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葛葛，快看！」

「想夜歌真棒，今天就是入園儀式呢！」

客廳中央。像仁王一樣站在沙發上的的想夜歌，我堂堂正正地說了出來。

制服太合適了。欸，定做的？是爲了想夜歌而設計的嗎？

在這之前就一直很興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長這麼大了……。妹妹的成長讓我淚流不止。穿着西裝的樣子很成熟，但是看起來還是像是在逞強的樣子，讓人會心一笑。三年就能成長爲穿得漂亮的女孩子了嗎。

「葛葛，馬上就不看了。」

上了年紀淚腺就很脆弱……。

入園式在週六真是太好了。不，就算是在平時也可以請假，所以沒什麼區別。二年級的初期，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課。

從早起轉動的洗衣機裏取出衣服，放入塑料制的洗衣籃裏。今天天氣晴朗，就像是在慶祝想夜歌的出門一樣，洗的衣服也會很快就幹吧。我走到鋪着人造草坪的簡樸庭院裏，放下洗衣籃。

「啊，我也來幫忙。」

想夜歌穿着涼鞋，啪嗒啪嗒地跟着來了。雖然還不擅長『そよか』的發音，但是那樣的地方也很可愛。

「哦，那就一件一件的拿吧。」

「交給我吧。因爲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大人了。」

用笨拙的動作從籃子裏拿出衣服。我一收到它，就輕輕地甩了一下，然後拉直防止皺紋，再用晾衣夾固定。

老實說，想夜歌的幫忙只會花更多時間，但是那種心情讓我很高興。而且，孩子就是靠這樣記住各種各樣的事的。對感興趣的事情不斷挑戰，希望增加能做的事情。

「葛葛。」

「怎嗎了？」

「今天媽媽也不在嗎？」

突然，想夜歌這樣嘟噥着。

看着溼潤的眼睛，不由得聲音哽咽。

最後再戴上大玫瑰的髮飾，就能完成與入學儀式相稱的華麗的想夜歌了。

「答對了。妹妹太天才了，好痛苦……」

而進入幼兒園後，會進行算術、讀寫等教育。雖然這樣看來有很大變動，但是對於想夜歌來說應該每天都會很開心吧。

「真的嗎？那有滑梯嗎？」

「曉山……？」

坦率地說，我覺得是個美人。外表看起來很年輕但卻充滿母性的柔和氣氛，穿着充滿幹勁的淺藍色夾克和裙子。……還是不要盯着別人的妻子看了吧。

想夜歌晃着腳，高興地搖着身體。

正門旁邊立有寫着『入園式』的華麗招牌。

「要轉嘍！哇哦哦哦哦哦」

雖然也要看場所，但在想夜歌上的保育園裏主要是寄存在那裏，學習的時間並不多。

因爲她在教室時總是對着桌子，對任何人都不感興趣。即使是休息時間，也不跟任何人說話，而是打開課本學習。

曉山竟然記得我的名字，真讓人喫驚。

「好了，完工了。」

媽媽休了一段時間產假後，就被公司要求返回，很快就回到了工作崗位。這是想夜歌一歲時候的事。我記得我那時懂事的時候就已經在工作了。現在懂得了父母的辛苦，但當時還不能理解。

一邊暴露着被幼兒罵的高中生的慘狀，一邊走進了幼兒園的空地。什麼嘛，稍微吵一點也沒關係吧。周圍的媽媽們也都很興奮啊！

表情消失了，冷淡地說着。

一邊看着周圍的風景一邊走着，遠遠地看到了幼兒園的入口。

「那個，你想畫畫嗎？」

在想夜歌站在華麗的招牌旁邊時，馬上拿出智能手機。

「葛葛，太吵了。」

「想夜歌，看這邊！糟糕，太可愛了。天使？女神？不行，地球上的語言完全無法表達。」

幾對親子越過了停下腳步的想夜歌。

「快點！」

「一見鍾情？」

「……啊啊，有工作。」

圓乎乎的臉也很可愛。也許是擔心戴帽子的形象吧，不停地用手整理。

但是，無論多痛都無所謂，只要想夜歌快樂就好。即使父母不在，我也會守護想夜歌的笑容。我是這麼決定的。

「這樣啊……但是有葛葛在！」

「幼兒園，發顯！」

其中最大的不同是教育。

「舉手手！」

爲了不讓想夜歌感到寂寞，我也要努力！

從後面傳來了語速超快的年輕女性的聲音。雖然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那美妙的語調卻在上升。

不，不關我的事。因爲已經過去了。

不，不只是今天。我父母基本上大多數時候都不在家。父親隻身赴任海外，母親則每天都去上班。休息日時去上班都是理所當然的，平時回來的時候也都是在想夜歌睡着之後。

穿過車輛稀少的住宅區，走一會兒就能到達幼兒園。

最後，把編好後鬆散的劉海向後梳，用別針固定。是混血兒吧。

入園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吧？還不知道除自己之外的情況，環視了一下週圍。其他的父母和孩子也都在隨心所欲地度過。

「好，做好了。」

「鬱，不，叫王子比較好嗎？多麼可愛啊……。這個幼兒園是不是爲了鬱而建的？鬱的可愛和帥氣被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了。這樣好嗎？不要對女孩子溫柔哦，要不然總有一天會被刺傷的。」

我不能代替母親。最近特別深切地感受到了那種事。我能做的，就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傾注滿滿的愛意。僅此而已。

「那是當然的。可愛這個單詞就是爲了想夜歌誕生的吧？有必要加在詞典的註釋裏。等一下，我去聯繫出版社……」

想夜歌嘴角上揚，精神飽滿地舉起了雙手

她這不是說了和我差不多的話了嗎…？看起來會很合得來啊！

稍微向下伸展過肩的頭髮，令人喫驚地順滑。每一根都很細，從手指間穿過。

用手機的連拍模式不停地拍攝。周圍快門聲不斷響起。

父母不知道的是，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堅強的想夜歌，在背後其實很寂寞。

因爲是提前預習過走了好幾次的路線，所以記得路。

對視之後才發現她是熟人。因爲和平時的氣氛太不一樣，所以沒能立刻意識到。

高舉着想夜歌喜歡的髮膠。

穿上新鞋，離開家。到幼兒園是騎自行車能到的距離，今天就走着去吧。

「媽媽……」

雖然到現在爲止也去過保育園，但是幼兒園又有很大區別。

晾完衣服後，想夜歌留下了神祕的感想。

看到其他孩子都是和母親一起來，想夜歌悲傷地垂下了眼睛。嘴巴緊緊地抿着，拼命地忍着快要掉下來的眼淚。（ps嗚嗚好可愛啊）

「啊，想夜歌，再來一張……」

「喂喂，如果得到教育的話，想夜歌的才能就會開花，到時日本會出現大變革……不，在所有領域都會是天才的。」

因爲離入園式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大家都在這裏待命。孩子們容光煥發，對幼兒園充滿了期待。

「哇！好可愛」

對比之下，想夜歌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啊，真好。」

雖然嘴上有意見，但看起來很開心。

白皙的女性看着剛剛拍的照片滿意地點點頭。撫摸着男孩的頭鬆了口氣。

「……真沒辦法！」

當然，我的情緒同樣達到了最高潮。能在這時冷靜下來的話就不是哥哥了！得意洋洋地走進幼兒園的操場。

拿出手機自拍。已經和背景沒有關係了。以藍天爲背景，收錄着想夜歌的笑容。

一邊回想着在網上查到的順序，一邊在後面編織着想夜歌的頭髮。

也許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牽着男孩子手的女性看向這邊。

想夜歌跳躍着，臉上笑開了花。

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啊啊，交給我吧！」

「哥哥，太吵了！」

爲了這一天，我一邊看着髮型網站一邊努力練習了！

讓想夜歌坐在椅子上，我站在後面。

「怎麼了？」

但是，想夜歌現在還是想對母親撒嬌的年紀。

「進了幼兒園，多少都能做！」

想夜歌之所以陰沉下來，是因爲好不容易的重大舞臺，母親卻去工作了。

想夜歌輕快地跳着，坐在門口。

順便說一下，我當然也打扮得很有幹勁。在父親的房間搜刮後借了西裝。

啊，計劃把想夜歌加入日本的常識中……。

抱起苦笑的想夜歌放在肩上。因爲被緊緊地拽着頭髮，所以很痛。

「看入迷了。」

因爲是想夜歌的盛大舞臺，所以不能讓她因我而丟臉。

「阿拉，葛葛被迷住了。」

入園式得鼓起幹勁去啊。因爲服裝是制服，所以髮型是唯一能體現時尚的地方。平時簡單地梳個雙馬尾就結束，但今天比較特別。

「已經走了大概一半了。這是今後三年都要走的路。」

玩了一陣之後，放下想夜歌喘口氣。

這麼小的孩子就如此善解人意，真叫人痛心。那樣的事，明明不應該讓她經歷。

「想夜歌，過人行橫道的時候該怎麼辦？」

「有的有的，還有沙坑。」

「有很多像袋子一樣的東西」

「嗚，太麻煩了，我走了。」

「——，哎呀，是昏本君嗎？」

手機的存儲卡今天可能會被填滿……。想夜歌的入園式，必須拍到所有的瞬間。果然，應該準備兩臺嗎？不，也許應該乾脆準備拍攝用的真正的攝影設備。

聽說女孩子成長很快，而最近受電視劇和動畫的影響，對戀愛很感興趣。

「姐姐，好吵。」

「葛葛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

拿着籃子，和想夜歌一起回到客廳。雖然早上很忙，但是今天我不用去學校，所以時間上還有點餘裕。

取而代之的是，全力參加想夜歌的入園式吧。

一邊想着果然哪裏的父母都是這樣啊，一邊把視線轉了過去。

想夜歌握着我的手，一直心神不定。

不管怎麼說，這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特殊日子。作爲哥哥，我不會偷工減料的。

「葛葛！」

「……好啦，想夜歌，讓你騎肩吧！」

到剛纔爲止的柔和的表情像謊言一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出現了一張沒有任何漏洞像人偶一樣的表情。她咳嗽了一聲，來回看着我和想夜歌，開口道。

「真讓人喫驚，你是因爲對幼女的興趣而闖進幼兒園的吧，我會擔負起市民的義務舉報你的。」

曉山用過於自然的動作，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誒？沒有真的報警吧……？

「爲什麼啊……因爲是妹妹的入園式，所以在這裏是理所當然的吧？」

「妹妹……是嗎，眼睛倒是很像呢。」

「欸，真的？」

我非常高興？

全力一笑，曉山則露出了討厭的表情。

「……對了。曉山也是同樣的嗎？」

「是的，陪着弟弟鬱來的。」

「曉山有弟弟嗎？這裏的天使是我妹妹想夜歌。很可愛吧？」

「還不如鬱吶。」

曉山驕傲地挽着胳膊這樣說道。

這傢伙真的是那個曉山澄嗎。明明是男生之間的高嶺之花，孤高的美少女和話題中心的曉山，眼前的少女和腦內印象完全不一致。

在教室裏，曉山幾乎不會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即使搭話也會被冷淡對待。那是常有的事。

這樣的她，像這樣自然地對話，而且還在閒聊……。

「姐姐，這個人是誰？」

叫鬱的男孩指着我歪着頭。曉山有弟弟啊。既然來參加入園式那應該是和想夜歌一樣的年紀。可能是認生吧，抱着曉山的腰躲在後面。

曉山蹲下，與鬱對視。

「這個人是我的同學。」

「哦，我長大了。」

「葛葛，淨說些奇怪的話。」

想夜歌明明是不知道的歌卻經常能大聲唱出來。希望你能珍惜那份豪邁。

雖然有點不足，但是在拍了十五張左右的照片後，攝影會就結束了。

想夜歌也好鬱也好，都很老實。真了不起。

曉山睜大了眼睛，愕然不知所措。

「天啊……從第一天開始就有女人的影子。」

我叫了名字後，想夜歌滿足地點頭。

但是喫太多甜的東西對身體不好，所以分幾天喫吧。

在回家的路上背起開始迷迷糊糊的想夜歌回家了。

入園式只由新生參加。有的幼兒園好像也有在園生參加的情況，但因爲是星期六所以好像不在。

由於想夜歌的發言，被曉山死死盯着。現在是不管什麼都能馬上和戀愛聯繫起來的年紀，原諒我吧。

「朋友？」

「機會難得，一起拍張照吧。」

以櫻花樹爲背景，想夜歌和鬱並排站着。

少年組是用花的名字命名，想夜歌和鬱是向日葵組。順便說一下，另一方是櫻花組。

嘛，不能追問家庭情況。但作爲同樣是代替父母來入園式的人，讓我有了親近感。昨天還以爲是另一個世界的居民，現在感覺距離一下子接近了。

最後收到紀念品，就這樣解散了。

「葛葛，不是說有了女朋友就告訴我嗎！」

「是啊是啊，你努力了。」

「是啊，媽媽在工作。」

想夜歌對鬱單方面地搭話。靠氣勢的推動下，鬱哪怕只是隨聲附和也已經竭盡全力。

「不好意思，我們把你妹妹的初戀搶走啦。」

想夜歌和鬱好像是同一組的。雖說如此，也只有兩組而已。

「不是そーか，而是そぉか！」

「因爲不是女朋友啊。」

啊，不愧是想夜歌啊。馬上就把哥哥當廢柴了，意氣相投！

「……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和想夜歌牽着手打算回家時，卻被曉山叫住了。

一臉幹練的思夜歌，把手放在腰上這樣說道。

曉山冒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到了部屋，和曉山自然地相鄰而坐。參加的監護人果然還是以父母爲主。

「小鬱，拜拜！」

「喂，都是因爲你，鬱才被我嚇到的。」

鬱望着虛空發呆。但是，和想夜歌站在一起，總覺得很高興。

在教室裏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是騙人的一樣。我覺得自己現在看到的纔是幻覺。

「真的嗎？」

蛋糕是在飯後喫的……？

聽到儀式就要開始的廣播，我們走向教室。不，幼兒園的話叫部屋來着。

嗯，既然想夜歌想喫的話也沒辦法啊！

這是在幼兒園交到的第一個朋友。留下照片作爲紀念也很不錯。但是鬱啊，要是對想夜歌出手的話，可怕的哥哥是不會原諒的。我一邊拿着手機，一邊威脅地想着。

「啊，請稍等一下。」

「呵呵」

「你雖然是年級第一，但實際上是笨蛋吧。」

途中想夜歌看起來很無聊，但是因爲哥哥姐姐的暴走拍照持續了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

撫摸着頭，好像癢癢的樣子按住了帽子。嗯，很可愛。

「對了，曉山的父母也沒來嗎？」

「等一下，想夜歌。和男人說太多的話會被誤解的。想夜歌很可愛，所以要注意……。請好好告訴他你最喜歡的是哥哥。」

和曉山姐弟的回家路是不同的方向，所以在幼兒園分手。

一邊心神不定地眺望着想夜歌，一邊等待入園式的開始。

途中，寂寞的孩子磨磨蹭蹭感到厭煩的孩子吵吵鬧鬧，但由於老師已經習慣了迅速應對，入園式順利結束了。真是太厲害了，入園式是傳達老師們能力的表演嗎？甚至有了這種懷疑。這樣的話，就可以安心地把想夜歌寄放在這裏了。

想夜歌出現在鬱面前，啪嗒啪嗒地低下了頭。

「我回去了。」

雖說是入園式，但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首先是園長老師和負責的老師們的挨個介紹。之後，大家一起唱歌。

想夜歌，因爲打算自己好好地發音，所以稍微有點生氣。

「這不是自作自受嗎……嘛，看在入園式的面子上，今天就原諒你吧。」

鬱鬱寡歡地耳語。

「想夜歌」

「姐姐也是。」

「啊，撲通撲通。」

「今天哥哥很吵。」

我好像是朋友。同學們都是像朋友一樣啊。雖然從她嘴裏說出那句話讓我有點喫驚。

「什麼？想夜歌會和那樣的男人打交道？」

「是嘛，想夜歌的初戀對象肯定是我。而且那樣說好嗎？你弟弟馬上就要失戀了。」

「誤會？你在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會有不喜歡鬱的女孩子呢？」

「那就回去吧。今天有蛋糕哦！」

「這是我的臺詞。」

發生真正的對峙。

得到了這樣明確地回答後，就沒有再問了，然後轉移了視線。

「是的！」

「嗯！小夜歌，拜拜。」

「那麼，我們走吧。」

噢噢～，鬱拍着手。

曉山眯起眼睛，嘴角扭曲。那個，完全是反派角色的臉。

這樣的話，幼兒園生活也不用擔心了。想夜歌又不認生，也能好好對話，所以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等一下，想夜歌！就再來最後一張！」

兩人不顧哥哥和姐姐，朝着準備好的座位走去。

年級第一的秀才，酷美人。原以爲是完美無缺的如超人般的她，竟然有這樣的一面。偷偷地看了看，正在表情嚴肅地拿着手機。不好，我也得拍照。

那個笑容很溫柔，今天的曉山是個無處不在的溫柔姐姐。

曉山這樣說着，指着幼兒園的一角。

被揭了老底而老實下來的我們，小聲地笑着。

雖然不喜歡對方是男人……但是能交到朋友是件好事！

「啊，是……是的。請多關照。」

「糟了。」

誒，想夜歌你是這麼想的嗎……？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關係很快就變地很要好了。兩個人微笑着揮手。

「そー……か？」

「這是怎麼回事？嗯，那我全部都喫了。沒有哥哥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