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姐姐……」

代替曉山把鬱接回家，擔心地凝視着玄關。回來後一直是這個樣子。坐在玄關處等着姐姐。

孩子出乎意料的對家人的事情看得很清楚。

這幾天的曉山，就算旁觀都能感覺到很累。一起生活的鬱應該更清楚曉山有多勉強。

「鬱，姐姐馬上就來了，在這裏邊玩邊等吧。」

「沒關係。」

「那麼，去看動畫嗎？」

已經這樣一個小時了。

如果對鬱大呼小叫的話，反而讓人擔心，那就本末倒置了。

她也不是真心想讓鬱操心吧。只不過鬱既不遲鈍也不淡薄。爲了重要的姐姐，現在也在擔心着。

鬱天真無邪的眼睛裏蘊含着堅強的意志。在姐姐回來之前，是打算一動也不動。

「好吧，就這樣吧。」

「……姐姐在努力嗎？」

「小澄？」

「是爲了我而努力，所以我也會努力的。」

前幾天買了蛇玩偶的想夜歌，在鬱的旁邊坐了下來。抱着膝蓋，同樣凝視着玄關。

「加油」

「要努力……」

就算沒有反應也不要在鬱的脖子上纏蛇。

我想在玄關等也是沒辦法的，不過，鬱的樣子顯得坐立不安。我跟兩個人打招呼後，開始做晚飯。

「不，不是說會準備晚飯嗎？已經做好了，被拒絕也很不好辦。」

怎麼想都不能認爲沒問題。睡眠時間不夠的話學習效率也會下降吧。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取得好分數，而且對身體的負擔比什麼都大。

「今天幼兒園怎麼樣？鬱又帥又可愛，一定很受歡迎吧。沒被女孩子搭訕嗎？我很擔心。」

面對語速超快的曉山，鬱不情願地點點頭。他的臉一直憂鬱不樂。

如果鬱也身體崩壞的話就雞飛蛋打了，所以讓他喫了晚飯，除此之外的時間只是擔心地看着曉山的臉。

「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啊……」

任誰來看，曉山的情況都很不正常。對想夜歌回以淡淡的微笑，用完全不可靠的手放下行李，把制服摺疊起來。

「什麼？順便說一下，從幾天前開始？」

鬱在這期間一直圍在曉山身邊不肯離開。

「我借一下圍裙。」

「是啊，姐姐很厲害的。」

想夜歌裝作姐姐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把手伸向沙發的靠背，支起身體。只是鬱緊緊地抱住想要站起來的曉山，按住了她。做得好。

就像朗讀劇本一樣，流暢地說出了這話。微妙地不是謊言。是事先考慮好的嗎。

即便如此，鬱也什麼都沒說。感覺是因爲自己才如此勉強。雖然有一部分是這樣，但在讓鬱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是不行的。

「但是……」

本來，一邊上高中一邊照顧孩子就很辛苦了。

但是，即使如此柔弱，她還是會逞強。

鬱比誰都擔心姐姐。但是，說不出希望你停下。曉山也不會妥協。

「是嘛。」

平時不存在的那些任務也都重疊到一起，因此剝奪了她學習時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放棄學習，但是曉山絕不允許自己妥協。

眼睛空虛。由於移動到明亮的客廳，曉山的臉色也變得清楚了。額頭上滲出汗水，眼前浮現出化妝都無法掩蓋的黑眼圈。

她的後背纖細，骨瘦如柴，背不起重擔。非常輕的身體，慢慢地讓其躺在地板上。從手感受到的體溫來看熱得快要燙傷了。

「剛纔我已經睡夠多了。」

「小澄，發燒的時候要躺着。」

「喂！曉山！」

「響汰謝謝你，多虧你照顧鬱，我得救了。」

「喂！」

那一瞬間，身體開始搖晃。

我覺得她很不擅長依賴別人。自己的事，鬱的事。誤以爲所有的事情都必須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做。

「呆太久也不好，耽誤你時間。現在也很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足夠了，晚上還要睡呢。」

「我想喫！」

在鬱的推動下，曉山終於讓步。把鞋整齊地擺在一起。但就在手搭着膝蓋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卻倒向右邊。

曉山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

她傾斜着雙手拿着的馬克杯。然後用指尖整理沾滿汗水的劉海。

自己發出了驚人的低沉聲音。

大人被孩子責備的話，還差得遠呢。不用我說了。

「呃，鬱……？啊，對不起，我……」

「只是稍微失去平衡而已。」

不斷的說着。

意識已經模糊了，已經看不到我了。這只是在告誡自己。只是靠本能在動。

曉山的臉色好多了，但還很疲勞。每天都削減着睡眠時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可能只靠睡兩個小時就恢復。

曉山沒有注意到嗎。站在旁邊的鬱，眼睛裏含着眼淚，擔心地抬頭看着。

「今天的事得救了。但是，不行。我要完美無缺。說好要做個好姐姐，要做個帥氣的姐姐，所以……「

「謝謝。食慾……不太好。」

「是嗎，那太好了。」

在那裏的，只是一個柔弱的少女。

「大概一個星期吧……？不用那麼擔心。」

「姐姐。」

「總之，我沒問題，你不是說了嗎？互相幫助。」

「才只有兩個小時吧。」

「約定……和誰？」

「曉山，你慢慢坐吧，很忙吧。」

「嗯，完全沒問題。鬱不用擔心。因爲姐姐很受歡迎所以才被大家依靠。和小鬱一樣。」

拼命抓住曉山伸出的手，狠狠地拉了起來。千鈞一髮，防止撞到廚臺。就這樣用全身接受。

爲了擠出時間，只能減少睡眠時間用在學習上。

在學校有班長的工作。放學後有鬱的接送和家務。

所謂的孩子，是會察言觀色，想要像個孩子。孩子也知道不給別人添麻煩。讓他們這樣做的，無論何時都是大人。

感覺走錯一步，就會撞到頭。小鬱用小手支撐着姐姐的身體。

「我睡了三個小時。」

「姐姐！」

曉山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那個樣子很可憐，讓人看不下去。

一打開大門就撫摸着躍入胸前的鬱的頭，曉山不好意思地說道。鬱沉默着，擦着臉頰。

「鬱……」

「響汰也是一樣忙的吧？既然響汰能做到，我不能做不到。」

「啊啊，那就好……」

「曉山——」

把茶倒進馬克杯裏，交給曉山。她意識模糊地接受了那個。

想夜歌也是如此，所以能明白。

「嗯……」

無論哪種心情都能理解，平時的時候關係會很好吧。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只會感覺非常扭曲。

過了六點，對講機響了。門打開，露出曉山的臉。

「……沒。」

「姐姐！」

果然還是有內疚的心情吧。曉山儘量不和鬱對視。自從回到家後就一直這樣。鬱明明比誰都擔心着姐姐。

「姐姐，沒事吧？」

曉山伸出手臂，但哪裏也夠不到。失去平衡，就這樣向後倒下。腳不知道會不會扭傷。

「先補充水分。有食慾嗎？還有剩下的晚飯。」

半開的嘴脣微微漏出聲音。

擔心姐姐的弟弟。想在弟弟面前耍帥的姐姐。

「姐姐，不行。」

「……不睡覺的話身體會壞的。」

搬到沙發上的曉山醒來是在晚上八點左右。

看到鬱快要哭出來的臉和蓋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把握住了現狀。

「但是姐姐……」

不由得驕傲地挺起胸膛說着。

「削減睡眠時間嗎？」

曉山把手放在架子上，慢慢地站起來。爲了繫上圍裙，轉動手，回頭看了看。

慌忙伸出手。不過我的手沒能夠到，她把手扶在牆壁上，支撐着身體。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走起來。

曉山就算可靠也有盡頭。平時淨說招人厭惡的話現在卻沉默着，露出帶着憂鬱的表情。

「之後只需要加熱，我來做吧。」

「是嗎？那就接着睡吧。」

「小澄，你發燒了嗎？」

「我從以前開始就已經習慣做家務了，也不怎麼學習，全力以赴爲了想夜歌。」

「鬱……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曉山把手掛在收納圍裙的架子上，蹲了下來。拿出以前也借給她的圍裙。

「是的，靠這一週決勝負。」

確實，我們的境遇很相似。雖然父母的情況不同，但代替父母照顧下一個孩子的情況是一樣的。因此纔有同感，也萌生了夥伴意識。但因此感到壓力並不是什麼好事。

「並沒有，我有好好留出學習時間。」

「你現在就已經倒下了，還沒有吸取教訓嗎？」

「……是啊，好不容易給我們做的，就感激地收下了。」

鬱一直沉默着，想夜歌也厭倦了，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時間就這樣過去。

對曉山的態度感到煩躁，一定是因爲將其和自己重疊起來了。

我也說不出和自己無關。如果是爲了想夜歌的話，無論多少都可以勉強，無法妥協。在這種根本的地方，我對她有同感。

即使立場相反也不奇怪。

想夜歌更小，我還是中學生的時候，對不習慣照顧孩子和家務都很苦惱。做不下去的家務，學校的作業也做不完。晚上被想夜歌的哭聲吵醒好幾次。

我也一而再再而三因爲勉強而身體不適。

但身體上的疲勞並沒有因此厭惡。不僅如此，還高興地致力於此。

正因爲如此，從旁冷靜看待的人的忠言警告。只有我才能做到。

「……我只是有點困，已經沒事了。」

曉山尷尬地撅起嘴脣。

「沒關係」這句話已經聽了好幾遍，但毫無意義。

從家門口經過的車的前燈，只在一瞬間照亮了窗戶。

「看着鬱的眼睛說出來。」

「……啊」

曉山驚呆了，看向抓住裙子下襬的鬱。終於和因內疚逃避的鬱面對面了。

鬱什麼也沒說。只是無言地盯着姐姐的臉。

「你認爲鬱會希望你堅持到把身體搞壞爲止嗎？讓鬱擔心到哭泣，這是正確的姐姐模樣嗎？」

「……我不想讓他擔心。只是，我是鬱的姐姐。不能不完美無缺。作爲鬱的姐姐，我不能不成爲帥氣的姐姐。」

「帥氣的姐姐……你真的覺得現在的樣子很帥嗎？」

「無論何時都能冷靜、知性、無所不能。那就是姐姐。那就是我。」

在入園式上相遇之前，我確實是這麼想她的。那一定是她不懈努力創造出來的。

曉山爲了保護鬱，用雙臂包住了鬱。也許想以此阻止身體的顫抖。

「想夜歌……」

聽到吸鼻涕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曉山遊移着視線組織着語言。

「嗯，就算什麼都不會，也是我最喜歡的姐姐。」

「即使葛葛不在也沒關係。」

「鬱，我……」

還只是初中生少女的曉山澄，因爲鬱的出生而被強迫成爲大人。情況不允許她保持弱小的樣子。

「葛葛也是這樣。」

「真的嗎？我可以做鬱的姐姐嗎？明明什麼都做不到。「

想夜歌一下子坐了下來。眼睛緊緊地對着曉山。

不由得，我也提高了聲音。

「我會的。……不，偶爾也會失敗。」

同一個父母的孩子之間本身就有很深的關係。

「葛葛，好可怕……」

我也記得。爲了想夜歌所做出的辛苦付出。當然，並沒有不想做。倒不如說能成爲想夜歌的依靠是值得驕傲的。

我父親也常年不在家，所以沒那麼在意。情況似乎相似，但完全不同。

「欸？」

去到家裏的時候，也沒有體現出父親還存在着的樣子。房間的佈置也全面體現了女性的風格。

「約定……和誰？」

「你爲什麼那麼執着於完美無缺！鬱說讓你這麼做了？沒說吧！」

只是同班同學，連朋友都不是，肯定會被冷冷地推開。

「是嗎……曉山，你是不得不變得完美啊。」

「我想，如果不完美的話，就不能作爲姐姐被認可……」

鬱伸出手臂，想拍曉山的背。

「當然，我也很喜歡鬱。」

包從曉山的肩膀上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我的父親，雖然鬱連臉都沒見過。」

如果是在鬱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的話，那就是三四年前。在有小孩子的情況下突然失去了支柱。那種衝擊是無法想象的。

「我沒那麼討厭，我也不會再猶豫了。」

哥哥好像要哭了。是血淚。

「他死了，在鬱出生前不久，因爲一場事故。」

想夜歌用充滿成就感的臉面對我笑着。你是最大的功臣。

「我父親在臨死前說過，要我做個模範好姐姐。因爲媽媽有點跳脫，所以我要做個帥氣的姐姐。我是鬱的姐姐，同時也是母親和父親。」

「沒錯。」

「發燒也討厭。不睡也討厭。」

「姐姐，不要緊。」

「曉山」

「基本上，不會做飯。」

我想，所謂『兄弟姐妹』有相當特殊的關係性。

但是，曉山是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陷入了這種狀況。

「這樣啊，即使不帥也很喜歡哥哥呢。」

想夜歌還很小，從背後抱住。有點發抖。

「鬱……鬱」

曉山從沙發上下來，匆匆披上校服，鬱拿着自己的包。

也就是說，姐姐和哥哥一樣不完美也可以。即使有缺點也沒關係，想時刻被人注視也沒關係。是想這麼說吧。……應該是吧？實際上不是在發泄平時的不滿吧？

「鬱，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是我弟弟真是太好了。」

不能在想夜歌和鬱面前變得像是要打架的樣子。

確實，父親的話從未從她嘴裏說出過。仔細想想，有好幾個場面都會讓人覺得兩人沒有父親。對了，最近不是也有母親即使有工作也必須做家務的表現嗎。

用顫抖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幾乎可以說是哭聲，淚珠從臉頰上滴滴答答地滴落下來。

曉山第一次放聲大哭。

咕嘟。

「和好了，小澄，好朋友。」

感覺到成長。雖然走到了前面，但是注意到的話是個很棒的女孩子。

曉山強忍着眼淚咬着下脣。

但是，她卻說想變得完美。不斷重複着那個目標，就像詛咒一樣侵蝕着她的身體。幾乎是強迫一樣。

「姐姐一直在努力。太努力了。「

「……我要回去啦。」

「沒錯，所以今天得到你的幫助，我真的很感激。以後可能也會因爲鬱的事而依賴你。但我自己的事應該和響汰沒關係吧。我們是媽媽友。只是通過鬱和想夜歌纔有所聯繫僅此而已。」

「討厭。」

母親在生產後，直到被要求才正式迴歸職場……想夜歌在一歲之前，一週的一半都在家裏。在這期間也多少養育着孩子。作爲中學生的我，雖然在家務和育兒上苦戰，但心裏卻很從容。

曉山保持着扶在客廳拉門的手的姿勢停下了腳步。

一直提心吊膽的鬱第一次從正面發泄出純粹的心情。

逞強，虛榮。爲對方着想，卻因爲沒表現出感情而擦肩而過。

剛認識不久，對年長一旬以上的女性，認真地考慮到了會哭的程度。那樣的事，幾個月前的想夜歌能做到嗎。也許是和自己的境遇重疊在一起了。

「我只有鬱了！爲了鬱，我的身體怎麼樣都無所謂。無論怎麼勉強，我都要成爲完美的姐姐。聽明白了吧！」

「沒有那樣的事。」

我們間的對話也會好好咀嚼，理解，再用自己的語言來表達。

「……那個。」

接着又出現一個嬌小而可靠的身影。

嚴厲的表情，就像是附身的東西掉下來一樣變得很平靜。

我經常提倡爲了想夜歌而行動是正確的，但有時也會想着「如果沒有」之類的事。

「鬱……」

曉山用顫抖的手撫摸着鬱的頭。露出破涕爲笑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愛。

「那怎麼辦纔好呢！」

鬱也帶着害怕的表情靠近姐姐。

曉山慢慢地跪下，抱住了鬱。很強硬，絕不放開。

和想說什麼卻扭扭捏捏的鬱，絲毫不對視。我認爲可以以鬱爲藉口。

一個叫曉山澄的小女孩，不擅長做飯，不擅長做家務，不善於交朋友，也不善於表露感情，一旦發生不測，她就會陷入恐慌。笨手笨腳不得要領，是個非常喜歡弟弟的普通女孩。

「我希望姐姐能好好休息。即使不是完美無缺，姐姐就是姐姐。是我那帥氣的姐姐！」

她們兩個已經沒事了。雖然學校那邊什麼都還沒解決，但不知爲什麼我如此確信了。今後會成爲比以前更加互相理解最好的姐弟吧。雖然贏不了我們兄妹。

這姐弟倆真得很像。

「我們約好了。……鬱出生的時候，說過會成爲一個好姐姐。會成爲誰都憧憬的，鬱可以驕傲的姐姐。」

它孕育着陌生人無法產生的特別的羈絆。

打破沉默的是想夜歌。

但是今天，兩人清楚地吐露出隱藏在心中的想法。

有時是家人。有時又作爲最親近的朋友。再加上作爲照顧、被照顧的關係。

在我們可以說是互相怒吼的對話中，想夜歌因爲害怕而哭了起來。

但是，即使想挽留她，也找不到說服她的理由。

「這和我沒關係……我之前也說過，我們是媽媽友。」

「我也是！」

想夜歌那時候是怎樣的呢。我父親在國外工作，所以不用擔心錢。當然還不至於浪費。

說不出話來。同時，我也後悔如此輕率地詢問。

啊，孩子們這小小的身體中，也積攢着很多壓力呢。

「我也是，姐姐是姐姐真是太好了。」

通過語言，清晰度迅速上升。

奇怪啊……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被孩子罵了呢。

在安靜的房間中的迴響更加奪走曉山的餘裕。

想夜歌的話語雖然斷斷續續，本意卻很好的傳達到了。但是說話方法不好啊！對我很有衝擊力哦！

太陽早就落山了，久坐會影響明天。但是，從曉山的身體來看已經到達極限，我不認爲就這樣放她回去就好。回家以後，今天也打算做家務和學習到很晚吧。

「葛葛是笨蛋，還很奇怪，但是是個很好的哥哥。」

「既然知道了，就別管我了。這和響汰沒關係吧？」

撫摸着想夜歌的頭，接近曉山姐弟。

「……所以，即使勉強也要繼續做到完美無缺？」

「我看不出來。」

我一叫，曉山就抬起頭來。

「我們確實是年長者，必須給這些傢伙樹立榜樣。但是，我們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也會失敗，不知道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也有很多。」

想夜歌誕生以來，包括大小在內已經記不得到底經歷過多少次失敗了。即使是現在，每天也都會犯錯誤。我作爲哥哥還不及格。

「但這是理所當然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都能做到的人。我認爲首先承認這一點是很重要的。」

「……是的。」

「所以，我們也要和他們一起成長。作爲哥哥，作爲姐姐。和他們一樣。一點點也好。不用着急。一步一步地互相協助走下去吧。」

「和鬱一起。」

曉山一邊看着鬱，一邊這樣重複着。

「養育孩子不只是要把孩子養大，也要和孩子一起成長。而且，我……是媽媽友。一起撫養吧。我們四個。」

雖然打算照顧妹妹，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總是得到幫助。

想夜歌教會我的感情，讓我成長。

因爲有了想夜歌，每天都多姿多彩。想夜歌無條件給予的愛情，總是支持着我。我不只是單方面地給予。倒不如說，收到的東西更多。

互相影響，共同成長。我覺得這就是家人。

「孩子成長很快，如果疏忽大意的話可能很快就會被拋棄。」

最後苦笑着，撓了撓臉頰。

是的，現在不停吐舌頭如此可愛的想夜歌，馬上就見不到了。

……啊，太悲傷了。

「我完全不完美無缺。」

「你現在才注意到嗎？」

「沒有完美的必要。」

「嗯，喫飯嗎？」

……嘛，大概是想夜歌的三分之二吧。

「謝謝，響汰。」

再次脫下制服，帶着晴朗的笑容這樣說道。

「我要喫。……之後能教我做法嗎？」

比起裝酷的樣子，我覺得還是這個表情適合她，絕對是美人，非常可愛。

曉山垂下眼睛，慢慢地反芻。

那一定是從根本上顛覆了自打鬱出生三年多以來所形成的價值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