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個……曉山？」

「怎麼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居然戴眼鏡？」

和柊光爭吵之後的第二天。和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完孩子們，曉山來到了我家。

到這裏爲止都沒問題。鬱說想喫我做的菜，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爲和上次一樣要一起喫飯，所以曉山姐弟再次來我家。也因爲是第二次所以習慣了。

如果說有問題的，只有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爲什麼我沒在做飯，而是在面對數學課題。

「我會教響汰學習，眼鏡是擺樣子的。」

「照貓畫虎！？」

確實很適合你啊！

曉山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鏡託。在旁邊看的想夜歌，鼓掌說「哦哦~」。

「小澄好帥！」

「是嗎？……不，這是當然的。」

想夜歌被刺到了。曉山感覺並不壞。

想夜歌也從玩具箱裏拿出派對用的華麗眼鏡戴上。那個有點不一樣吧？

「一樣啦！」

「你這是搖滾用的。」

「是嗎？そう、そぉかはぱんき。」

想夜歌一臉嚴肅地挽着胳膊。雖然完全沒有意義，但是很可愛。

客廳的桌子，即使兩個高中生並排坐着也有足夠的富餘。坐在左邊的曉山，緊緊地靠着身體窺視着我的身邊。

是用的洗髮水還是護髮素呢，散發着女孩子特有的甜香。

「前幾天承蒙關照，作爲謝禮我會教你的。而且，今天也讓你陪我們，就是這樣。」

然後，曉山悄悄地低聲說道：「爲了鬱，必須省錢。」。再次深切地感受到，是個對弟弟很好的姐姐。

「啊，是買手機那時候嗎？」

「我爲了想夜歌要考全科的教師資格證！」

「終於結束了！曉山，謝謝你。作業全部都寫完了。」

「鬱最近也很想響汰。…雖然不想承認「

「是我最瞭解鬱，只是……我知道有時候男性之間的交流也很重要。」

開完玩笑，曉山的眼神瞬間變冷了，慌忙拿起筆。

「嘿嘿，突然有幹勁了。」

曉山重新坐在椅子上，展開自己的課文。用纖細的手指把自動鉛筆轉了一圈……這樣想着卻失敗掉了下來。若無其事地撿起它，開始學習。

與此相對，在這裏的曉山，不，曉山老師是所有科目每次都能獲得年級第一的秀才。作爲我的家庭教師是超規格的。我甚至會奇怪爲什麼會在同一所學校。

說起來，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有數量如此之多的課題。……這都是因爲在小考中考出的分數。所以雉村老師給我制定了這些課題。

曉山老師的指導除了偶爾會有刺耳的話語飛來以外都很棒，課題進行得很順利。「想夜歌會說討厭笨蛋哥哥」「哥哥要是留級什麼的，想夜歌會怎麼想呢？如果是我的話會覺得太難爲情了，見不得人」「看，想夜歌在看呢。哎呀，是個不帥的哥哥呢」等等，被她操縱非常不服。

長大了的想夜歌當然會成爲最可愛最可愛的女高中生。一對一做家庭教師，偶爾也會給她做夜宵，可能會被說「最喜歡哥哥了！謝謝！」。

雖然語氣嚴厲，但教學方法卻很溫柔。討厭，好像有點上癮。

「想保持第一名就得這樣，我的目的是升學。因爲打算考國公立大學，所以無論學多少都不夠。」

臉離得越近，體溫越高。微尖的上脣，使她整齊的造型更加耀眼。

曉山呆呆地睜大了眼睛。把手放在下巴上想了想後，點頭。

夢想必須要遠大。

就算是同一個東西，男女的感覺還是存在差異的。嚴格來說，不僅是男女，根據性格等等的不同也是千差萬別的，但比起異性，同性更容易產生共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內申分數影響的只有各種推薦入學考試。

和睦相處是好，但絕不允許對想夜歌出手。最近關係太好了，最好牽制一下。

「比預想的多出十倍的時間……」

啊，等一下？

因爲，我學習不好。

設法消除雜念，集中精力解決問題。可是即使集中也解不開，但課題必須做完。

「我可不記得有這麼狂妄的兒子。」

「不行。」

「嗯？如果參加考試的話，就和成績沒有關係了吧？」

雖然我也有實感，但是想要兼顧育兒和家務會比想象中還要辛苦。

邊看着鬱邊做家務，再加上學習的話，無論有多少時間都不夠。我從小學開始就理所當然地做着，所以家務早已經習慣了。也應該能成爲支援曉山和鬱的力量。

「對不起。」

雖然曉山能教我是很好，但是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因爲沒有朋友，所以不知道合適的距離感吧？和教孩子學習是有區別的。

而且曉山還要加上必要的學習時間。鬱雖然是個老實的孩子，但也不能讓他長時間離開視線。再加上現在這個特別時期，剛開始上幼兒園，要準備的東西有很多，經常發生預定外的情況，所以也不能放鬆。

真的，這傢伙在學校是完美無缺的。

曉山一邊掰着手指，一邊列舉要做的事。

曉山在學校只要一有空就學習，在下下週就要進行的期中考試之前的這周更爲顯著。

要是班裏的男生們聽說他和曉山澄兩個人一起學習會說什麼呢。這樣一想，還有點優越感。但是準確地說，也有鬱和想夜歌在，完全沒有甜蜜的氛圍。

如果是爲了想夜歌而學習的話，我會努力的……。因爲希望能寫出漂漂亮亮的字，所以練習了硬筆，也複習了算術。料理也好家務也好，只要是爲了想夜歌就可以努力。

倒不如說，在學校幾乎沒有接觸點。

「哦，現在像母親了。」

在每天忙碌的生活中對學習毫無懈怠的她，坦率地覺得很厲害。

曉山則很有邏輯性，會配合我的步調揉爛嚼碎告訴我。能瞬間判斷我哪裏不會並解決，所以學習效率很不一樣。

想夜歌和鬱是朋友，我們是各自的哥哥和姐姐。只是那樣的關係。但正因如此才能互相幫助。養育孩子的高中生，有着相似境遇的我們能共享煩惱。

「溫柔點……？」

「要說哪一個的話……是媽媽友吧，我們之間。」

我覺得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能好好理解數學。但這只是我的感覺。

「是的。所以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話說回來，你覺得一個人能撫養孩子嗎？我也會因爲想夜歌的事而依賴你的。特別是女孩子特有的喜好和糾紛，我是不太清楚。下次告訴我吧。」

順便說一下，這個危機和想夜歌無關。倒不如說因爲想夜歌的支持分數上升了。

「媽媽友……」

「確實是這樣……哈？什麼男朋友！我妹妹不會找的！」

「那麼，閒談得太久了。集中精力學習吧。」

說出疑問後，曉山目瞪口呆地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但是，目前爲止一直都是交給母親。我不想讓母親在忙工作的時候那麼辛苦。」

特別是女孩子的服裝，我的品位是否正確很不安。我想這是母親應該負責的地方，但是我家媽媽很忙，對孩子不感興趣。對那個人抱有什麼期待也是沒用的，所以我早就放棄了。

這種說法真不像高中生。

「是嗎？但是，一般來說不是得去補習學校嗎？」

「絕對是在想什麼無聊的事……」

曉山對握緊拳頭的我微微一笑。

「好厲害啊。明明是第一名還要那麼努力學習嗎？」

「好不容易上了那麼長時間的課，沒有不有效利用的辦法吧？認真努力的結果，會體現在分數上。」

「如果媽媽不在有困難的話，可以隨時聯繫我。」

「是啊，即使想夜歌有了喜歡的人，也很難和響汰說吧。」

如果可以的話就不會得紅分了。

因爲你在窺視我的臉，所以才更加削減意識啊。

「那裏是——」

「只是同班同學……我倒不這麼認爲。」

我悄悄地同情着沒見過的曉山母親。曉山用指尖轉動着髮梢。

「現在就夠幫我了。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我們只是同班同學。」

「是啊，去年還沒這麼忙，今年好像特別忙。」

「謝謝。偶爾也會因爲鬱的事而依賴你。「

「別太勉強了。」

「也沒什麼非得告訴我的……」

「今天回去之後也要打掃……還有洗衣服做去幼兒園的準備……還有……」

「是啊，我也不記得我成了小鬱的哥哥。」

「你一個人能做到嗎？」

想夜歌還早。我覺得至少還得等二十年左右。

話雖如此，其效果卻立竿見影，在窗外開始變暗的時候就成功完成了課題。不僅僅是填了答案，還很好地理解了。……雖然三天後可能就會忘了。

「那可不得了。」

我的手一停，曉山馬上給我解說。她的解釋，說意外很失禮，但非常容易理解。之前瑞貴教過我一次，感覺太過了，什麼都理解不了。

「好像會增加更多的工作。」

「響汰，你都上二年級了，還是初中生的水平。」

「明白了！明白了……！」

從以往的交往中，我知道她絕對不是一個精明的人。能取得年級第一這樣的華麗結果，也不是多聰明，而是靠着非凡的學習量證明的，從教學方法中深刻地傳達了這一點。

數學以外總會有辦法。雖然拿不了高分，但只要努力學習，就可以拿到相應分數。再加上我特別不擅長數學。

雖然我和曉山都不是母親，但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表達了。

放學後馬上要去幼兒園接孩子，兩個人一起度過，直到母親回來。在這樣的生活下，根本沒時間上補習學校。

但是學習不行。這到底有什麼用？

「最近媽媽忙嗎？」

對於什麼都不懂的我來說，曉山是救世主。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我認爲這是一種讓人產生錯覺的正確教學方法。

等想夜歌成爲高中生的時候，我能教她學習的話……。「哥哥，教我學習吧？」？

「怎麼了？手停下來了哦？」

一看錶，短針已經轉到六點。該喫晚飯了。而我集中學習兩個小時。也許是最高記錄。

「咦？現在好不容易心情很好，有必要罵我嗎？」

我想她一定是能理解不會學習的人心情的類型。

「是道謝吧！？」

「哦。」

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姿勢真好啊。

「總之，我教你的這些之後應該沒問題了。如果有不明白的再問我。」

「正確分析現狀是好事，但結果還是靠別人……？」

即使老師再優秀，我的智力也不會急劇提高。但是，我撞到的這幾堵牆都已經被跨越。

「快點做。」

這話問出口之後，才意識到這是個愚蠢的問題。我不是也沒去補習學校嗎。

想夜歌和鬱看的電視聲音聽得特別清楚。

「好，那首先目標就是在考試中避免不及格。曉山，這取決於你，所以拜託了。」

看電視玩遊戲的想夜歌和鬱，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完全安靜下來。

「想夜歌，差不多了。」

「噓」

曉山示意安靜。視線隨着曉山嘴脣上的細長手指在空中劃過，指向客廳。

想夜歌和鬱可能是玩累了，在沙發上睡得很香。

想夜歌的頭枕在鬱的肩膀上。鬱一邊支撐着倚靠着的想夜歌，一邊以稍微有點拘束的姿勢睡着。

真是一幅讓人會心一笑的景象。

兩個人一定有着長大了的我們無法想象的溫暖悠閒的時光。我希望她們能珍惜這段隨着成長而忘記的時間。

「鬱和女人在一起。」

「喂，注意說話方式！」

與口氣相反，曉山的眼睛垂着。她不發出聲音站起來，拿起毯子給兩個人蓋上。輕輕地撫摸着鬱的頭，然後輕輕地幫想夜歌整理，不讓劉海垂到眼睛上。

曉山真的很喜歡鬱啊。她凝視着鬱的睡臉，笑得很可愛。這是經常緊繃的曉山唯一能夠放鬆的對象。

「想夜歌醬，一直在一起。因爲鬱很溫柔，所以就得意忘形了呢。」

「鬱啊。你難道是知道想夜歌對睡覺的惡魔很弱，才邀請去沙發的嗎？多麼巧妙的手法，玩弄純粹的想夜歌！」

在安靜睡覺的孩子們面前，我們在說什麼呢。對視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當然是不吵醒他們安靜地笑着。

「那就準備晚飯吧。過一會就會起來的。」

「是啊。」

「還是說，學習太累了，我們也睡一覺？」

「嗯？」

輕描淡寫地說完，曉山罕見地表情崩潰，後退着。用雙臂摟着胸口。臉蛋有點紅，是因爲晚霞嗎。

「讓我說幾次才能讓你明白我對想夜歌一心一意！？」

咦？這傢伙真的是年級第一嗎？我一直在想，想象力太跳躍了。剛纔的聰明勁都到哪去了。

「難道是對想夜歌……？」

「哇，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是響汰的話可能做得出來。」

看着離開我蜷縮着的曉山，男人的心很容易被打動，會意識到的，所以搖着頭去往廚房。

我搔着頭，吐出一口氣。

還有你，不至於這樣吧。

「不是這個意思……」

爲了剛纔教我學習的曉山做點什麼吧。幸好還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