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戰後處理未完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095 字
走在王宮裏。
我,莉耶爾結束戰地的善後,返回王都安哈特。
全體第二王女親衛隊,包含漢娜的亡骸在內當然也一起回來。
漢娜下葬時,只有親衛隊、顧問法斯特,以及我十六個人蔘加。
在我們的守望下,葬禮靜靜地進行。
母親大人曾提議因爲守護第二王女的性命,葬禮自然要有配得上此等功績的排場。
因此可以安排法袍貴族的武官們,包含女王親衛隊的隊員列席,莊嚴隆重地舉辦。
我不覺得漢娜會因此感到開心。
我與親衛隊的衆人都希望只由我們舉辦葬禮。
我們認爲這樣肯定最能讓漢娜開心。
更重要的是若是讓消息傳開,漢娜的家人們得知之後改變態度前來弔奠的話,漢娜肯定不會高興吧。
反而會惹她生氣。
「薩比妮。」
「有什麼事嗎,瓦莉耶爾大人?」
「漢娜的事已經看開了嗎?」
我對着身旁的薩比妮發問。
滿臉悲傷的薩比妮微微搖頭。
看來似乎尚未完全振作。
「公主大人,關於那個直轄領小村莊的村民。」
「就如同妳所知道的,一切都交給亞斯提公爵。還有我也已經拜託母親大人,妳用不着擔心。」
那麼我覺得害怕也不爲過吧。
母親大人表示她會命令吟遊公會編寫英傑頌歌,敘述居民們受到薩比妮熱情的鼓舞而自願上戰場,這次就這麼加以帶過。
在維廉多夫戰役中,相較於法斯特立下的顯赫功勞,他要求的金錢獎賞非常微薄,母親大人與法袍貴族也說他是個無慾無求的男人。
「這樣啊。法斯特和亞斯提寫的報告我都讀過了,不過現場的狀況實在相當糟糕。妳用不着介意。」
我老實地道歉。
「是的,姐姐大人。」
「……」
或者乾脆趁着這個機會增加我的歲費。
我不由得連連點頭。
我如此祈禱。
姐姐大人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愣在原地。
不過重點是勝利。
「不,無法活用建議,我很抱歉。」
這也會隨着時間慢慢解決嗎?
畢竟那是危急時刻。
晚上睡得還好嗎?
然而,這樣不行。
法斯特是以第二王女顧問的身分參加戰事。
就我的權限能夠動用的少許歲費,實在不可能拿出能讓法斯特滿足的報酬。
我也會夢見那陣戰場樂曲以及自己殺死的女人臉龐,忍不住在牀上驚醒。
姐姐有話要問我?
「……」
「坦白說,我之前曾經懷疑妳身上是否真的流着我們一族的血。」
姐姐大人究竟想說什麼?
那麼由我給予獎賞也是理所當然,所以母親大人才會至今什麼都不說──
「如果是這樣,那是件好事。」
「姐姐大人。呃……午安。」
不過就算我不說,我想她也不會再做這種事。
據說之後將會用來補償直轄領的遺族。
雖然當時不太明白姐姐大人的心情,但那想必是姐姐大人對我的關懷吧。
之前雖然對亞斯提公爵逞強,但是這次老實回答。
這大概是強人所難吧。
討伐罪大惡極的卡羅琳,母親大人表示這般功績足以晉升。
卡羅琳帶走的財寶與領民的武裝,全部由亞斯提公爵回收。
「……」
初次上陣的訣竅。
雖然我原本就知道她對我沒有好感。
「我有些話要問妳。」
「咦?」
「瓦莉耶爾,妳終於懂得好好跟人打招呼了。這是好事。」
「不過看來並非如此。我刮目相看了,瓦莉耶爾。」
這次的功勞無庸置疑。襲擊直轄領、擄走男人與少年們、搶奪財寶,而且竟然想獻給維廉多夫換取亡命,如此的賣國賊──
雖然能與亞斯提公爵四目相對,但是對上姐姐大人還是很困難。
地方官雖然身負重傷依然指揮志願民兵,挽回身爲藍血的名譽。
關於這場戰事,坦白說我希望國庫幫忙出錢。
「哎呀,瓦莉耶爾。午安。」
既然保住國家的面子,這樣應該不過分吧。
其一,在戰場上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事先得到的情報與真實情況有所出入。
雖然女人的數量減少了,至少奪回男人與少年。
至於十具亡骸則由亞斯提公爵幫忙運送。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要保持冷靜嗎?
接獲吟遊公會指令的吟遊詩人們想必會在王都各處傳唱,我只希望她別因爲聽到捏造的英傑頌歌更加心痛。
就連法斯特也會避免與她四目相對。
「心愛之人在初次上陣時被殺就會變得瘋狂,朝着敵人胡亂攻擊。這算是我們一族的特徵。」
還有一點,即使自己所愛的人突然喪命也不奇怪。
「……」
那樣對王族來說很不像話嗎?
包含倖存的重傷者在內一共三十名志願民兵,再加上救回來的男人與少年。
「面對那個狀況確實是最佳選擇,從結果來看也很明顯是最佳選擇。關於這點我承認。但是請恕我直言──」
直到擺脫對死者的悲傷爲止。
雖然應該會花上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卡羅琳破壞村莊的傷痕消失爲止。
姐姐大人,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對我搭話,她的眼神讓我渾身僵硬。
不行啊。
我必須迎向她的視線。
不過下一次說不定會讓法斯特真的氣到翻臉,我得好好叮嚀薩比妮纔行。
之後得再找母親大人商量這件事。
肯定會花上比薩比妮重新振作更長的時間吧。
我不禁感到納悶。
遭到薩比妮煽動,投身戰場的那些人。
聽說徵召民兵是隊長薩比妮的功勞吧?發問的母親大人露出納悶的表情。
「在戰場上,姐姐提醒的狀況全都發生了。但是我沒有善用姐姐給的建議。」
「呃……謝、謝謝稱讚?」
該不會非得要從我的歲費出錢纔行吧?
我一面想着這些事,一面走過王宮走廊。
沒有法斯特就沒有這場勝利。
但是對於薩比妮連升兩階,法斯特似乎略有微詞。
「瓦莉耶爾。」
不過問題出在姐姐大人的眼神太過兇惡。
法斯特針對薩比妮那場演說坦承表明自己的想法,向母親大人提出抗議。
未來官僚貴族將依照母親大人的命令,召集相當於損失人數的移民,每年視情況增加村民數量,逐漸取回小小村莊的純樸幸福吧。
「妳儘管置身在所愛之人於眼前逝去的狀況,也能沉靜應對嗎?」
原來姐姐大人這麼討厭我。
「……我沒有。」
母親大人因爲內容而抽動臉頰,聽到法斯特這麼說,我回憶起來也覺得那些話語不應該出自藍血之口。
於是薩比妮連升兩階的決定並未改變。
其他親衛隊隊員的位階晉升一階。
不對,等一下。
至於薩比妮,則是因爲本次的戰功,位階晉升兩階。
「好的。」
對於法斯特本次戰功的獎賞如今尚未公開發表。
我不由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姐姐大人用那有如蛇一般的眼神盯着我的眼睛。
我做不到。
「這樣啊。」
姐姐大人的這句話,可以當成是她稍微認同我了嗎?
驅使民兵上戰場導致出現傷亡以及漢娜之死,都讓薩比妮深深懊悔。
話說回來,有關法斯特這次立下的功績,會得到什麼獎賞呢?
薩比妮的臉色不太好。
其二,原本以爲自己待在安全的後方,也可能突然遭到敵人的精銳奇襲。
法斯特放棄的無奈表情像是在說「好吧,除此以外別無他法」,那表情仍然歷歷在目。
「我之前傳授給妳的初次上陣的訣竅有派上用場嗎?」
這樣真的好嗎?我們這一族。
我已經決定要成爲能在親衛隊面前抬頭挺胸的第二王女。
究竟是什麼事?
「謝、謝謝誇獎。」
姐姐大人這次的誇獎十分明確。
我應該可以爲此自豪吧。
只是老實說,我覺得有點難以判斷。
「那麼,雖然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還是有些話想告訴妳,瓦莉耶爾。」
「好的。」
我稍微挺起胸膛回答。
看樣子應該不會是太誇張的話吧。
「看妳做了什麼多餘的好事。因爲妳立下的功績,我就任女王的時間要稍微延期了。莉澤洛特女王說要顧慮宮廷的勢力平衡。那個時候乖乖逃回王都就沒這麼多麻煩了。」
真是有夠不講理的。
關我什麼事啊。
不要這樣全力否認我的功績啊。
「瓦莉耶爾,一旦死了就沒有任何意義。常言道留得青山在,我們王族無論就立場而言,還是就最高指揮官而言,同樣絕對不能死。妳要是有個萬一失去性命,就算最後獲得勝利,對於負責輔佐初次上陣的法斯特,王室也必須考慮給以懲罰。」
「關於這點我很明白。」
姐姐大人,按照這個說法,妳所擔心的並非我的死活,而是法斯特嗎?
我不禁感到懷疑。
「最後還有兩點。」
「還有什麼呢?」
老實說我已經感到厭煩了。
真不想繼續單方面被她責備。
總覺得生氣不起來。
這樣無法結束。
冰冷無情的姐姐大人。
順便處理的事務又是什麼?
雖然我是這麼想──
漢娜的死的打擊太大,讓我忘記這件事。
算了,這只是假設,戰場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很難說。
簡直可以說是壯舉。
要準備什麼?
我完全想起來了。
「……」
首先湧現的並非喜悅,而是驚訝。
說完最後這些話的姐姐大人轉身背對我,沿着走廊離開。
連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的領主騎士令我討厭到想吐──法斯特是這麼說的。
所有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第一點是我很高興妳活着回來,吾妹。」
「好吧,屆時會審問赫瑪的人不會是妳。母親大人,莉澤洛特女王會以國王的身分審問她。不過妳是相關人士,同時也受到其害。因此如果你對裁決有所不滿,可以表達意見。妳有這個資格。」
「戰後處理還沒結束。這次讓妳陷入如此窘境的最大原因,正是賣國賊卡羅琳的姐姐,赫瑪•馮•波瑟魯。赫瑪在繼承權之爭中勝出,成爲波瑟魯領的領主。到這裏爲止還好。但是因爲她讓卡羅琳與其部下逃走,導致卡羅琳招收山賊襲擊王室的直轄領。我們尚未追究她的過失。亞斯提前往直轄領時,會順便將赫瑪抓來王都。」
如果沒有發生那種事,我就會完成單純的討伐山賊任務,十之八九能帶着親衛隊所有人平安返回王都。
讓法袍貴族懷疑我們是否流着相同血液的姐姐大人。
從小就以可怕的視線盯着我的姐姐大人。
「抱歉了,法斯特。雖然你一定想回去領地,但是再幫我這個忙吧。」
對於那個應該憎恨的卡羅琳也不例外。
我應該感到氣憤嗎?
使我們進退兩難的最大原因。
在我不由得在心裏開心地用盡全力吶喊「這是壯舉啊」的同時──
原來還沒解決啊。
不過事情尚未結束。
「我明白了。」
真沒想過會從姐姐大人口中聽見這種話。
追根究柢,這次的問題出在地方領主的長女赫瑪•馮•波瑟魯身上,法斯特委託我向她追討龐大的賠償金當成戰費。
「另外一點是亞斯提,我的顧問很快就會將村民送回直轄領,順便處理之後回來。瓦莉耶爾,妳先做好準備。」
另一件事情讓我萌生疑問。
「準備?順便處理的事是什麼?」
如今的法斯特一定待在王室分配的別墅裏,不滿地抱怨:「我何時才能領到這次的報酬,何時才能回到領地啊?」我在心中對他致歉。
除此之外無法形容。
「我的……意見。」
這是我現在的心境。
這就是法斯特的理由吧。
「對於她犯下的罪刑審判,將在女王大廳進行,法袍貴族、諸侯,以及她們的代理人會齊聚一堂。大家當然都很忙,應該沒辦法全員到齊吧。妳和顧問法斯特一起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