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次真是鬧大了呢。”

在我在家裏面壁思過的時候，收到了妃發來的短信。

我馬上回復了，

“妃，你也是面壁思過？”

“我沒有哦？但我們班的人……特別是男生，三分之一都面壁思過中，就連雷同學也……而且他的臉還破相了……”

順便一提，我的臉也破相了。嘴巴內部和外部都破了，鼻子上有着青紫，右眼腫了只能半睜着，名副其實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但因爲我很少打架，所以父母起先還以爲我只是被欺負了，在聽到面壁思過的學校處罰時，還特意向老師確認了一下。

這件事確實是我主動挑起的，結果肇他們全都爲了我，喫了學校處分。

“抱歉，都是因爲我。”

“不不，我不是在責備小磊同學，就算臉上掛彩了，那也別有一番魅力。而且大家其實都沒有怪罪你哦，不信你可以打開班級羣聊看看。”

於是我進入了班級羣聊，發現有好幾個面壁思過的人都在。

“你打架時用的什麼架勢？”

“是李小龍的電影裏的招數哦！”

“沒想到你那麼會打架，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誒嘿嘿～”

“話說你和妃的關係真不錯啊，你從實招來，你們到底到什麼地步了，到底交往了沒有啊？”

羣聊裏十分熱鬧，消息一條接着一條，我平時很少看社交軟件，光是滑動消息就覺得眼花繚亂了。現在在線人數似乎還比較少，或許是因爲沒被處罰的人都還在上課吧。

換言之在線的都是面壁思過的人。本以爲被處分的人會很失落，結果他們一個個都生龍活虎，有的在向雷討教打架的招式，有的在逼問他和妃的關係。

班級裏的人本來還對雷和妃的關係保持觀望的態度，現在已經變得敢於直接問出口了，這也證明大家關係都變好了吧。

“我們只是經常一起看電影的關係～”

“是約會嗎？你這混賬，一下子就把我們的班花搶走了！”

“不不不，我們只是普通地看電影，因爲我喜歡看電影，所以雷、雷同學才陪我而已，從動作片到搞笑片，我們什麼都看哦！”

妃在知道我和紫的關係後，就乾脆地退出了。她不是喜歡爭搶的性格，何況我和紫的關係又那麼深，妃在知道了後，想必覺得和我之間還是當知己更好吧。

“我很正常啊。”

但因爲我們一直沒有公開過關係，而且之後我又傳聞纏身，甚至還有了茈這個女朋友，所以妃的事也就被慢慢遺忘，漸漸不被人提起了。就連原先把妃當成我的女友的肇，現在都知道妃是我的朋友。

“抱歉，這次因爲我的事。”

“對對一直盯着別人的身體看。”

“嗯～爲什麼呢～或許是因爲我們更適合做朋友吧？”

本來妃在男生團體裏就很受歡迎。她長相可愛，但卻有怪癖，所以在女生裏算是不出挑的類型，她總是想着只要能不暴露本性地活下去就足夠了吧，所以總是保持低調。但喜歡她的男生應該也不少，偶爾也能看到有別的班的男生來和她搭話。但妃從來沒有對誰示好過，除了對我之外，只是矇混過關地笑着，所以大家也都覺得不好親近她。

“但做出來的事太可怕了！”

這時我才發現雷一直沉默着。難道是聽了我和妃的緋聞，灰心喪氣了？

“啊啊開什麼玩笑！你也是他也是，一天到晚畫畫，畫畫的，你們兩個怎麼那麼不開竅啊！”

“來了呢～”

“沒錯啊，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下次就讓他光着身子去操場跑步吧！”

“就不能從天上掉一個女朋友下來給他嘛！反正他口味奇怪，不需要太漂亮的，只要是個普通女生就可以了！”

雖然只能看見文字，但似乎也能從妃的話中聽見無奈。

然後在妃離開了後，男生陣營的話題就變得奇怪起來了。

“哦果然你是喜歡他的嗎？難道你腳踏兩條船？”

“我沒有受傷，你們呢？”

“他是很奇怪啊，就像個石頭一樣啊！但你就沒想過要攻陷他嘛！”

“我不是同性戀。”

“你每次都這麼說。”

兩人或許是爲了彼此的興趣，互相陪着對方看電影了吧。我不覺得男女間一起看三級片有什麼問題，畢竟我可是畫慣了別人裸體的人呢，事到如今，不會爲這點事大驚小怪。這一切都是爲了藝術。而且就算妃和雷要發展出作爲普通人的感情，這也是值得祝賀的事。

我一在羣聊裏現身，馬上很多人都好像看見花蜜的蜜蜂般回應我了，

“是啊。”

“不過下次還是請你不要和我們一起體育課換衣服哈。”

“還是在家裏兩人獨處？”

“昨天在打架的時候，你也扒對方衣服了吧！”

“電影嗎？早知道我也去多看點電影了，原來電影還能用來泡妞啊！”

我和妃的關係突然被提了出來。雖然很少有人直說，但其實不管女生那邊還是男生那邊，班級裏有不少人都發現了我和妃的關係。

“這個嘛～我們其實相處了也沒多久，不過從另一種意義上，我們也很有共同語言哦。”

“我們怎麼可能會受傷，我們又不像你那麼弱～”

雷和妃分別回答道。羣裏馬上變得熱鬧了起來。

雖然他們好像都很閒的樣子，但他們可不像我，其實都是學校裏很有面子的人，要不是因爲我，是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的。

對話框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好像比起打羣架，我的性癖才更可怕。

“他啊，挺傻的呢～好像在夢遊一樣，一聲不吭地就逃進畫畫的世界裏去了。”

“爲什麼？”

我馬上就道歉了，說到底這次的事全都是我的錯，才讓那麼多人能在上學的時候在這裏羣聊。

“哈哈今後對方看見你肯定躲，從另一種意義上怕了你了。本來你還只是在班級內很有名，現在真的變成遠近聞名了！”

現在她有了新的對象，我覺得很高興。即使如此，我也沒有被她拋棄。

哪怕我和妃彼此都有了戀人，我們之間的心有靈犀也不會消失。

我本來也想加入對話的，但之後就出現了關於我的話題，所以我有點尷尬，不知道能不能插話了。

“這麼一想你也不賴嘛，可以讓對方嚇得半死。”

妃也給出了和我想法一致的回答，但更是爲了成全我。她是爲了我在考慮，這大概也是她最後能爲我做的事了吧。

“你們在這裏說實話，現在那個傻瓜不在，我們不告訴他。”

妃在矇混過關男生的邀請後就掉線了，或許是回去專心上課了吧。

“會看愛情片嗎？是不是在深夜的電影院你儂我儂？”

“對對對，我們的友誼就賭在這上面了。我還是想把他當朋友的啊，不想變成奇怪的關係！”

“欸～這個嘛～～～”

我是把妃當成同伴的，在班級裏，不，恐怕就算是在整個學校裏，她也是和我最有共同語言的人了。恐怕就算是以後，也很難遇到這麼和我合拍的對象了。

但如果要問其中有沒有包含戀愛感情的話，只能說答案有點遺憾。有紫在，我就不可能再以異性的眼光看待其他人了。哪怕是那麼合拍的妃，我也沒有想過要和她成爲戀人。就算和紫之間沒有挑明，我也不可能見異思遷，對其他對象出手。

“欸算了啦，我們誰和誰啊？只要你能正常一點，罩着你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算了，那個傻子的事就不提了。那麼現在呢，你喜歡雷嗎？”

“對對！”

“啊你在啊！在就吱一聲啊，別一聲不吭地窺屏！”

我也覺得比起把妃當戀人，還是當知己更好，所以至今也從來沒有追求過妃。或許就算沒有紫的存在，我也更喜歡以朋友的身份和妃相處。

“沒錯，只希望你能正常一點！”

“我也不是說雷不好哦？只是如果磊那小子有了對象，我會非常高興！”

“對對對，反正你現在又沒有正式和雷交往，也考慮一下其他人嘛！”

“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造謠啊，你做過頭了啦。”

“快如實交代，到底是妃還是那個胖妹，他到底喜歡哪個！這個問題很重要啊！這可關係到我們的貞操啊！”

在雷來了後，我和妃的關係就更加撲朔迷離了。很多人都不清不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其實是在看動畫片和bl電影，妃以前告訴過我。因爲妃作爲畫家，想要觀察肢體的糾纏，所以會主動去找那些有着特殊情節的電影看，有時甚至會去看三級片。而動畫片是雷的愛好。

我們之間哪怕沒有男女之情，也有其他共感。而妃爲了我，選擇退後一步。

然後她在發現我和紫的關係後，或許還痛苦過。在糾葛過後，最終才下了放棄我的決斷。現在我才體會到，我不僅是對不起茈，還愧對於妃。我總是這個樣子後知後覺，說是爲了畫畫或是想要知己，其實只是自私自利吧。

“這大概是因爲畫畫對我們彼此來說更重要吧～”

我這麼回答，馬上一羣人反駁我，

“看來是沒戲了呢～”

我想這應該不是她第一次被這麼追問了吧？然而她還是守口如瓶，一次都沒有說出去。明明說出去要更輕鬆吧，不然大家都會對她放棄我的理由感到好奇。

“我也覺得。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成爲同性戀啊！我可是很擔心他的哦？所以在他有了女友之後，真的感到很高興啊！現在他又在爲那個前女友打抱不平，果然真愛還是那個前女友吧！那麼到底爲什麼要分手啊！他怎麼總是這樣啦！”

在線人數還在增加，大家似乎都對戀愛話題很感興趣，但似乎沒看見肇。

“啊哈哈，我本來也不是完全沒那個意思，但之後就乾脆地放棄了，沒錯～就好像是如夢初醒般那樣乾脆地放棄了哦～”

“對對，但沒想到啊～你馬上就和轉校生湊成對了～”

“啊啊我們班的大紅人～”

“快說！是不是在你儂我儂！其實是藉着電影在談戀愛吧！”

“有沒有受傷啊？你打架真的好弱。”

妃的觀察力那麼強，或許很早就發現這件事了吧。但因爲我沒有告訴過她關於紫的事，所以她還是留在了我身邊。

“還讓別人脫衣服。”

“哦哦來了啊。”

“我可以報名應徵男友哦？”

“沒錯，我看到的時候真的好震驚，我想對方也嚇到了。”

但即使如此，妃也一句話都沒有責備過我，就這樣原諒了我的矇混過關。就算她最初就有點預感了，我也難辭其咎。

“我對電影還挺有研究的哦，可以推薦幾部哦？”

很多人都在追問着妃，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這三個字一連出現了好幾個。

“不不不，但小磊同學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我當對象啊～”

“還好嗎？有沒有去醫院啊？”

“我們也怕的。”

“呃這個嘛～其實也不能說不喜歡～”

我覺得很慶幸，能夠不失去她。就算是覺得對不起妃，我也是很重視她的。

面壁思過者們似乎都閒的發慌，紛紛開始對我的性癖胡說八道。

“是啊！我非常希望他有女朋友！”

“啊果然我是個第三者嗎！”

明明只要瀏覽羣聊記錄就一目瞭然，男生們卻裝模作樣地說道。

雖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也沒必要去醫院。

然後某個人又發言道，

“對對對，其實你當初也喜歡磊的吧？你們當初關係那麼好，我們還以爲你們早就是一對了呢～”

“話說那個胖妹！果然那個胖妹纔是正宮啊！”

因爲在聊我的話題，所以我一直沒能插話。但現在也決定不客氣了，於是慢慢地打字，

這時妃也插話了。大概是看到了不得不出面澄清的話題，於是偷偷在上課時發的消息吧。

羣聊裏一片哀嚎，或許是對我們的本性感到厭煩了吧？我也知道很多男生都已經把我們當成一對了。現在有一種老父親的心態，覺得我們沒成很可惜吧？

現在趁這個機會，班級裏的男生都發揮出了十二分的好奇心，想要對妃一探究竟。或許也是對我們的三角戀好奇吧，本來花邊新聞就容易引起話題，而且妃和我的關係還不清不楚。

妃或許很苦澀吧。我最初就有紫了，但妃又不知道。我也沒有特意告訴她，我很狡猾，不想失去作爲知己的她。

“啊？真的嗎？可以和我你儂我儂地看電影嗎？”

說實話我打架真的很弱，所以很多人才幫着我打，要論受傷，他們或許比我更嚴重吧。

我知道這也不算是謊話，但最關鍵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爲紫的存在吧。

而且她還一直在爲我保密着紫的事。

“對的對的。”

“我們也可以包容你，但也要有個限度哈。你懂的吧？這次的事就算了，我們樂意，但身體還是不能給你看。”

“沒錯沒錯，我們沒有那種興趣。我們想要的是女朋友。”

“沒錯，再怎麼不受歡迎，也不會想對個男人怎麼樣。”

“你說誰不受歡迎呢。”

“我們是把你當朋友的哦！”

一羣人七嘴八舌地把我當同性戀對待。但一想到他們爲了我，不惜所有人都被處分，就覺得他們還是很忠肝義膽的。

我還是第一次面壁思過，也不知道該幹啥，所以就好像多了一天假期一樣。但其他人或許會害怕影響到口碑或是評價，只是沒有表現出來。他們有的人還是學校裏的幹部或是參加學校活動的，況且這件事肯定會影響到升學，父母那裏恐怕也很不好交代。真的對不起他們。

在羣聊裏好好道歉，沒待多久我就下線了。因爲我不習慣一直讓眼睛追着冒出來的文字，只覺得頭暈眼花。

之後我又接到了茈的來電，她似乎很緊張，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你……你要緊嗎？”

茈在電話裏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次的事……我很抱歉……”

“不，是我擅自做的，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以後又再發生了什麼問題，一定要告訴我。”

“我……”

“你有沒有什麼問題？被老師處罰了？還是被同班同學排擠了？我是不是反而給你添了麻煩？”

我真心誠意地說道。我和茈不同班，無法掌握她的情況，現在還被處分了，沒法去學校。她一個人在全都是敵人的班級裏不知道好不好。當然不好了，但至少希望她不會因爲我而被敵視。這次的事是我擅作主張，和茈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要再對我那麼溫柔了。”

電話對面傳來茈沙啞的聲音，她好像在哭。

“我們已經分手了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肇是爲了我做的！他根本不可能自發地去做這種事！”

“不行哦小磊。”

“……我知道。”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次的事，她或許還會對茈被欺負坐視不管吧。畢竟學校裏那麼多邊緣人，一個個怎麼管得過來。

但就算沒有協調性，茈也是學校的一員不是嗎？就因爲想要息事寧人，就應該捨棄她了嗎？

“我很感謝你，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讓你那麼關心的價值。我聽到了很多流言蜚語，其實我也覺得她們說的都是對的。”

“小磊，這次可不是小問題哦？這還是我入學以來，第一次處理那麼大的校園糾紛呢？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對作爲幹部的我的一個挑戰呢？”

放學後來到我房間的紫，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說的卻是肇的話題。

“不……”

之後我才知道，茈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向學校提出了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

“但給我添麻煩也就算了，你怎麼能給自己的朋友添麻煩呢？肇同學作爲這起事件的主謀，今天被叫到了校長室，之後還有和家長的約談哦？”

“所以看着茈受欺負也不要去管？”

“或許我還是會多管閒事吧。”

“或許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反而會幫倒忙。所以你那邊怎麼樣，現在是什麼情況？”

“是呢。”

紫那麼聰明，不可能看不出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只是在揶揄我。

或許紫的話是正確的，但我反而覺得很失望。

但這次是爲了茈纔打架的，不惜捲進了那麼多人。

“所以就沒有責任了嗎？小磊不也是爲了小茈才做的，然後現在正在面壁思過嗎？不管起因是什麼，做了就是做了哦。”

我從房間裏的椅子上站起來，一臉着急地看着紫。

“肇受傷了嗎？”

學校在聽了茈的話後，還是要求肇正式向更一方道歉。

這次的事或許是鬧大了，如果要替茈報仇，明明我一個人去做就好了，不應該連累其他人。

“我作爲學校幹部，你是要我把情況都告訴老師嗎小磊？但我也不是最初就在場的，對情況知道得也不清楚呢。”

我以前被欺負的時候，紫一直在保護我，但這次她似乎變得特別無情。我不覺得她是因爲嫉妒茈，但她在作爲幹部行動的時候，好像就會以學校的法則來行動，變得完全沒有人情味。

我知道茈會因爲胖而受欺負，但我不覺得這是正確的。

“你早就知道最近發生在茈身上的事了吧？我只是以牙還牙，但這也就算了，是我自說自話去做的，和肇根本沒關係。”

但紫卻不爲所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紫說得很對，但我不想承認。

因爲愧疚感，所以想要填補自己的內心，並不是爲了茈。茈並沒有那麼軟弱，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不會向我求救的吧。不如說，我大張旗鼓地行動，或許反而會破壞她的立場。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但被追究責任的卻是肇，因爲他比我排面大，比我更有名，老師也都知道他。

“這件事是我不好。”

我不會說紫的做法是錯誤，至今她一直八面玲瓏地行動，即使如此也做了很多學校的工作，她一直都是正確的。像我們這種沒有協調性的傢伙，或許不應該質疑她的做法吧？

被紫和妃包容着的我，在茈身上才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對別人的傷害。就連一直拒絕我的肇，感覺也像鬧着玩一樣，沒辦法讓我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是呢，你應該這麼做的。小茈並不需要你出手，她自己就可以反擊。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你已經讓她改變了，但你似乎不太信任她。”

原來肇今天被叫到學校去了，怪不得剛纔沒看到肇在羣聊裏。我不禁着急起來，

茈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同時我也知道了平時得到的幫助是多麼的難得。茈和妃一樣，也有和我很像的部分。茈的境遇讓我聯想到了自己，然後也對兩者的差別感到了不滿。茈明明比我更溫柔，卻只因爲外貌就被小看。

這時候如果一個人都不會站在茈身邊的話，感覺很悲哀。以前的話我是不會這麼覺得的，但現在我已經發現茈了，已經沒辦法坐視不管了。

“沒這回事，我只是想要爲你做些什麼，哪怕會給你添麻煩，我只是自私而已。如果覺得我太煩了，你可以儘管罵我。”

紫在我房間裏走了兩步，響起了輕盈的腳步聲，

“小茈的事是起因，所以這件事小茈也不能置身事外哦？”

“那麼爲什麼，還要爲我做那些事呢？”

與其要讓肇替我背鍋，我寧願自己受處罰。能不能現在就去學校，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我很害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讓肇爲我喫虧。

我歪着頭思考了一下，

我找不到其他該說的話。

紫的聲音很冷酷，她抱起胸說，

“你知道這次受傷的人有多少嗎？雖然都是皮外傷，也不需要去醫院。但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釀成大禍了。要不是肇同學爲了義氣替你出頭，是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哦？女生間的矛盾是家常便飯的事，不應該上升到這個高度。”

“過來吧，我正好要找你。”

因爲我在爲了茈行動，她肯定會想抱怨我幾句。但現在情況那麼嚴峻，已經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不能再意氣用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否和對方和解，而這件事要看對方……也就是更的態度。

但對紫來說，看到我那麼關心其他女生，或許就不那麼有趣了。

“……不要道歉。”

茈的聲音很溫柔，

雖然現在大鬧了一場，暫時擊退了對方，但也不是沒有被怨恨甚至還手的可能。

“所以就可以容忍了嗎？”

紫是無法瞭解的，茈和她不一樣，一直被周圍冷眼相待。那是一種怎樣冰冷的感覺，就連我都不敢說了解，衆星捧月的紫又怎麼能瞭解呢？

“對不起……”

我急忙問道，他很會打架，所以應該不會比我嚴重吧？但當時對付肇的人，比對付我的人多多了。或許他一人難敵四手。

哪怕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沒辦法對她的困境坐視不管。但同時我也知道，茈並不需要我，是我在多管閒事。

“……我沒事，因爲引發了大騷動，所以班主任已經警告過了全班，現在班級裏沒有人敢頂風作案。另外那個女人……”

“當然有關係了。她或許是受害者，但現在這個情況，就變成互毆了哦？老師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指使你和肇同學幫她報仇的呢？她當然也會被老師找去問話了，不如說她早就自己跑去教職員室要求說明情況了呢。”

“但就算我知道，老師和學校也都不知道哦？肇同學在學校裏比小磊顯眼多了，是很出色的人才哦？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大家都很驚訝，然後對他的評價也會降低了吧？”

是這種問題嗎？看着茈受欺負也可以？我做不到，但這也確實是我自己的任性，萬萬沒想到會傷害到肇。

在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後，紫會幫茈在班級說話也是可以預料的。但這大概不僅是作爲幹部的行爲，也是爲了我吧。

紫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然後我還沒有找她，對方倒先找上門來了。

我覺得茈能成爲我的女朋友是極其恰如其分又命中註定的一件事。

我回過頭看着紫。我很少用這麼認真的語氣和紫說話，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因爲知道我在擔心茈，所以無可奈何伸出了援手。

她和紫完全不同，如果說紫是風向標，她就像一面鏡子。

“他沒有受太重的傷，至少比小磊看起來要好多了。但他可是被認定爲主犯哦？如果這件事不能和解的話，今後肯定會影響到他考大學的。”

“啊？和茈有關係嗎？她只是受害者吧！”

“真的是這樣嗎，”

茈很特別，不僅是我的模特，也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

接下來紫又說出了讓我着急的話。我急不可耐地握緊了拳頭，這或許還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裏變得那麼驚慌失措。

不應該是這樣的，錯的明明是我。肇沒有什麼可道歉的。

她把自己和更她們的糾紛全都寫了下來。承認和更她們發生了矛盾，併爲沒有處理好而引發了這些騷動感到自責，希望學校不要處罰我們這些幫她打架的人。

“如果我罵了你，你就不會再管我的事了嗎？”

“你們的爭執確實是有跡可循，但肇同學非但沒有阻止這件事，反而還火上澆油，引發了更大的騷動，這纔是老師找他的原因。如果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防衛過當了吧，覺得他有興風作浪的嫌疑。”

但紫對着快要跑出房間的我說，

“我只是想做。”

如果肇沒有把事實說出來，那麼他肯定會作爲主謀，被學校記過和處分吧。然後據我對他的瞭解，他很有可能包庇我。

即使如此，我也做了，這只是自私而已，還牽連了那麼多的人。明明只要我忍下去，就可以息事寧人的。

“她也在班級裏，告訴我們說不應該欺負同班同學，甚至還說爲自己之前沒制止的事感到後悔……因爲她裝得很嚴肅的樣子，所以大家都很害怕，我想暫時大概沒有人敢來我這裏了……”

“紫，你幫幫肇吧！你肯定能想辦法的吧？說是因爲我才變成這樣的就行了，我不在乎被記過，考大學……也不是沒想過，但現在肇的事更重要。”

所以只要我去道歉就好了，不把這件事平息，肇和茈都會受到危害。

穿着校服，手臂上戴着袖章，依然還在冷嘲熱諷的紫，好像還是學校裏的那個冰山美人。

紫並不在乎我會打架吧，雖然現在裝得和個優等生似得，紫的本性卻是比我還要肆無忌憚。雖然會擔心我受傷的事，但比起生氣我打架，更會調侃我。如果是一般的打架，她一定會指着我鼻青臉腫的臉取笑我，然後會要我以後鍛鍊得更強一點，不要隨便輸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