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是我第一次來妃的房間。

第一印象，很擁擠。妃的家是在公寓裏，只有不到十平米的妃的房間裏東西很多。

然後又覺得，很熟悉。

不論是牆壁上的顏料漬，還是空氣裏瀰漫着的畫具的特殊味道，都和我房間裏的如出一轍。這就是畫家的房間應有的樣子。

環視了一下房間，整體顏色偏暗，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全都是畫畫需要的用品。牀是摺疊牀，現在收了起來。地上也散亂着書籍和紙張，我拿起一張看了看，是貓的素描。

“你想要成爲職業的嗎？”

“終有一天要這樣的吧？雖然現在一直投稿也石沉大海，但漸漸的也有編輯給我回復了，說希望我繼續努力。”

妃在地上放下書包，

“這不是很好嘛。”

“小磊同學也要加油哦，然後我有個不情之請……”

今天妃會把我找來房間，似乎就是因爲有些不能在外面說的話想說。

於是我們才約好在放學後見面。

妃扭扭捏捏地左顧右盼，最終鼓足勇氣抬頭對我說，

“我想畫小磊同學的裸體。”

我沉默了十秒鐘，

“我是畫家……雖然還只是菜鳥……但我不是模特……”

“我知道。”

妃沉着地點了點頭，又說，

“是這樣的，我可以給小磊同學畫裸體，小磊同學也給我畫怎麼樣？”

“呃……”

“紙能給我一張嗎？筆我都帶了。”

該說是可愛好呢，還是該說是奇怪，總之完全沒有成年女性……甚至沒有同齡人該有的樣子。

“如果小磊同學討厭的話……”

搞不懂紫的想法。明明應該懂的，我不是最瞭解紫了嗎？但最近卻一直被玩弄，喪失自信了。

“但小磊同學不同意的話，我就不畫紫同學了。也不是說交換條件吧，但現在正在畫的這部漫畫，是以小磊同學爲原型，所以想要更加仔細地觀察。”

“和紫同學不能比啊……”

但是妃房間裏也有我房間裏沒有的東西。

妃站在靠近書桌的房間中央，被頭上的燈光照亮着。

“紫同學的身體很完美，但小磊同學是男生，我從來沒有看過男生的身體，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只要有機會的話，還是想看看各種各樣不同人的身體。”

在別人看來或許很離譜的事，但對我們來說卻是有必要且普通的事。

“裸體？”

“我不會給別人看。”

就是有一面很大的鏡子，在門後，正對着書桌。妃回頭看了看鏡子說，

再怎麼樣，被鏡子照着的裸體模特也太色情了一點。我也想把鏡子遮起來。

但妃卻擺擺手說，

我把筆盒關好，放進了書包裏，最後拉上拉鍊。

“這這樣啊……在學校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

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地上的東西都推到了角落，在房間中央空出了一塊地方後，然後拿出了角落的畫架放好。

“因爲想要畫人體素描，所以鏡子也是必不可少的呢。畢竟裸體模特是很奢侈的，基本上可遇而不可求。”

“那，誰先脫？”

我沉默了一下問，

整個過程中妃都沒有說話，似乎也是有點緊張。但我沒有出聲安慰，而是如實地把她略微僵硬的表情也畫進了畫中。

我感到很興奮，然後把激情全都訴諸筆端。

“嗯，沒關係，我家父母總是要很晚回來。”

“咦，我說出口了？”

“真的？”

能換模特和場所是很難得的事，既然如此呈現的手法也要隨之改變。我已經習慣畫紫了，所以面對妃時，爲那些不同部分手忙腳亂着，但也學到了很多。妃的體型更小，如果晃盪起雙腳，她的腳都踩不到地板。

窗簾也拉了起來，沒有風的室內好像有些閉塞。天花板上的燈光不是很亮，但總比檯燈的光要能照得遠了。

妃又拿出一張空白的素描紙，夾在畫板上後，把畫板仔細地在畫架上放好。

不知道紫知道後會怎麼想，突然這麼想到。

“沒事，我正好想畫畫不一樣的人體，我總是在畫紫。”

我一邊說一邊調整了一下畫板。

雖然聽起來很色情，但妃的表情很認真。

已經穿好校服的妃斬釘截鐵地點點頭回答，

紫的身體幾近完美，簡直就像是石膏或是雕塑一般，所以看着紫的裸體時，只會感嘆於她那超乎常人的美麗，反而難以讓人有邪念。

“……你們有那麼頻繁地見面嗎？”

妃的胸部比較小，輪廓不及紫的挺拔，但還是有乳溝和乳頭。大腿和腰部有點贅肉，看起來軟綿綿的，大概是因爲她一直坐着畫畫的原因吧。

“真的可以嗎？”

“既然這次畫了你，下次就輪到我了。”

妃的體型和紫完全不同，不僅如此，連皮膚的質感，顏色，甚至手腳指甲的顏色都完全不一樣。明明一樣是女性，差別卻很大，人體真是不可思議呢。是喫的東西和生活習慣造成的差異嗎？真有趣。

“我懂。”

“要不要做什麼姿勢？”

校服，內衣，現在不是冬天，妃穿的也不多。頂多兩三件，馬上就在我面前變成全裸了。

妃房間裏的東西很多，畫漫畫用的桌子椅子，檯燈，然後還有塞滿了大量畫具和書籍的櫃子，至少有三個，在牆邊都排滿了。和我的房間很像。

但這件事和紫無關，是關乎到畫家生涯的事。

“不用，你去牀上躺着都行。”

“今天你家裏沒人？”

妃泄氣地低下頭，原本遮着身體的手臂也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不不，請先畫我吧。”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但妃卻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因爲我也要畫小磊同學，而且一定會給別人看。”

妃的身體從另一個角度不會讓人起邪念。妃的身高很矮，平時就讓人覺得她應該是初中生混進高中的吧。就算是在脫下了衣服後，妃的身體也只是幼童體型，不論胸部還是四肢，整體比較稚嫩，有種軟綿綿的風情，反而讓人不會起任何邪念。

沒有肌肉的身體，和有肌肉的身體的畫法又不一樣，要用比較柔和的筆觸，但又不能失去整體的輪廓。所以我反覆嘗試該怎麼表現，一再用橡皮擦畫了擦擦了又畫。不同的膚質和膚色又該怎麼表現，或許換一種陰影的畫法比較好吧。妃的身體輪廓沒有紫來得那麼分明，給人一種發育前的柔和印象。但比起石膏像一般的紫，妃的輪廓或許更接近普通人的標準。看起來比較模糊，燈光應該也有影響吧。這裏比我房間裏的燈光要暗。

畫架，畫具，畫紙，模特，全都準備好了，現在可以開始畫畫了。

“今天就畫？”

妃依然有些顧慮地說，

完全認同妃的想法，我和妃在畫畫這件事上有着極高的共識度。

“裸體嗎？”

“那好吧。”

“沒事，我的身體沒有藏着掖着的價值。”

“其實我有時會畫鏡子裏的自己。但總覺得不對。”

“好、好的。”

我體諒地說道。畢竟我是男的，對裸體沒有那麼顧慮。

“我完全搞不懂……”

“這樣比較公平吧？”

妃最終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有點畏縮地縮起身體。雖然手臂遮住了私處和胸部，但我也沒有特別要求她拿開。

比起單純的要怎樣畫出形體，怎樣才能呈現出個體的不同纔是關鍵。

“那個……可以的話……”

妃邊說邊開始脫衣服。

“你是想畫紫的吧？怎麼又想畫我了？”

作爲一名畫家，我也不是不理解她想要仔細觀察人體的心情。特別是異性的身體很少有機會看到。所以她纔不惜說出我也給你看這種話吧。

“是的。”

既然決定了，就到了關鍵的問題。

“她不喜歡我在學校和她搭話。”

妃高興地抬起頭看着我，我一瞬間又閉上了嘴。

我訝異地看向妃，很不可思議地問，

“呃，”

我把畫畫要用的東西全都從書包裏拿出來，就像在家裏畫畫一樣，放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妃扭扭捏捏地說。最初就是這麼說好的，既然都讓對方脫了，就沒有我不脫的道理。

說得輕而易舉，但卻是很轟動的內容。

“一星期一次裸體畫，另外有時她也會來我家玩。我們是親戚，從以前開始就很親近了。”

“我怕之後就下不了決心了。”

大概只過了一小時，畫完畫後，我就收拾起了散亂的畫具。

“那我先來吧。”

“請不要一面看着別人的裸體一面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抱歉，很少有機會看到，不小心就……”

雖然這句話我應該沒有說出口，但還是暴露給了妃吧。妃消沉地垂下肩膀，

“那樣我會不好意思……”

“今天有點太晚了，下次有機會的話……”

“好了，這樣就可以畫畫了。”

“嘀嘀咕咕的……”

我也知道，能讓紫當模特的自己是多麼的幸運。

和紫的身材做了個對比。

“不是，給別人看也沒關係哦。”

“真的？你不介意嗎？”

妃猶豫地問我，

妃怯生生地探頭探腦地問我。

妃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我仔細地觀察着，視線在妃身上和畫架之間不斷來回，手上的筆也一刻不停地動着。

能畫到人體是多麼的幸運，是紫教會我的。我不想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畫具帶了嗎？沒帶的話可以用我的哦。”

妃在放好畫架後，找出一塊布，把鏡子遮了起來。

於是就答應她了。

“那個，這個畫……”

“真的嗎？！”

我把書包背在身上說。

“但光是看就有價值了。”

“沒錯，今天我學到了很多，多虧了你。”

妃抬起頭向我揚起一個笑容，

“能幫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

我和妃不是戀人。

但是像我們這種想要畫裸體的畫家，只會被普通人當做異類。能有同伴是比什麼都要高興的事。

就算畫過裸體，我和妃的關係也沒有改變。

不如說，我們在外界看來就是戀人的關係。

當然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戀人。就算畫了裸體畫後，妃依然會和我討論畫畫的問題，也總是一起喫午飯。既沒有疏遠，也沒有羞澀，感覺和戀人之間完全不一樣，我就是喜歡這樣的關係。這比戀人之間的關係還要讓我舒心。

但當然不能光是我畫妃的裸體，也必須讓妃畫我的裸體。

幾天後，就輪到我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第一次當模特，不免有些緊張。妃特意降低了室內的燈光，好像是想讓我放鬆一點。

我也沒多說話，就脫下了衣服。校服內只有內褲，一下子就脫完了。

把脫下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微微轉頭問了畫架後的妃，

“要做姿勢嗎？”

“不用了，小磊同學放鬆一點就可以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坐到妃的牀上，我只能坐在靠窗放置的椅子上。窗簾早就拉上了，窗戶也緊閉着，完全沒有冷風吹進來。

妃的表情很認真，即使離得有點遠，也能看出她的內心。

被注視的羞恥慢慢褪去，漸漸的又有一種高漲感，然後又變得平靜下來。簡直像過山車一樣，這時我才能體會到一點紫當我模特時的心情。

“雖然感覺畫得一點都不夠好，但我還是第一次能畫裸體畫，這種感覺真好。”

“小磊，體溫量了嗎？藥呢？喫過了嗎？”

“我說了什麼嗎？”

呼吸不過來，腦子臨近當機，沒法應付紫的玩笑了。

“他長得很高，似乎也很適合當模特呢。體格也很好的樣子。”

氣喘吁吁地回答，現在好難受，喫東西的話會吐出來。

我想起了第一次畫紫的那天的事，要讓紫脫衣服，說一點都不緊張是說謊的，但在看到紫裸體的瞬間，比起其他心思，作畫衝動壓倒了一切。

“現在沒法反駁。”

“但是，有機會還是想看的吧？”

能有一次機會都是難得的。

“我和紫不是那種關係。”

“要來看你嗎？但是……”

我想把紫畫下來，留在畫紙上，永遠封存在我手中。

看來在妃的家裏脫了衣服，回家後連窗都沒關就畫畫的結果就是感冒了。

“沒冷到那種程度。阿嚏。”

“小磊同學，我深刻知道你和紫同學的關係有多好了。所以現在就請你好好休息吧。”

紫呵呵輕笑了兩聲，

我們沒有再說話，室內變得很安靜，還有一股肅然的氣氛。

而且今天我還了解到了模特的心情，感覺更加接近紫了。

“嗯因爲小磊同學和我很像。”

我透過朦朦朧朧的視野看着紫，一邊回答妃說，

“小磊同學，這是在安慰我嗎？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更加罪孽深重哦……”

“沒事……只是小感冒。當初我們就說好的……互不相欠，你沒必要過意不去……”

“小磊是傻瓜吧？”

“阿姨剛纔出去了哦，還託我好好照顧你呢。”

“那個叫捉弄生病時的我取樂。”

知道我請假後，妃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但又不敢直接來我家，好像很過意不去的樣子。

“是傻瓜吧？是傻瓜吧？是傻瓜對吧？”

“小磊同學，真的很謝謝你。今天是一次重大突破。今後，我們也一起努力吧。”

“真好啊，我也想看看。”

“連畫板都沒拿到牀上，看來你真的病得不輕呢。”

咳嗽了兩聲回答她，

“小磊同學沒有看過他的裸體嗎？”

你們……是指誰啊？好半會兒纔想起了是在說紫吧，順便還看見了紫近在咫尺的臉。

嘴巴里很乾，還粘在一起，甚至沒法好好說話，喉嚨好痛。

“不需要照顧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咳咳咳地勸告着。渾身無力，連紫在說什麼都聽不清楚了。明明距離那麼近，卻看不清紫的臉。

“啊啊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馬上開空調！”

很久沒有睡在一起了，感覺好像回到了從前一樣……咦，我到底在說什麼？

“你也會感冒的哦表姐？”

“那個不叫照顧，”

不知道背後的紫在幹什麼，就在快要睡着的時候，

“再怎麼喜歡畫畫，也不能連健康都搭進去吧，身體是最重要的哦。真是的，我都要無語了。”

我能理解妃的心情，因爲作爲畫家我也是一樣的心情。

“我勸你別去對他說那種話，他絕對會誤會。”

“呵呵，這樣很溫暖吧？”

放學後來探病的紫看着睡倒在牀上的我，不斷地發出驚歎，

紫無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說着說着就打了個噴嚏。妃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坐在椅子上坐久了，就覺得有點冷了，還有點無聊。我也想畫畫，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紙筆。椅子已經和身體融爲一體的感覺，十分稀奇的體驗。

眼前就是紫的微笑，紫一邊笑着，一邊還用她細長的手指戳着我的臉頰。

不想被看見丟臉的一面，於是轉了一個身，背對向紫。

艱難地接起電話後，聽到了妃的聲音。

“因爲小磊太傻了嘛～從小就這樣讓人不省心。”

紫在我面前呵呵笑着，好像把一切都看穿了。

電話裏傳來妃有些消沉和哭笑不得的聲音。

沒錯，其實我在體育課換衣服的時候看過班級裏男生的身體。不過爲了自己的名譽我要說明一句，我是爲了畫畫纔看的，不是有那種下流的想法。

說起來也算是吧，肇的身高比我要高一點，而且似乎有在鍛鍊身體，手臂也比我要粗，還分佈着肌肉。

“畢竟看自己的身體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嘛。”

“是的，以前一起睡過，現在也睡在一起……”

妃慎重地彎腰向我道謝，還吸了一下鼻子。

我穿好衣服，走近畫架後方的妃。妃朝我抬起頭，眼眶帶淚地說，

妃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和情緒，連忙開口問道。

“我要死了。”

“說起來，和小磊同學關係很好的那個男生，是叫肇同學吧？”

瞬間紫的香氣以之前不曾有過的密度完全覆蓋了我。優美的肢體貼合在我背後，我懵懂地轉過身，

“小磊同學，對不起，都怪我！”

雖然現在就擠在一個被窩裏。但這只是作爲表姐的惡作劇。

紫毫不留情地抱着胸批評道，

或許是想讓我放鬆下來吧，妃突然問起了肇的事，然後輕鬆地說道，

“我沒有那種興趣。”

妃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作畫。室內響起了鉛筆和畫紙間沙沙的摩擦聲。

“我不會誤會的。”

“你還記得嗎？以前生病也是我照顧你的呢。”

我回想了一下說。我和肇上體育課時經常一起換衣服。

阿嚏，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紙巾紙巾。

妃露出嫺靜的笑容，一筆一筆地把我的裸體畫進畫中。

“你也會無語嗎？”

紫很重要，重要到我希望能把她留在畫中，永遠都不要消失。就算今後紫改變了，畫中的紫也是永遠都屬於我的。

“怎麼了？”

“不需要，我現在沒力氣陪你玩。”

妃找到遙控器，把房間裏的空調打開了。不一會就變暖了，我繼續坐在椅子上。妃繼續畫畫。

用嘶啞的聲音磕磕碰碰地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出口了，大腦一片混沌。

“啊，要開空調嗎？”

“表姐，你不是我媽吧？”

“體溫不知道，藥喫過了。”

“沒胃口……”

被鑽到被窩裏來了。

偶爾會覺得紫變得越來越遙遠了，真是讓人討厭。

一直開着燈，畫到了深夜，第二天無力地躺在牀上，爬不起來。阿嚏阿嚏阿嚏的聲音不斷在房間裏響起。

想想也是，仔細一聽才發現家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但暈暈乎乎的想不了那麼多。

離開了妃的家後，阿嚏阿嚏地走在回家路上。

“要不要喫點東西？餓不餓？”

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又勉強睜開眼睛，她在說什麼呢？迷迷糊糊地想着。因爲上次遇見了紫似乎讓妃心有餘悸，妃猶豫地說道，

“打擾到你們就不好了。”

以前生病的時候，紫總是愛扮演照顧我的母親角色。又是幫我測量體溫又是餵我喫飯。明明我們同齡，但她始終都像個大姐姐一樣。偶爾也會刁難我般，問我要不要擦身，然後指手畫腳地要我扮演病人的角色，還上來脫掉我的衣服，結果因爲奉陪她，感冒加重的事也不是沒有過。

“那要像小時候那樣玩醫生遊戲嗎？”

“很好玩呢。”

昏昏沉沉地昏睡着，喚醒我的是一通電話鈴聲，

“哈哈哈會被當做奇怪的傢伙吧，要是被誤會就不好了。果然不能對小磊同學以外的人這麼說啊。”

畫完後，妃盯着畫架上的我的畫一直看着，似乎很感動。

回到家，拿出了畫筆。我也開始畫畫，每當內心深處湧現出某種無法宣泄的感情時，我總會選擇畫畫。

妃一邊說，一邊專注地畫着。筆鋒毫不停歇，對畫家來說，機遇就是生命。

妃的聲音好像快哭了，雖然對她不好意思，但聽起來很催眠。

“他體格挺好的。”

“……抱歉……我失言了……”

“沒關係，即使如此，我們的關係也是不會改變的吧？”

“沒錯。”

我乾脆地回答笑吟吟的妃。

“那麼，這樣就好。我先掛了，請好好休息。”

對面傳來咔噠一聲，電話就被掛斷了。

“和小妃的關係真是好呢～”

相對的，紫的聲音比電話更近地響起了。連帶着輕盈的呼吸都一起噴在臉上。

“那和我是什麼關係呢～”

和妃打完電話後，睡在一個枕頭上的紫更加貼近到我面前說着話，不論睫毛的長度還是呼吸的熱度都能感受得到。

我已經兩眼發昏了，只能無力地喃喃，

“是多一天都好，希望能珍惜你的關係。”

紫一瞬間瞪大眼睛，好像在喫驚，這對紫來說是很難得的情況。

但這就是我的真心話吧，畢竟腦子都因爲發燒當機了，根本說不了謊。

被紫的體溫和香氣包圍着，感覺很舒適，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就算彼此都長大了，和紫的關係也沒有改變……不希望改變。

在快要陷入沉睡的瞬間，紫用帶着笑意的聲音開口了，好像還露出了微笑，但閉上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真是的，又說這種話，知道嗎小磊？小磊的這種地方真是讓人沒辦法啊～話說，互不相欠是怎麼回事呢？絕對是因爲這個才感冒的吧？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和小妃之間居然有祕密瞞着我啊？好的好的，既然小磊不肯告訴我，那我就去問小妃好了。”

（裸體模特攻略進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