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　鄉下大叔思緒奔騰

「真的選這間就可以了嗎？」

「嗯，去哪間都可以。」

太陽即將西沉，我和菲瑟爾走在被夕暉染成一片紅的巴魯託雷恩街上。

至今我已和弟子們外出逛街過好幾次，但像現在這樣特地在晚間時段外出，實在非常稀奇。來到巴魯託雷恩後大概只有一次，那次是和亞琉希雅、可露妮和亨布里茲一起去酒館。

至於我今天爲何會和菲瑟爾外出，主要是魔術師學院大大小小的問題都獲得解決，或者該說是暫告一段落，總之想要慶祝一下。

此外，也單純只是因爲我和菲瑟爾重逢後，直到現在都還沒放鬆心情好好喫過一次飯。

我還在道場教劍時，她真的還只是小孩子，如今隨着歲月流逝，我們能在這個可以一起喝酒的年紀重逢，實在是難能可貴，今後我也想好好珍惜這個緣分。

話說，正當我在想機會難得，想和之前帶繆伊外出喫飯時一樣，今天也到稍微高級一點的地方用餐時，菲瑟爾反過來叮囑我去一般的餐廳就好。

哎呀，這樣的話更合我意，畢竟比起過於拘謹的高級餐廳，街角的小酒館更能放鬆享受，然而這都只是站在大叔的角度看事情。

我不禁覺得菲瑟爾這種既年輕又有實力、地位的才女，如果去這類地方喫飯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與其去很貴的餐廳，我覺得去平價的地方比較好，這樣心裏也比較沒負擔。」

「這樣啊。」

正當我在思考如何挑選餐廳時，菲瑟爾像是看穿我的想法般進一步提議。

我不知道她這番話是真心話，還是在顧慮我才這麼說。不過，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此時要我開口提議去高級餐廳已經有點難了。

「好，那麼就這間吧。畢竟是巴魯託雷恩的酒館，應該不會難喫纔對。」

「嗯。」

因此，我們倆在學院前碰面後，在街上邊找餐廳邊走了一陣子。

來到北區和中央區交界處一帶時，我們看見一間平價酒館，決定進去試試。

「歡迎光臨！」

一打開酒館的門，看起來像是服務生的小姐便用活潑的聲音招呼我們。

「要過來跟我們坐一起嗎？今天我請客喔。」

唔嗯，好好喫。好喫是好喫，但相當有嚼勁。波亞的肉質本來就偏硬，不過相較於之前喫過的串燒店，感覺得出來這裏的料理手法不太一樣。

我嚇了一跳後回頭察看，發現有張熟悉的面孔拿着帶把啤酒杯，正往我們倆靠近。

先前從學院回家途中，我曾和蘇蕾娜喫過一次午餐，在那之後就沒再見過面。我也希望能有時間能跟她好好聊聊，但身爲黑階冒險者的她應該是忙翻了。我們應該很難找到雙方都有空的時間。

等待料理上桌期間，可露妮說道。

我在店內某處的桌子座位坐下的同時，先點了一杯啤酒。

「唔嗯——我對他們沒什麼精英的印象，大家都是好孩子喔。」

我雖是師傅，但和弟子的年齡差距相當大，如果單看「和年紀相差很大的異性一起喫飯」這種表象，感覺會遭弟子婉拒。但目前都沒感受到這類不愉快的氣氛，我也算是能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只是我不清楚這番話是她的真心話，還是在顧慮我才這麼說。

波亞在巴魯託雷恩市面上的流通量好像很充足，所有餐廳的菜單上都能看見這種肉品。光是能像這樣用便宜的價格大啖肉料理，就讓人想好好感謝主政國家的繁榮與局勢穩定。實在非常感謝，我會好好享用的。

「嗯……想喫肉，不過我沒辦法喫太多。」

我和菲瑟爾確實鮮少一起行動。畢竟她現在也不是我的弟子了，更何況所屬單位本來就不同，平時根本沒必要一起行動。

能在這裏碰見可露妮實在太幸運了。反正我本來就沒在擔心錢包會失血，有個大胃王同桌，我也能盡情點菜。

「我也要啤酒。」

「好——人家開動啦！」

唔嗯，份量果然非常充足。用大盤子裝盛的香腸堆得像座小山，烤全雞的大小也相當可觀，然後波亞串燒也令人食指大動。

「嗨，妳好。」

唔——真美味。果然敢在首都巴魯託雷恩開餐廳的，品質都無可挑剔。目前我不管在哪間店，都還沒喝過難喝的酒，今後只要有時間，我還要繼續探尋這種喝酒的好地方。

「我肚子餓了。」

「要點什麼菜纔好呢……」

話說回來，之前就聽說雷貝利歐的騎士們在巡邏期間，經常會到酒館光顧。我記得告訴我這件事的人是亨布里茲。騎士們以維護治安的名義時常現身餐廳酒館的話，市民們也沒辦法隨便爲非作歹。

既然菲瑟爾說她想喫肉，我就點了幾道符合她要求的料理。就算菲瑟爾食量不大，但還有我和可露妮在，要喫完這個份量應該不成問題。

我想先拿方便拿在手上喫的東西，因而選了波亞串燒；可露妮豪邁地把香腸送入嘴裏，菲瑟爾則是拿起刀子迅速分切了烤全雞。連這種地方都會顯現出一個人的個性，實在非常有趣。

「學院的學生給人什麼樣的感覺啊？人家的印象是『超級精英！』那類的感覺的啦。」

「讓兩位久等了，你們點的啤酒！」

總之，我若無其事地提及了今天促成我和菲瑟爾一起來喫飯的那起事件，結果可露妮好像也聽說了。

「嗨嗨！」

我不太確定亞琉希雅是不是真的喜歡喝酒，但她的酒量真的強到不像話，喝啤酒就像在喝水的模樣實在有點可怕。

「唔喔!? 」

她身上穿的不是鎧甲，而是類似平日鍛鍊時的打扮。即使如此，可能是還有騎士的工作在身，腰上還佩着劍。

我曾聽說空腹喝啤酒不太好，但聽說歸聽說，空腹喝啤酒喝起來實在格外美味，我根本改不掉這種喝法。

「啊啊，那個………有聽到傳聞了。」

「大概就偶爾喝一點，我的酒量不太好。」

「菲瑟爾，妳常喝酒嗎？」

我開口邀請後，可露妮立刻答應，接着坐到了菲瑟爾身旁的位置。

從經濟活動的角度來看，這種會汰弱留強的環境纔是健康的商業環境。看看我們畢登村，數十年以來都只有相同的店家靜靜開着。

「那麼，我們開動吧。」

「天啊，有夠好喫的啦！果然喫肉就是贊啦！」

菲瑟爾也是老樣子，用略比平時激動的情緒打招呼。

「好的，這就去準備！」

我問了她平常有沒有習慣喝酒，結果她平常好像不太會喝，酒量也不太好。不過像亞琉希雅哈那種大酒豪只是特例，一般人應該都像菲瑟爾纔對。

如果平鋪直述地描述，應該能說料理手法有些粗糙，但考量到酒館拚的就是銷售量和翻桌率，這種味道已經十分可口，所以我也沒有批評的意思。

「嗯，對啊。雖然只是臨時講師而已。」

我開始擔任魔術師學院的臨時講師後，和菲瑟爾見面的機會當然也有變多了，但這並不代表私底下相處的時間也有跟着增加。

我們「鏘」地相互輕碰各自的帶把啤酒杯後，張口喝下啤酒。

可露妮在這方面不知該說是樂觀，還是正面思考，總之她就是天性開朗。

「呵呵，今天是和師傅喫飯呢。」

如今我的心思都放在菜單上，同時還偷瞄其他桌的菜色。結果整體看下來，果不其然肉的料理佔了絕大多數，而且份量感覺非常充足。

話說，現在該怎麼點菜纔好？我也喜歡喫肉，若是十幾二十幾年前還另當別論，但現在的食量已經不如過往，實在有點擔心我和菲瑟爾兩人點了餐會喫不完。

「話說師傅，您是不是也去魔術師學院當老師的啦？」

不同於大口暢飲的我，菲瑟爾是用雙手持拿帶把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品嚐。她的這種喝酒方式，讓我想起了可露妮。可露妮好像酒量也不好，也都像這樣小口啜飲細細品嚐。

大口大口把肉喫下肚後，便聽到可露妮如此發問。

唔嗯，這個金黃色光輝中迸發出的啤酒花香氣，彷彿就像在說「這樣才叫啤酒」。

「今天是因爲有點事情，我們纔會在一起喫飯。可露妮，妳知道學院發生的事情嗎？」

我們一面閒話家常一面等待了片刻時間，服務生便拿來了期盼已久的啤酒。

感覺這間店就是主打料理的份量，而且客羣又是鎖定食量大的冒險者和騎士的話，不失爲一種正確的行銷手法。回想起來，我住在旅社期間經常光顧的那間酒館，就算是主打品質的店家，包含這類差異在內，四處喫美食做評比真是有趣。

「唔，這樣很失禮吧！我好歹也是騎士的啦！」

「那麼，乾杯。」

「是的，這也是巡邏工作一環的啦！」

「可以嗎!? 那就謝謝師傅邀請的啦！」

「這樣啊。不過掌握自己的酒量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好好喝。」

「啊————！」

「可露妮，妳一個人來？」

我是有向亞琉希雅報告要去魔術師學院教課，至於有沒有向全騎士團發佈這個消息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可露妮既然知情，應該是有確實告知所有成員。

我和兩人簡單閒聊，並且思考了她們的未來，此時翹首期盼的餐點上桌了。

「唔嗯……」

「好的！謝謝您的點餐！」

「反正那起事件也平安落幕了，所以我們今天才會來喫飯。」

「人家剛到而已，所以還能喫很多的啦！」

兩人笑着小口啜飲啤酒，模樣看起來十分療愈，看得我不僅也嘴角上揚。

「太好了。」

事發當下雖是週末夜晚，但畢竟事發地點是學院，騎士團有收到消息也很正常。

「喔，來了、來了。」

唔嗯，生意看起來相當不錯。話雖如此，但我來到巴魯託雷恩後，還沒看過明顯門可羅雀的餐廳，每間餐廳內都坐有一定的客人。大概是老闆們本來就不敢開不夠水準的餐廳，就算開了也是馬上倒店。

飛快靠過來的人是雷貝利歐騎士團的騎士可露妮•克魯榭爾。她的臉頰有點泛紅，看來應該已經先喝了一點。

「嗯，開動。」

咬一口波亞串燒，濃郁的肉汁緩緩四溢，瞬間在口內掀起一場風暴。

「總之先來杯啤酒好了……菲瑟爾妳要什麼？」

「那真是太好了啦！沒什麼比和平還重要的啦。」

「可露妮，妳還喫得下嗎？」

我們喫肉配啤酒，同時還開心喧鬧但沒過頭。在高級餐廳優雅用餐或許也是種不錯的選擇，但我覺得我果然還是比較適合酒館這種氛圍。

看來菲瑟爾也要用啤酒來乾杯。亞琉希雅和可露妮也是一個樣，實在很高興大家都長大到能開心喝酒了。

看來菲瑟爾不是那種能大喫特喫的類型。如果我們只是單純的劍術師徒，我很難有機會得知她的這一面。

「噗啊。」

「這不是可露妮嗎？」

我們三人在餐前喊聲開動後，便把手伸向料理。

「那麼麻煩兩杯啤酒。」

畢竟先前到王宮參加晚宴時，我根本壓力大到喫不出半點味道。不過就算把那個經驗當成極端罕見的例子，能在輕鬆的氛圍下喫飯當然是再好也不過。我能理解有些時候就是需要那種高格調的場面，但當自己也身在其中時，真的幾乎是無時無刻都繃緊神經。

「哈哈哈，妳真豪邁耶。」

感情好是好事，總是好過相互交惡。兩人雖然分屬騎士團與魔法師團這兩個不同單位，但能看出她們是相互切磋一起成長。

「抱歉，我要一份綜合香腸、一份烤全雞，還有一份波亞串燒。」

在等待啤酒上桌期間，菲瑟爾輕輕搖擺身軀，心情似乎很好。

反倒是沒在一般百姓之間掀起太多波瀾，看來相關單位已成功阻止消息過度擴散。此事如果掀起軒然大波，一個沒處理好可能會大大損害魔術師學院的名聲。

說白了，我至今相處時間最長的絕對是繆伊。但老實說誰是第二長的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應該許多人都差不多。亞琉希雅騎士團長的工作十分忙碌，不可能每天都來練習場。

「話說，師傅和菲絲你們倆這個組合實在有點稀奇的啦。」

她和菲瑟爾的個性雖然呈現強烈對比，反倒激盪出正面的效果。兩人應該都有各自的交友圈，但這兩人的感情看起來還是格外融洽。

「原來如此，辛苦妳了。」

我認爲她們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希望她們今後能繼續和睦地一起努力下去。

「乾杯。」

「嗯，可露妮妳過來坐這邊。」

「讓你們久等了！」

「菲瑟爾，妳有想喫什麼嗎？」

「師傅！菲絲也在！真是太巧了啦！」

「可露妮，妳要有氣質一點比較好。」

正當我在思考要怎麼點餐時，背後突然響起一陣驚叫聲。

「是喔。大家都跟我一樣是好孩子。」

姑且不論那些孩子是不是跟菲瑟爾同一類型，但大家確實都是好孩子。如果說那邊的學生都沒有怪癖，就是在騙人了，不過都還在能用個性來解釋的範圍內。至少我直接接觸過的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說像菲絲這種會使用劍魔法的人會變多囉？」

「菲瑟爾非常優秀，她這種等級的應該很難馬上變多。」

「欸嘿。」

菲瑟爾隨即露出得意的神情。不過她就像我說的確實非常優秀，也是我引以爲傲的弟子之一。

我是真心希望她能培養出繼承人，這點無庸置疑，但另一方面內心也有些許不安，覺得隨隨便便就能培養出她這樣的人才的話，誰受得了。這種心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至少打從一開始就選讀劍魔法科的那五名學生，我判斷他們今後繼續持之以恆的話，應該能到達不錯的境界。當然，繆伊也包含在內。

「師傅，您在學院那邊上課時都在教些什麼的啦？」

「基本就是揮劍動作。而且我只是從旁輔助的角色，教學核心還是菲瑟爾老師。」

「目前因爲學生變多，所以又從基礎開始教起。那五個人也很努力在練習喔。」

如果單論以繆伊爲首的五人，我覺得他們差不多可以進入下一階段的教學了，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那起事件後選讀劍魔法科的人數一夕爆增。

那些新來的孩子幾乎都沒學過劍術，因此上課內容自然而然又再度從頭開始。那五人對上課的感受，可能會覺得有些枯燥乏味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開心他們願意忍耐，陪其他人上基礎課程。反正劍術之道既廣泛又深奧，基礎練習永遠都不會有練習過度的問題。

「揮劍練習也是很重要的啦。」

「沒錯、沒錯，凡事基礎都很重要。」

可露妮還在成長的路上，但她也非常清楚鍛鍊的重要性。

最近她的武器從短劍換成了雙手巨劍，雖然有一部分的劍術基礎能沿用，但大部分的武藝都必須從頭開始累積。即使如此她每天依舊開心地揮劍練習，本身資質也夠好，我是樂觀其成。

「不過，我深刻體會到教學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菲瑟爾俐落地切開烤全雞，再小口小口慢慢喫的模樣看起來很像小動物。如今這樣的她，改用稍微嚴肅的口吻說話。

「……師傅，您是不是心情有點低落？」

歲月流逝，現在的菜鳥會變成年輕新秀，年輕新秀會變成中堅分子，中堅分子會變成老手。然後老手有一天就會逝去。我也不曉得自己能握劍握到何時，目前雖然還沒打算退休，但體力和意志力總有一天會迎來極限。

「不過，我也還沒打算認輸喔。」

「嗯，我會加油的。」

即使菲瑟爾如此安慰……這樣能算是安慰嗎？算了，就算她這樣安慰我，我也不可能永遠站在第一線。畢竟我家老爸現在也擱下劍退休了，未來有一天我也會擱下劍，由下一代繼承衣鉢的時候終究會到來。

不行不行，難得在外面喫飯，就別再有那些悲觀的念頭了。

可露妮朝氣蓬勃地加點了料理。

平日生活身邊都是年輕人的話，果然是種很好的刺激，讓我激起想要更努力的念頭。

然而我到底有沒有辦法笑着迎接那一天的到來？有沒有辦法開心迎接後輩超越我的瞬間？想要保持心態純粹正直的自己，和不甘示弱地覺得「怎麼又來了」的自己，糾結出了自己微微浮現在腦中的未來模樣。

我衷心希望我和弟子間的這種關係能永遠保持下去。

「唔嗯……人家現在不太能想像那樣的畫面的啦。」

「喔喔，真不愧還在發育期，胃口真好。」

亞琉希雅現在已經當上騎士團長，蘇蕾娜則是最高位階的冒險者，菲瑟爾也成了魔法師團的王牌，目前還擔任教師作育英才。可露妮有一天應該也會站上教學的崗位。

「希望如此……」

「妳光是能體會到那一點就是大收穫了吧。真正的挑戰接下來纔要開始。」

「可露妮，或許以後有一天妳也會教導別人劍術喔。」

「身體是劍士的資本的啦！」

「我纔不會輸給妳。」

「喔，師傅您也要喫唷！」

我也不是一開始教學就得心應手，想必我家老爸肯定也是這樣。任何人都會歷經第一次，接着再從那些過程中學會全新的知識和技術，這個道理劍術一樣適用。

「人家也會繼續加很多很多油的啦！小姐！再來一盤綜合香腸！」

既然如此，我希望自己不要誤判急流勇退的時機就好。對於她今後的突飛猛進，我這個大叔可不能成爲絆腳石。

我在騎士團指導劍術時也想過，看着這些幼苗成長茁壯，對我也是很好的刺激。在魔術師學院教課時，也有同樣的感受。如果我這種大叔的劍術能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只要下盤還能踏穩，我就會繼續努力下去。

「呵呵，那我也要努力喫纔行。」

「是喔，那就好。」

喫好睡好多活動身體，這可說是劍士的訴願。可以的話我也想一直待在她那樣的世界裏，但現實中根本不可能。

「哈哈哈，我當初剛開始教劍時也是那樣。」

幸好，我的身體還能動，若要現在擱下劍退休，實在還有點太早。

「……好，小姐，請再給我一份波亞串燒。」

「沒問題的，師傅您永遠會很強。」

現在就是要開開心心又吵吵鬧鬧地過今天這一天，就算明天鬧胃痛也沒差。

「嗯？沒有喔，我現在反而開心得不得了耶。」

看來我目前已經培養了十二萬分充足的後繼者，以這個角度來看，我大可放心。說真的，這些弟子都優秀到讓我有點愧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