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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隨後季節流轉

《蒼與咲良》 · 伊尾微 · 1.6萬 字

在還抓着秋老虎的尾巴九月末,我坐在圖書館裏。

不論是平時還是週末,我都會到圖書館裏去,這樣的習慣已經持續了近兩年之久。

自從和日高同學相遇,我那一頭扎進書堆裏的日子逐漸有了些許變化。

若無其事地對話、偶爾結伴出行,彷彿灰色單調的日子重新着色,我的時間也染上了繽紛斑斕的色彩。

話雖如此,這片被書所包圍的空間如今依舊是我們兩人的棲身之所。

加上我最近總是在這裏寫小說,每一天都越發充實起來。

「藤枝君,情況如何?」

坐在我對面的少女微不可察地歪了歪腦袋說道。

一雙渾圓的大眼睛不安地注視着我。

「怎麼樣了……你知道的吧,日高同學。」

說完我遞過去幾份紙張。

日高同學接過去以後,一邊冒着冷汗一邊提心吊膽地低頭看去。

她一言不發,將紙張緩緩捲了起來,表情逐漸染上一層陰霾。面對露出這副表情的日高同學,我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這比我想的還要……不如說已經沒法更糟了」

「你說這些我都懂。」

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我也明白變成這樣完全是自作自受,也是不可避免的。畢竟,是我自己說放棄就放棄的。

「因此,我想要進步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個辦法,是指……?」

日高同學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我下定決心,平靜地開口說道。

我所說的話語完全沒有自謙,但日高同學聞言卻露出了溫和的微笑,輕聲說道,

嘛,被這麼說我也無言以對就是了。畢竟迄今爲止雖說時間充裕,但我卻對各種事都在擺爛,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一般。

日高同學也有在想類似的事吧。一想起暑假,腦海中就會閃過那時的光景,造成了如今微妙的沉默。

「那又不是我想的的。特別是這種活動,這基本都是親密團體的內部活動,我自然不在他們之中。而且我是想要改變自己,但他人對自己的評價和印象也不是那麼好改變的。很難的啦。」

「日高同學你也還半斤八兩吧,我就單學習下你的心態和態度吧。」

「這個,怎麼說呢。我沒之前那麼排斥文化祭了吧。」

聞言我一瞬間僵住了,腦海中閃過了那時的畫面。

「這絕對不是該見怪不怪的事啊。……但是藤枝君怎麼會突然間想學習了?」

「那是,你可以把我當作老師來尊敬喔。」

「沒關係的啦,我要是能幫上忙的話,肯定盡力幫你的啦。畢竟藤枝君你都幫了我很多呢。」

「什麼怎麼樣?」

「我只有現代國語是還可以的,除此之外的科目,從基礎部分開始都很糟糕呢。雖說文科部分還比較擅長,但那是犧牲了學習時間換來的。」

「啊,話說回來啊。」然後她想起了什麼後忽然開口道,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那麼,來學習吧。」

說得輕鬆,但我還是很苦惱。爲了轉換心情,我深呼吸了幾下。

自己的所言所行完全就是青春期的暴動,讓人羞恥得忍不住想要放聲大喊。

「嗯……算是吧。」

「……是嘛。」

「……就隨便逛逛,然後在空教室裏看書寫小說。」

難得有人願意讀我的作品,我也希望能讓日高同學讀得開心、

「文化祭啦!藤枝君你有樂在其中嗎?」

「誒?我學校的已經結束了來着。」

我有些難爲情,低頭看向了桌上攤開的數學題集。爲了轉換心情,我想着解個簡單問題,但完全看不懂。嗯,這都是我內心動搖了的緣故。啊不,這肯定是藉口…

我佯裝平靜地回道,內心卻充斥着不知能否回應她期待的不安。

我說完嘆了口氣。日高同學也苦着一張臉點點頭。

定心丸比想象中還要有效,這下我也能挺快趕上進度了吧。不對,不能都靠別人。這終究還是得靠自己努力。

「噢噢,這樣呀。」

一直重複着塗塗寫寫。雖然可能是我想太多了纔將之稱爲低迷期,但自己確實有種雙腳在沼澤中越陷越深的感覺。

「說的也是。比較擅長現代國語,果然是因爲有在看書和寫作吧?」

不能總是依賴同樣的東西。

『怎麼這樣』,日高同學很是垂頭喪氣,還鬧着彆扭,恨恨地看着我。我要是能穿越時間,那就能回到過去告知日高同學了,但我理所當然是不會的。

「順便一問,瑞希呢?」

「我倒是見怪不怪就是了。」

談話告一段落,我們注意到自己的杯子都空了,便都前往吧檯倒杯新飲料。

「好高!」

日高同學有些訝然地看着我這樣子。

放話說要取回來的她似乎一直有在慢慢擴展自己的朋友圈。之前日高同學說已經和班上的幾個人搭上話了,看起來她在人際關係上的進展還挺順利的呢。

將話題拉回正軌的我低下頭拜託她,她隨即擺着手錶示讓我不要在意。

「你問我感想也沒用啊。那個,雖然我也有想過去做點什麼,但文化祭的準備工作大致都是在暑假期間的對吧?我事到如今纔去說要幫忙,不那麼合適啦。而且我也沒和別人一起逛文化祭,就只是獨自體驗了那些個氛圍而已。」

今年暑假,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段時光,也是我寶貴而無可替代的回憶。

「我也得向日高同學你學習呢。」

「總感覺你這話有那麼點失禮誒?」

日高同學一邊問,一邊從包裏拿出學習用品。我拿起手邊的蘋果汁一口氣喝完,隨即回答道。

不管是學習還是其它的,靈活切換都是很重要的。我開始解題,以避免日高同學扯遠話題。

「日高同學,能不能教我學習?」

雖說對日高同學的話表示了贊同,但我最近小說寫得卻不太順利。第一部寫完後沒能立刻寫出第二部。這點倒還好,只是明明都寫了一部了,但我腦子還是沒法順利構思小說。

「要是有新作了,記得讓我看看哦~」

沒錯,要做的事,還有必須得跨越的壁壘還有很多呢。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藤枝君會拜託我輔導功課,稍微有點震驚。」

「等我先寫出來吧。」

「話雖如此,除此之外都很是慘不忍睹欸。你這次考試沒複習過嗎?」

「瑞希她啊,那個……倒着數可能比較快。」

她震驚地大喊起來,這引來了館內其他人的注意。沐浴在他人視線中的她縮成一團,不知爲何仍小聲說道,

日高同學就讀的高中恐怕是這個城鎮裏偏差值最高的了。我常聽說那挺多學生都考上了名牌大學。日高同學在那些人之中排第十五名,換言之她很超聰明的啊。

「啊—所以說是希望你能在有空的時候輔導下我。抱歉給你找了份苦差事。」

「你還問爲什麼,日高同學你學校也有文化祭的吧?」

「你這什麼感想啦……那可是文化祭哦,所謂的祭典哦,還應該有點其他的感想吧?」

看起來日高同學比交出這份魔鬼答卷的我更加苦惱。

可除此之外,我覺得這多少也算是一種逃避。

「好可惜啊……然後呢,你覺得怎麼樣?」

「日高同學你這好厲害啊。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欸。」

「那就不知道了。我想多少會有點關係,但沒真正關注過這點。」

「所以啊,要是你有說,那我就能跟你一起逛了啊。除此之外,不是還有高瀬君嘛?找朋友的他也行呀。」

「不是哦,我就是受到了你的幫助。」

「藤枝君你學校有舉辦文化祭的吧,差不多到時候了吧?」

我在倒飲料的時候,想起了來家庭餐館的最初目的。我們是打着開學習會的名義來這的,不是來邊喝飲料邊閒聊的。

「話說回來,日高同學年級排名是多少啊?」

說到開學習會自然就會想到飲料吧。於是在日高同學的提議下,今天就決定不去圖書館,改在全家學習了。

「欸!」

「就算你這麼說,它都結束了我也沒辦法啊。」

「爲什麼不告訴我啊,我還想着去一趟的呢!」

我下意識就喊出來了。

我做回座位上,重新投入到了學習中。

「所有科目都完美地不及格……以前藤枝君有說過不擅長學習,但我真沒想過會到這種地步。也許不太禮貌,但我從沒見過這麼排列的數字呢……」

瑞希留在我心裏的印象,確實是有些笨笨的。但是她學校比我的好,就算同樣是底層人士,我跟瑞希之間還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在的。

「欸,是多少來着的。應該是十五名左右吧?」

如今冷靜下來便了然於心。

「說得也是」我點頭同意。

日高同學接受了我的說法,接着錯開了些許視線,大概是感到害羞了吧。因爲我感同身受,所以才能理解她。

「典型的偷懶摸魚呢。」

硬要說的話,我感覺是她幫了我纔對。

「日高同學你也看到我的試卷了吧,那是連我自己都無法直視的慘狀呢。」

可是……可是啊,儘管如今已經過了段時間,但我越是回想便越是感到羞恥。我未曾有過那種想法,也從未有過那種打算,然而那時候的我恐怕在無意中耍了個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帥。

日高同學在我說完後瞪大了雙眼,刻意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開玩笑的啦,我也覺得你學習下更好哦。有選擇的餘地肯定是更好的。」

「藤枝君竟然會做出這麼明智的判斷!」

「這點我稍微能感同身受呢。我此前在學校裏的形象也讓我有些擔心。但我已經打算取回曾經的那段時間了,畢竟一直裝乖也挺累的嘛呢。」

「不同學校的文化祭,其氛圍也各不相同的呀,去幾次都是可以樂在其中的哦!

我秒答。他確實能算個還不錯的傢伙,但我們倆的關係纔沒那麼好。而且高瀬也是要和他朋友一起去逛的。

在日高同學跟瑞希坦白小提琴的事時,我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她。那個時候,日高同學是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自主想辦法解決的。

可第二部裏的城鎮、人物,總讓我覺得輕飄飄的,不太真實。第一部的作品中卻沒有這種問題呢。此前我將平常想象着的那個海濱小鎮設定爲了第一部的故事舞臺,若是繼續寫那的故事,也許會挺順的。

不追求好壞的話,進個大學還是容易的。但若是進去一無所獲,那升學就沒意義了。

「換言之,文化祭那天你一直是獨自閒逛?」

第二天放學後,我們一起來到日高同學的學校附近的一處家庭餐廳。

「啊~原來如此……」

想到日高同學如今的進展,我想自己也許可以更積極地去改善下人際關係。雖說沉澱至今的思維方式和情感不會輕易改變,但乾等着的話,一切也就無從談起。

「我跟他纔不是朋友。」

「學習以及小說。藤枝君,你有好多事要做哦。」

我在由於笑不出來而灰心喪氣期間,浪費了許多寶貴的時間。因此,我心裏一直有種必須要得做些什麼的緊迫感。

「日高同學昨天看到的試卷就是對我暑假作業的測驗,那麼提問,我整個暑假都在做些什麼呢。」

「啊不,我沒印象有幫過你來着。」

「現在的狀況是我想升學到一個大概對小說有幫助的大學院系,那學習越好選擇就越多嘛。反正我也沒參加社團,有機會的話就要去試試。」

一想到還有人和自己差不多,我頓時就沒那麼焦急了。

日高同學稱,反覆解題對數學來說是很有用的。

因此我找日高同學解答不懂和卡殼的地方,專心寫着題目。從基礎到應用,我對解題方法逐漸得心應手。

從根本上來說,這是一場以考試爲目標的長期戰役,沒必要追求今天直接搞定。最好的辦法就是注意穩紮穩打地認真學習。

日高同學所言大致都是正確無誤的。

實際上,我反其道而行之就淪落至了這糟糕的局面。也讓她的話語更具說服力了。

「藤枝君你頭腦也還挺好的,我想,只要切實地努力,肯定就沒問題的!」

「承蒙吉言。」

「別擔心啦,努力就會有回報的。大概!」

最後多餘的那句話讓我產生了些不安。這裏說的『大概』,基本就跟『也許可以吧』、『我不太清楚』意思差不多了。

「嘛,我會盡可能去努力的那。老師。」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隨即日高同學開心地笑道,

「藤枝君你要是我的學生,那可就頭疼了呢。」

「我這麼不良真是抱歉了啊。」

「…啊,藤枝君你這裏——」

日高同學在跟我說話時也還在看着我解的問題,發現錯誤後立刻爲我就指了出來。受到她如此照顧,似乎得報答下才行呢。而且她不只是在幫着我,也還在做着自己作業。好厲害的一個多面手啊。

「日高同學你也許意外地適合當個教師呢。」

「欸,講真?」

「嗯,既擅長照顧人,又會教人。」

「呵呵,謝謝。但是,我如今沒想過去當老師什麼的呢,畢竟接下來還得努力搞音樂纔行。」

啊,這下說錯話了。話一出口我就反應過來了。

與我視線交匯的那人眯起來的那雙眼肯定是在瞪我。啊不,她平常就是這種眼神的來着,也許這不是在瞪人。

「沒有,我們話都沒說過。」

而且我也想去見識下日高同學的學校是怎麼個氛圍。

「啊嘞?是跟蹤狂先生?」

一如往常,這話對她們來說,其中的分量不知何其中重。

瑞希帶刺的口吻如此說道。跟她初遇時就是這種感覺了。嘛,我知道她並沒有惡意,所以也沒多想。

小糸裝着迷糊說道。儘管她給人一種輕飄飄且天然的感覺,但這人就是一切的元兇。

「……跟蹤狂。」

「我又沒其它能一起逛的人,畢竟就算是在自己學校的文化祭上我也是一個人四處晃悠的。雖然有點寂寞,但也習慣了。」

我糾結着喫點啥,但還是決定先忍忍。

「畢竟我不知道你名字是什麼嘛。」

「不不,所以說你誤會了啊。我不記得自己有跟蹤過她,再說了我自出生以來都沒做過這種行爲啊。」

我以前是壓根就不會想這種事的吧。每次注意到自己的點滴變化時,我都會真切地感到這些都是日高同學帶給我的。

我聽到個在叫某人的聲音。竟然被以「跟蹤狂」相稱,這名號真是有夠難聽的,那人真是可憐呢。

「是嘛。我倒是對你獨自與否無所謂就是了。」

這大概是和校徽的主題是同樣的東西吧,但我並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花。

「是這麼一回事來着?」

小糸嘿嘿笑着說道。雖然感覺能在這遇到她很是巧合,但她跟瑞希一樣都是這的學生,那也不足爲奇了。

在我感慨着真和平啊而舒了口氣時,發現日高同學正緊緊地盯着我看。說着切換狀態是很重要的,但我忘到天邊成了這副德行。

「跟你一起?……也行吧。」

日高同學能不能早點過來啊。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擺弄着智能手機,心神不寧地等待着她,但直到過了約定的時間也沒見到其身影。

「在彼此等的人來之前,要不咱們先一起去逛下打發時間?」

一個人喫,大概率是比不上跟同伴一起喫要來的香。

瑞希不太樂意地答應了下來。一邊閒談一邊在周遭逛逛,這樣能讓時間過得快些吧。因爲並非是完全陌生的同伴,應當還是能找到共同話題的。

「你和日高同學在那之後怎麼樣?」

「你認識我們學校的學生的啊。」

嘛,我就猜到會是這麼回事。

瑞希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就走了起來。這是在表達讓我跟上去的意思吧。我略微落後她一些,走在她的身旁。

瑞希一臉詫異地看向我。

「所以呢?」

「你說跟蹤狂,那個……是藤枝同學吧?」

上次來這大概是一個月前吧。那時我滿腦子都在想該如何聯繫上日高同學,所以對校內的結構啥的沒留下絲毫印象。

雖說只是想法有分歧,但她們之間幾乎是陷入了絕交狀態的。算上這點,現如今的關係有那麼重要和寶貴,這不言自明。

我略微鬆了口氣,來得超是時候。

明明那只是前段時間的事,但感覺已經過去了許久了。這也說明了我近期所度過的時間有多麼充實。

「咳咳……茶屋同學。」

「你在這做什麼呢,瑞希。」

「這樣啊。」

登記完之後,我決定在等日高同學的同時稍微逛一逛。

明華高中,即日高同學所就讀的學校。

「你從日高同學那已經聽說過了吧。然後,你好像也是一個人欸。」

「抱歉。」

真虧她還能說別人孤苦伶仃呢。當我無語地看過去,瑞希便以銳利的眼神瞪了回來。首次看到這眼神時我感到了很大的壓力,但如今卻沒啥感覺了。

就我來說,跟熟悉這個學校的人一起也會更方便。而對瑞希來說,這個建議應當也不是那麼差勁。

「那跟我不是一個樣嘛。」

「喂喂,你等下。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些什麼,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跟蹤的事啊。」

「日高同學突然收到求救,去幫忙頂班了。」

【抱歉!她們突然拜託我幫忙頂班,可能得遲一會了。我想一個人等着也挺無聊的,你就先去逛逛吧!忙完後我會聯繫的你的。】

自從我笑不出來後,一直都是如此。與朋友一起去逛肯定是更好的,但反過來說,我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也就是說,只要能抱有樂觀的心態,哪邊都無所謂。

較小的身體,修長的睫毛,綿軟的眼神。我當初來這邊找日高同學時,首次從她那得知了此前不瞭解的日高同學。我記得,那時她還抱着一個與自己身形不相符的大樂器。

日高同學能重新與過去的朋友重歸於好,我發自內心地爲此感到高興。要是她們倆沒有原諒彼此的話,那我現在也不可能跟瑞希這樣待在一起了吧。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其中蘊含的可能性也許超出了我的想象呢。

話是這麼說,但攤販上擺出來的食物每次看着都很誘人呢。說實際一點,其食材感覺也沒那麼好,可依然能讓人看着很美味。這大概就是祭典特有的氛圍所帶來的效果吧。

「是呀,自那時後還是第一次見呢。」

看了眼小冊子,場地劃分得涇渭分明,操場處是攤販,校內是各種活動和節目展示。大致看去,各攤販數量衆多,鱗次櫛比。給我感覺就是,比我們學校的文化祭更充滿活力呢。

明華高中文化祭,寫有這些字樣的招牌上還裝點着很多鮮花。

「芽衣你快看,是跟蹤狂先生哦。」

啊嘞,我沒說的嗎。嘛。那時行事匆忙,啥說了啥沒說,我也沒個譜。真要沒自我介紹,也不是沒可能。

「哼,所以你才孤苦伶仃地在這逛呢。」

在我繼續等了一會,無意義地滑動着SNS的界面時,突然彈出了日高同學的消息。

也許之前找日高同學的那做法多少有點做過頭了,但也還稱不上是跟蹤狂吧。言過其詞,太誇張了。

身旁傳來一陣低語聲,我便轉頭看去。隨即發現瑞希以蔑視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並拉開了距離。

「小糸,你幹嘛突然跑出去呀。」

我輕嘆了口氣,看向校門內。我還曾擔憂過,日高同學能以自己的風格與班上同學順利相處嗎?現在看來也許就只是我的杞人憂天罷了。

「……哈?」

日高同學莞爾一笑。

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有人從人羣的間隙中拉住了我衣袖。雖說拉我袖子的那人嬌小得看不太見,但我對她的臉有印象。

這種感覺,還是自與日高同學去煙花大會以來的第一次呢。

「那、那個……是

吧?」

「……還問我在做什麼,這是我學校的文化祭,我在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你纔是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呢,咲良呢?」

雖說這是我當初來找日高同學的第一站,但除了知道這是本地最好的重點高中外,我對它基本沒啥瞭解。

我深感自己前途堪憂。

小糸答完,芽衣跟瑞希都點了點頭。即便同年級,很多人也都是沒遇上合適機會就說不上話的。但興許還是有見過面的。那在場的人裏只有我是認識全員的呢。那這場面豈不是超混沌?

又搞錯了。究其原因,我在與日高同學談到她時,總會跟着叫她瑞希。雖然之前也因爲太過自來熟被她警告過,但習慣了的東西很難改掉。

「當初你說是來找咲良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跟蹤狂了,沒想到你竟然還對其它女孩子這樣做過……」

出於這樣的緣由,我如今便站在校門口等待與她匯合。

「欸?我記得他第一次見面時就說過了哦。……小糸你不知道的嗎?」

一個戴着眼鏡的女孩在人羣中穿梭,她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也在隨之搖曳。

我一邊隨意地走着,一邊觀賞着文化祭的裝扮,隨即與人羣中漫步着的某人對上了視線,而且我對她也有印象。

她真的是個很和善、很開朗的人呢。其光是存在於此,就讓這片空間蓬蓽生輝,於我而言甚至有些過於耀眼了。看着這樣的日高同學就會想要去努力,還會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日常幸福感。

我順着人流走來到了操場。空氣中飄來了香味,讓人不禁抽動着鼻子,食慾也自然而然地湧了出來。

在學習會後的回家路上,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

對於我的突發奇想,日高同學很高興地立刻答應了下來。

畢竟她對沒能來我學校的文化祭很是遺憾的樣子,假期那幾天我也沒啥事。

「……總算來了個正經人。」

「啊對,那時真謝謝你了……。不對,你用什麼鬼稱呼叫我啊。」

「壓根沒有。再者說我找日高同學的行爲也完全算不上是跟蹤啊。聊不下去了,我們就此打住吧。」

「嗯,暑假來這裏的時候跟她們問過事。茶屋同學你認識她們嗎?」

「什麼怎麼樣,一如往常哦。」

我悄悄看向校內,裏面正人潮湧動,熱火朝天。除了學生,還能看到不少監護人以及地方人員。我之前來時,由於還是暑假期間,校內顯得有些冷清,但如今熱鬧得足以推翻之前給人的印象。

誤會一個接一個,我給人的印象已經糟糕得不行了。真心希望別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說些空穴來風的事了。

「沒事,我知道藤枝君你不是那個意思的啦。」

我悄然離去,穿過校門。祭典的喧囂就連在外面都能感受到,而進入之後,這氣氛更是火熱。我擠入攘攘熙熙的人羣中,被迫感受到了自己孤身一人的事實。

「芽衣,你知道跟蹤狂先生的名字呀?」

「你還跟蹤過日高同學以外的人呀?」

「我和你不一樣,當然是有朋友的。……她們現在是參加班裏的活動去了。」

當然,我所在的校門也是許多人經過的地方,因此稍微有些不自在。我獨自一人是個原因,但更多還是因爲來別人的學校讓我莫名有些緊張。

如日高同學所言,一直站招牌這也不太好。待得太久,說不定會被誤會成工作人員。

我壓下食慾,斜眼掃了一圈攤販。然後我決定暫時離開操場,前往教學樓。來到鞋櫃處,我換上自備的拖鞋後進入走廊。

「如果日高同學那的文化祭還沒結束的話,那就我去你學校吧?」

「沒啥,茶屋同學你除了日高同學也有其它朋友的吧?有一起逛的人,爲什麼還一個人呢?」

《蒼與咲良》2 1 隨後季節流轉插圖(1)
《蒼與咲良》 · 2 · 1 隨後季節流轉 · 第1張插圖

「你是三班的茶屋同學吧。去年美術課上我們是一起的,你還記得嗎?」

「……你是那個畫天空的人?」

「嗯,是的。」

儘管瑞希和芽衣沒有說過話,但似乎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呢。也許是對上了某個波長,兩人小聲地說起話來。我一聲不吭地看着她們。

能聊起來自然是很好的,但在路中間聊上頭可能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得移動到個開闊點的地方纔好吧。

「藤枝君你是來見茶屋同學的嗎?」

小糸向我問道。小巧的她很自然地就從下往上地看着我的臉,而對上視線稍微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移開視線看向周邊,同時答道,

「不,我是在等日高同學的時候偶然碰上茶屋同學的。」

「這樣呀,又是來找日高同學的呢。那直接去她教室不就好了嘛?」

「啊,說得也是。」

的確啊,既然她因爲要當班所以沒法來,那我主動去見她就行了吧。她好像說過是辦的咖啡館,那去那邊等似乎也挺好的。

「那就走起吧。」

小糸說完,告知了芽衣一聲後就邁步走了起來。我原地看着她沒動,她便詫異地回過頭來,

「你在幹嘛呢?走了呀。」

「欸,呃,我嗎?」

我還以爲是四人一起去,但似乎就我和小糸兩人一起。

也是,她們兩人還開心地聊着天呢,而且瑞希也還要等她朋友,的確沒必要大家一起去。

我們經過的教室,有的在辦鬼屋,有的在演戲劇。每個教室傳出來的聲音和氛圍都很熱鬧。隊伍長得都要排出教室門外,等待中的客人們依然歡聲笑語。

身材較小的小糸穿過因人羣而狹窄起來的走廊,在登上樓梯後就來到了遊廊。

從滿是人的校舍裏走出來,頓時就感到了外面新鮮的空氣。望向天空,露出的神情讓人感受到秋季的漸臨,我想,幸好今天是個晴天。

「叫小糸就可以哦。」

腋下夾着空托盤的日高同學站在我們的座位前。她震驚地看着我,然後又看向了小糸。

我內心感慨着,他們做這些真有文化祭的味啊。

「是、是麼。」

日高同學很是不好意思地合掌向我道歉。這裏如此忙碌,明顯是很缺人手。

「抱歉啊,藤枝君,害你等這麼久。」

「有客人兩位!」

「算是啦。」

「日高同學,是你朋友來了嗎?」

「嗯,好,說的也是。那個……你怎麼說?」

穿過遊廊,我們來到隔壁的校舍。小糸在進來後的第一個教室的門前站定。

「……何時,有人這麼說過?

女學生附在日高同學耳邊小聲說着什麼,但我啥都聽不見。但是在她說了什麼後,日高同學便大幅度地擺手否定着,那應該是誤會了什麼吧。

「初、初次見面……楠水同學?」

日高同學小聲道謝。

這人,知情不報是吧。

「……謝啦。」

「感興趣?」

「沒,來看看你狀況。像是你順不順利之類的。」

「啊,找到了。」

「你和藤枝君……是怎麼回事?」

小糸彷彿是要看進我眼裏一般,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我感到她惺忪的眼底有着微弱的光芒。

「我啊,對日高同學很感興趣呢。」

「那個……」

「這邊的是小糸的,那邊的是藤枝君的。兩邊都得到了很好喫的盛讚哦~」

教室內人挺多的,正感覺有點熱,這汽水的選擇可謂恰到好處。

「欸?那、那果然是有點怪嗎?」

「那幫我也這麼來一份。」

「你問我感想啊……嘛,我覺得挺合適的。」

「暑假我來這找日高同學你的時候,她幫了我。那時候我們稍微聊了幾句,剛纔偶然碰到了。我一開始是跟瑞希在一塊的。」

我們如此拜託後,日高同學說着交給我吧,就退了下去。大概隔板後面就是廚房吧。

小糸突如其來的話讓日高同學慌得找不到話說了。

「哦嚯,這樣啊。」

「可以的可以的—」

在我咬着吸管想事情時,有位穿着同款男裝的女生輕拍了拍日高同學的肩膀。

「嗯,畢竟她是你喜歡上的女孩子對吧?」

「沒錯沒錯,是專程來看我的哦。」

她看着呆呆的,但可能比我想象得還要敏銳些呢。印象中她那以獨特節奏說話的口吻與這份沉穩有着一定反差,這讓我有些出乎意料。

「不不不,只是沒說過那話而已……但是,我覺得偶爾這麼扎一下也挺好的就是。」

對了,這麼一說,我最開始和小糸交談時,她說日高同學是個很安靜很神祕的人。對這個學校的學生來說,跟我說話時的日高同學與她們眼中的日高同學相差甚遠呢。就這方面來說,會感興趣應該也挺正常的。

似乎是談妥了呢。日高同學說着「等我一下哦。」就又回到廚房後面去了。

「那就來點推薦吧。」

等從這出去後,在等日高同學的時候我做點啥好呢。

「就是這哦。」

「你那之後似乎順利見到日高同學了呢。」

然後她似乎是爲了重新平靜下來而用手拍了拍胸口。

「名字好怪欸。」

「別說得那麼直白。」

「來參觀女朋友學校的文化祭呢,這可真是青春呀~」

我並沒有機靈到能在此時若無其事地誇她一句可愛。

當我們在入口處說着話時,一位男裝女生與我們對上了視線。隨即她就朝我們走來,並大聲喊着,

「啊不,我沒說過那話……」

「你果然很有趣呢。」

「嗯,我覺得挺合適的。」

「我叫楠水小糸。初次見面,日高同學。」

小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對啦,難得來了,點些東西吧!」

總覺得小糸的話語中含有某些不可言說的意味。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樣,我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女學生試探着問日高同學。

小糸的汽水中放入了漿果類的果物而呈現紅色,而我的汽水則是帶着透明感的湛藍色。

「我也這麼想。雖然剛纔在外面看過了。但藤枝君似乎很中意你這打扮哦。特別是你把頭髮紮起來的樣子呢。」

我若無其事地答道,但心裏卻是癢癢的。說實話,我覺得不僅是合適,還很可愛。

她說着還在身前稍微比了個V字。果然是我杞人憂天啊。我看着日高同學臉上安穩的神情稍感安心。

小糸說着,佯裝糊塗地看向我。

「我說錯了嗎?」

她就跟居酒屋的一般,用很清亮的聲音報告了我們的入店。因爲很多人看了過來,所以有些羞恥。

「是這樣啊。欸,那爲什麼過來了?」

不用客氣,小糸輕笑着回道。

說錯了嗎?要這麼問,那肯定是沒說錯的,但我不知如何回答。也許是從我的沉默中明白了什麼,小糸開心地笑了。

「啊嘞?藤枝君?」

「果然是什麼鬼啦。」

日高同學說着攤開雙手擺了個姿勢向我問道。黑色休閒褲配白襯衫、馬甲和領帶,非常標準的一套男裝。

「嘛,我也沒那麼擔心就是了。」

「……不,我們並沒有在交往來着。」

「好吧,謝謝你啦。那我就承蒙你好意了哦?」

「這樣啊。總感覺有點羞恥呢。……如何?合適嗎?」

「不,沒事啦。你這邊這麼忙,而且日高同學你似乎幹得也挺順利的呢。」

日高同學與平常有所不同,她將頭髮攏在後面紮成了一個糰子。

女學生輕快地說道。然後她看向了我。

總不能一直讓小糸陪着我。我自己也能打發時間,就在這邊直接解散吧。

「唔——怎麼回事呢?」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直接否定就行的,但這一瞬間我卻不知如何回應。

雖說菜單很怪,但來都來了,不點東西也說不過去。額,可來到我面前的卻是——

我跟小糸隔着門悄悄看着裏面的情況。這只是爲了避免被日高同學發現才這麼做的,沒什麼特殊含義。

小糸悄聲跟我報告,同時也指了出來。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的確看到了日高同學。

看了教室裏的樣子後,這雖說是咖啡館,但也是所謂的cosplay咖啡館。做服務員的各位都身着各式制服。男生穿女裝,女生穿男裝,簡而言之就是男扮女裝/女扮男裝咖啡館。

「久等啦~」

在我們交談着時,日高同學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她將手上的玻璃杯放到了桌上。乍一看像是雞尾酒呢。其上分別反射着晶瑩透徹的紅光與藍光,讓人很有拍照發到sns上的念頭。

說完我喝了一口汽水,味道就像是更精緻的刨冰版藍色夏威夷。這很難用言語表達,但口感清爽且回味無窮。而小糸在品嚐前還拍了照片。

「太好了呢。」

我再次環顧了一圈教室,或者說店裏。各處的座位都已經幾乎坐滿了。每個座位都設有時間限制,迴轉率也很高。這是爲了儘可能讓更多客人都能享受到吧。

「……紮起來了嗎,真少見呢。」

雖然我對減少了與日高同學逛文化祭的時間而感到遺憾,但能看到她在學校裏過得這麼順利也挺不錯。

「嗯,多虧了你。那時真是幫大忙了。」

我們坐下來之後,就有人遞過來菜單。我大致掃了幾眼,上面的菜名都很是怪異。感覺就是,嗯,在文化祭上倒也正常。

「那你就和朋友一起去逛吧!客人也沒那麼多了,去吧去吧。」

「你這忙得夠嗆,要加油哦。」

她到底什麼目的啊。

「是啊,感想如何?」

我們順水推舟,跟着她來到了座位上。我悄悄看向小糸,她一副樂在其中樣子。

日高同學肉眼可見地慌亂着。

小糸指着那個教室說道。這好像就是日高同學的教室呢。

我一邊糾結着如何辯解,一邊瞪着小糸。她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是有些得意的回看我。

對了,也許她是不瞭解日高同學的情況,所以才注意着不去深究以免太唐突。

「嘛,但是我有些羨慕你們這種很少見的關係呢。」

我完全沒搞懂她在羨慕些什麼。

我跟日高同學的關係,開始於一個奇怪的契機,也有着一段不尋常的時光和關係,但那是值得羨慕的東西嗎?

「久等啦。」

換回平常制服的日高同學回到了我們這邊。她只換了衣服,頭髮依然還是扎着的。這讓有種新鮮感。

「總之先坐下來吧。」

「嗯,是呢。」

日高同學應着的同時在小糸的旁邊坐下。按理來說這很正常,但小糸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翻:嘶,這有什麼問題嗎?這是覺得坐對面他們關係太好還是不夠好?這下跟蒼一個水平了x)

我和小糸都還沒喝完,日高同學剛纔也一直在幹活,因此悠閒一點喝完再離席比較好。可話雖如此,待太久也會給別人添麻煩,所以我稍微加快了點速度。

「那麼,接下來去幹嘛呢。藤枝君和小糸你們倆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我倒是沒有。」

與其說沒有,不說是不知道有啥可去。這裏交給熟悉情況的人準沒錯。畢竟這裏另外兩人都是這裏的學生嘛。

「我要回芽衣那邊去了。日高同學匯合了,然後我也很在意那邊的兩人呢。」

「那邊的兩人?」

「就是瑞希和芽衣。我們是把她們留那邊過來的,所以我有點在意他們如今的狀況呢。」

「芽衣是指笹川同學吧,她和瑞希關係很好嗎?」

「不,只是上過同一堂課,並沒有說過話。」

「欸,你們是把那樣的兩人丟一邊就過來了嗎?」

日高同學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嘛,那就好。」

「我稍微有點餓了呢。」

「好厲害呀。」

不論是神情,還是言行,亦或是生存方式,那都可稱作表達。

日高同學一邊大口吃着油炸食品,一邊如此說道。

「我果然還是很喜歡音樂。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早日重新拉琴呢。」

日高同學朝我耳語道,她這是考慮到由於演奏的聲音會很難聽清才這麼做的吧。這稍微有些癢癢的,也有些難爲情,但我還是若無其事地回道,

「之前也說過啦,即便我多少做出了改變。但周圍人對我的看法可不是那麼容易變的。打算一下就推翻他人對我迄今爲止的印象,實乃下策。我想那最多隻會讓別人用怪異的眼神來看我。」

「雖然被髮火了,但茶屋同學和芽衣很正常地相處着哦。」

「文化祭結束就該到修學旅行了呢!」

我們在攤位前來回逛着,買了各種想喫的東西。操場上配置有一些桌椅,我們便朝那邊走去。桌子似乎都有人在用,我們便找靠邊的空椅子坐下。

《蒼與咲良》2 1 隨後季節流轉插圖(2)
《蒼與咲良》 · 2 · 1 隨後季節流轉 · 第2張插圖

在對今後的學校活動仍抱有些許不安與下定着決心時,我余光中出現了三個人的身影。是瑞希、小糸和芽衣啊。在匯合之後,她們就一起行動了呢。瑞希似乎還沒等來她的朋友。

「藤枝君你也來喫點啥吧?」

「開玩笑的啦。不用擔心,藤枝君你只是不會笑,交談起來卻出奇地很有趣哦。」

日高同學看到芽衣便說了聲,那時真是謝謝你了。

「嗯,這樣就挺好。」

我開始有點遭不住周圍的視線了。也許日高同學不會太在意,但我覺得離開這邊對她會更好。

「是啊,雖然她有些不可思議,但卻很好說話呢。」

我們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起身離開了體育館。從昏暗的地方來到陽光底下,眼睛晃得不行。

「我可沒打算改變自己的本質。說到底,我就是我。但是,我也在計劃着以自己的風格向前進哦。畢竟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就只會原地踏步下去。」

日高同學溫柔地笑着。

笑着回應的她眼裏,彷彿閃着永不會消逝的光芒。

鋼管椅排列整齊着,我們在後面一點坐下觀看這場演出。擴音器中傳出音樂着重強調了重低音,即便坐得稍遠也依然讓身體內部震顫不已。這首歌我也聽過,是當下流行的搖滾樂隊的一首歌。

「果然在這種氛圍裏喫東西就是香呢。」

「是很厲害,他們竟然能在這種舞臺上大大方方的進行表演呢。」

日高同學按着自己的肚子說道。她剛纔一直在幹活,結果就餓壞了吧。我也正好有些餓了。

「誒誒—好想再看次藤枝君笑起來的樣子啊~」

在我們倆說着話時,另外三人也加入了進來,氣氛一下就熱烈了。日高同學的周遭會像這樣一點點熱鬧起來的吧。

討論一直持續到了廣播聲再次響起。接下來出場的似乎是吹奏樂部。我聽到附近有人在討論,說是似乎直到剛纔的樂隊一直都是同類型的演奏,這下正好換種口味。

「我說,再像那時一樣笑一笑嘛~」

那個對我來言就是小說,而對日高同學來說便是小提琴了。

雖說日高同學進展順利,但同班同學對她還是沒那麼瞭解吧。這樣的她跟男生待在一塊,那自然很讓人好奇。學生就是很喜歡這一類話題呢。

「可我真的看見了你笑了的……儘管就那一瞬間。」

觀衆們都在請求再來一首,但似乎由於日程的安排而無法實現。但與之相對的,後夜祭時將會再次召開了live。觀衆們聽聞都再度沸騰了起來。

「那就來點吧。」

「嗯,發火了。」

「嗯,不會逞強的啦……大概。」

「什麼鬼啦。」

舞臺上擺有各式各樣的樂器。我分不清它們之間的差別,但一想到將其組合在一起就能構成樂曲,我便覺得頗有些意思。

儘管這裏的攤販規模比不上夏日祭上的大,但日高同學在小攤面前依然很是興奮。我也被飄來的食物香氣勾起了食慾。

「唔——那去看看舞臺演出吧?就在體育館那邊搞哦。像是樂隊、合唱、吹奏樂,還有舞蹈什麼的。」

瑞希露出有些苦澀的神情,她拉開了與小糸的距離,更靠近了咲良一些。

「雖然不知道幫不幫得上忙,但我會支持你的。因爲我也很想聽聽日高同學的小提琴呢。但不要着急,也別逞強哦。」

嘛,要是話不投機那確實會很尷尬。要是換我被留下,那我可沒法避免冷場。

「謝謝。畢竟這最後還是看我會怎麼做呢。」

吹奏樂部的演奏結束時,舞臺似乎進入了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有人出去轉換下心情或是上廁所,也有人繼續坐着談天說地。

「就算不逞強,日高同學你也一定可以做到的。雖然沒啥根據。」

瑞希若是感到困擾了,那一定會衝我發泄不滿的吧。

這一定是日高同學發自內心的話語,他們演奏的樣子讓她重新認清了自己的想法。誰都會那種再怎麼委屈不甘,但也絕對不會放棄的東西。

「準備出去吧。」

我此前對此一直都是無視的,而日高同學則是失去了它。我難以想象失去是多麼地窘迫、多麼地痛苦,又是多麼地焦躁。

「是這樣呢。藤枝君也能跟我以外的人打好關係了,真是太好了呢。」

「果然能表達些什麼就是好啊~」

唱得真好呢。主唱的強悍顯而易見,而吉他、貝斯、鼓手也都很厲害。聽起來毫無違和感,在學生中可謂是非常厲害的了。

「後面的季節裏有好多的活動呢。」

只要有日高同學這麼笑着肯定我,我就感到自己幹勁高漲了起來。雖不知能否順利,但這有嘗試的價值。不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能留在日高同學身邊,這都是必要的。

「你和小糸關係真好呢,我都驚到了。」

再一次來到了操場。

「說得是,我感覺也得慢慢來呢。在這個時間點改變自己的形象,就跟姍姍來遲的暑假出道一樣呢。藤枝君你還是就這樣更好哦。」

「……是呢。」

旁邊的日高同學悶悶不樂,我則用吸管攪拌着杯中喝完後剩下的冰塊。

「喂——!瑞希!」

舞臺上暗了下去,廣播中傳來聲音提示下一組人員進行準備。還沉浸在先前餘韻中的觀衆們都分享着各自的感想,而我們也不例外。

「芽衣發火了嗎?」

我們起身離席,走出教室。在離開時,日高同學還跟剛纔那位女學生說了幾句話。女生朝這邊伸出緊握的拳頭,彷彿在說交給我吧。日高同學對此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在廣播介紹完後,擔任指揮的顧問老師朝觀衆這邊行了一禮。觀衆報以熱烈的掌聲後,演奏便悄然開始了。

「就我來說,之後瑞希可能也會衝我抱怨,所以這就拜託你回去先了。」

「就連這氛圍也帶上味道了呢。」

我跟隨着日高同學來到體育館,內部很是昏暗,只有舞臺上亮着聚光燈。從傳到外面的聲音中我就明白了,如今正處於樂隊演奏中呢。位於觀衆席前方,舞臺下站着的觀衆們伴隨音樂的節拍正搖擺着身體與雙手。從人羣的聚集程度來看,似乎這支樂隊的人氣很是火爆呢。

我用牙籤紮了個章魚丸子放入口中。本以爲能喫了的,但還是比預想得要燙,我便在慢慢咬着的同時等它冷下來。

吧唧吧唧,身旁的日高同學滿臉佩服地一直拍着手。對搞音樂的來說,這是場非常棒的演奏呢。

這四人今後也會構築起合乎她們風格的關係吧。我祈禱着這份難得的緣分能夠促成彼此間的良好關係。

小糸喝完剩下的飲料,便起身離開了教室。座位上只剩我和日高同學。我感覺有人在看這邊,然後發現都是日高同學的同班同學。

幸好幸好,那兩人相性似乎挺不錯的。這樣的話那我也就不用被瑞希發火了呢。

一開始,曲調悠揚舒適,而在觀衆放鬆下來時,曲調猛地調轉爲了強勁有力的聲音。會場自然地進入了高潮,掌聲也接連響起。演出曲目包括著名的動畫歌曲、流行歌曲、耳熟能詳的商業歌曲以及其他俏皮的選曲,讓觀衆一直爽到最後。

除了諸如咖啡館、鬼屋等節目,舞臺演出也是文化祭的一大亮點。而且,只有這種地方纔能見識到同齡人的展示。特別是音樂,這應該能給日高同學帶來良好的刺激呢。

這麼一說,日高同學就是找芽衣借的漫畫和小說呢。總感覺間接地串起了許多事情,讓我感到了世界的狹小。

還沒決定好去處就出來了。

瑞希還把握不住與小糸的相處方式吧。更多是直接表露出情感的瑞希,跟意外是把想法憋在心裏的小糸,她們倆想要磨合,也許還需要再多花一些時間呢。

一曲終了,會場的氣氛也進入了高潮。我很是感慨不已,在這種需要即興發揮的場合,竟能有如此精彩的演出。

「那麼回見啦。」

「聽起來不錯,那就去吧。」

「不是,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雖然不是和誰都可以,但我在某種程度上還是能跟別人來往的好吧。」

「這笑不出來問題就夠大了吧。」

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對如今的我來說也許仍算是有些大言不慚了。實際上,我能交談的對象除開日高同學,單手就能數得過來。這其中還基本都是日高同學的朋友,或是暑假來找日高同學時認識的人。

「要這麼說那的確,但學校相關的活動還是讓我覺得很難熬呢。」

「爲什麼?藤枝君你不是相比以前更能和別人打交道了嗎?」

「咲良,你當班結束了呀。」

我與他人相比,能失去之物恐怕很少。那麼也就可以說,這一步踏得越遠,收穫也越多。只要銘記自己是爲何前進的,那麼便有戲。

然後我們前往擺滿攤販的操場。日高同學步履輕快,一臉期待地說着等下要喫些什麼。我覺得跟她在一起,喫什麼都好。

「不,做不到。而且我都不覺得自己那時候有笑,那是日高同學你的錯覺吧?」

「嗯,跟瑞希你一樣呢。」

「情況就是這樣啦。要是太讓芽衣爲難,等下我就要挨批了。」

自己這邊又會怎麼樣呢,我彷彿事不關己般地想着。不到那一刻也沒法知道就是了。即便打算努力,但能不能行還得看到時候的自己。開玩笑的,像這樣給自己留後路也算是我的壞習慣了。

小糸司空見慣般地答道。果然發火了呢。

日高同學也發現了那三人,並向她們出聲呼喊。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聲音。其中瑞希的神色一下放鬆了不少。

我擔心若是她在那逞強,硬是去拉琴,那反而會加劇情況的惡化。也許這麼說有些嘮叨煩人,但我認爲有必要這樣預先告誡一下。

「假設真笑了,想要再現那種極爲巧合的事件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我們接下來幹嘛?」

聞言,日高同學連連點頭。

日高同學呵呵地笑着。我感到她臉上那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中有那麼一些陰霾,這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日高同學意外地很頑固,她有時會不聽取去做些逞強的事。

「日高同學你這是否太心急了?」

「芽衣,咲良她就是這樣的。」

看着她們在悠然自得地交談,我心甚安。

而小糸在加入她們的同時也在品嚐着可麗餅。

我一邊看着她們開心地聊天,一邊安靜地喫着章魚燒。總覺得這很有文化祭的溫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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