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唯有月明知

在有事要做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這是爲什麼呢？

衆所周知，即便是有這樣的疑惑，已經逝去的時間也是無可挽回的。

既然過去無可撼動，那麼改變未來即可。

我因此開始用功學習，並在該進行成果檢測時參加了期末考試。

考試持續了一週。一天大概是兩到三門這樣，上午考試，下午開始給次日的考試做最後的準備。我儘可能地活用了這份時間，留心着不粗心大意，使出自己的全力。

有人願意花費時間在我這樣學習水平的人身上，那爲了她們，我也得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藤枝君，所有科目都出成績了吧？」

「嗯，今天都出齊全了。」

我將手上返回來的試卷整成一束。今天就我們兩人來到圖書館，我面前坐着的便是日高同學。她正一臉嚴肅地盯着我手中的試卷。

「怎麼感覺我比你還要緊張。」

日高同學深呼吸了一下，而我則是一直都很平靜。畢竟我早就知道結果了的，再慌也改變不了結果。

「總之你就看看吧。事到如今結果也不會再變了。」

「嗯，那麼我要看了。」

我將手中的試卷就這麼卷着遞給日高同學。她在接過去之後又深呼吸了一下。

日高同學將捲成一捆的試卷翻了個面，然後一張張地翻開。

她注意着儘量不產生感情波動，可每當翻開一份試卷時都還是會有些輕微的反應，讓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藤枝君，」

日高同學略微睜大了雙眼，然後叫了我的名字。我微微點頭。

「你好厲害啊！每個科目得分都比之前的高呢！」

「分數也沒多高就是了。」

「畢竟難得交到了朋友，大家都還沒一起玩過呢。修學旅行回來又一直在複習……。那個，你願意來的吧？」

即便季節變換，有些景色也依然與我們相遇時別無二致。儘管在時間長河中這些都逐漸改變，但我們會更早改變。

「也是，我稍微想想吧。」

「誒，假的吧？」

「哈什麼呀。順便一提，藤枝君你強制要參加，啊不，是強制聖誕老人。」

「……謝謝。但這事就下次再說吧。能先借我一下高瀬嗎？」

我呼吸了一下，慢慢打開了放手邊的小說。

「別說這種噁心人的話。那必然是通過排除法選的啊。」

「怎麼了？」

經過確認，這毫無疑問就是現實。

雖說我被邀請的次數增加了，但依然缺乏主動邀請的經驗，所以依然是個難點。比起邀請方式，更難的還是邀請誰的問題。

她雖然說要貫徹如今的立場，但我還是認爲與人保持關聯是很重要的。算上給她安利這點來叫她也是可以的吧。

也許我是比自己預想的還累了，感覺很是舒服地睡了一覺。我從書包裏拿出改好分的試卷，嘩嘩地翻閱着。

我皺起眉頭，而她則是笑得開懷。

今年即將結束的實感如影隨形。今年結束，便是來年。年度變換之後，我們就是高三的學生了。

那麼，要找夏目嗎？

「就算你讓我去邀請……」

「那藤枝君你也拉點朋友來哦。」

「這不是藤枝麼。」

修學旅行時的那些成員們正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地說着話。恐怕是在討論長假期間的安排吧。

「高瀬，方便打擾下不？」

儘管變化不總是好的，可我對自身的改變有所認知，也有自信能做出改變。

機會難得，我想在剩下的短暫時光裏好好享受一番。

「你邀請再多少人來都可以的哦。」

讓日高同學看過，我終於感覺那份緊繃感緩解了些。

「會是會，但我也希望你邀請下朋友。不只是學習方面，也得讓我看下你這方面的成果。」

「誒，我可以去嗎？」

高瀬喊着這些，同時跟在我身後來到了走廊。這裏空調不起效，冷得不行，高瀬雙手都插兜裏，

高瀬麼……。雖說這個路線很現實，但他跟日高同學之間也發生過不少事啊。我不清楚他如今是什麼立場，但毫無疑問是在追尋着戀愛。話雖如此，他也不是超乎我想象的差勁。

我到底能找誰呢。

「她說讓我也喊朋友一起去，沒辦法。」

我下意識就回了一聲。

可是，這樣的時光總有一天會迎來終結。我們如今還也不知道高中畢業後各自會走向何方。

沒有拒絕的理由，或者說沒有不去的理由。我對於這份邀請也很是開心。不行啊，我感覺心裏瀰漫着的想法已經成「不管日高同學的請求是什麼都要答應」了。我想看到她欣喜的樣子，本能地尋求着這一點。

「接下來還得繼續加油呢，不如說，馬上就是考生了。這邊不能鬆懈，而且也得寫小說。」

「我幹嘛非得帶上分發禮物的職責啊。話說，這語言遊戲真狠啊。」

「嗯……結果是很重要啦，但我覺得這能對你有所鼓勵，那就有意義了。畢竟能克服自己不擅長的東西，可是很厲害的喔。」

「真的嗎！？」

「喂喂—你們這幫傢伙對待我的方式太隨便了啊。」

對某件事過分在意是我的壞習慣。

再找修學旅行小組中的某個人嗎？我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但我與他們也沒好到那個地步。

「噢，高瀬的話你就隨便要吧。」

「啊不，也不用這麼多人吧。你會去邀請瑞希、芽衣和小糸她們的吧？」

「真沒想到你這樣就選上我了……藤枝，難道說你喜歡我嗎？」

我單刀直入地說道。

如今我有高瀬和夏目兩個選項。

日高同學呵呵地輕笑道。

日高同學輕巧地別開了我發出的利刃。說是別開了，那應該是刺到了的，但同時又沒刺到。她不時就會夾雜這類無聊的段子，而我也會給予辛辣的回應，因此她就習慣了吧。

足立看着我說道「你在說什麼呢」。我似乎還不太習慣他們如此理所當然地接納自己。每個舉動都讓我極受感動。

這份成績其實還不至於讓我能放下心去歡天喜地，可換做半年前的我，肯定不敢相信總是在及格線徘徊的自己能拿到了平均分左右的分數。

「日高同學要辦聖誕派對，你來不？」

「可以的嗎？」

「哈？」

我與日高同學今天依舊也很自然地在碰面。

明年聖誕時可能就沒法悠哉地說辦派對什麼的了。也許高中生活能純粹享樂的時光就只剩今年了。

「別說得這麼簡單啊。」

「藤枝你也一起去玩不？」

即便終將分離，我也期望着有朝一日能與日高同學如此再會。雖說是很遙遠的未來就是了。

我剛真心慌了。如果被她看到這麼丟臉的地方，那我在這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別開這種樸素又很現實的玩笑了好吧。

說實話，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如此努力。

「還有時間呢，你慢慢思考就行。」

「三十分鐘左右吧。因爲我戳你也沒醒，就讓你繼續睡了。你積攢了很多疲勞哦。」

其實，我先去邀請了夏目的。但是，在我來邀請高瀬的此時，那邊的結果也已不言而喻了，夏目回絕了我。

「你都累得會睡着了，必須放鬆下身心纔行，所以呢，來辦聖誕派對吧。」

時間是有限的，而體力和精力也是同樣。在這種情況下，能做到什麼，又能做成什麼樣？我對此頗爲期待，同時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有趣。

我呼地輕吐一口氣。

「……你都邀請我了，我也不會拒絕的。」

欸，我看到哪了來着。我便想邊用指尖翻着書頁。而就在我想起大概位置時，日高同學朝我開口道，

窗外，天空白茫茫的。進入十二月，冬風越發冷冽。走在外面，臉龐和指尖都很冷，植被也開始逐漸脫掉它們的外衣。

這一天，我們沒再學習。

由於是坐着睡着的，我起來時感覺脖子痛痛的。剛睡醒，眼睛還很朦朧，我揉着眼睛抬起頭，立刻就發現日高同學正看着這邊，她嘴角還帶着看護孩子般的微笑，

在放寒假的三天前，我向高瀬搭話了。

「安心啦，考試的分數都是真的，你打呼嚕也是真的。」

可是，我沒法把這隻當做自己的功勞。是有了日高同學和芽衣的教導，以及瑞希的激勵，我才能努力到這個程度。

「……我睡了多久？」

「別太勉強，要好好休息哦。」

就連我也打算今天歇歇了。好好睡一覺，讓腦袋休息休息，明天再繼續努力。

「我會適度努力的。」

由於高瀬和日高同學有見過面，對日高同學來說，他可能更合適些。啊不，他實質上是被她甩了的，因此反而會更尷尬？

「然後有啥事啊？」

「沒啥不行的吧。」

太好了，要是說那個分數都是我在做夢，實際那麼努力後也還都是掛科的話，那我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在我思考時，最先想到的就是高瀬。

相應的，我們彼此都隨意找了本攤開來閱讀，偶爾還會進行隻言片語的交談。館內有着某人走路的聲音，窗外也傳來了風聲、車聲，以及鳥鳴聲。

「藤枝？咋了。」

我看着饒舌的日高同學，成就感湧上了心頭。

這段時光安穩平和，我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我再次確認到他們都是些好人了。

這樣的想法在我的內心中逐漸生根萌芽。

我輕輕點頭。

誒誒，高瀬一臉不滿。

「感謝誇讚。」

若是可以，屆時我希望自己能以帶着同樣溫度的笑容去回應她那溫暖的笑顏。

他們很自然就向我發出了邀請。

我晃了晃腦袋，甩開這些想法。

「早呀~」

想做的事，堆積如山。

「啊沒，我在想這不會是夢吧。」

「嗯，假的。」

不是，你這也太突然了吧。還說什麼聖誕派對，雖說確實馬上就進入寒假到聖誕節了的來着。

「嗯。畢竟今天之前一直都在用功，稍微休息下也不會遭天譴的。」

要說是多管閒事，那也算就是了。

我暫時停下煩惱，長嘆了口氣。

〈有人讓我找人一起去參加聖誕派對，你來不？〉

幾天前，我發了這條消息給夏目。

我想着，這樣說不定能成爲她跟別人產生來往的契機。

〈那麼，都有誰去呢？〉

〈我、日高同學，以及她的幾個朋友吧。〉

〈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去吧。我要是受你要求去了派對，那毫無疑問會產生摩擦的。〉

〈啊不，我覺得不會吧……〉

〈你要談戀愛還嫩了點啊。爲了聖誕節，我也還忙着戀愛呢，纔不去那個派對。〉

她就這麼說着拒絕了我。

你那份戀愛失敗了不就能來了？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着實太沒禮貌了，我便沒有言語。結果就是這樣，發展成了要邀請高瀬的情況。

「順便問一下，派對都有誰去啊？」

高瀬向我問道。這本來該一開始就告訴他的，我一不留神給忘了。畢竟我們共同的熟人也就日高同學，他會有疑問是很正常的。

「我聽說的是日高同學以及三位女生。」

「這樣啊……我說，我去那個派對真的沒問題嗎？」

高瀬莫名有些不自在地詢問道。

他如今的舉止看起來並非那麼在意，但要和日高同學直接見面的話，狀況就不一樣了吧。

「沒關係的。畢竟你已經沒那個心思了吧？而且我也跟日高同學確認過了。」

「嗯，這樣啊。……好嘞，那我就去吧。」

高瀬態度忽然一變，爽朗地笑着接受了我的邀請、

由於他很是單純，所以才這麼擔心，而我們雙方都許可了，那就沒問題了。

……這個派對，能順利嗎？

「這樣，那就好。以及高瀬君，好久不見。」

「已經可以端上桌了吧？」

就是因爲他猛地說出這種話來，我纔會下意識地肘擊其側腹。也許是打出暴擊了，他捂着側腹受着疼痛折磨。

我們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小跑着跟上了她。而高瀬依然還在揉着側腹。

「那麼，很感謝大家今日能聚集於此。」

就是因爲你沒說錯啊，我心裏反駁道。要是給日高同學聽到了，可就不是一個肘擊能解決了的。

「話說回來，這料理好豐盛啊。」

「幹嘛，話說完了？」

「不，你去聊唄。這可是跟日高同學說話的寶貴機會喔？」

「阿姨好~」

這個房間似乎有着一定程度的隔音能力呢。這樣的話，就算吵鬧一些，似乎也不會影響到瑞希的家人了。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會後，高瀬也落後一步與我並行。

「哎呀，謝謝你們啦。」

「你就是藤枝君吧？」

「是吧~初中的時候，我經常跟瑞希在這演奏的。既寬敞，又隔音。」

「大家好—」

我們跟在日高同學後面前往大家所在的房間。

瑞希媽媽說着露出了別有深意的笑容。

「年輕真好呀~」

「我從咲良和瑞希那聽說了。她們似乎一直深受你照顧呢，我想着得向你道個謝。」

日高同學得體地行了一禮。

「……是的。」

她說是「這種料理」，但從裝在盤子裏的料理來看，可謂是相當豪華。阿姨說着還有幾道菜，便又去端菜了。

「那麼，十二月二十五號傍午在那個圖書館集合。」

她說着走進了房間。我們觀察着情況跟着進入。

日高同學深呼吸了一下，重整旗鼓，

畢竟她作爲幹事，也在努力履行職責。

而我這邊，這房間作爲派對會場，其寬敞程度讓我很是震驚。這個空間在進了六個人之後依然顯得很遊刃有餘。並且房間的一角還放置着一臺鋼琴。這是瑞希平常在用的吧。

高瀬拘謹地打了聲招呼，稍微介紹了下自己。

「因此僅限今日，大家就盡情享受聖誕節吧！」

太好了，她似乎什麼都沒聽到。

「日高同學，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小糸向我伸出手，我便將替日高同學拿着的袋子小心地交給了她。小糸很理所當然地把我叫做跟蹤狂，而我也很習以爲常，這讓我很是不甘心。

「不，倒也不必如此。」

之後我們一起聊着些沒所謂的話題朝着瑞希家走去。

他本身就不會做那些破壞派對氛圍的事。修學旅行時也是，這傢伙意外很會照顧周圍人感受。

瑞希和芽衣似乎已經在進行派對的準備了。小糸本是負責掛裝飾的，但似乎由於很亂來就被辭退了。

「日高同學這也在緊張呀。」

瑞希的媽媽開心地說道。

「好寬敞啊。」

「感覺像個酒會似的。」

「藤枝君和高瀬君，以及日高咲良，就位啦——」

她舉起了手中的玻璃杯，帶頭乾杯。我們將各自的玻璃杯相碰，暢飲果汁。

致辭太消極了吧。難道說，我們接下來要參加的是憂鬱聚會嗎？

「你好呀~」

我們在寒空下漫步前行。高瀬和日高同學隨意地對話着，我便落後一步看着他們。

要是高瀬加入到大家之中，會發生怎麼樣的化學反應呢。我腦海裏忽然就浮現出了高瀬獨自一人興致高漲的樣子。

在桌子的一端，高瀬顯得很無所事事且坐立不安。周圍都是不認識的女生，自然會這樣呢。我到他身邊的空位坐下，而剛就座，我便聽到他安心地呼了一口氣。

「明白了。我會打起幹勁去的。」

「咲、咲良，冷靜一點。」

我拿上最後的一盤菜，前往大家所在的房間。瑞希的媽媽與瑞希不同，是位很開朗、待人很友好的人。日高同學和瑞希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呢。

日高同學回過頭來驚訝地看着放緩了速度的我們。

雖說見過面，兩人間卻也只是那種說過幾句話的距離感，所以還顯得有些生硬。

在我回到廚房端最後一道菜時，瑞希的媽媽向我搭話道。

我跟高瀬沒啥活，又無所事事，便跟着去了廚房。

「你在幹什麼呢，藤枝。」

「嗯，挺好的哦。」

「噢噢噢……抱歉個鬼啊。我沒說錯吧。」

「噢，拜託你了。」

芽衣往屋外瞥了一眼，恰好一位女性端着料理往這邊走了過來。

瑞希的家啊。我完全不清楚她家是怎樣的，但是能叫這麼多人去，想必很寬敞吧。

「媽媽她不小心做上頭了。」

「你們兩個在幹嘛呢？」

過於典型的青春期高中生，略顯有趣。

夏目已經拒絕了我，我本來還擔心要是再被高瀬拒絕可咋辦。真要那樣，我就窮途末路了。

剛到瑞希家，小糸就來歡迎我們了。

……話說回來，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將放在桌子上的幾道菜分着端走。瑞希的媽媽則是笑着看我們做這些。

日高同學穿着厚實的外套，還有着完全防寒式的圍巾和手套，同時單手拿着袋子。遠遠望過去，還有點像個雪人。（翻：就是本卷封面，封面是晚上，就不放了）

日高同學說着走了起來。我將她手上袋子搶過來代爲拿着。因爲說是要小心對待，所以我拿着走時也儘量不去晃動。

「不會，是我受她們照顧纔是。前段時間也教了我學習，幫了我很大忙。」

「爲什麼是以我執着於日高同學爲前提來說啊。喜歡她的不是你嗎？」

好嘞，這下我被要求的定額就完成了。

「我沒說嗎？去瑞希的家哦。」

然後在聖誕派對當天，我與高瀬在圖書館匯合。再等一會的話，日高同學似乎就到了。因爲她說必須有人帶我們去會場。我們一直沒聽說在哪辦，但正常來想應該是在某人的家裏。

「呀嚯，久等啦。冷不冷？」

因爲日高同學發消息說馬上就到了，我們便走出了圖書館。外面相當冷，我跟高瀬來時都在外套之外還戴上了圍巾。

日高同學接着女性的話茬打了聲招呼。恐怕這位就是瑞希的媽媽了。

「那個，對了。今天是聖誕節，不管是修學旅行，還是期末考試，都已經結束了，再過幾天今年也會結束。來年我們就是考生，而畢業之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我回到房間時，其他人都已就坐了。各色料理擺滿了餐桌，聖誕樹以及其它什麼很聖誕味的裝飾也佈置了許多。

我這話並非是在鬧彆扭什麼的，而是真的覺得他想和日高同學聊天的話去聊就好。畢竟我什麼時候都能和她聊，而高瀬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就沒得聊了。

什麼嘛，你原來也在緊張啊。我因此安心了些。

「我們纔剛出來，沒事。」

謝謝你呀，瑞希的母親說着鞠了個躬。我對她到底聽說了什麼，心裏完全沒底。不如說我纔是受照顧的那邊啊，壓根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值得道謝的事。

「那我就跟日高同學說一聲你會去參加。」

「那麼，我們出發吧。」

「嗯，這就過去。」

爲什麼叫住了我？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

「跟蹤狂君，東西給我吧。」

桌上擺滿了雞肉、沙拉、蘑菇以及烤牛肉等豪華料理。這麼多喫得完嗎？

和朋友一起開聖誕派對，這可是第一次啊。一想到這，我心裏就緊張而又期待。

高瀬極爲平常地回應着。既然沒有表現得慌亂的話，那就不會尷尬。我對此很是意外。

瑞希來喊我了。看來準備工作大致完成了呢。

「歡迎大家前來做客，還請慢慢享受。雖然我只準備了這種料理，但你們還有什麼想喫的也儘管說哦。」

「要去哪啊？」

高瀬一邊在胸前輕微揮了揮臂，一邊小跑着離開了。因爲聖誕節能和女孩子一起度過，所以興奮的不行吧。

「欸？嗯，就是正常隨便聊了下，而且藤枝你看着很無聊。」

「啊，抱歉。」

「什麼都沒有。」

在我們出來的同時，前方就出現個人影在靠近。

「基本上都準備好了，然後就只差食物……」

女性從門的另一側往裏觀察着。她整體上給人的印象跟瑞希很像，只有眼神比起瑞希要柔和得多。

瑞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雖然她作爲當事人來說，也許是有些羞恥，但這可是位很棒的母親呀。

「而且這些全都是阿姨親手做的喔。」

日高同學一邊大口吃着烤牛肉，一邊說道。她表情很是幸福。

「哎哎，好厲害啊！」

「如何？好喫嗎？」

高瀬大喫一驚，然後便受到了瑞希媽媽的詢問。

「超級好喫！我會全喫下的！」

「哎呀，雖然我很開心，但記得要細嚼慢嚥喔。」

「好的！」高瀬給予了很是元氣滿滿的回應。

看見別人喫得如此美味，瑞希媽媽也能感受到自己累有所值吧。

芽衣和小糸也是一邊喫得很香，一邊看着對方歡笑。我喫了喫雞肉和沙拉，好喫到說是能放到店裏賣都不爲過。可是，其中能清晰感受到親手烹飪帶來的溫暖，這讓我稍微有點羨慕了。

「雖然我不太清楚這聖誕派對是怎樣一個派對，但是要做什麼帶有聖誕氣氛的事嗎？」

在大家享用着料理暢聊時，我提出了疑惑之處。都說是派對了，應該不會只是喫東西吧。

「嗯—光顧着搞喫的，好像都沒怎麼想這個。」

「基本上就是藉着派對這個名義來聊天並喫喫喝喝的啦。」

小糸咬着薯條回道。

「但是我們姑且還是打算進行交換禮物的。」

芽衣說着從提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裝。

「……誒？」

「啊，那麼就趕緊開始交換禮物吧~」

我腦海裏閃過了那時的場景。

「嗯，可以的話請務必讀讀。」

「啊，是書。」

他說着摸了摸自己那短髮的腦袋。爲了用上這發刷，似乎還得花上好一段時間呢。

「謝謝啦，我會試着讀讀看的。」

唯有我知曉事情全貌，因此眼前的這些都讓我有些難以置信。日高同學接下來真的要演奏小提琴嗎？

當她一拉動琴弓，纖細而夢幻的音色便與鋼琴的旋律交織了在一起。兩份音色交融在一起，就如同原本就是一體一般不動聲色地飄入了我的內心。

「我也還沒讀過，但這是幻想作品。就是魔法那一類的。我覺得這算是很大衆化的那種，應該挺好讀的。」

「可能……有點不夠長。」

日高同學苦笑着答道。

噢噢——！歡呼聲驟響。瑞希也是很開心的樣子，她寶貝地抱着那副手套，應該是挺喜歡的。

「嗯，可以呀。」

我側了側身子想要看下她在幹什麼，下一刻便看見了個意料之外的東西。

「噢噢，是即興才藝嗎？」

如瑞希所說，這個禮物會顯得有些裝腔作勢，但我也別無選擇了。我根本就沒準備禮物，就只能將這本在集合前繞道去書店買的小說，硬說成是提早準備的禮物了。

我不由得驚訝出聲。啊不，不會吧。

「不，沒事啦。」

我懷疑了好幾次這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她應該還沒辦法拉小提琴纔是，可這又是爲什麼。

也就是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讓大家聽一下瑞希的鋼琴演奏吧。確實，我也還沒聽過她的演奏呢。

瑞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包裝裏取出了禮物。出現的是一副毛茸茸的白色手套。

「好嘞，搞定了。」

「沒、沒什麼。」

「那麼事不宜遲？」

日高同學平靜得發出信號，而瑞希則是響應般地開始彈奏鋼琴。

「怎麼了，藤枝君？」

我買它只是因爲好奇，還沒了解過詳細內容。不能保證趣味性也許會有些不負責任，但說到底，小說合不合口味都是要看每個人的喜好的，有時確實沒轍。這種東西大概不適合拿來交換禮物。

「……日高同學。」

「那麼，輪到我上了呢。」

「那麼，瑞希。」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個了。小糸，姑且抽一下不？」

噢噢—，一無所知的高瀬、小糸和芽衣，都興奮地鼓起掌來。

「耶——！」

袋子裏就剩下一枚紙片了，但小糸還是走流程抽出來確認了一下。上面寫的是六號，我所準備的禮物。

她們看起來很是幸福。

「哎呀，巧合啦。」

日高同學說着不知從哪拿出個包裝好的袋子就開始準備。瑞希也是，小糸也是，不知爲何就連高瀬都掏出了禮物。

我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高瀬，

「那麼，第一個由瑞希來抽。」

「門檻有點高就是了。」

我們聊着禮物話題，又再度開始品嚐料理。在大家邊喫喝邊聊天時，一直不太自然的高瀬也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而他在接連搭話下，或是因瑞希的眼神而顫慄，或是因小糸奇妙的氛圍感而被來回折騰，很是夠嗆。

最後他不知爲何卻跟瑞希的媽媽聊投機了，而瑞希看着那場面神情很是很複雜。

「噢，這書是說什麼的啊？」

兩人對於合奏可謂是無比欣喜，甚至我在傾聽之中也感受到了那份情感。

然後，日高同學緩緩地開始了動作。

「啊，是刷子。」

「我可以打開嗎？」

喃喃細語般的音樂開始在屋內流淌，其前奏便已奪去了聽者的心神。然後優美的音色漸漸產生了輕柔的起伏，其後又轉爲了低語般的音樂顆粒。

「三號。」

「你爲什麼拿了禮物來啊。我都沒跟你說過吧。」

她們兩人沒有在意我的擔心，而是互相柔和地笑了笑。其眼底深處靜靜地綻放着光輝，就彷彿在表示很期待接下來讓大家傾聽。

瑞希應了一聲後，起身走向了放在房間角落的鋼琴。

都不用問他是什麼不夠長了。但是好歹也能用，不也挺好的嘛。

日高同學把寫有數字的紙片放入了個差不多的袋子裏，用力搖了搖。這樣一來，交換禮物的準備工作就大概完成了。

儘管渾然天成般的美妙音色相疊加吸引住了我，但日高同學確實是在拉動小提琴。

瑞希就座後開始做準備，而日高同學在她身旁悄咪咪地也做着什麼。

聊了許久，肚子也略撐了，日高同學就在此時忽然站了起來。

日高同學擺好架勢，靜靜地等待着時機，

高瀬自報名號。他從袋子裏抽出的是一號，然後打開包裝確認了裏面的東西，

「誒，不，沒什麼。」

「大家難得聚集於此，我有東西想給大家展示下。」

日高同學那架着小提琴，一臉痛苦的身姿。我眼中拉動小提琴的她，都是這個模樣。

可眼前的這片光景卻讓我從心裏感受到了。

她到底打算做什麼呢？

難不成，即便沒說也會帶禮物來是常識來着？

我光想着必須得邀請個人來這事上了，因此禮物這塊的記憶就模糊不清了。這下咋整。

毫不在意的小糸取出了我倉促準備的東西。

高瀬抽中的是瑞希準備的梳頭用的發刷。

「誒？」

由於是匆忙趕製的也沒辦法，但我沒法否認這乍一看會讓人大跌眼鏡。

她那認真的眼神讓我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

瑞希柔和地笑着向芽衣致謝。一個良好的開端讓大家的期待度越發高漲。

接下來抽籤的芽衣拿到了日高同學準備的一個迷你燈，還是可愛的兔子樣式。日高同學則是拿到了高瀬準備的護手霜，然後我是拿到了小糸準備的可享各種味道的茶包套餐。

……這麼一說，感覺這事好像提過又好像沒提過的樣子。

瑞希抽中的是芽衣準備的禮物。一個可愛的黃色包裹被遞到了瑞希手上。

不不不，儘管我搖頭否定着，但忘記此事的我是有錯。

桌子上匯聚着的包裹，有小的，也有略大一些的。每一個都用上了禮物包裝，但只有我的東西是包裝得很簡陋。

如今這狀況着實有些要命。我正頭疼時，忽然想到個妙計，便打開揹包拿出了個袋子。

「那麼瑞希，行嗎？」

日高同學一瞬間看向了瑞希，兩人無言地交流了一下。馬上就到日高同學演奏的時機了吧。

除了瑞希以外的人，都驚訝得看着我們倆的交流。

「讓我們繼續開抽！」

至此，全員都已經拿到了禮物。

交換方法經過一番商量便定下了。日高同學和瑞希剪紙做抽籤，小糸跟芽衣給禮物標上序號。我與高瀬則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們。

「接下來想讓你們觀賞的是我和瑞希的小型音樂會。我拉小提琴，瑞希則是彈鋼琴。雖然不太清楚能否順利，但還請各位賞耳傾聽。」

「怎麼了嗎，藤枝君？」

日高同學催促着瑞希來抽籤。瑞希點點頭，把手伸進了袋子。她慢慢抓住拿出來，將對摺了一半的那個給打開。

可我的內心卻沒法這麼安穩，真的沒問題嗎？擔憂如鎖鏈一般勒緊了我的心臟。

日高同學取出來的毫無疑問是小提琴。

「誒，總覺得這一手很高端呢。」

我沒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抱歉，沒整什麼禮物包裝。」

小糸興致勃勃地給予了配合。她表現得如此氣勢十足，但要是讓她失望了可咋整。我現在開始害怕了。

我低聲喊道，而她則是笑看着我點點頭，溫和而平靜。

「可以。」

「啊，是我的。」

高瀬一臉志得意滿地看過來。

「謝謝。」

果然，女孩子多，禮物就會更精緻呢。話說高瀬也若無其事地送出了護手霜，老手嗎？

「在夠長前，我會好好保存的。」

「那麼，都把禮物集中到桌子上吧。」

究竟怎麼了，所有人帶着疑惑看向了她。

「不，並不是即興才藝來着。」

這樣啊，日高同學已經能夠再度演奏小提琴了啊。

只要有這個事實就足夠了。日高同學一定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經歷了許多吧。她從與我、瑞希、小糸和芽衣等人的來往中，發現了該如何做自己。

那是束縛，或是執念，越是想要取回來，便越是會沉溺其中。因此日高同學並非意圖取回，而是打算前進。

那個夏天我所見的日高同學，正一步步向前邁進。

她歡聲笑語的背後，肯定既有過許多痛苦的回憶，也曾爲不順利而感到過懊惱吧。說不定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持續練習着小提琴。

盡是些不明不白的事，可看到日高同學在我眼前那活靈活現的身姿和她幸福的神情，我便已極爲幸福了。

回過神來，我眼眶都溼潤得沒法清楚看到那二人的樣子了。可即便看不清，她們所奏響的音樂也承載着她們的情感流入了我的內心。

直至演出結束，我的內心都依然震撼不已。

美妙的演出已結束，卻仍有餘音繞樑，日高同學與瑞希向着我們行了一禮。

「哇，藤枝你怎麼了啊？」

高瀬也許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而驚叫出聲。然後小糸和芽衣聞聲看向我，同樣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畢竟在場除了我，沒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由不得他們會驚訝。

「……我可沒聽說過有這一出啊。」

我拭去眼淚，對日高同學說道。

都是因爲她這突襲，才害得我露出了這麼丟人的樣子。

「誒嘿嘿，因爲我對你保密了呀~我想讓你在看到如今的我後大喫一驚。」

「原來你在隱瞞的就是這個啊。」

日高同學伸出手，朝我得意地比了個耶。我抹乾眼淚，毫不吝惜地獻上了掌聲。

「敗給你了，我被你甩得團團轉呀……。剛纔那首曲子是我迄今爲止聽過最好聽的。日高同學，還有瑞希，你們真的好厲害。」

「謝謝。」

瑞希也有些開心地回道。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挺坦率的嘛。

「你還另外準備了聖誕禮物呀。」

「這跟日高同學你挺像的，送給你。」

日高同學莞爾一笑。

我在說話時稍微冷靜了下來，然後便想當場跑路了。竟然在聽着朋友的演奏時，突然就哭得不成樣子，已經有有比這更丟臉的事了。

「那個，藤枝君和高瀬君是同方向的對吧。」

朦朧的月光灑在日高同學的臉上，她果然是在笑。

對我來說，這便是最棒的聖誕禮物。

我從包裏取出個袋子遞給日高同學。

「沒錯，讓你。這下我終於能在真正意義上讓你瞭解我了。而且，就像你開始寫小說了那樣，我也想讓你看看我前進了的證明。我說過的吧，我會追上你的。」

「呵呵，那我也得爲了不被你超過去而加把勁呢。」

日高同學的話語，輕得就彷彿要融入夜色一般。這句話語，一定承載了她的許多思緒吧。

即便如此，既然要幹，我還是想努力到能成爲一個有頭有臉的人。

「當然。」

「讓我？」

日高同學一直都記得那個夏天裏說的話，她已然完美地達成了那時的宣言。

畢竟，總歸是會想耍帥的嘛。

「什麼呀？」

別瞎操心啊。不過，我比起高瀬，還是更想和日高同學回去的，所以就先接受他好意吧。

按這個趨勢，我很快就得成她的奴隸了吧。嘛，我會在那之前先跑路的就是了。

「和咲良一起的話，我無所謂。」

「對了，這個給你。」

外套與圍巾齊上陣也還是很冷。只要走幾步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暖起來吧。

「不用啦，畢竟是我突然給的。你不用在意的。而且那場演奏就已經是我收到的最棒的聖誕禮物了。」

看到她的笑容，我內心也雀躍了起來。

「這樣啊。可你這與其說是追上了，不如說超越我了啊，畢竟你都做出實績了。那下次就輪到我去追趕你了。」

雖說給小糸的那本書原本不是當禮物的就是了。所謂結果好就完事大吉，便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管是我，還是她，如今大概臉都是一樣燙吧。

日高同學帶着玩笑般的口吻，笑着道。

「別回顧啊，很羞恥的。」

「藤枝君你也變了呀。以前你都卑微到那個地步了的。」

在我的請求下，她們二人再次爲我奏響了樂曲。不論是下一首曲子，還是再下一首曲子，她們的演奏都無比契合，精彩絕倫，怎麼也聽不膩。

一想起來我臉就發燙，讓我想要抓耳撓腮。儘管她笑得很歡，可我真的很羞恥的啊。

高瀬說着便離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啊啊，太要命了。而且高瀬居然也在，早知道就不喊他來了。

「什麼情況？」

我知道，雖然日高同學有認清現實，但她想去音大的想法依然很強烈。我打從心底爲她能離自己理想更近一步而感到高興。

日高同學心情絕佳地哼起了歌來。

怎麼了嗎？我疑惑着回過頭，而她趁我不注意，用力拉了下我的衣袖。我的身體便自然向前一傾。

可日高同學有着全國級別的實力，我想靠着實績與她並肩也許會很難。可我想，她也並非是說那個意思。

「這麼一說也是啊，我是笑不出來的。」

日高同學笑着說道，聲音明朗開懷。

「聖誕禮物……開玩笑的。你不討厭這樣吧？」

「真突然啊，倒也可以。」

「再見。」

「好好好。」

我心裏已經是滿滿的幸福了。若是變得更幸福，那大概反而會樂極生悲。

「……我也回個禮會比較好對吧。」

小糸說着微微一笑。

高瀬雀躍地說道。到最後，他似乎跟瑞希的媽媽搞好了關係，而且喫得也最盡興的，說不定他是這個聖誕節最爲享受的那個。

「嗯，下次再來玩吧。高瀬君也是，有空請務必要來。」

「好冷呀。」

瑞希不置可否地說道。日高同學能進行小提琴演奏，也是因爲有着瑞希的鋼琴在吧。

「……完全不會，就是快死了。」

「你最好別以爲只有自己在前進哦。」

我們漫步在河邊的道路上。這裏少有路燈，卻有月光灑在我們身上。

「藤枝君。」

「我們也回去了。瑞希，拜拜。」

「不能問這麼不知趣的話喲。畢竟這就是青春呀~」

日高同學停下哼歌，看向了我。

「算是吧。」

沒錯，她一直都是這麼突然。以前我也曾被她折騰過，但如今就連這也讓我感到愜意。

「好冷。」

儘管不過是剎那間的行動，但卻留下了明確的觸感，讓我當場便僵在了那。心臟在狂跳？何止如此，我感覺全身都彷彿化作了心臟。

「什麼都不知道哦。」

「嗯，真的是太好了。這下你就能安下心來劍指音大了呢。」

瑞希送着我們到了家外面，而我們向着她揮手道別後也踏上了歸途。街邊的燈光悄無聲息地灑在我們身上。

「你欠我兩次了哦。」

「這樣呀。」

日高同學扯着我的袖子，留住了我。

「哇啊，好可愛欸。是貓咪玩偶？」

「那麼，打擾了。」

「小糸你知道什麼嗎？」

日高同學的嘴脣與我的臉頰相接觸，真的就只不過是那一瞬間。

「何止是追上了，都已經超過去了。」

「我都知道的。畢竟，我所認識的你就是這樣的人。」

「嘿嘿。藤枝君，我可從沒放棄哦。」

「忘記了嗎？」

要說忘記了，那是說笑，但最近我確實很少在意這件事了。不再執着於此，也許可以是件好事，但我覺得有朝一日還是得去想辦法解決纔行。

她能喜歡那便再好不過。

「嗯。」

我想要成爲能立足她身旁的人。

「日高同學，我想再多聽幾遍可以嗎？還有瑞希，能拜託你嗎？」

我首肯後，她便打開包裝，取出了裏面的東西。

高瀬一臉懵地向小糸問道。

「只要喊我，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來的。」

日高同學很寶貝地抱着那隻跟自己很像的貓咪玩偶。

「我可以打開嗎？」

「那的確，但我更爲能讓你聽到我的演奏而開心。」

「你死了，那我可就頭疼了。雖然你要是說討厭這樣，那我也會想死的。」

「但是，真的太好了。」

「今天非常感謝，我玩的很開心。還要再來玩哦~」

「嘿嘿，好開心。謝謝你，藤枝君。」

「嘛，很快就能笑出來了吧。」

「抱歉啊，茶屋同學，還剩下些沒收拾完。」

「我說，我這下追上你了嗎？」

「啊，我想繞道去個地方，我自己回吧。藤枝，記得送日高同學回去，那可是男生的職責啊。」

周圍已經漆黑一片，高高的夜空中鋪滿了澄澈的空氣與無數的繁星。

「這還是我自看電影以來第一次看到藤枝君你哭呢。」

她笑得是那麼開心，眼睛也有那麼些溼潤。

「我說，下次我們兩人一起去個什麼地方吧。」

「得儘早讓你笑出來纔行。」

「就我而言，你要是想死，那我也會很頭疼的。還請你儘可能地活長久一些。」

「在你笑出來之前，我可不能死呀。」

「這樣啊，那你也許永遠都死不掉了呢。」

「那可就糟了。」

之後，我們就還是如同往常那樣走在回家路上。

一定是因爲我腦子還沒轉過來，所以才能做到這點。可是自從再度邁步，我都沒法看向日高同學的臉。我也不清楚，看了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我將日高同學平安送回家裏之後，爲了冷靜一下頭腦而在回家路上慢慢走着。可這卻起了反效果，我的大腦和內心都想明白了剛纔發生的事，羞恥得想死。

自己是沒法確認自己表情的，所以就算我正瘋狂竊笑也不奇怪。真要這樣，那我所抱有的問題，就要被如此毛骨悚然的表情給解決了。

最後我實在忍受不了，還是飛奔了起來。

我清楚，這樣就跟那些傻瓜式的青春模板一樣，可我也別無他法。

明月一直向我們灑着光輝，也唯有它才知曉剛剛發生的一切，可謂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