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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蕾娜·莉珊德拉〉

《鄉下大叔成爲劍聖 ~只是區區鄉下劍術師傅,成大器的弟子們卻不肯放過我~》 · 佐賀崎しげる · 3602 字

我的人生始於絕望。

我是漂泊各地的貿易商人家的女兒。

總覺得自己是看着抵達大都市後總是忙碌工作的父母背影,度過不安穩的童年。

由於不曾長居久留在一個地方,所以也沒有朋友之類的對象。

其實,我後來發覺自己好像不太擅長與人說話。每當要在暫時的住處平靜自己的心時,我就會在房間內悠哉地感受日子的變化。

「蘇蕾娜是個成熟懂事的好孩子啊」。

父母跟我講了這句話。

我不是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愛,只是我的父母每天都爲了餬口忙到不可開交,能夠陪伴我的時間,可能遠遠不及一般的親子關係。

而我自己也隱約認爲,不可以妨礙父母工作,而這樣的我在他們的眼裏如果是好小孩就足夠了。

後來我們家也是老樣子,從都市搬到另外一個都市,從這個國家搬到那個國家。

總是帶着一大堆行李,卻只僱用最低限度的護衛。

然而這樣的日子,突然迎來了終結。

「有敵人!!很大一隻喔!!」

我已經記不太清楚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馬車因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而搖晃不已,周圍的人開始慌張行動,接着過沒多久,怒吼與尖叫聲四起。

「蘇蕾娜!快逃!!」

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母親說話,話語間充滿悲痛與悲愴。

母親像是把我拋出去般,將我推下半毀的馬車。

眼前是非常巨大,非常恐怖的生物。

當下我無法一直直視牠,但牠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心中被植入本能般的恐懼,漫無目的地胡亂逃竄。

某日,安置我的那個人拿着一把木劍來邀約。

因爲有你,我纔有辦法和師傅聯手出擊。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全都有可能用「小孩子在作夢」這句話一笑置之。

我覺得他好歹也教了我劍術,所以像現在這樣叫他哥哥其實不對,我最後決定用師傅來稱呼他。

對方是看起來有點上年紀的一男一女,一臉和善的他們看向我。

——其實我並不討厭席特拉斯個人,畢竟我也覺得她是個非常出色的人。

「師傅。」

我回想起母親耳提面命的這句話。

「欸……啊………您是貝利爾……師傅……?」

要舉辦培訓,自然必須要有負責監督的人。

不可以跟陌生人走喔。

所以纔開始揮劍。

我如果想去見他,其實去見他就好。

這個時候肯定是我第一次成功開口向哥哥道謝的日子。

「混帳東西去死吧!」

一個是,親生父母從事的工作會到訪世界各地,我也想靠自己的雙腳與雙眼看看世界。

我去大力推薦、強行推銷師傅給身爲公會長的尼達斯了。

至於遲遲沒來接我的父母,當時我就算年幼,也隱約有了他們已經遭遇不測的預感。

睽違約莫二十年才又重逢的哥哥,臉上皺紋增加了許多。

我反正沒事做,情緒也比較穩定了,所以就照着他的建議,在道場裏揮木劍。

「喔,妳醒了喔?」

「蘇蕾娜,妳的身體相當靈活,妳可能滿適合雙劍的。」

「——混帳東西,看你是鬧了很大一場耶。」

「嗯?」

現在回想起來只感到無比慚愧,覺得自己爲何可以那麼恬不知恥,不過當時年紀還小,算是情有可原吧。

一個是,自己莫名想要變強。

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特別討伐指定個體,但那傢伙的運氣太差了,竟然會挑在我、偏偏還有師傅在的時候出現在這裏。

——太強了。究竟有幾個冒險者能跟上那種速度啊。異種·獅鷲透過那副巨大身軀運用超乎想像的速度行動,但師傅確實鎖定牠了。

然而師傅現在偏偏和席特拉斯待在一起,根本是出乎意料外中的出乎意料。她太狡猾了,居然安排了特別教官這個職務。我也還想再和師傅討教劍術。

好像是這樣。

這種想法可能是在復仇,可能是在逃避,也可能是在憧憬。

一個是,雖然三年的時間很短,但我想活用哥哥教我的劍術。

「那是木劍。如何啊,要不要拿來轉換一下心情?」

同時,我是這種高手教導出來的這件事帶給我自信,把我推升至更高的位置。

當上冒險者後,進行訓練或處理委託期間,我開始夠能理解到哥哥的強大之處。

這天是我們見面的日子。

不過,我因爲小時候曾在貿易路線上遭遇魔物襲擊,這項過去的實際經歷,讓我變得無法信任騎士團這個組織。畢竟以都市地區和主要交易路線爲首,作爲國政基礎的維持治安工作,在雷貝利斯王國就是由騎士團負責。

不過,我得好好感謝你。

對了,新人培訓。

我和父母住在一起時,沒有餘力這麼做,也不想因爲自己的任性給父母添麻煩。

我自己也會覺得明明都受他照顧三年了,現在才說出口實在有點慢,不過我自認這句道謝中,包含了我百感交集的千言萬語。

反正大家也都這麼喊他,我這樣喊起來也不會覺得怪怪的。只是哥哥不知道爲什麼,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雖說是事態自然發展而成,但是面對自己正由陌生人照顧的現況,即使我還是小孩子,卻也感到情況不妙。然而,年幼孩童當下能做的頂多就是保持緘默。

但就是隱約覺得。

新的父母都是好人。

「……蘇蕾娜。」

「蘇蕾娜,妳要保重喔。」

仔細想想,這是我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從事某種事。

師傅好不容易回想起我後,我告訴他的這番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其實,冒險者公會想要借調師傅一段時間,而我是過來申請許可的。我手上也有公會長寫的信件。」

今天起我就不再只是蘇蕾娜,而是要變成蘇蕾娜·莉珊德拉了。

我無所事事地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

但是,現在的父母沒有反對。

「妳叫什麼名字?」

當時我才第一次知道,那個人的家是開劍術道場的。

「……」

恢復意識後發覺,自己好像已經被人撿回不知位在何處的屋子裏,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還有自己受到治療的身體。

我沒有特別喜歡揮劍,但也不討厭。更重要的是,像這樣活動身體後,竟然比起放空腦袋發呆時心情更好。

把我撿回家的人,非常有耐心地跟我相處。

「我原本想去找您報告近況,但開始冒險者的工作後,就一直找不到機會過去……沒想到會在這裏與您重逢。」

一個是,想要儘可能拯救那些與過去的我擁有相似遭遇的人。

接着我好像失去了意識,因此不曉得那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謝謝你。」

但是,這個人散發出的和善氣息依舊,甚至讓我因此一眼就認出是他。

——就是這個。

「您有興趣成爲冒險者嗎?」

我徹底無視他到最後,僅僅擠出一個聲音說了自己的名字。雖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沒教養,但是當他問「妳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之類的問題時,我始終不想去談,也不想回憶起那些事。

「不客氣。」

「……」

「嘎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這是?」

此次借調如果成功,我就能和師傅一起去新人研訓,再來就能讓大家見識到師傅的實力。席特拉斯,如何啊,認輸了嗎?

後來,我就在那個家中接受照顧,度過了一段遊手好閒的時光。

那個時候我就懂了。

處理委託的確相當忙碌,但我在升上白金階那時候起,手頭就已經寬裕許多,要搭馬車飛衝到畢登村根本不成問題。

結果我在道場的三年間,始終沒有機會揮舞雙劍,但他的那句話莫名存留在我的腦海裏。

我想稍微報答一下他的關心。

那個人相當關心我。

不會太過寵我,也不會太過嚴格要求我。他們應該是想讓我無拘無束地過生活。

我想成爲冒險者的原因有幾個。

「就是那樣、就是那樣。哈哈哈,蘇蕾娜,妳資質很好耶。」

我好震驚,實在是太震驚了。

但我已經是最高位階的冒險者,不再是站在向人討教的立場了。真要說的話,教導他人這部分相關的事情壓倒性地增多。

沒錯,沒去的原因肯定就是這個。

我來到大幅偏離貿易路線的鄉下地方——畢登村外圍時,有名村人發現、安置了我。

「——小朋友!妳沒事吧!? 」

當我說我想成爲冒險者時,他們雖然驚訝卻沒有反對,只是不斷祈願我能健康平安,害我到後來都感到有點難爲情了。

那個人的本領還要非常高強。

真的只是隱約開始覺得,劍術這條路也不錯。

當時的心境已經變模糊很久了,即使如此,這件事在我心中開闢出一條路也是事實。

只是該怎麼說纔好?就是那個,會覺得尷尬還是什麼的啊。

師傅的劍貫穿異種·獅鷲的口腔。

最近特別討伐指定個體的動態也讓人擔心,在我說這些的期間,也還有新人培訓——

我根本不曉得自己走了多久。

「……」

因此我爲了我的私心,成爲了冒險者。

現在仔細想想還滿驚訝的,沒想到當時那麼小的身體,竟然有那麼豐沛的體力。

我認爲自己能達到這番成就,全要歸功於自身的努力,還有生下我這副身軀的父母親。但是,我也沒忘記可說是促成這一切、猶如契機般的哥哥。

成爲冒險者的我,堅守信念、嚐盡挫折,腳踏實地從事相關活動,不知不覺間晉升至人稱最高位階的黑階。

爲了答謝你,接下來我會狠狠殺了你,所以安息吧。

時光荏苒,我即將被養父母收養了。

「不了,謝謝。」

結束一切後,我們回到了冒險者公會。

此時尼達斯和師傅的這番對話,害我死命地憋笑。

師傅怎麼可能委屈自己當個小小的冒險者。

這麼說來,師傅會接下騎士團特別教官那個莫名其妙的職務也很奇怪。席特拉斯,妳是不會幫師傅安排好一點的職位喔?

我不露痕跡地望着師傅回絕尼達斯的側臉。

一如往常是那張爲人和善、柔和溫暖的面龐。

師傅如果能照這樣子順理成章地大顯身手下去,總有一天會變成全國……不對,是全天下修練劍術的人都會認得的面孔。

還有劍聖這個輝煌的稱號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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