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赫瑪·馮·波瑟魯的辯解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700 字
女王大廳。
莉澤洛特女王坐在王座上,法袍貴族與諸侯及其代理人站在兩側,彼此面對面。
衆人正在討論赫瑪•馮•波瑟魯的是非。
赫瑪是在領民超過千人的城鎮裏,從繼承權爭奪戰脫穎而出的地方領主。
這次的聚會同時也是爲了審判她讓卡羅琳逃走的怠慢之罪。
就法斯特的角度來看,法袍貴族與諸侯們類似檢察官與律師。
兩邊以各自的立場參與本次集會。
法袍貴族意圖趁此機會沒收引發問題的波瑟魯家領土。
並且收歸直轄領。
這就是她們的算計。
所以法袍貴族們就如同檢察官。
她們的發言簡單整理成一句話的話。
「應當沒收波瑟魯家的領土!」
至於諸侯們的意見恰好相反。
儘管彼此是主從關係、儘管女王是君主,莉澤洛特女王竟要消滅地方領主。
雖然過去並非不曾發生,但是諸侯們想盡量避免增加前例。
站在她們的立場思考,一定要阻止這種事態。
於是諸侯們就是赫瑪的辯護律師。
她們的發言簡單整理成一句話。
「支付賠償金給波利多羅卿與王室。應當就此妥協。」
現在想必已經被吊死了吧。
莉澤洛特女王目睹她的模樣也不禁愕然。
莉澤洛特女王說出與我同樣的疑問。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只不過是邊境領主,對此莫可奈何。
莉澤洛特女王問道。
她在與卡羅琳的繼承權之爭當中獲勝,然而一見到她的身影──
真教人期待。
經過初次上陣,讓她抓住了某些契機吧。
「妳是如何擺脫卡羅琳的攻擊?報告當中……」
……真虧妳能逃離卡羅琳的攻擊啊。
「我打從出生以來,一直認爲理所當然會由卡羅琳繼承領主之位。如同我再三說的,我無法治理領地,也無法執行軍務。但是卡羅琳似乎不是這麼想。她似乎認爲自己終究只是替補。事到如今雖然教人扼腕,但她似乎是這麼想的。」
身爲獨生子的我不懂這方面的問題。
如此一來,相關人等全體到齊。
身旁的瓦莉耶爾大人也露出類似的表情。
正當我如此思索時,當事人終於來到審判現場。
更重要的是卡羅琳臨死前的遺言。
「……不,陛下。我的身體與樣貌本來就是如此。失禮了。」
赫瑪•馮•波瑟魯。
「法斯特,你在笑什麼?」
她的容貌體現了這一點。
話雖如此,既然人都死了,也沒辦法做些什麼。
只是覺得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默默傾聽。
「恐怕母親大人也打算把繼承權交給卡羅琳吧。因爲我無論在統治或是軍務都派不上用場。然而母親大人在世時,並未親口表明這樣的決定。」
一切都無從得知。
赫瑪雖然弱不禁風,但是她的話語與眼眸都帶着熱度。
卡羅琳麾下的領民忠心程度堪稱異常。
「像我這種人,當時乖乖被卡羅琳殺死纔是最佳的結果。」
這個回答也讓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感到驚訝。
「家族之間沒有事先商量嗎?」
這是法斯特的結論。
那些人直到全軍覆沒都沒有人逃走。
莉澤洛特女王再度提問。
失去十名志願民兵,以及一名親衛隊的交戰結果。
於是我能理解了。
雖然從結果來看是無可奈何,薩比妮那彷彿將藍血的義務拋諸腦後的演說。
左邊則是第二王女瓦莉耶爾,以及顧問法斯特。
這是赫瑪的回答。
「我當時應該死的。」
追根究柢,法斯特覺得本次戰事充滿讓人看不順眼的事。
大概是因爲遭受卡羅琳的攻擊吧。
瓦莉耶爾大人乾脆地認同我的想法。
「赫瑪啊。爭奪繼承權時,卡羅琳造成的傷勢還沒痊癒嗎?」
赫瑪似乎還想說下去,但是莉澤洛特女王打斷她的發言。
她會如何反駁,防止自家領土受害呢?
「如今已經無法得知。因爲母親大人是腦溢血猝死的。究竟是可憐體弱多病的我,或者是卡羅琳有某些我不知情的問題。回想起來,母親大人不讓家臣陪同卡羅琳執行軍務,而是指派他們在從軍期間治理領地,也讓我覺得很費解。我實在無法推測母親大人的想法。如果在生前決定由卡羅琳擔任繼承人……也不會演變至此。」
爲了讓卡羅琳逃亡到維廉多夫,彷彿只要實現這點就心滿意足,賭上性命戰鬥。
「……」
臉色蒼白,手腳細瘦有如枯木。
……爭奪繼承權導致家中失和,是任何貴族都免不了的事嗎?
「像我這種人,應該在當時就讓吾妹卡羅琳殺死纔對。因爲我貪生怕死,躲進宅邸裏的避難所,一邊擔心害怕一邊等待家臣們擊退吾妹……」
完全體現這四個字。
她說那是卡羅琳的獨生女。
簡直就像母親瑪麗安娜死前的模樣。
究竟爲什麼?
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長命。
然而就算撇開這一點,赫瑪的外表也是弱不禁風。
在諸侯的辯護下,或許不至於沒收領土,但是會支付龐大的賠償金給我和王室吧。
「我想知道更詳細的細節。波瑟魯領發生什麼事?不得知這一點便無法判斷。」
「不會,法斯特有這個權利。」
「什麼?」
赫瑪•馮•波瑟魯果然應該受到制裁。
法斯特深感不快。
「最後隨着母親大人過世,卡羅琳再也無法忍耐。吾妹卡羅琳率領與她一同從軍、喫同一鍋飯、生死與共的從士與領民進攻領主宅邸。」
赫瑪悲傷地低語。
果然不該多問。
至於法斯特的想法。
我也這麼想。
我不由得回憶起戰場的情景。
雙方都明白對方的立場,依然互不相讓地在女王大廳對峙。
接下來只待赫瑪•馮•波瑟魯登場。
右腳受了重傷。
首先,她拄着柺杖。
「妹妹卡羅琳認爲我將治理與軍務全部推給身爲替補的她,因此非常厭惡我這個孱弱的姐姐。」
「這是爲何?」
「等等,赫瑪。我還不曉得妳的領地究竟發生什麼事。其他衆人也是。」
反倒是法袍貴族與諸侯當中,有幾個人露出苦澀的表情。
她的右邊是第一王女安娜塔西亞,以及顧問亞斯提。
「……那麼請容我細數恥辱。我們領地,以及我的恥辱。」
「赫瑪•馮•波瑟魯,走上前來。」
當時感覺卡羅琳似乎也是一介人物並非錯覺。
回應這句話的赫瑪開始解釋。
只是靜靜等候赫瑪的獨白結束。
莉澤洛特女王當然對她們的想法瞭若指掌。
看來她似乎有所成長。
也許有讓他們感同身受的地方吧。
地方領主赫瑪沒逮到卡羅琳,使得卡羅琳擴大初次上陣的規模。
這個反應真教人意外。
該怎麼說,第一印象就是體弱多病。
法斯特懷着幾分看好戲的心情,等候審判開始。
「雙方肅靜。一切等待聽過赫瑪•馮•波瑟魯辯解之後再作裁決。」
「到頭來,體弱多病的我生爲家中長女就是波瑟魯領最大的不幸。」
身形孱弱的赫瑪如此回答。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以充滿威嚴的聲音喝止雙方的爭執。
瑪蒂娜這個名字究竟屬於何人,法斯特提前問了亞斯提公爵。
「相對的,次女卡羅琳身體健康。代替我受到領民敬愛,時常與領民交流並治理領地,而且從十六歲算起的這十年代替身體虛弱的我,與從士們一同執行了十年的軍務。」
她的回答只能說是空洞無物。
「我期待接下來對波瑟魯卿提出的賠償金額以及報酬。您會瞧不起我嗎?」
她會怎麼辯解呢?
即便是流着藍血的小孩子,法斯特前世的價值觀終究無法接受。
法袍貴族與貴族及其代理人,兩個陣營紛紛交頭接耳。
十年來的關係。
年幼無知的小孩子被殺。
「總而言之,現在回想起來,卡羅琳也許對將來十分悲觀。與亡夫之間的獨生女瑪蒂娜的將來,只對卡羅琳效忠的從士與領民會受到何種對待……在領民超過一千的波瑟魯領,她們雖然是精銳,終究還是少數派。她甚至可能疑心生暗鬼,認爲她們會在母親大人死後被當成眼中釘,遭到清算。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
赫瑪彷彿一面回憶過去一面說下去:
「結果呢?」
雖然結果擺在眼前,莉澤洛特女王陛下還是繼續追問。
「結果如同我剛纔所述。我原本應該認命受死,卻因爲貪生怕死逃進安全的宅邸裏,最後由數量佔優勢的騎士家臣率領士兵勉強逼退卡羅琳的部隊。」
赫瑪滿心遺憾地念念有詞:
「然而家臣們的行爲絕非出此忠義。那並非忠義。只是執着於地位應由長女繼承的慣例,打算讓我赫瑪當作家臣的魁儡,滿足她們恣意支配波瑟魯領的慾望。」
「……」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似乎也不禁啞口無言。
世上真有如此愚昧的事嗎?
她的表情像在這麼述說。
這麼一來難道還有未來可言嗎?
據報波瑟魯領有超過百人失去性命。
包含過去執行軍務的精銳從士與領民。
失去了這些人,日後打算如何應對軍事?
既然有本事逼退卡羅琳,那些家臣日後也有可能從軍吧。
儘管如此,還是要從幾乎沒有軍務經驗者的狀態重新開始,更重要的是失去七十名人力資源。
在卡羅琳起兵叛亂的同時,坦白說已經無計可施。
難道波瑟魯領還有明亮的將來嗎?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浮現這般表情。
赫瑪似乎敏銳察覺到女王陛下的想法。
儘管身體孱弱,似乎並不愚昧。
聲嘶力竭的懇求內容令人驚愕。
但是再怎麼樣我也說不出口──
「那麼爲什麼沒有出兵追擊卡羅琳?」
這一點確實無可厚非。
爲什麼?
這種行爲在女王大廳未免有失禮數。
在這樣的氛圍中。
「用不着介意,繼續說下去。慢慢說就好。」
「赫瑪啊。」
簡單來說,妳早點去死就沒事了,赫瑪。
「家臣們拒絕賭上性命派兵離開領地。一旦離開領地,就是軍務經驗豐富的卡羅琳擅長的戰場。大概是認爲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吧。因此我赫瑪頂多只能派出使者,警告直轄領的村民逃走。」
冷漠的思緒掠過腦中。
「失禮了。」
直截了當。
「妳愚昧的家臣真讓人啞口無言啊。」
不斷響起的咳嗽聲聽起來似乎非常痛苦。就算她咳出血痰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女王根本不把赫瑪的性命當一回事。
赫瑪猛烈咳嗽。
毫不理會交頭接耳的法袍貴族與諸侯。
不是應該早就吊死了嗎?
妳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波瑟魯領繼承權爭奪戰的勝利者──不對,是不應該活下來的赫瑪用幾乎要吐血的表情不停吶喊。
赫瑪以幾乎要嘔血的聲音吶喊:
繼承權之爭的敗者卡羅琳既是賣國賊也是叛徒,卻要她的孤女瑪蒂娜繼承波瑟魯家的領地。她喊出自相矛盾的意見。
既然赫瑪被殺,家臣們也會服從卡羅琳吧。
「在此懇請陛下,承認吾妹卡羅琳的孤女瑪蒂娜繼承領主地位。波瑟魯家除此之外已經別無生路!」
她繼續說道:
察覺君主的怒氣,無論是法袍貴族與諸侯都沒辦法多說什麼。
該死的時候就去死!
對於誠實告知一切的赫瑪同樣失禮。
如此費解的氛圍充斥在女王大廳的同時,赫瑪再度吶喊。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對着說出一切的赫瑪開口:
「卡羅琳吸收山賊之後,做出了無法爲她辯解的行爲。爲了攏絡敵國維廉多夫,竟敢襲擊王室的直轄領,擄走男人與少年。」
「什麼請求?」
就連法斯特覺得不該說的話,莉澤洛特女王陛下也能輕易說出口。
由於事出突然,忍不住做出貪生怕死的行爲。
這不就是藍血的生存方式嗎?
十年來爲了軍務、爲了國家貢獻的卡羅琳也不會死。
如果卡羅琳獲勝,至少直轄領不會遭受攻擊。
「那樣下去沒有未來。儘管如此,我認爲人在遭遇緊急狀況時,本來就只看得到眼前的事物。」
卡羅琳的獨生女瑪蒂娜還活着嗎?
「……之後的事我已經從法斯特•馮•波利多羅的報告書得知。她在掠奪之後打算直接出奔維廉多夫是吧?」
「根據我所聽說的,正如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所言──咳咳!」
「是的。失去一切──至少吾妹卡羅琳是這麼認爲。最後的去路恐怕除了投靠敵國之外,已經別無選擇。」
就從結論說起吧。
「之後吸收了三十名山賊嗎?」
赫瑪如此說道。
這就是莉澤洛特女王陛下做出的結論。
「妳爲什麼不去死?」
這是實際上發生在波瑟魯領的事吧。
事實上,母親瑪麗安娜病容與她相似,咳嗽時確實也咳出了帶血的痰。
「……我一開始便已表明,這是我的恥辱。這就是一切經過。現在回想起來,我當初就該死了。」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開始散發不愉快的態度。
這下子就能解釋整個來龍去脈。
「卡羅琳被逐出波瑟魯領。當時從士與領民從領主宅邸奪走值錢的財寶,搶走兩輛馬車,過去與她一同執行軍務的從士與領民共七十人逃離波瑟魯領。」
赫瑪繼續說道:
不過赫瑪的回答同樣也是如此。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我明白了。」
「懇請女王陛下高抬貴手──饒了瑪蒂娜一命!承認她的繼承權!我們的領地,波瑟魯領除此之外已經別無生路!」
我差一點咋舌,但是連忙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