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洞開的心扉
《蒼與咲良》 · 伊尾微 · 2.2萬 字
暑假已過,文化祭也結束了,吹來的微風中同時帶着秋意與寒冬的氣息。各樹木色彩紛呈,它們的禮裙或紅、或黃,或橙,皆在隨風搖曳着。落葉將地面裝點得很是絢麗,我在上學路上欣賞着這片景色。
如今的氣溫在我穿上西服外套後倒是剛剛好,接下來很快就會降至寒風刺骨的程度。等到過完年,就要成爲考生了。
在那之前的短暫時光中,學校活動——修學旅行即將到來。
這是我們二年級生,最後一個能無所顧忌地去享受的活動了。因此學生們都滿懷着期待,迫不及待地等待那一天到來。隨着時間愈來愈近,我在班上也越發頻繁地聽到這類話題。
那麼,修學旅行該怎麼辦呢?
我一直在煩惱。修學旅行中,我只要像文化祭那時一樣四處晃晃,時間自然就會過去。因此這方面可以放着不管,問題在於修學旅行是團體行動。
團體行動就意味着必須先決定成員纔行,而搭夥的事每次都會讓我很傷腦筋。
哦不,說不定接納我的那些人才更傷腦筋。不會笑,態度冷漠,而且也不相熟,要將這樣的人接納進團體中,肯定會帶來一定的風險,或者說必然會帶來增添負擔。
我獨自糾結着。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消極地對待修學旅行。如果能有一個合適的機會,我也會想要參與其中。
不過,他人對我的印象並不會有什麼變化。更何況升上高中二年級後,大家隱約都能明白其它同學的性格和立場。這麼一來,應該還是有不少人會覺得我很礙事吧。
我並不覺得這有多過分。
這現狀是我過去的態度導致的,是我自作自受。比起覺得過分,我現在更覺得對不起大家。
我仍抱持着一絲希望——如果有多餘的人員正好能夠與我組成小團體,那或許還有辦法解決。如果是站在同樣立場的人,我加入小團體就不會讓別人傷腦筋了吧。
我越想越覺得心情沉重,便不再思考修學旅行的事。就算放着不管,分組的時間也很快就會到來。
該咋就咋,我帶着這種想法靜待那個時刻到來。
「那麼各位,請自行討論決定修學旅行的小組。如同我事前說過的那樣,小組並不限於同班,希望大家要多去交流詢問。」
學年主任以沉穩的聲音對列隊的全體學生說道。在他說完話後,現場的氣氛一下活躍了起來。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着,隊列也瞬間瓦解,變回 了往日的數個小團體。我看見高瀨從來往的人羣中稍微瞥了我一眼。
聚在一起的人羣大部分都是已經事前決定好了的吧。雖然學年主任說「請決定好小組」,但該說「決定好了小組的人集合」更恰當吧。
在這場景中,我還是獨自一人。當然,也有好幾個學生和我一樣,無所適從地獨自站着。每個人都在下意識就自然地退到了角落,刻意不去關注眼前的狀況。
這對我來說應該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象了,但不知何故,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受。去圖書館的話就能見到日高同學,這個夏天也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人,最近好像都沒有過這種疏離感了。
是沒錯啦,但就是這樣,我才能這麼說。所以藤枝君你一定能做到的。」
看着滿是期待的他們,我會感到疑惑,自己爲什麼還這麼傻站着呢。
「爲啥啦。」
「啊,是啊。」
「你認識不?」
「不用客套話啦。」
「說什麼接下來啊。幹嘛這個時間點才說啦。」
日高同學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不禁沉默下來。我不禁有些困擾,如果不習慣被稱讚,這種時候自己又該作何反應呢?。
「能讓我加入你們的小組嗎?」
「是嘛~」
接着我打開寫了小說點子和構想的筆記本,來回翻閱着書頁。我有在學習,但也想繼續努力寫小說。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儘可能地將這兩件事並
我不像以前那樣糾結於笑不出來一事,但這確實還有些不便之處。啊不,就算能重新露出笑容,我感覺也沒法那樣嘿嘿地傻笑。
「還在低迷期嗎」
她情緒忽而一變,莫名有些雀躍地問道。我點了點頭。
高瀬吹捧着我,可我有些擔心這樣反而會提高難度。要是他們要我展現有趣之處,那我可沒信心能回應啊。
日高同學以袖抹淚,一副很感動的樣子。當然,她就只是裝裝樣子捉弄我開心罷了。
「也許是喫錯了吧。所以呢,可不可以?」
明明都說了要改變和要前進,但自己的壞習慣直到現在都還在心中根深蒂固。說得是啊,契機已然出現,但能不能改變就唯有看自己了。
哎,但是真的是很緊張啊。
「哎,啊勒,幾時來着。」
「爲什麼呀?這不是讓更多人瞭解你的機會嘛?順利的話還能加深友誼呢。」
「你是叫藤枝吧?你是怎麼想的?」
「……算是還好吧。如你所知,我有在好好努力學習的哦。」
「這樣慢慢積累可是很重要的喲。」
「喂,能別繼續揭人傷疤了嗎?還有,日高同學你也好不到哪去吧。」
我今天的行動可以說很是自以爲是。一想到可能因會此剝奪他人的享樂時光,我就有些消沉。
他是以爲自己聽錯了吧。高瀬將耳朵更加湊近我這邊,我以清晰的語調重複了同樣的話語,
高瀬向正談笑風生的成員們喊道。我感到自己彷彿在接受審判一樣,默默地等待判決。
他說得很對,這個時候受到請求說讓陌生人加入自己陣營,那我也會很爲難的。我覺得尷尬的地方,對他們也受用。
「說到京都,那就是寺廟了呢。像是清水寺,金閣銀閣等,數不勝數。紅葉飄落的時節遊客也會很多嗎?」
我有些焦躁不安,沒忍住催促他回覆。我有多少年沒主動提出要加入他人團體了呢。等待回覆前的這段時間,讓我很是惶惶不安。
會後,這個念頭在我腦海裏閃過,總是揮之不去。
做事前需要多想想,但也許我該再依靠些直覺。夏天去山裏找日高同學時我也成功了,說不定就該這樣呢。
「不知道耶。我想寫的話是寫得出來,但卻沒動筆的念頭。或者說自己寫的文章立不住腳啊。它有某種決定性的缺陷,但我卻完全不知道缺少了什麼。」
「說得也是。謝謝你,我覺得自己稍微得到救贖了。」
決定好小組成員後,大家就開始討論起了自由行動時如何安排。我當然也在場,但卻不發一言,只是靜觀着他們。
「不論做什麼,最好就保持自然啦。」
「不,我不是說學習方面,是問的小提琴那邊。」
起初,我還以爲這是因爲悲慘、寂寞、無力感的緣故。
「他們這麼說呢。太好了呢,藤枝。」
我感覺全身都快沒力了。
日高同學這麼一說,我就感覺似乎的確如此,
我們曾經每日都逞強不已,過得束手束腳,可謂是這親歷了一切的當事人。
我聽到了他們的嘀咕聲。
「畢竟我要是突然興沖沖地跑去交朋友,那就太嚇人了呢。」
「我不太常被人這麼說呢。」
日高同學的回答含糊不請。
「我會盡可能試試看的。」
「——就是這樣,我加入了高瀬的小組。」
此前一直沒說話的人向我詢問道。
「我驚了……藤枝你咋回事,喫錯東西了?」
「不,不認識。」
在我看着筆記本上記錄思緒碎片時,日高同學這麼問道。她應該是在擔心我吧。
「欸,誰啊?」
「能讓我加入你們的小組嗎?」
對她來說,這不是說有進展就能有進展的,畢竟從根本上就沒法拉呢。因此被問到進展時也許就會不知如何作答。
我忽然邁動步伐,在各個小組的縫隙間穿梭。在到了目的場所後,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開口道,
「啊不,就算你問我也沒用啊……我是不介意,但還得問問其他人的意見纔行,畢竟這是個小組呢。」
說得也是。要是那種說一不二的領導者,那一聲令下就能決定了,但高瀬並不是那種人。
「……比起這個呢,藤枝君你是去京都進行修學旅行的吧?」
「哎呀—……這也許沒法否定呢。」
的確,我不記得日高同學有對我說客套話。她第一次看我的小說時,也沒有很彆扭地去稱讚我。她反而會指出我的錯漏之處,所以我記得自己那時還受到了一點點傷害。
這回應該能讓他聽清楚了吧。高瀬張着嘴,傻傻地看着我。我看到他的表情,才注意自己正很是用力地攥着拳頭。
「大家聽我說,可以讓這傢伙加入我們的小組嗎?他是三班的藤枝。」
我已無法預料修學旅行會如何發展了。
「嗯,的確很嚇人呢。我覺得別人會報警的。」
「嗯,應該沒問題的吧。我覺得藤枝君還挺有魅力的喔。」
他是想確認下我自己的想法吧。雖然我糾結了下如何回答,但還是選擇了直言不諱,
「日高同學你最近怎麼樣?」
「也可能不順利的啦。要是因爲我的加入導致隊內氛圍變差,那就太對不起別人了,而且他們接受了我,這也而給了我壓力。」
日高同學說着,將毫無根據的自信強加在我身上。
「我很少說客套話喔。」
「那是因爲藤枝君不願跟別人扯上關係吧。你不是沒被人這麼說過,而是沒有人會這麼對你說呢。」
日高同學笑着說道。
「現在想那些事也於事無補哦。事態會如何發展都是看運氣的啦,想開點嘛。」人際關係就是這樣的,藤枝君你有點想太多了喲。」
我是挺感激的,也有些空落落的,或者說對這樣真的可以嗎而感到有些不安。剛纔那些一臉微妙地看着我的人,如今也一副那就這樣吧的表情又說笑起來。
「啊,那個呀。額,那邊也還好吧…」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手心上正不斷滲着汗水。這是我以自己的意志來行動的證明。也許這算不上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但我體會到了成就感。
他隨意就同意了,這讓我很是驚訝。
「那可不只是多。我看SNS,每年這時期都是超擁擠的呢。等會…你說紅葉,藤枝君你是什麼時候去修學旅行?」
嗯,這很正常。就連提出要加入這個小組的我,也只認識高瀬一個,他們這反應沒啥奇怪的。
「這種東西也只能靠自己找出來呢。就算聽別人說,那多數情況也就是表面接受,但沒法真正理解其中的含意的。」
只要有機會,那麼可能會被他們討厭什麼的就只不過是藉口罷了。
「哎呀,藤枝這傢伙還蠻不錯的哦。別看他這樣,有些地方出奇的有趣喔。接下來慢慢認識就好了吧?」
「能讓我加入的話,我會很感謝各位的。但要是想拒絕的話,也不用多顧慮。而就算加入了,我也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在大部分人決定好小組之後,老師們就引導着剩下的學生組在一起。以往我都是那樣的,但如今從換了個立場去看,就感覺內心湧動着難以言表的情緒。
那麼,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我不再拒絕和他人扯上關係,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比起從一開始就放棄的情況,如今置身於這種狀況反而更能忍受些。
高瀬因爲我的聲音而轉回頭,
「雖說是加入了小組,但我還是有點擔心呢。」
放學後,我在圖書館裏跟日高同學說了組建小組的事。這樣跟日高同學交談,也能稍微消化一些。
「要說保持自然,那對別人來說,我就是超不合羣的。」
呼——我吐出一口氣。我藉着這一舉動,把煩心事從身體裏吐了出來。
雖然她這種不講理的地方讓我有些傷腦筋,但也讓我打起了精神。我不再將煩惱之事過多放在心上,而是迅速地切換好了心情。
雖然不清楚這算不算搞定了,但總之是找到了能一起周遊修學旅行的人員了。
擺在我眼前的選擇有兩個。踏出這一步,還是不踏出這一步?
行。
「藤枝君,你很努力了呢……」
「因爲我嘴巴總是動得比腦子快啊。可以說,能付諸於行動是件好事,我也放心了。」
「欸,你剛纔說什麼……?」
倒不是說讓你否定,但希望你好歹替我說下話的說。
「那就來吧。」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像這樣在心中煩惱或許就是正確的做法。即便稱不上正確,那肯定也是能起到作用的。
我試着回想卻只得到了個模糊的結果。於是我打開手機日曆程序,輸入日期確認後,保持着畫面將手機遞給了日高同學。
「欸,好像是同一時間……!」
「同時間嗎?」
「啊不,嚴格說來是有段時間重合了呢。」
日高同學說着也取出了自己的手機與我的手機來回比對着。她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是爲了不弄錯而在仔細確認吧。
「同片地域同個場所,而且日程也有重合,這還真是少見呢。就好像是被安排了。」
「我學校往年都是去東京的,今年似乎是由於各種情況就變成京都了。搞不太懂,總之就是大人間的事吧。」
我如是說道,日高同學則將我的手機遞了回來,順便也給我看了她的日曆。兩邊都是三天的行程,日高同學那邊的預定是比我晚一天去京都。
「也許會在京都忽然撞見呢。」
日高同學嘴角上揚,嘿嘿地笑了。
「大概沒戲吧。學校之間似乎會避免制定重複的路線的。」
「誒誒,藤枝君你太沒夢想啦。這實質上可是人生中最後的修學旅行哦。再多期待點嘛。」
「這和活動沒啥關係吧。」
「就是指包含這在內也多期待下啦,再多興奮點不也挺好的嘛。要是能運氣好找到藤枝君,我可是會很開心的。」
我當然也會覺得開心的—我忍住了沒說出口。日高同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說,難道你不開心嗎。她不假思索地就說了出來,反而讓我不好意思得有些慌神了。
「但是啊,在京都尋找藤枝君也挺有趣的呢。」
日高同學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忍俊不禁。
「那沒啥有趣的啊。」
「不啊,我想着京都看到的藤枝君會不會雍容華貴些呢。忽然想到這個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都在想象些什麼啊……不管在哪見面,我也就是我。我可做不到因地制宜地改變自己。」
我靠在椅背上悄然地呼了一口氣,打算還是靠着思考小說來平靜地度過這段時間。這麼想着我卻歪向了窗邊
「我說啊,」
「咱家父母經常調職,咱也是配合他們。而在關西多次輾轉後,去年爲止都是在東京,然後今年就是在這所學校。」
當初的第一作寫得有些拼命,而如今不同,我內心已不那麼緊迫。可也許正是因此才讓我想得太多,從而筆頭變鈍了。
在我獨自苦惱時,那個女生向我搭話了。儘管她依然是看着窗外。
被她看穿了。天生的直覺,或者應該說是女性的直覺?應當是類似的東西吧。不管是哪邊,被看得太透徹也不好。我覺得自己應該沒露出那麼好懂的眼神纔對。
「那種模板似的人是你喜歡的類型?」
「彼此都很倒黴呢。難得的修學旅行卻只能這麼過。要是就這麼加入小組中,就會被迫品嚐到孤獨的滋味。倒也無所謂就是了。」
「欸?唔—,就是指優雅、賢淑那一類的吧?」
「咋可能。」
「啊呀,頭獎自然是沒法輕易到手的撒。那得是高個子的帥哥,還要說話風趣,不會讓人多費心。」
就我們這類人而言,那種人就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那樣。無關喜惡,就是不知道該如何與之相處。
我沒法子,只能向她搭話,
「我懂你心情。僅限這種時候,自己總會做出平常不會做的事。能自我認可的自己本來就是在不停變化的說。」
「說得沒錯。那麼必須得趁現在多多調查,在修學旅行中享受個夠呢。」
日高同學笑得很是開心。
「有些個時候聽憑興致去搭話估摸着也挺好的。這次就意外地成功了呢。」
我意外地很是享受這段時間。
話雖如此,跟熟悉當地的人一起逛,觀光也能更順利吧。修學旅行要是沒做好萬全的計劃,可是會很要命的。嘛,那也是一種樂趣就是了。
修學旅行當天,我們坐巴士前往車站搭乘新幹線。鄰座無人,我將正逐漸遠去的熟悉街景與所望的窗外景色進行對比。
她自嘲般地嘆了口氣。我能感到其眼底深處似有陰影存在。
她疑似看穿了我的搭訕意圖,給了我個完美的下馬威。雖說是偶然,但我依然爲此不知所措。
「不是,就是有點驚訝。我沒想到你會跟我搭話。」
當我在想象的世界感受着京都的氣氛時,她不出所料地也在那裏向我搭話了。
日高同學一副不肯退讓的樣子。不是,你在執着些什麼啦。因爲我不知道正確含義,所以也沒法徹底否定她的主張就是了。而且若日高同學主張是正確的話,那恐怕我會被挑刺的吧。不清楚的東西還是不說爲好。
別說京都了,我甚至沒怎麼去過縣外。
一念及此可能,我對修學旅行便升起了些期待。
「……怎麼了?」
在我瀏覽着這些充滿恢宏氣息的照片時,我忽然注意到日高同學正盯着我看。
語畢,她若無其事地又看向了窗外。
在感同身受的同時,我也有些在意她說話的語調和詞尾。這樣啊,這女生說的關西腔啊。真少見呢。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呢。
她也許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啊啊地小聲嘟囔了兩聲後,彎腰撿起了我的手機。
我大概是無權決定去哪玩的。畢竟我突然加入的小組其餘五人原本就是一夥的,我可沒想過要厚顏無恥地去提建議。
「早就習慣了。好巧不巧,這次修學旅行地點還是在關西,如今再看早就住慣了的街道,充其量也就懷念下罷了。你遇到事就儘管說,我還是能給你帶個路啥的。」
我強行讓自己的思緒集中在小說上。
「說得也是呀。藤枝君你保持自己就好啦。畢竟笨拙的你做不到那樣,應該也沒那個打算就是呢。」
「我本來沒打算搭話的咧。畢竟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好說話。」
而我鄰座上坐着一位女生的,她應該與我同樣是小組多出來的。我倒不是緊張,但身邊有個不認識的人總歸不太自在。
「雍容華貴與否都差不多的啦。」
「你直接撿唄。」
我心裏吐槽着,哪有這種傢伙啊。
女孩正看着流動的風景,她聞言轉頭看向我,無趣地說道,
「你都能這麼主動地跟不好說話的人交談,爲什麼還會獨自一人啊。」
我的意識在腦海中的一角如此叫喊着。我認爲這種想法是很重要的,但這若是成爲了障礙或是枷鎖,那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想得很清楚,但難點就在於沒法順利實施。
對話言盡於此。此時的沉默由於有過交談而顯得稍顯尷尬。
「啊,嗯。嘛,算是這麼一回事。」
眼見變幻的景色不會讓我心生厭煩,伴隨着巴士的晃動思考着小說的情節也很舒適。
我從中拿了一本回到座位,將其在桌上攤開。我嘩啦啦地查閱着,很快就找到了京都相關的記述。不愧是京都,被選在上面的大都是些神社佛閣呢。
「嘛嘛,差不多就行。」
我明白了她有小組卻還是獨處的理由了。雖然不會自討沒趣,但要論話題也就這個。
這座城鎮的交通本就不便利。進行了社團活動的人會去參加大賽和遠征,但那些都與我無緣。
她似乎不是很清楚呢。我也不是很懂,就是有個大概印象罷了。印象裏,雍容華貴即是京都,但我不知道這樣簡單隨便的看法是否正確的說。
我輕嘆了口氣,伸手進口袋,打算掏手機看會。本想着就這麼把手機拿出來的,但手一滑就把手機掉到地上了。而且我還是在那個女生的腳邊。
「啊,原來如此。」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果然還是很令人期待呢。」
「你也是小組湊人數之類的情況吧?」
就算有這種人,那傢伙大概也會因爲人氣爆棚而被許多人簇擁着吧。壓根就不會讓人心血來潮地想去搭話。
我明白她的意思。正是因爲身處團體中才會感受到的孤獨感,即便習慣了也還是會有窒息感。
鄰座的這位女生終於是看向了我,不再只是注視窗外。真虧她能對初次見面的人就這麼直白地說話啊。雖然我不否定自己冷漠就是。
我停下談話,起身離席。我走到平常不怎麼來的旅遊指南區,尋找關西地區的書。這的觀光指南種類繁多,從傳統派到側重各類的都一應俱全。
「畢竟平常大多都沒機會去京都嘛。話說我就沒去過呢。」
我想了許多次,但每次得出的結論都極爲理所當然——不去寫的話,小說就沒法完成。
「啊不,手機掉在你腳邊了,我沒法拿。」
「咋,沒有同感嗎?」
多虧於此,時間過得很快。一到車站,我們便在老師的指揮下,以班級爲單位乘上新幹線。基本從這開始,就要以小組來統一就坐了。
我問了件在意的事,
我忽然產生了疑問,這種時候莫非就是形成些交流的時機呢。我經常聽聞,以某種渺小的契機就能開啓對話。呃,要是搭話不順利的話,那會很尷尬的吧。可是日高同學也說了,這是讓更多的人認識到自己的機會……。
在脫離日常狀態時,不論是誰都會在內心深處期待着發生些什麼,因此就有可能發展成她這樣。
難道她剛纔在和我想同樣的事嗎?稱其爲同類人有些厚臉皮,但我確實覺得這女生跟我有點像。
「主動跟不孤單可不能劃等號咧。而且咱也不是那種很主動的人,搭話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咱也飄了呢。」
雖說我的方式比起湊人數這說法更強硬些,但這就不好跟她解釋了。即便按她的說法,也沒啥問題吧。
「很無聊吧?」

高瀬很是同情地看着我,可原本我就還不能算是小組自己人來着。首先從認人開始……話是這麼說,得先讓修學旅行不慘淡收場呢,
「我一直就很雍容華貴喲。」
必須得寫出更好的東西。
在我們五人要並排入座時,我獨自在後面的座位坐下了。畢竟座位的構造就是 這樣,也沒辦法,我並沒多在意。
「我就說。」
他們應該會訂定自己的修學旅行計劃,而我只要能在前往的地方自己找樂子就行了。
「還真是忙啊。」
「意外是幾個意思啦。」
我一邊看着旅遊指南手冊,一邊想象自己在照片場景中獨自行走的模樣。這些建築物、街景以及自然風光的形態,從遙遠的過去一直保留至今。那裏吹拂的風,一定與生養我們的這座城鎮的風與衆不同吧。。
「抱歉啊,藤枝。」
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爲自己的問題獨自煩惱了。
「嚯。話說回來,雍容華貴具體是什麼意思呢?」
我哪能做到這麼靈巧的舉動。不過,依據場所或場面的不同來改變自己的態度,這類能力倒是挺有用的。對於步入社會的人來說似乎尤爲如此。但我如今也沒追求這點就是了。
「要是日高同學你說的意思沒錯,那也許你就算不上雍容華貴呢。」
「嗯。」
「感謝,幫大忙了。」
她以周圍聽不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那個,你是關西人嗎?」
「嚯,你說的話還真有意思。挺能打發時間的呢。」
像這樣糾結小說已經好一段時間了,但是我依然未能找到突破口。說到底,我也不清楚這是不是該解決的問題。
「日高同學去了京都不會變雍容華貴嗎?」
「是撒。還是前段時間剛轉來的,好耍吧。」
這下搞砸了。我想就這麼放着不管下車再說的來着,但對方都注意到了吧。畢竟她對剛纔的聲音也有所反應。
「不好意思,我手機不小心掉地上了……」
「算得上!我很雍容華貴的。」
「嘛,說得是。」
「沒關係的,我都說不會打擾你們了。」
「真到那時我會的。」
「每次轉學都會讓人際關係清零,就沒法去心動撒。即便順利交往了,也會在異地之後自然告吹。」
「好不容易纔到手的東西卻不得不重頭開始,這很辛苦吧。」
「但也不都是壞事,畢竟遊覽各地也挺有趣的。只是,敗興的地方果然也還是有的。無根之草,就是會很難頂的說。」
她沒有個容身之處呢。她移居在不同城鎮上,而我長住在同一個城鎮上。我們在居住環境方面完全相反,但卻感受到同樣的孤獨。這一定是因爲人心中都有着孤獨吧。
「與他人相比,我就算有了朋友,也會在更短的時間裏與他們分散。雖說如今有了網絡,但依然會無從抑制地感到空虛。」
假設如今我因爲某種無可奈何的原因,必須離開住慣了的城鎮的話,那我會如何呢?恐怕我對城鎮的執着相比普通人會淡薄許多。可想到會跟日高同學,以及這個夏天所遇到的那些人疏遠,那我毫無疑問會不情願離開的吧。
「在我能自由選擇之前,朋友這一塊,我多少是有些放棄了。可是我還是想談個一兩次戀愛的啊,就算不是高個帥哥也挺可的。」
「你不都說那不是你的菜了吧……想談就談唄。若是以戀愛相聯結,就不會因爲物理上拉開距離而輕易失去了。」
「啊不,我不擅長異地戀的啊。」
「誰管那麼多啊,要加油啊你。」
話雖如此,我也有些感同身受,對遠距離戀愛有些不知如何處理。我並沒有戀愛經驗,但卻很容易就能想象到那種情形——自己無意中注意到失聯,就開始對那份關係產生懷疑。
「說得這麼高高在上,你有對象嗎?」
「是沒有啦……」
她眯起眼睛盯着我像是在說,那你指指點點啥。
沒有相關經驗,那我的話就是紙上談兵呢。
「哼,算了。這樣的話,那要我來當嗎?」
「欸?」
「肯定是在跟你說笑啊。」
眼前的女生哈哈大笑起來。別耍我啊,嚇得我一瞬間心跳都停了。這種即便是開玩笑,也會讓人想多的。
「那有喜歡的人嗎?」
「好咧,出發吧。」
「倒是不用回答了,看你表現我就懂了。」
遠道而來卻有着近似安心的感覺,也是出此緣故吧。以如此多的人數來集體旅遊,往後應當是難以再有了吧。隨着長大成人,大多數的人必然都會轉爲獨自行動。
「不是我主動搭話的,是對面啦。契機是我手機掉了。」
「叫夏目就行啦。……你呢?」
足立歪頭望着正面的紅色大門。
「啊呀,到了到了。」
「因爲這是仁王門吧。你想象的那種應該是正殿。」
「呵呵,還真是青澀呢。」
「感覺一下就有京都風味了。」
這些歷史建築物讓人感覺既莊嚴又縹緲,其氛圍感很難用言語去形容。
我已經有些受不住了,就跟在其餘五人後面拖拉着前進。集體行動原來這麼累人的啊。也許是我從前都是在集體中當獨狼,而現在卻在費心保持着相當統一的步調吧。
「說到清水寺,那就是清水寺舞臺以及那個了吧。喝瀑布水的那個。」
在我跟他們表明自己成績多爛之後,他們都投來了憐憫和同情的目光。
各個小組都起身並依次下車,而在某四位女生之後稍遲一會,夏目對我說了聲「回見」便也跟着下車了。我在夏目身上隱約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她正逐漸遠去的背影令我有些擔心。
「我知道呀0;* ̄︶ ̄1;,祝你有個愉快的修學旅行~」
在我默默地在手機上記了會小說的點子後,我們搭乘的新幹線距離京都站也只剩一點距離了。單聽到去京都,那會感覺很遙遠,而乘坐新幹線的話就會覺得好快。我緩緩地深呼吸,儘可能按捺住略有些躁動的情緒。
她莫名很樂地說道。看來就連緘口不言都是自掘墳墓。
又不是我挑的女孩子來說話,就算你這麼一副表情也沒用啊。你說的情況也許屬實,但那隻不過是巧合罷了。
別把我跟他混爲一談啊,雖然想這麼反駁,但結果已通過數字呈現出來了。我爲沒法否定這點而深感不甘。不過高瀬的成績也很差啊,怎麼說呢,很符合他給人的印象。
公交晃悠了二十分鐘後,抵達了第一個景點清水寺。清水寺自不用多說,它作爲知名場所有着極多的遊客,異常熱鬧。通往清水寺的那條參道,也被稱作是清水坡,上面有着衆多的特產店和餐飲店。
「雖然光是在車站裏看着還感覺不到京都味,但很有大城市的感覺欸。」
「額,應該是學問的那種吧。」
明天日高同學就會來京都,而我有可能在這個地方遇見她。她跟我說過,而我也明白那個時刻即將到來,感覺有點意思呢。
這樣啊,他發表着感慨。不管怎麼說,幸好我有看觀光指南。
到今天,我基本是記住了小組成員的名字。我覺得自己應該是記住了的,但沒太有自信就是了。
要是還想着慢慢來,也許就遲了。我希望自己像她說的那樣不會錯失良機。爲此我必須將許多東西給抓在手裏不讓其離開。
「夏目。」
高瀬用力伸着懶腰,而周圍人也都在同樣伸展着,或是左右轉着來放鬆身體。在寬敞的大車站內,我們散亂地站着。
「感覺好意外呀,明明你看着很沉穩,也很聰明的樣子。」
廣播聲響起,所有人都帶好了自己的行李。
發出驚呼的是小組中的其中一人,名爲足立。在決定小組時,就是他同意我加入的。
他們說得有夠隨便的啊。
高瀬頗有些自得地說道。這部分有名到不必特意說,知道的人挺多的來着。
「沒錯,我記得分別是學問、戀愛、長壽。要喝的話,我會選長壽那邊,畢竟我想長命百歲。」
「不是這麼算的啊。」
按照發言順序,說話人依次是源、川島、板垣。我對足立隱約有點印象,而對這三人總是沒法把名字和臉對上。
我如今該努力的便是這個。不論是學習,還是寫作,都想要全力以赴。
看着我的樣子,她卻笑了起來。
我想着這有什麼奇怪的,但高瀬說不定是拿他初次跟我搭話時的情況來對照的。雖然記不太清,但我感覺自己應該是挺冷淡的。
「哦哦,這麼一回事啊。嘛,我說呢。不過我每次看到藤枝你都是在和女生說話,怎麼回事啊。」
「我懂我懂。就是所謂的閒寂風雅吧。」(注:【閒寂風雅】日本的美術和茶道的基本理念,美意識的一種。)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以小組的形式從這條大街前往清水寺觀看。
「這樣,藤枝蒼啊。」
而且從自己的城市來到這麼遠的地方,所見依然還是平時的成員和日常,日常與非日常的交錯也很有意思。
「嚯,你好了解啊。是叫藤枝吧,你喜歡寺廟嗎?」
「哎哎—感覺好死板啊。」
提到清水寺,那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其正殿了,而其寺內也有着好幾處小型的殿堂。
「京都怎麼樣呀?有在充分享受嗎?」
「噢—我懂我懂。不如說大概是咱們那邊太鄉下了,所以看到這種大車站就會感覺像大城市。」
我在告一段落之後才終於發覺,身旁這個女生是個很容易交談的人。我想她本身就有着很強的溝通能力,但主要原因大概還是我們在某些地方有着相似之處。
「藤枝蒼。」
「音羽瀑布對吧,我可是知道的哦。」
「叫夏目同學可以吧?」
女生撓着略微偏紅的茶發,輕嘆了口氣。
由於似乎被嫌棄了,我姑且還是辯解了下,
「真好啊。可不要讓寶貴的青春生活溜走哦。據我所知,戀愛都是晚熟的。……毫不出奇地酸到我了。」
啊,我想起件事忘問了便朝隔壁的女生開口,
「那個,請問你名字是?」
「啊不,我成績真的很爛的說。前段時間的測驗就很慘不忍睹。」
我是這麼計劃的,可小組的其他人似乎不這麼想。
我姑且做了些補充性的說明,但由於是從雜誌上得知的,也不是很瞭解。順便一提,聳立在其後的就是三重塔。
也許是滿足了,她重新轉頭看向了窗外,爲對話畫上了句號。
她聞言,「啊,我沒告訴你的嗎」如此說着回答了我,
我坐定後查看手機,發現收到了一則消息。是日高同學發來的。
這也是因爲仍從屬於學校這一組織纔有的呢。
「感覺紅通通的啊?這門是這樣的嗎?」
「這說得有道理。」
「藤枝你會喝哪種?」
「哇喔,是和服欸。」
「好咧好咧。」
就這個小組的情況來看,用足立和高瀬,以及其他三人這樣的表述就很合適。基本也都是由他們兩人來發起各種事宜的。
「不是,我是看了幾眼雜誌才知道的。」
我環視周圍一圈。雖然不清楚能否感受到京都的風,但能明確感覺到很有京都特色。心中直接的感想就是,都是些我在雜誌和電視上見過的場景呢。
「穿和服的人還挺多的呢。」
「初次交流就這麼聊得來嗎?」
而且在爲戀愛求助神明之前,我覺得自己心裏也還有東西沒整理好。比如爲了向前進,我必須做的事有哪些。
「你跟我說這也沒用。不如說你跟女生說話的機會才更多吧。」
「啊不,我是第一次和她說話。」
「聽起來就跟高瀬一個水平啊,那可真是夠要命的。」
收拾着行李的夏目嘴角微微上揚。
「有三種類型的呢。」
完全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廣播聲又一次響起,新幹線逐步減緩了速度,抵達了京都站。
確實除了特產店裏放着有京都特色的東西,也許這裏就沒點京都味。嘛,在景點能感受到就行。非要說的話,我們接下來還要搭公交轉移呢。
那是怎麼個說法啊,而在我回嘴之前就開始全體移動了。我們就此擱置談話,離開車站乘上了公交。
女生撓着略微偏紅的茶頭髮,還輕嘆了口氣。
鄰座的她繼續追問道。我對這果然還是難以回答而選擇了沉默。
她對這份『毫不出奇』早就和解了吧。處於某些情況而自我放棄算是一種既痛苦又輕鬆的選擇。看着她,我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公交緩緩前行着,我透過車窗朝外望去。至此總算是有了身處修學旅行的感覺。
那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雖然我對路邊幾家特產店都挺感興趣,但現在買的話就會成爲等下觀光時的負擔。理論上該去的時候選好目標,回來時再買下。
高瀬他們看着那些樓宇不住地感慨着「好厲害啊」。此處似乎可以吐槽他們的詞彙量匱乏,但我大概也半斤八兩,就還是沉默是金了。
我們喊着似是而非的關西腔繼續朝前走。也許來關西的旅行者都會下意識地模仿關西腔吧。
他很是難以接受地看着我。
「真好啊。可不要讓寶貴的青春生活溜走哦。據我所知,戀愛都是晚熟的……酸了酸了,很尋常的那種。」
在發現入口處的自家學校隊列後,我們便排在了其末尾。不愧是廣受歡迎的景點,排隊的遊客數不勝數。隊伍在逐次前進,我們邊等邊閒聊。
「我纔剛到的說。」
「你也是。」
「嘛,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去努力的啦。」
每當遇到感興趣的店鋪,他們就呼啦地衝過去,搞得我們成大部隊裏最後纔到的了。
「藤枝,感覺你之前聊得挺開心嘛。那是你朋友嗎?」
說話的是源……不對,是川島先說了,然後板垣回答的。然後五個人都說了自己要喝哪種類型的水。就我聽到的,沒人選有助戀愛的水。該說他們是意外現實呢,還是對戀愛沒那麼感興趣呢。說不定是因爲當着朋友的面不好意思說吧。
「跟我一個水平是幾個意思啊。你們幾個當我傻嗎。」
「哎呀,你不就很傻嗎?」
高瀬憤憤不已,但隊列在談話間也前進着,該輪到我們前往正殿了。其它四人不理會吵鬧的高瀬,一溜煙地就從入口進去了。他們長期跟高瀬相處,處理起來很得心應手呢,都知道無視是最有效的。
順着隊伍進入正殿,內部有些昏暗,其中的明亮都依靠外面照入的日光來保持。
柱子與房梁皆爲木質,其上的質感有着悠久時光的韻味。不知從哪聽說過,清水寺似乎沒用過一顆釘子,全靠木材的巧妙拼合而建成。自己出生時代的遙遠過去,竟然就有了這種技術,這讓我很是震驚。
正殿中展有弁慶的事蹟、鐵木履以及錫杖,然後還有許多人圍在出世大黑天像處爲各自的所求而祈願。我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着這些擺設。
在我端詳着這些東西時,其餘五人都一溜煙走裏面去了。他們似乎想盡早到清水舞臺那邊去。
我從人羣中見縫插針地追在他們後面。
「噢噢!這就是清水舞臺麼,好壯觀啊!」
正因爲是人氣景點,所以遊客非常多,而許多的人都在以眼前廣闊的京都街道和染上了暖色調的樹木爲背景拍紀念照。
我看到這些也不由得發出了感慨,這裏出人意料的高,也完全想不到是僅由木頭搭建而成的。此處也有很多從清水舞臺跳下去的逸聞,但正常來說都會死的吧。
「配上楓葉可謂是絕景啊。」
「這是幾百年前建造的寺院吧?不會壞掉吧?」
板垣膽戰心驚地觸碰着圍欄。這麼一說,印象中木製產品耐久性都不怎麼長,它是怎麼保持數百年不腐朽留下來的呢。
「至少現在還很堅固啦。木材依據種類的不同,其中有的能近乎穩固千年。當然了,多少也還是要做些修繕更換的。木材與混凝土、鐵相比,可謂是相當優秀的素材呢。」
川島緩緩撫着欄杆說道。這發言很有說服力,讓我有些驚訝。
「你真瞭解呀。」
難道說他跟我一樣,也是從某個雜誌或是電視上搜集了這類信息麼。我記得課上是沒有學過這些的。
「因爲川島是想要成爲建築家的對吧。」
高瀬做出了補充。川島因此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足立,你在說自己吧。」
而在我想着這些,看到八橋餅和抹茶點心時,忽然就想到了父母。
板垣搶答般地說着,並從行李箱中掏出了撲克牌、UNO等經典的紙牌遊戲,然後還有表情與紙牌上的圖案對照的遊戲、水平思考猜謎遊戲等。
我則是在不遠處呆呆地看着這幅場景。
……大多數人在考慮送人特產時,最先想到的應該都是家人。我也買點比較好吧。可是,感覺他們也並沒想我送。話說回來,我能來參加修學旅行也還是父母提供的資金呢。
「在我們鎮上也建個歷史建築吧,靠你啦。」
「你傻站着幹嘛呢?」
離開清水寺後,我們去看了法觀寺的五重塔,逛了高臺寺以及八坂神社。
五人一邊哦哦地喊着,一邊自然地靠在了一起。高瀬個子最高,負責拍照,他指示着大家進到手機內置相機的鏡頭中。
足立不解地看着我。
高瀬又一次叫上了我。要是太照顧我惹得周圍人不快,那可就是下策了。這麼想着,我看了眼圍成一圈的他們,那其中有個微妙的空隙讓我覺得很是違和。
都被這麼看着了,我只好先進到那個空隙處了。
……嘛,姑且還是先問問。
我看了眼屋內的時鐘說道。時間還是七點半,對大多數學生而言,夜生活這纔剛開始呢。
我們離開清水寺,在排隊的同時,也談論着逛完坡道上的特產店後的行程。
若想要成爲建築師,那就得取得某些資格證纔行呢。川島就是想考取相關大學吧。我很羨慕他能對自己的未來有着這樣清晰可見的夢想。
討論之後,選擇了經典中的經典——撲克牌。雖然板垣熱烈宣揚了其它遊戲,但在少數服從多數原則面前還是一敗塗地。
我對高瀬喝哪種水、許什麼願倒是不感興趣,但其它幾個人就不好說了。想到這我朝着在下樓梯處等待的他們看了眼,而恰好沒人看這邊。
嘛,現如今也沒啥問題就是了,並且大家都有保持着合適的距離來與我相處。我覺得他們都是自然而爲之的,還與己無關般地感到了敬佩。
「藤、藤枝……拜託你當做沒看見。」
「累是很累,但要睡覺還早了點呢。」
我思考了下,卻沒能當場得出答案。
快到住宿旅館集合時間了,我們便看着導航軟件往那邊去。
高瀬如今在喝的是有助戀愛的水。
忽然,我確認到了自己出現在畫面邊緣,便保持這姿勢等着他按下快門。
儘管我只是請求加他們小組,和他們稍微聊了一下,然後一起拍了照片而已。
他聽到我說話抖了一下,好險把勺子掉地上。
我不知道是否能解釋成大家都認可了把我拍進去。說不定只是在顧慮我的感受,但我以爲他們會對我更冷漠的,不管我在不在場都照常行動。
雖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總覺得也很有趣。如果告訴曾經還在介意笑不出來的自己,他一定會瞇起眼睛,露出不悅的表情吧。
外觀挺可愛的,困的時候也能用來補充糖分,其淡雅的色澤也很有日高同學的風格。
(注:等間距情侶——沿岸而坐的情侶,倆倆之間,總是禮貌地隔出長度相當的距離。)
若是如此,那我就成自投虎穴了。這要是能得虎子,倒也不虛此行。不對,在這個情況下,什麼纔是虎子啊?
說的也是呢,這裏也許該看的不是對方要不要,而是自己想不想送。
輪到我的時候,我從殺菌消毒的機器處拿起勺子,伸向從瀑布流出的水,收取了有助學業成就的水。我慢慢地喝下那些水,感到冰涼又清爽。湧出的水會受到季節的影響,而口感中也沒感到有摻雜異物。
不是,你拿得太多了吧。
「嗯,是高瀬幹得出來的事。」
這樣,建築相關啊。
所謂京都風味的菜品,每道都放入了高湯,有着旅館的味道。還有一人用的火鍋,其分量令人心滿意足。最重要的是,光看到這樣的料理就很讓人來勁了。
「就算沒全喝,也會偷喝有助戀愛的水呢。」
我們拍完照便離開正殿,朝着音羽瀑布轉場。因爲從正殿出來一眼就能看到,所以我們很是果斷地前進着。
〖藤枝君,你就是這種地方不行哦。說到底,在問要不要的時候就夠離譜了的說。〗
那個空隙是幹嘛的?我思考了會,想到某個可能。
我發出消息後,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肚子真撐啊。」
我依照理論選擇這時去買特產,而其他五人早買好了,就去周邊逛了。
幾個小組湊在一起就會碰見熟人,我的小組成員們就跟熟人相談甚歡。我則獨自在角落浸沒至肩膀,盡享着熱水。
有前進了的地方,那也就還有地方仍是手足無措。
「還有,替我向那些傢伙保密…………不然我會被嘲笑的。」
話說回來,我在修學旅行時和別人一起拍了照片啊。
等輪到我們時,川島、源、板垣從空出來的位置依次跟進。大家各自喝下了我們剛剛提到的水。雖然足立貪心地想喝三種水,但是卻被源以會遭天譴爲由阻止了。
「我拿來了很多東西喔。」
如今這還是得益於日高同學的幫助,我希望儘可能地依靠自己前進。這樣也算對她的報恩吧。
「……藤枝你幹嘛呢,過來啊。」
買特產,給誰呢?
高瀬挑起了話頭,
也許是我杞人憂天,又或許對他們而言,我並不是那麼地雷。無論如何,這對我來說都是再好不過了。
糾結過後,我買下自己想喫的八橋餅,以及沒決定好送誰的京點心,然後便離開了店鋪。
難道說是留着空好讓我加入嗎?啊不,也許是偶然留下的。要是在高瀬旁邊留了空,那我還能理解。可空隙是留在足立和源之間的,這就讓我很困惑了。
我們逛完寺廟後,便在橋上眺望着那條著名的鴨川。那跟傳聞中一樣,每對情侶間都保持着一定距離。而看着這一幕,高瀬等人的眼神都有些死了。
「哎呀,喫了好多。」
這裏有不少人在排隊喝瀑布水。雖然可能得等上一段時間,但聽聽別人聊天,時間應該也會過得挺快的。
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我覺得自己在和別人扯上關係這方面,已經向前邁進了一步。
想到這的瞬間,我又生出了新的疑問,
被批了。
原本精力充沛的小組成員也漸漸不說話了。
「我不會說的,趕緊喝吧。隊伍都停滯了。」
讓身體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我們換好衣服後便返回了各自的房間。身體由內至外都暖和了起來,當我坐上榻榻米時都放鬆了下來。
好勒,已經買好給日高同學的了,接下來給自己買點啥就回去吧。
「話說,到我們洗澡了吧,走走走。」
在我們到達旅館,將行李放置在各自的房間後,立刻就到了喫晚飯時間。雖然晚飯是匆匆忙忙開喫的,但由於四處奔走,我們肚子早就餓扁了,喫得還是很香的。
在我們房間裏,高瀬和足立正躺在牀上揉着肚子。這都是因爲饞嘴的兩人不斷在那添飯吧,甚至破壞了那京都式的氣氛。
我並沒那麼機敏,做不到一切齊頭並進。
『還是看你想不想送』,這句話在我腦海裏迴響着。
「太慢了,你們兩個肯定是貪心地想要把全部種類的水都喝了。」
這樣的場景讓我內心暖暖的。我認爲對他人的夢想抱有期待是很重要的,這讓我心裏對他們略微改觀了。
來時經過的坡道上林立着各式特產店,道路兩側滿是楓葉,我們從此順道而下。
也許是由於暴露而感到慌張,高瀬臉紅紅的。這人真容易表露在臉上啊,嘛,往好了說就是純粹。
「沒,抱歉,我這就來。」
正當我心想這應該會很有幫助時,就輪到高瀨正在汲水了。這時,我發現有點不對勁。
(注:倒數第二個遊戲是啥沒搞懂,水平思考猜謎遊戲也叫海龜湯,一人給出某個場景,其它人通過提問(只能答是]\否)還原來龍去脈的玩法。)
「那麼要玩了喔—。藤枝你也來呀。」
「…你不是要喝長壽的水嗎?」
「嗯,抱歉。」
那麼,買點什麼回去呢。
「那麼來拍照咯——」
「算是這麼回事吧。我以前就很喜歡建築物了。」
高瀬注意到在後方糾結如何行動的我而催促着。說是這麼說,但我過去真的好嗎?雖然我想着拍個有我、沒我的版本會比較好,可也不好讓他們等我。
我直覺這個就挺好的,最後就買下了它。
我帶着糾結逛了好幾家特產店,尋找着合適的東西。其中引起我注意的是用可愛小瓶裝着的金平糖。
在京都,搜索一下就能發現驚人數量的寺廟,因此雖然感覺我們逛了很多處,但應該還不到其冰山一角吧。
也許因爲其他人都是運動部的,他們都在勤勉地做着伸展運動,恐怕是每天的習慣吧。而沒這種習慣的我便把身體靠在牆上,緩緩地舒展着。
旅館內有大浴場,在各個定好的時間段內會集中幾個小組一起去洗。雖然也可以就在自己房間內的淋浴室沖澡,但機會難得,我還是想去大澡堂治癒下這一天積攢的疲勞。
剛回來就被戳到痛處了,高瀬拼命地否定着。這反倒會讓人覺得是真的,完全是在自掘墳墓。
雖然足立提出了很強人所難的期待,但川島還是高興地笑了。
「那麼,來乾點啥吧。」
要送人的話,那自然就只有日高同學等人了,可她明天就要來京都,也沒必要特意買了吧。而瑞希、小糸、芽衣也跟日高同學是一個學校的。
〖既然都來京都,就不需要送禮物了吧?〗
我提心吊膽地湊到他們五人身側,摸索着自己的站位。
那之後我們還去逛了新京極通等商業街,最後由於大城市過於繁華,腦袋都不太靈光了。感覺在外的行人數量都堪比我們鎮上的總人數了。
高瀬細細品味那水,然後就咕嘟咕嘟地幹完了。不做偷跑之舉,堂堂正正地說自己要喝這種水多好。
我知道你因爲這特別活動很有幹勁,但居然都用在了這種地方嗎?我本以爲高瀬和足立的性格很鮮明,而其餘三人都是相對平平無奇的,但也許他們意外藏得挺深。
「大富豪如何?輸的人就去買果汁。」
「請客嗎?」
「不,各出各的。」
儘管膽戰心驚了一瞬,但卻是健全到有些掃興的遊戲。
發牌並確認遊戲規則後,遊戲即刻開始。不管在發牌期間,還是遊戲開始後,我腦海裏都只能思考着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事。
剛纔那個空隙可以證明大家多多少少都接受了我吧。不對,回頭想想,他們一直有在跟我搭話,在清水寺也讓我一起拍了合照。這也許只是我過度解讀,想得太樂觀了。
我感到胸口脹鼓鼓的,抬頭呼了口氣。
迄今爲止,我都認爲沒什麼事比自己這樣的人加入小組更添麻煩了的來着。啊,說不定極爲偶然的,這五個人都是些很棒的傢伙。闊別許久的團體行動,讓我感到本應關閉的門扉再度開啓了。
也許想得太誇張了,但我就是如此地欣喜。
雖然想了些有的沒的,但不知不覺間,我的手牌已然陷入絕境,輕而易舉地淪爲了大貧民。畢竟我完全走神了,也沒辦法。
「那我去買下東西。」
輸掉的我按照說好的收取了大家遞來的錢。總之先由川島統一給了我一千日元,其它人再把零錢給川島。我拿上這一千日元離開了房間。穿過走廊,那的休息區就有自動販賣機。去房間時我就確認過了。
走廊上基本沒什麼人,大家都跟着自己的小組在房間裏一起玩着遊戲吧。我到達休息區後,回想了下他們隨便點的東西。依照曖昧的記憶買了五人份的後,我就給自己挑起了喝的。
「藤枝—」
本應是貧民高瀬懶散地喊着我名字走了過來。
這傢伙來幹嘛的?
「就連貧民都要受罰嗎?世道艱辛啊。」
「他們說帶六人份的回去太辛苦了,要我也跟着來啦。明明我都這麼努力迴避掉大貧民了,爲什麼還要來做這種事……」
高瀬嘟囔着在沙發坐下,其前方桌上還放置我剛買好的那些塑料瓶裝飲料。我隨便買了瓶茶後,也在高瀬對面的沙發坐下。
「我說,你感覺怎麼樣?」
「聊什麼?戀愛八卦?」
高瀬忽然一本正經的發言讓我一下很懵。我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雙眼,並沒感到諸如同情一類看向弱者的眼神。
「你果然是受到了日高同學的影響吧。真好啊,藤枝你有日高同學。」
我打斷了高瀬的話。他不再言語,而是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越發強勁了。這雨不知能否止於今晚。
高瀬的推測基本沒錯。也許他是有點犯蠢,卻有着能看穿本質的能力呢。但是能對上他推測的,僅限前段時間的我。
「喂,這是碳酸吧!」
「……你就是會這樣的啊。」
「大貧民你話好多啊。」
沒錯,這段時間尤爲如此。
不論是跟日高同學,還是跟高瀬,我都該好好講述自己想法的。
來自日高同學呆頭呆腦的提問,讓我鬆懈了下來。無論是顯示出來的她名字,還是所發來的信息,都讓我內心倍感溫暖。
「沒什麼。…………接着。」
〖那個不清楚,但會丟塑料瓶。〗
「啊這……嗯,是又怎麼了啊。」
也就是說,他搭話其實毫無目的。若是如此,高瀬可有夠奇怪的啊。雖然覺得他是個怪傢伙,但我心中並未感到不快。
「說不定是有那種時期呢。」
「我一直很在意藤枝爲什麼會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嘛,也就對之前他們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有些不爽罷了。所以說,那個,除此之外我都沒那麼想過。」
主動坦白自己就是這麼個人,這比我預想得還要來得羞恥。所以這也表示我認爲對高瀬可以說出這種事。
高瀬回答了足立的問題。
高瀬說着說着就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去,其眼神彷彿望着遙遠的彼方。
「不,沒什麼。那麼實際談完有何收穫?」
「藤枝你一直盯着手機幹嘛呢?」
我選擇裝傻充愣。
「哎呀,抱歉。我稍微跟藤枝聊了會。」
高瀬爲了解她,拼命地試圖擠入我們其中,而日高同學也打算接受這點。這讓那時愚蠢的我很來氣。
「我也是會因某些事感到開心的。」
他如此說道。一陣沉默中,我注意到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啥啊,『這樣的』指什麼?」
「日高……同學?難道說,是女生?」
「我今年經常和日高同學見面來着。」
畢竟當時的我只有日高同學。
我心中緩緩滲出了類似於罪惡感的感情。
〖我今天還投了香油錢,走了很多地方也投了很多地方呢。〗
〖就明天了吧。睡一覺就到了的。〗
高瀬忽然輕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再將其化作言語可能也無濟於事。我該做的是去面對曾經一直刻意忽視的那些東西。
我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異常冷漠而嚇了一跳。糟糕,他們生氣了嗎?
「啊—怎麼說呢。那些傢伙都不壞,就是說話直接了些,所以不知是否有惹你不快。畢竟你難得主動跟我開口了嘛。」
「……我纔不沒那麼了不起。」
「由於我表情匱乏,從外表可能看不太出來。但遺憾的是,我心裏經常動搖,也總是迷茫、衝動。……涉及到日高同學時,尤爲如此呢。所以我就是虛有其表啦。」
擅自認定他人的爲人,逃避交談,傾吐自己承受不住了的東西。這便是從前的我。
話語就如同消融的雪水一般流露而出。
畢竟剛入高中時,我是壓根沒心思跟別人說話的。說到底,由於我周遭的氛圍,也沒人願意跟我說話。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這些,搞得我像個笨蛋一樣。
在我們爭論時,本在房間裏等我們拿飲料回去的四人前來查看情況了。
「有人找你哈?」
我微眯起眼看着這幅耀眼的場景,卻忽然察覺到了口袋裏的手機在振動。我掏出來打開畫面,
我以前有露出這麼嚇人的眼神嗎?
我認爲自己不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地來搭話。既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也沒掌握什麼巧妙的話術。
高瀨露出思考狀,然後嘟囔着開口了。雖然話語很輕,但確實是在對我說話。
「在教室裏總會不經意間就看到許多種人啦。我在茫然四顧時,偶然地注意到了藤枝。啊不,就算那時沒注意到,也肯定會在某時注意到的。因爲和教室裏的其他人相比,你臉上的表情很是別具一格。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就找你搭話去了。雖然沒理我就是……」
〖誒?那不是很危險?〗
「那也並非是我願意的。話說,你幹嘛對那樣的我這麼在意啊。高一同班也不是什麼重要交集,再者你隨意地就跑來找我搭話是怎樣啦。」
「你一看就該知道了吧。以前我從沒像這樣集體去觀賞些什麼東西並談論它的。因此偶爾來下也挺好的。」
高瀬說着一點點逼近我。剛纔他都不管我,而是跟另外四人吵吵鬧鬧,怎麼突然就把憤怒的矛頭指向我了啊。我想拉開距離,但因爲還坐着而無路可退。
「誒?」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你在學校時的情況。」
「因爲我很冷淡,又不擅長與人來往吧。」
「喂,藤枝,那人肯定是日高同學吧?」
「嗯?你說什麼了嗎?」
這份禮物帶着我的心意與小小的抵抗。雖說是丟出的,但應該沒怎麼刺激到碳酸,我想應該沒啥問題。……大概。
變得笑不出來後,我無論面對什麼都覺得很無趣。而在那段味同嚼蠟的日子裏,我遇見了日高同學。我能感到自己的心境因爲這個夏天而逐漸產生了變化。在那之前,會覺得開心並不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因爲我自己主動將其封閉了。
「我認爲絕對不只是這樣。不是別人不願靠近你,而是藤枝你刻意在疏遠他人啊。高一同班時也是這樣。我總在想,這傢伙爲什麼一直做些自找不痛快的事。」
「但是,最近的你還是有所改變呢。你說要加入我們小組時,我可是超級震驚的。而且感覺你的表情也平和了許多。你以前的眼神是像是對世上大多數事物都斷念了」
搞不懂意思,理解不了含義,然後就認定對方與自己道不同,而選擇不相爲謀。我一直受困於這狹隘的視野之中。
我從桌上的瓶裝飲料中拿了一瓶丟給高瀬。雖說是極近的傳球,但高瀬還是漂亮地接住了。
「要說注意到的事,那可是很多。我曾思考過,爲什麼自己不能跟你更和睦地相處呢。與此同時,我還有些羨慕你。」
我慢慢回覆着日高同學的信息時,忽而注意到周圍都靜悄悄的了。我驚訝地抬起頭,發現剛纔還一直說着話的五人,正靜靜地看着我。
高瀬與日高同學之間發生過一些事,而那時我與日高同學也鬧了些彆扭。但那都是我單方面的不對。
四人一跟高瀬匯合就開始吵吵鬧鬧。
「貧民可不許抱怨。」
「好慢啊—你們幹嘛呢?」
「抱歉啊。」
要是再多說說話就好了。
「我說真的啦。藤枝你總是安如泰山對吧?不會去刻意迎合別人什麼的。一直保持着原本的自己。我對此就非常羨慕的說。想着所謂腳踏實地,指的就是這種人吧。」
「啊不,我這是那個,有人發消息給我,我就回復一下。」
「感覺還是第一次受到你認真地對待呢。」
要說的話,該是我羨慕纔對。
「就是女生。」
「不認識的人無緣無故來找自己說話是這樣的,當然會有所戒備。而且無視了許多次卻依然來搭話,說的還都是些我不認識人的私事啊。」
〖這樣啊,果然提到京都就是神社佛閣呢。我也想趕快去京都啊~〗
「這、這樣啊。你過得開心就好。等會,你剛是不是若無其事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沒辦法,誰讓話題只有那些呢。你知道單口相聲有多難嗎?……嘛,我就是想和你聊天才會那樣也還堅持去搭話的。」
「我不認爲有啥好羨慕的。」
而我爲了潤潤乾渴的口舌,打開給自己買的茶飲喝了一口。
「不如說我還有些開心。」
「什麼怎麼樣?」
高瀬因爲我的發言,神色極爲震驚。而後過了會,他笑了起來,
「不是啦,你先別急。我已經不會再有那種想法了的,但還是很羨慕啊,那種互相提高的關係?我也得去尋找新的戀愛了。」
「……你這傢伙還沒死心麼。」
同時我也很感謝高瀬。這隻需之後面對他時表示出來就行。

〖男生之間會丟枕頭玩嗎?〗
這幫傢伙關係真好啊。大多數人提到青春就會想到戀愛,但這也是更爲普遍的青春呢。我姑且也算是其中一人,這還是有些不可思議而有趣。往日的我要是看到了,會驚訝得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我應當是第一次這麼跟高瀬說真心話。
我稍微彎下腰,將手肘撐在大腿上,食指抵着額頭,拇指抵着下巴,然後深深地吐了口氣,繼續說:
今年的我運氣似乎特別好,或者說我真的可以這麼滿足嗎?由於回覆間隔有些長了,我有些擔心。
也許讓人們瞭解到我內心世界的,不僅僅是我的表情呢。況且能讀取到這些的人也都有在細緻地看着我。
「不不,直到最近都是那樣的吧。」
「你有覺得開心啊……。總感覺有什麼湧上了心頭呢。」
看來他似乎沒聽到。我用力閉了閉眼,然後長呼一口氣,
他對我的校內生活很瞭解,到底是對哪點羨慕?
〖我是遠行前就睡不着的那種人的說。〗
幹嘛,日高同學是女生又咋了啊。在我疑惑時,足立和高瀬一聲令下,川島、源、板垣就將我給抓住了。
「喂,突然搞什麼!」
在三個男生的壓制下,我就算抵抗也沒用。他們一瞬間就剝奪了我的自由,並就這樣把我從座椅上拉了起來。
「帶回房間去。」
我以沒法自由行動的狀態走在過道上。爲什麼我要受到這種犯人一樣的對待啊。我瞪着高瀬表示不滿。
「藤枝你可別怪我啊。我們之間可是不允許偷跑的啊。」
他看着前方,以莫名很裝的語氣說道。
我沒敢想這幫傢伙居然對和女生聯繫這事有這麼大的反應。又沒有在交往,我們很清白的啊。飢不擇食的野獸夠嚇人的。
……不對,等下。
雖然說了很帥氣的臺詞,但這傢伙可是獨自喝了有助戀愛的水啊。喂,『不允許偷跑』這句話,你是怎麼有臉說出來的啊。開什麼玩笑啊。
「這傢伙喝了戀……」
我試圖揭發高瀬的罪狀,但卻被『會在警察局裏審問的』敷衍過去了。哪有警察局啊……
就這樣,我被帶到房間裏盤問與日高同學之間的關係。
不過我的事就只是個開端,他們話題立刻就轉到了有沒有喜歡的人上。雖然話題很尋常,但還是很帶感呢。
我把他們說的話當耳邊風,不時看向外面的景色,不時回着日高同學發來的信息。已經沒人管我和日高同學的交流了,他們都沉迷到自己這邊的話題中去了。
我看準交談告一段落的時機,告發了高瀬做的事。
畢竟被搞了,我怎麼能就這麼不了了之。他們轉瞬間就用被褥把驚慌失措的高瀬給包住,用上了比對我時還嚴酷的綁法。面對動彈不得的高瀬,他們異口同聲地說着,「就知道你會這麼幹」。所有人早就料到高瀬會這麼幹了。
高瀬慢慢從被捲起來的被子裏逃出來,然後就開始扔枕頭泄憤。狀況逐漸升級, 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扔枕頭。
〖男生似乎也會玩的。〗
我姑且還是向日高同學彙報了一下。我還以爲不會的,但真的還是開始了呢。大家一邊大笑着,一邊奮力扔着枕頭。他們的體力到底多到什麼地步了啊。
〖指什麼呀?〗
我剛想回復是丟枕頭,一個流彈就打到了我臉上。房裏靜止了一瞬間。
在交錯的枕頭之間,我的手機畫面上彈出了日高同學的消息。
我已經記不太清有沒有把那個枕頭丟回去了。之後我們就像是斷線了的木偶一樣,躺在那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