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瑞希與咲良

「咲良，久等了。」

放學後，我和瑞希在樓梯口處集合。昨天我們約好了要去車站前新開的咖啡館。

在我跟瑞希坦白了真實情況後，我們黏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多了。這對我來說是很值得欣喜的事。與藤枝君共處的時間減少了也讓我有些遺憾就是了，但這大概也是過於奢侈的煩惱吧。

「我們走吧，瑞希。」

我招呼了一聲，她笑着點點頭。

我們離開學校，走向車站前的咖啡館。瑞希是走路上學的，我便推着自行車與她並排走着。

十月過半，氣候越發的清冷。寒冬近在咫尺，已經到了漸漸改換衣裝進行備戰的時期，我與瑞希也都已經換上了長袖。

「最近鋼琴那邊的狀況如何？」

「……大概算還行吧。在之前舉辦的競賽裏得了第二名。」

「欸，好厲害啊！」

「還好吧，就是個小型的賽事。」

「這不影響你的厲害之處啊！……這樣啊，瑞希你在音樂之路上穩步前進着呢。」

聽聞了瑞希的活躍，我的內心也是雀躍不已。能在競賽中取得成果中真的是很厲害的一件事，這也是瑞希努力的證明。

「不好說啊。說不定我大學也許會去個普通大學呢，現在還一切都不明瞭。」

「……瑞希，你要去普通大學嗎？不去音大嗎？」（ps：應該指音樂大學，專門進修音樂的。）

「也就是一種可能啦，只是先放進考慮範圍裏。」

「不是，那個啊……你再好好正視一下自己的成績也許，會更好些吧，大概。」

「…………」

沉默以對啊。說不定是瑞希她找到了鋼琴以外的興趣，所以纔會去考慮普通的大學的。這麼一想，那我說的話可能就是在給她潑冷水。

「抱歉抱歉，瑞希也想了很多吧。那個，你是找到什麼想在大學裏學習的事了嗎？」

「那就請你聽下吧，我可不管會說多久哦。」

「感覺夏天已經完全過去了呢」

「唔——也沒啥理由啦。」

聞言我望向瑞希那邊，她正擔憂地看着我。

味着就萬事大吉，但我還是想去那學習很多東西。但即便如此，時間也不會等我。

「你很累嗎？」

要是這個城鎮裏能再多些這種歸隱之處似的時尚咖啡館就好了。就這方面來說，我是有些憧憬大城市，但果然還是住慣了的鎮子更舒適呢。

我在合掌說了聲開動啦後，便拿起了叉子。我尋思着瑞希點的烤薄餅似乎也挺香的，就轉頭看向她那邊，然後就發現瑞希正在認真拍照。

「那個，瑞希有興趣的話就來嘛。教別人也對我學習有幫助的說。」

我和瑞希同時合掌，然後品嚐起了各自點的東西。不只是外觀，就連口感也相當的美味。就如字面意義所言，我品嚐着在口中擴散開來的幸福。甘

「沒啦，沒在想哦。」

由於積極向前，我感覺已經變回了曾經的自己，但沒覺得有改變欸。我對瑞希說的話沒一點頭緒，而且那令人不爽的臉是指誰呀……？

瑞希舒展着身體的同時也打了個哈欠。即便是身處這種沉靜的店，這犯困也太快了吧。

時間真的是轉瞬即逝。我希望時光能流逝得再慢些，可時間並不會如我所願。

「爲什麼？」

我對跟瑞希談及小提琴的話題還有所抗拒。因爲不論如何開口，最後都會害瑞希爲我擔心的。

「慢慢來不也挺好的嘛，但是我覺得你和小糸是能搞好關係的哦。」

「……m。」

短暫沉默之後，我們都止不住地笑了。殘陽揮灑着餘輝，在這片景色中，我們放聲歡笑。

瑞希就彷彿是看穿我內心一般地看着我。她直直地盯着我，但我沒敢與她對視，一直遊移着視線。

「回去吧，瑞希。」

那麼，我呢？

瑞希對我的話沒什麼反應，而是在默默地思考着。她在煩惱什麼呢，是因爲藤枝君在麼，還是因爲討厭學習嗎。

「你是在說謊吧。」

在服務員離開後，瑞希繼續着剛纔的談話，

「好呀，我拿你也沒轍，就聽聽吧。」

我想這是很常見的煩惱。那些不經意擦肩而過的人們，也許都是跨越了這些內心糾葛而活在當下的。

心中的那塊疙瘩似乎正逐漸溶解。

「最近，藤枝君拜託我教他學習。所以我們在辦像是學習會那樣的活動，可以的話瑞希你也來吧？」

在過了今年冬天之後，我們就是高三生了。到時就不能光顧着玩樂了，在那期間還要面臨未來發展方向的選擇。

「就不能把那個叫藤枝蒼的丟一邊而只教我嗎？」

來可要命了。

「聽累了我就跑了的說」

「只是芽衣借我的漫畫很有意思就熬夜在看，睡眠不足而已啦。」

甜，即是幸福。

我暗自下定了決心，要再次向前，但自己的內心也許仍未理清。我越是思考，越是感到有常春藤在我身上纏繞開來，彷彿是要封鎖住我的行動。

「……瑞希你意外地是個女生呢，雖然從前開始就是了。」

服務員在我思考的時候來了，她將我們所點的東西並排放在了桌上。桌面一下就被裝點得很是華麗，周遭充斥着誘人的香味。在此之上，服務員姐姐也超可愛的。可愛的東西多到爆炸，我不自覺地就揚起了嘴角。

「說笑的啦。咲良你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才更出人意料呢。也沒見過你用SNS賬號。」

這個圓桌很可愛，椅子也很可愛。室內裝潢以及各種小裝飾都很可愛，只是看着這些就很讓人雀躍了。

瑞希對我的回答不置可否，就只是輕哼了一聲，一直看着自己手邊的烤薄餅。而我只是嘴角帶笑，靜靜地看着這樣的她。我覺得，她應該是想早點開喫。

「哎，嗯，的確。」

「暴露了呢……那個啊，瑞希，我有好多事想讓你聽我說。」

「看着好好喫欸—，感覺好有大城市的感覺呢。」

「你說的……可能也對。不過我只是沒投稿，還是有在用的哦。」

日暮完全西沉，道路轉由微弱的街燈來照亮，而我們一直說到了厭煩爲止。空白時間所產生的間隙已然絲毫不見蹤影。這一定是因爲對方是瑞希吧。

就在瑞希又打了一次哈欠時，服務員來收菜單了。我點了紅茶和蘋果派，瑞希則點了豆奶拿鐵和烤薄餅。菜單上的所有東西都看着很美味，選擇起

我真正想做的事到底是什麼呢。

「總感覺咲良你變了些呢。」

事實上，我感覺自己在開始教導藤枝君後，也加深了相應的理解。這既能幫到藤枝君，也能提高自己的實力，可謂是一石二鳥呢。

即便有着錯失的時間，但如今這樣待在一起所帶來的的安心感，也早已填滿了那些空白。瑞希她什麼都看穿了呢。

這不行，我可沒想着表露出來的。

「說話間冬天就來了哦。」

我對瑞希這蠻橫的提案有些困惑。她一臉認真地這麼說有點嚇人。是我心理錯覺嗎，總感覺她對待藤枝君很是隨意呢。

「我一開始還以爲是因爲我們許久沒交談，還在摸索着彼此間的距離。但你果然還是哪變了。雖然咲良你還是你，但某些地方卻會讓人想到張令人不爽的臉呢。」

「說什麼大城市……你這發言很鄉下哦。」

對於因謊言暴露而有些窘迫的我，瑞希輕柔地笑着說道。看着她的臉龐，我感覺自己果然還是很喜歡瑞希。

藤枝君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併爲此在考慮升學事宜，而瑞希儘管還沒想到具體事項，但她有着明確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

「沒有。」

結完賬，剛一出門就有涼爽的清風從我們的身邊吹過。我推着自行車與瑞希並肩而行，踏上了歸途。

「我從出生起就是女生好吧。」

「哦哦，芽衣啊。文化祭過後你就經常跟她說話呢。」

「我和芽衣倒是能搞好關係，但小糸怎麼說呢，她不是個壞孩子，但有點搞不清距離感呢。」

「也對。外面也挺黑了呢。」

「開喫開喫—」

我笑着說道。瑞希則略微眯起眼看着我。

「畢竟瑞希你似乎都沒怎麼跟小糸那樣的人說過話呢。雖說確實有點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麼，但我覺得小糸意外地很會照顧人的哦。」

就放鬆了下來，

小提琴自然不用多說，我是想要再次拉動它的，也在爲此努力着。可是，現在有大學會因爲我說句想學習小提琴就願意接納我麼。去了音大也不意

歸途上，我一邊走着，一邊與瑞希談論着將來。

「好快呀。」

「欸？」

一打開門，裏面就飄來了咖啡的香味。室內裝飾統一爲木製，加上柔和的燈光，營造出了很舒適的氛圍。我們跟隨指引來到座位上，把包放一邊後

在閒聊的時候，我們到達了作爲目標的咖啡館。雖說有着近一年的空白時間，但與瑞希在一起，我還是會覺得很舒適，時間過得很快。

瑞希因爲我的邀請而輕皺眉頭。從他們在文化祭上的表現來看，我感覺這兩人的關係應該沒那麼差的呀。

這家新開的咖啡館，氛圍佈置得略顯時尚，讓人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在其淡綠色的木製門前，放置有立式招牌，上面寫了本日的相關推薦。

「我好喜歡這種氛圍。這家店很舒適，也很可愛呢。」

交談之時，想說的話也在源源不斷地湧出，無法停歇。也許瑞希也被我的話所觸動了吧。將來會如何、爲什麼會想要活下去呢、我們到底會成爲什麼樣的人，我們不斷拓展着這些無解的話題。

「久等了——」

話是這麼說，但瑞希還是很在意着芽衣和小糸的吧。畢竟真要不感興趣，她提都不會提的。

「算是吧。她知道很多東西，一直聊天也不會膩，而且還帶着好多有趣的漫畫。」

「嗯？」

「啊不，這不大好吧……畢竟是藤枝君先拜託我的說。」

「咲良你又在想些很難解的事了吧。」

「因爲我一直在看着咲良你，所以我是明白的哦。有什麼事的話就跟我說說吧，再多我都會聽你講的。」

在悠閒享受完甜食的那一刻，就恍若是身處自己房間一般地放鬆。太過舒暢以至於我忘卻了時間，不經意望向窗外後，發現日暮預想得還要西斜

啊，果然……但找到自己想學的東西這事也不是能急得來的呢。即便問大家，你願意將如今奮鬥着的事原封不動地當作工作嗎，那很多人都會糾結的吧。畢竟大家都知道那有多麼辛苦。把興趣做成事業，那必然是很艱難的。

「來喫吧。」

「嘛，反正我也沒想着非要去搞好關係，不管那麼多了。」

了。

「畢竟這就是鄉下嘛。」

「哎呀，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