的朋友的家搞得一團糟。
對於人類的感知來說,黑暗之物正在升起。
因爲,他是這麼說的。
一直雙腳離地的自己,對此無能爲力。
明明是在笑,旋律卻像在哭。
「……糟糕」
雪信開口說道。
遠坂凜剛纔的魔術,不僅僅是操縱泥土了,構築成盾牌和掩人耳目。
「恕難從命」
直到月亮被雲朵遮住,亞紀良才注意到,男人的背後長有一副美麗的羽翼。
這次引發的靈威是——
他正趴在埃爾戈的背上,看着下面的懸崖。懸崖的底部被傾斜生長的樹木遮住了。落差至少有幾十米左右。
「此人是彷徨海的吉茲。據說是叩響保存之門的魔術師。對於彷徨海而言,留下些許外部記錄,是非常少見的。還有情報顯示,此人收過很多弟子。他大概半年前到訪日本。而且,被人目擊的位置,就在夜劫家族的周圍」
「對不起」
走上山路,我瞪大了眼睛。
「第三選項」
雪信並沒有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被認定爲神明的顯現。因而得名「ミアレ(御阿禮)」。望見滾落巨巖的威容或是從天空飛流直下的瀑布,宛如神明顯現於心中悸動,亦是御阿禮。
聲音中刻有獨特的律動(Rhythm)。
他的視線移到坡地之下。
我移動着雙腳,彷彿要把它們拔出來,但那股脈動中仍然纏繞着奇特的意象。
二世也知道,這是三者之間一定具有某種羈絆。
因爲土牆之後的二人,不知所蹤了。
二世緊緊握着方向盤,埃爾戈看着他的側臉。
「這塊土地的屬性,還有獨佔這塊土地的魔術師——夜劫所傳承的信仰染制的顏色。原本沒有固定形態的魔力,卻擁有如此獨特的顏色和氣味。」
二世喃喃道。
我好幾次都快要崩潰了,但還是在竭力尋找適當的詞彙。
自己身爲守墓人,也有關於這些靈地的知識。
他並不打算讓凜把話說完。以極道的立場來看,魔術師身上那種傲慢的貴族氣質,也與他無緣。
周圍圍起的注連繩與垂下的御幣也是黑色。通常,爲表現在潔淨的環境中迎接神明,御幣應是白色。
不停揮舞的刀刃,竟然將這一切全部切開,令其化爲虛無。
「這把利刃不是連這座山的結界都能切開嗎?!」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還沒有變聲,身高不及母親脊背的雪信正在笑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嚇了我一跳」
把手機放進麻纖外套,快步走下坡道。
亞紀良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
大家都是這樣嗎?
就算遇到這種情況,她也毫不膽怯,高聲詠唱着。
爲了不讓亞紀良的靈障侵害周邊地區,夜劫也是出於這個考慮吧。雖然這種想法在作爲自家人的亞紀良身上完全不適用。
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衝了過來,就在我重新握住鐮刀做準備迎擊的瞬間——消失了。
「這個啊,是處理邏輯上的不同呢」
就在我睜開眼睛的一剎那,
自己也持相同意見。
「……能喫掉的話……就好了……」
「夜劫的宅邸……她們已經上山了嗎?」
從樹木之間,滑溜溜地爬出了某種東西。
「不必擔心。雖然這把刀據說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了異形的架勢。
我有一種預感。
這是一個囚禁白若瓏和亞紀良的匣子。黑麪與黑匣並列擺放就會產生奇妙的振動感和共鳴感,向周圍傳播開來。聳立在眼前的黑色大樹也讓人覺得似乎正在顫動。
他緩緩地拔出左手握着的刀。
她這樣說着,然後抬起視線。
與此同時,雪信喃喃自語着。
過了幾秒,埃爾戈開口了。
然而,雪信那異形的姿態所散發出的某種存在,卻把自己和凜都束縛住了。
事到如今,凜再也不想逃避這樣的未來。
站在我們眼前的夜劫雪信的眉間,與割傷融爲一體的皺紋越來越深。
「容許我確認一下嗎?」
男人跪坐在連注繩外側。
‘咚’的一聲,更多的泥土被掘起了。
花了幾年時間,好不容易纔明白的道理,似乎從根本上被顛覆了。
因爲聽到了過於出乎預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使用吧」
他沉重而平靜地,將真理告知我們。
「如果被選爲這種術式的陣眼,即便是優秀的魔術師也不能倖免於難吧。你真的認爲,幾乎沒有受過訓練的亞紀良最後淪爲什麼下場都無所謂嗎?」
「……這是,什麼東西啊?歷經五百年的古刀嗎?」
「我這還有急事呢,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咒語從男人的口中溢出。
在此之前,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躺在牀上。
在這座滿是黑色的山上,只有雪信和這把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欄的盡頭是深深的懸崖。
「使用吧」
嘴上說着這樣的玩笑話。
如果亞德沒有喊醒我,恐怕早就人頭落地……一想到這一點,後背一陣發涼。
二世摸着腹部,像是在強忍胃痛,嘆了口氣。
「僅此而已」
「伊伊——厄阿!」
「你現在能用孫行者的神核嗎?」
「你還記得嗎?」
爬着,爬到了外面。
二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悲哀。
埃爾戈,再次說道。
如果再晚幾分鐘,不對,再晚幾十秒做出判斷的話,應該就會被逼到無法逃走的地步了。那個魔術師那麼年輕,居然能進行如此具有實戰性的思考,真令人佩服啊。也許,她所經歷的死鬥比自己還多吧。
儘管明顯處於不利的狀況,但這位年輕的女魔術師卻擺出一副符合自身風格的挑釁架勢。
但是,只聽了這麼一小段,脊背上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靈威發動之前,凜用手指彈射出了石榴石(Garnet)。
「亞德!第一階段應用限制解除!」
就在凜大叫的瞬間,雪信說出了新的咒語。
「阻止暴走的代價嗎?」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着。
嗯,那真是太棒了。
自從在海盜島上被撿到以來,這是埃爾戈第一次對自己的慾望如此不確定。
不久,山路變得稍微寬敞一點了。
裏面裝着一張面具。
凜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沉默了。
(……這是?)
「強迫毫無準備的孩子做出犧牲,被大人的意志所支配,我不喜歡這種事」
「那麼,你們酌情處理吧。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誰也不能妨礙今天的儀式。……無論是時鐘塔還是彷徨海都不能」
她也像是看到了某種難以置信的存在,喃喃道。
發出了迷惑的聲音,凜又編織起另一個魔術。
更重要的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再一次斜切下去,構造土牆的魔力被斬斷,脆弱的土牆也隨之瓦解。
然後,在面具旁邊。
アカイロ。
月亮從縫隙中露了出來。
也沒見到父親來接走自己。
山路上的是,鳥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幫助別人不需要理由吧」
「夜劫一族還傳承着退魔的技藝」
「凜小姐!」
凜和雪信的技藝發生了激烈碰撞。
二世清楚地表述。
雪信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全部,每一個都是神的終端!」
對於衰落神明的補正技術。
「白若瓏那傢伙也是屬於魔術協會(彷徨海)的,你們就不能放過他嗎?」
「只要我們進行搜山,無論他們怎麼逃,都是困獸之鬥」
那是連朱音也沒能聽到的聲音。
從魔力的循環中可以推斷出,它們是某種咒具。
她的喉嚨裏發出惡作劇的貓咪一般的聲音。
這不僅僅是單純的光線亮度問題。
0;……但是1;
「Anfang 設置(Set)!」
在汗流不止的悶熱夏夜裏,就像男人的名字一樣,彷彿降下了一場反季的白雪。
「你居然這麼好戰,真是令人意外呢,格蕾」
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師。
「萊妮絲,把剩下的情報和資料用郵件發給我!埃爾戈,立刻上車!我們現在就去追上凜和格蕾她們!」
我覺得擅自把二者重疊在一起是非常失禮的,但還是無法放棄。
那是毋庸置疑的,退魔之業。
‘咚’的一聲,他的身體滑動起來。
震驚之餘,手掌上的麻木依然沒有消退。
雪信微微扭曲着眉間的傷疤,眯起眼睛。
朱音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是的」
猛烈的風壓在後面拉扯着我的頭髮。
他高興地望着明月,亞紀良一時也無法將視線從他的側臉上移開。
要是死了就太好了。
「誒?……」
總之,知道這種存在不能批量生產,我的理智得到了最低程度的恢復。
「是呢是呢」
我瞪大了眼睛。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
(……不)
這樣就好了,自己如此想到。
僅僅憑藉這一句咒文,術式就完成了。
昨天,雪信的皮膚連同神體一起被剝離,貼附在了面具之上。面具也是黑色的。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而是把皮膚貼在神體之上,不久後就變黑了。
因爲之前在時鐘塔經常聽人提起。所有的魔術師都追求根源。根源即爲一切真理本身,抵達根源就能知曉萬物的原理,諸如此等。
無論是日本還是英國,魔術師的邏輯都沒有改變。或者可以說是秩序。即使與現代道德不重合,魔術師的社會也是如此。
這裏的空氣過於濃稠和粘滯。只要呼吸一下,魔術迴路就會出現異常。
簡直就像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揮舞着大砍刀一樣。
要是自己變得再小一點,能被若瓏喫掉就好了。
「神火清明,神水清明,神風清明」
和預感的一樣,那聲咒語將自己橫着擊飛了。
「要是隻有我一個的話,你的幻手應該能帶的動吧。也不能開車追着你來回跑。那樣會被凜罵的」
這是生物。
面對一邊咳嗽一邊轉過臉去的二世,埃爾戈哭了。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相反?」
我感到喉嚨痙攣了。
凜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知識,但自己卻完全沒有接受。這就好比我們正在討論蒸汽機,然後核能發電被丟到了我們眼前。不對,我好像聽師父說過,核能發電也是用蒸汽渦輪發電的。
「剛纔有東西觸碰了山林」
與之相對的,雪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的意思是?」
「還有什麼事情嗎?」
領頭的一個人喊道。
月兒忽的一下,藏入了雲朵的另一邊。
「夜劫的家事和諸位沒有關係吧?」
那是戴着面具的夜劫成員。
「……真是嚇了我一跳」
我很想吐槽剛纔的對話是怎麼一回事。
「萊妮絲?」
只剩下自己了。
以魔術再現神的權能。
「格蕾?你在說什麼?」
凜點了點頭。
「夜劫擺了我們一道」
「格蕾!」
是幫助格蕾和凜嗎?
「爲什麼,我的學生總是這麼魯莽」
讓空氣中的水分凝固,化作四根冰柱。冰柱落下之後,就像是構築了一個將雪信困於其中的鐵籠一樣,四根冰柱之間覆蓋着冰膜。
雖然這次也沒有看到雪信發動攻擊的瞬間,但是妖刀還是被大盾擋住了,自己這回也終於沒有被擊飛。如果是五百年的古刀的話,應該能凌駕於大部分現代的魔術智商,但是亞德——亞德的內側所蘊藏的神祕,其純度更在古刀之上。
很久以前,在油畫上或者其他地方見過的,天使。
埃爾戈鸚鵡學舌道。
雪信又說道。
現在,即將移植到亞紀良身上的,神祕結晶。
「……那麼」
二世對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沒法生氣,只能無奈地低下頭。
雪信帶着嘲諷否定了自己的內心。
凜一臉奇怪地笑了。
道路的一旁,設有一座小型神社。
雪信還是沒有抬起頭,肯定地說。
紅髮年輕人問魔術師。
「這纔不是什麼神道的雄潔。也不是什麼魔術……」
其他成員也從宅邸的方向聚了過來。
那個人在等着自己。
——『幫一幫,這個孩子吧』
「共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氣以迅猛的氣勢湧入。
生硬的聲音。
將刀身固定在白木製成的刀柄上,僅此而已。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吧,到現在自己才這麼思考起來。
「讓伊妻去做吧」
魔術師往埃爾戈前方瞧了一眼之後,撓了撓後腦勺。
凜對此聳聳肩。
「沒有。既然是時鐘塔的君主(Lord),就不可能被遠東的魔術組織欺騙。說來慚愧,我們的老師所把持的派系是時鐘塔的吊車尾。但凡有那麼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此瓦解也不足爲奇」
「難道你不知道嗎?不傲慢的人,是不會成爲魔術師的」
凜的話語很乾脆。
當時的亞紀良拼命分散意識。仔細想想,自己已經淪爲了一個滿是痛苦的肉袋。無論擁有何種回憶,不管還有其他的什麼時間,如果那種痛苦還在等待着自己,意義就是零。價值也是零。活着只是痛苦的連續,但自己還沒有一顆能夠死去的心。
山的深處,森林的祕處。
「是這樣呢」
被故鄉束縛的自己。
「可能性很高。他不會剛好是去日本旅遊的吧?」
但是現在正值盛夏,這般色彩未免太過異常。
男人輕輕哼着歌。
「很順利吧?這是隱身型魔術哦」
「所以,那個時候,我不知不覺地在空中行走起來」
「嗯。然後還有另一個。這個國家收到了大陸思想魔術的影響。按照我剛纔舉的例子,日本引進了提供給大家使用同一個圖書館的技術。這兩者融合的結果,也就意味着,神明的共享(Share)」
埃爾戈問道。
「許多西方的魔術都是根據刻印在靈脈上的魔術基盤和魔術式來發動魔術。但是,思想魔術的魔術師們根據羣體之間製作·共享·維持着的思想盤和魔術式,將魔術啓動。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就像會員制的圖書館。根據魔術式或者思想鍵紋等權限的不同,可以借到的書籍也不盡相同,但思想魔術師們肯定都在使用【思想盤】」
如果是那個青年的話,應該會說幫助別人不需要理由吧。被人求助了,而自己也想出手相助,這就足夠了。
「看來,格蕾她們先行一步了」
她的指尖發出微微的藍光。
亞紀良自己拒絕了學校的樂趣。
「共有(Share)?」
因爲聽到了過於出乎預料的說法,以至於我的思維跳出了理解的邊緣。
還引起了局部的滑坡。
與之相對的,雪信的咒文恐怕是在原術式的基礎上進行了強化。
長談的成果,達成了。
「十字之一,十字之二,十字之三,十字之四,十字之五,十字之六,諸邪消退,聖哉」
「可能做不到那麼好,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這是,夜劫亞紀良平生第一次,說出這種話。
身體浮空了。
榛似乎覺得不做聲的主人有些奇怪,又問了一次。
他低聲說道。
「兄長,電話總算是打通了呢。我尋思日本是個發達國家啊,連手機信號都沒有,你到底躲在什麼邊境區域啊?」
凜繼續說道。
但是,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接下,請求師父幫助某人的委託吧。
「哈哈哈哈,兄長,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我邀請了露維亞一同待客呢」
「神代的各種規則都不一樣,這種理論你在時鐘塔也有聽說吧?比如神代的魔術師不追求根源,你對這個說法怎麼看?」
終於有了信號,確認了手機收到的郵件。
彷彿漆黑的血液在山間流淌。
說的就是現在。
我們每個人都有那麼多想做的事情嗎?
埃爾戈所喰之神。
大地作爲無法用人類常識衡量的個體生物,生生不息。而且不是某個空間,而是這一整座山。我們就像是被吞進其中的螻蟻。
不過,也有高興的事情。
埃爾戈的腦海裏浮現出若瓏的身影。
房子,又大又舊。
男人拒絕了。
這是一首歡快卻悲切的曲子。
魔術師低聲說道。
「好像整座山都變成了一頭野獸」
夜劫雪信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順便問了一個迫切的問題。
枝葉於陰沉的天空中張開,彷彿包含着陰影與黑暗。
因爲山是連繫天空的地方。
終於,我終於明白了。
「啊……」
這樣說着,雪信低下了頭。
右臂還纏着繃帶和打着石膏,左手拿着白木刀鞘。
夜劫所奉之神。
「那就把我也給帶上吧」
二世開着車穿過彎彎曲曲的隧道。
「是對這塊土地的印象吧」
「放燈籠……?」
朱音的視線落在神籬前。
在潔白的月光照射下,山人們都倒地不起了。
接下來的想法,無法用語言表達。
女魔術師在山路前方回過頭來。
我們沿着河流,爬上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