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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心如擂鼓&白駒過隙

《蒼與咲良》 · 伊尾微 · 7926 字

秋天到年末,再到年初,活動可謂是堆積如山。但是那其中也有着如波浪般的空隙,並非是每週都會有特殊的日子。

修學旅行已然過去,如今校內不再有特別的學校活動。可雖說沒有活動了,期末考試卻還是有的。它理所當然地端坐在全國學生的面前,而學生們被其喚醒的感情,自然跟開心相距甚遠。

話雖如此,我自那以來一直都在跟日高同學辦學習會,能切實感到自己在一點點進步。然而這一點速度也就是我的瓶頸了。畢竟就是因爲沒有一步登天的方法,纔會有這麼多學生痛苦啊。

「那麼藤枝君,今天就到這,我先回去了哦。」

「嗯,改日見。」

日高同學臨走時輕輕揮了揮手。

這是從何時起的呢?只要時鐘提示已經六點了,她就會離開圖書館去往某個地方。

我曾對此感到疑惑,試着去問她,但卻被她一句【對你保密】給岔開了話題。

她並非是今天開始纔有所隱瞞的。可是,【對你】這說法卻讓我很是在意,就彷彿是在說只對我一個人保密一般。只對我有所隱瞞的理由也難以想象。

〈女生一般會在什麼時候對他人有所隱瞞呢?〉

我打開聊天軟件找夏目商量。也許是因爲彼此間都感到了古怪的親近感,我們在修學旅行結束後也會像這樣來聯繫。

畫面上顯示了夏目回的消息。她回覆得還真快啊。

〈這與性別無關,基本都是在心懷愧疚的時候吧。我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心懷愧疚啊……。嗯,倒也是。〉

儘管這話說得很不負責任,但正常想來的確是這樣呢。

可我也沒從日高同學的舉止中察覺到有什麼異樣。我實在是看不出她有那種跡象。

〈我還想到個情況,但你自己琢磨去,不然腦子都要爛掉了。〉

〈嚇人。〉

發完這條,對話就結束了。雖說我從沒考慮過這種事,但說不定是有些太依賴別人了。話雖如此,我已經被日高同學岔開過話題了,再纏着問她就有些不知趣了。

我獨自寫着試題集。

我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紙袋。給我自己買的那份八橋點心已經喫掉了,另一份則依然留在紙袋裏。

若真是對我毫無想法的話,他應該不會碰點心的。這其實可能性挺大的,但卻沒演變成這樣。

即便如此,自己也從父母那得到了預想以上的恩惠。我最近一直在想,自己也該相應地回報他們。

我準備好麪包與咖啡拿回自己的房間。掛心事已去,我上樓梯的腳步很是輕快。

日高同學一副在說好方案一般地提議道,但我謝絕了。

此蒼色書皮以和紙爲素材製成,手感極佳。雖說來源於京都,卻並未因此就將日式花紋圖樣呈現在表面上,而是融於和紙本身的紋理之中。

我總會在學習的間隙下意識地去伸手拿書,而當我回過神時,天色便已在這往復循環間暗了下來。

「要是有那個能力的話,我覺得可以追求更進一步呢。」

「說得那麼透徹,那你真有在進步嗎?」

日高同學喝了口白葡萄汁,思索了下提議道。毫無疑問,小糸這點很令人羨慕。就連瑞希都帶着那種表情看着天花板說着「可以分給我一點的啊……」。

我不止一次想着,要不乾脆自己喫了吧。可是,不知爲何總感覺那樣做就是在逃避些什麼,因此還是放棄了。

沒有想給的對象,卻有着給了會比較好的人在。我既不認爲給了就能怎麼樣,也不認爲對方期望着這份禮物。即便如此,我心裏也出現了「給了會比較好」這一選項,這情況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我已經很習慣像這樣伏案了。但並非是因爲長時間的埋頭學習,而是我一直在通過休息時間寫小說或是看書來讓自己保持集中。

那份點心買來送禮用的,卻因爲一直沒定下送禮對象而仍躺在紙袋裏。這東西不容易壞,所以保質期也不是問題。可事實上,就這麼放着也毫無用處。

也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日高同學拿起那個掛件展示給我看。

很遺憾,我一直有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呢。芽衣則是邊學習邊看着這一切。以及雖然好像聽到了瑞希的咂舌聲,但我還是決定當聽錯了。

若是爲了不去看自己討厭的東西而一直忽視這樣的狀況,那我感覺自己將永遠都被束縛於此。

瑞希對我質疑道。她似乎是在警告我別得意忘形了。

大人們都身處在工作、家庭、體面、自由、束縛這類東西的包圍中,而我感覺自己如今能略微體會到他們的心情了。要揹負着各式東西所帶來的的責任感生存,光是想想都有夠辛苦的。

我們雖說是親子,卻也是迥異的個體。因此思維方式、所考慮的事情、選擇都大爲不同。

憑啥只對我有攻擊性啊。確實沒見過瑞希凶日高同學就是了,不如說她一直很黏日高同學。倒是說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只是,父親將放着的禮物給拿走了。這一行爲本身也可以說是他給出的回應。

這也不是我樂意見到的。畢竟要說的話,那就彷彿是我在作踐自己的內心一般。

「說是意見,不如說我從你身上沒感覺到狗狗那種忠厚老實的感覺啊。」

我也許最常用獨斷與偏見的目光在看着的就是父母吧。

看過擺成一排的動物臉後,可以說它們跟日高同學和芽衣都有某種共同點。

既然四人一起去的,那小糸肯定也有買配對的掛件。

如今在此的瑞希和平常在學校裏的瑞希,是不大一樣嗎?沒有人會在所有地方都保持同樣的態度,這也不奇怪。但還是希望她別隨便就敵視我啊。

「我邀請她的時候也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畢竟就常識來說,親子間有關係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母親理解不了筆記上的內容,所以她不會動那個。也就是說,是父親拿走了。

……啊不,應該沒那麼誇張。

並非是對過去的清算,而是爲了直面過去。

閉館時間臨近,我便離開圖書館踏上了歸途。

「茶屋同學能說是狗狗嗎?」

「小糸她是什麼動物?」

可是啊,

說實話,我對這事一直都很在意。父親他肯定也有在想這樣做的意義吧,自己爲何事到如今才擺出父母樣來跟兒子談話。

與父母的關係惡劣並非我所願。

桌上擺放着館內的書籍,與我自己帶來且有着書皮的書。

但我與父親的隔閡不是這麼說就能消除的。

「我這情況都沒時間去羨慕別人了。因爲本來起步就夠晚了,我對才能什麼的已經看開了。」

話說仔細一想,她們關係都已經到四人一起出門的地步了啊。

掛件是個貓臉,表情還是很傻乎乎的那種。仔細一看,瑞希和芽衣也都有着不同動物臉的掛件。瑞希的是小狗掛件,芽衣的是貓頭鷹掛件。

「小糸不來嗎?」

可愛與否先不提,這享受方式很有學生風格呢。我對這類文化不太熟悉,試着回想了下修學旅行卻沒怎麼記得有類似情況。

是喫了還是沒喫,是讀了留言還是沒讀就丟了呢?這些我都不清楚。他都主動跟我說話了,應該還是會讀的吧。

可我認爲,即便這兩種事未曾合一,所獲得各色各樣的經歷也同樣難能可貴。就算繞了遠路,最後是否會白費功夫也還是要看自己。

諷刺的是我正在思考着親子間的關係。

換言之,父親他選擇與我維繫關係。

我靠在椅背上,嘆了一口氣。

這次旅行給我心裏留下了一份很棒的回憶,而其中仍有一件懸而未決的事。

這天,我們在照常在家庭餐館舉行了不知第幾次的學習會。

「這樣啊。」

日高同學、我、瑞希,以及今天也來參加的芽衣。

氣溫在逐漸下降。每天像這樣走着時,我都能切身感到天空、空氣以及景色在爲進入冬季做着準備。我喜歡的季節,來臨了。

修學旅行已經過去快一週了。

怎麼樣都行,我不再多想睡覺去了。

「在我看來,藤枝君他跟最開始比已經進步很多了喔,而且他理解領會得也很快。」

「這是前段時間大家一起逛街時湊對買的喔。你看,很可愛吧。這些動物掛件都跟大家很像哦。」

「藤枝君你也來湊一個嗎?」

隔閡的產生自然是事出有因,因此我還跟父母像這樣保持着最低限度的關係。

「畢竟瑞希跟日高同學關係很好呢。看她平常的樣子,我也覺得很像狗狗呢。」

「肚子餓了。」

有了日高同學的支援,我再如此一說,瑞希一下就默了。

第二天早上,桌上已經空無一物了。

「你有意見嗎?」

這份端端正正寫下的筆記,在某種意義上是寫給我自己的宣言。

於我而言,也許指的就是「他人」吧。

「但是小糸很聰明呢。」

如芽衣所言,「能做的事=想做的事」這一等式也並非是絕對的。可做得到,那周圍的人自然就會很羨慕。大家若是都能獲得與自己願望相關的能力,那該多好,可惜世界不是這麼運作的。

明明大家都很討厭學習,爲何人與人之間卻存在着這種差距啊。瑞希神情帶着對世上不講理之處的不滿,小聲嘟囔着。

嗯,感覺能想象得出來。因爲她一直將自己想做的事與不願意做的事分得很清楚呢。雖然這就是我的偏見罷了。

我從紙袋裏取出包裝,在上面貼上便籤做了筆記。說明了這是我從修學旅行帶回的特產,不要的話可以丟掉,以及我有想做的事而打算去上大學。

我想,即便存在着與父母相互理解的未來,那也是條極爲漫長與艱難的道路。但是,這樣也將成爲串聯起那條道路的契機。

不論父親打算做出何種反應,我都已盡力而爲了。

「她似乎不想學,畢竟小糸從前就很討厭學習來着。」

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只顧着看內部,那就只能是看到個很狹隘的世界。

「畢竟我比起說是討厭學習,應該說是不學習之後才產生了不擅長學習的意識呢。除去那些不擅長的科目,其餘的我倒是覺得還有救。」

在我遇到日高同學之前,要在這待到閉館曾是段很漫長的時間,而到了如今,轉眼間就迎來了閉館。雖說感覺時間流逝得更快了能證明過得很充實,但這同時也煽動了我內心的焦慮。

這個書皮,是日高同學在修學旅行過後送我的禮物。

她們四人都湊對了,我還忽然插進去就有點怪。而且我感覺有點羞恥,或者說是有點癢癢的。

在我想着這些學習時,忽然就留意到了日高同學筆袋上帶着的掛件。

如果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結合起來,那便大有好處。

儘管堅持追求這樣,也會有所收穫,可大多數時候都並非如此。我在見識過許多事物之後,便有了這種想法。

「可我想還是讓小糸隨自己心意去做更好吧。然後在發現自己想做的事時能對其傾注那份熱情就挺好。小糸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時就會像丟了魂一樣呢。」

「這樣啊。嗯,像這樣湊對也挺好的呢。」

「…………」

日高同學的送禮品味有點太好了吧?

芽衣邊翻閱手邊的教科書邊說道。不管是日高同學,還是芽衣,她們的思考方式都有一定道理。我對瑞希所說的也能感同身受。

我將那包點心放在了桌上。如果放在這,那想不看見都難。而若是母親不知道我與父親間的對話,那對此感到疑惑的她就不會去碰這莫名其妙的東西。

「小糸是兔子。畢竟她內在很可愛呢~」

「不不,瑞希很有狗狗範喔。雖說對藤枝君你挺有攻擊性的,但平常她不是那樣的。而且意外的很會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呢。」

再次想了想,也還是想不到可以送的人。

該說是加深關係的方法呢,還是靠的時間的流逝呢,都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不斷髮生改變。雖說很是理所應當,卻還是讓我覺得有趣而愉快。

「哈啊……」

我感到自己稍微離大人更近了一些。

「那樣也很讓人頭疼呢。」

大概是因爲我有些在意父親前段時間跟我搭話的事吧。

你心情我懂,但不努力的話是沒法獲得自己沒有的東西的。有時努力過後也會一無所獲,因此學習還算是比較容易得到成果的那一類。

這材質看着莫名很高級,跟我送她的那個不是一個量級的啊……。啊不,她好歹也挺喜歡的,下次送禮時再選個更能討她歡心的吧。

瑞希回道。小糸的內在究竟爲何,仍有些不明確,但她那小巧的身軀下確實潛藏着某些強大之處。

「小糸意外挺現實主義,或者說她有時也會毫不留情呢。」

日高同學似有同感的說到。而小糸那輕飄飄的氛圍所帶來的反差讓這種感覺更爲明顯。

「畢竟小糸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啦。」

芽衣苦笑着。在這裏最瞭解小糸的就是她了呢。儘管不清楚她們相處了多久,但一眼看過去就能明白兩人之間友誼很是深厚。

「瑞希跟小糸相處得也相當融洽了呢。」

「我之前對於瑞希能不能跟小糸打好關係也有點不安的說。往後也請瑞希你多多關照。」

芽衣柔和地笑着拜託瑞希。

而瑞希滿臉複雜地看着。我常聽說女生間的人際關係相當複雜,這真假難辨,可她們似乎進展挺順利的,那就挺好。

「啊,不好。大家都繼續學習吧。期考馬上就到了哦。」

日高同學向我們發出了繼續學習的指示。一不留神就扯遠了,這也沒辦法就是了。

由於芽衣是教人的那方,今天舉行的學習會便是由兩名老師和兩名學生構成的。芽衣是位很出色的老師,她聯合日高同學,一一化解了我與瑞希的問題,

日暮時分,學習告一段落,我們順勢在家庭餐廳喫了晚飯。

也許用腦過度讓肚子餓扁了,日高同學喫了挺多。我也早已知曉她愛喫的這點。

她們談論起之前四人一同出遊時的事情,而我因爲不清楚情況就只是靜靜地聽着。去了某個咖啡館、去買了哪家的衣服等,她們興致勃勃地越說越遠。

「下次也想和藤枝君一起去玩呢。」

在說到下次還要去哪玩時,日高同學把話題甩到了我這。我毫無拒絕的理由。

「畢竟偶爾休息下也是必要的呢。」

「沒錯沒錯!」

努力是必須的,但只顧埋頭努力卻也會讓人打退堂鼓。誰都是這樣的,該玩的時候就得玩。

她很是堅決地說道。

「我不清楚。」

「怎麼啦?」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一旁,日高同學正瞪大眼睛看着這邊。

我憐憫地看着瑞希。

「瑞希如果去了音大,那也會離開這裏。畢竟這附近沒有音樂系的大學。大家會在各自的道路上前進,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也值得高興,但也 還是有些寂寞呢。」

「沒錯,也許沒法一直這樣下去,但相遇不易,我還是想要永遠珍惜這段難得的緣分。不管是瑞希、還是小糸和芽衣,當然還有藤枝君你。」

「那我就和咲良一起。」

「要散步,這時間有點晚了吧。」

我終於還是邁開了腳步。路上,我回顧了往日的自己。

日高同學朝我露出了個狡黠的笑容。她的眼睛在街燈的映照下閃着可疑的光芒。

我們結束用餐之後走出餐廳,迎面便是冷冽的夜風。過了十一月,就是真正的寒冬了。即便想回憶下去年的冬天,卻也只有個模糊的輪廓,記憶深處只餘下了很冷這一印象。

回家路上,我正緩緩走着,以便因學習而過熱的大腦能冷卻下來。

被這麼一說,我也有同感。自從修學旅行以來,我們確實就很少如此漫步了。

自己在日高同學面前總是會下意識吐露真心。

我傾心於她。

「日高同學你呢?要離開這個鎮子嗎?」

「藤枝君你也想過這種事的嗎?」

「啊,真的欸。那藤枝君再見啦!」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剛好也到岔路口,我們就在這解散吧。」

我曾一直想要離開這個城鎮。可是,如今卻稍微有些動搖了。

日高同學握拳掩着嘴,回憶着說道。我側目看着她,死寂的笑容就快要溢出了。

過了一會,也許是得出了答案,日高同學開口了,

「沒什麼……」

在我呆然望着星空來冷卻頭腦時,小巷的拐角處有一位女高中生正騎着自行車立在那。

當這個詞語再度迴旋在我的內心,某種複雜的感情便開始萌發,朦朧,卻恰到好處。它不久前才綻放新芽,讓我不知該如何觸碰,但也不能讓其就這麼一直下去。

她說完便笑了。

雖然也會以學習會的名義聚在一起,但二人獨處的時間卻也是減少了的。

我語無倫次地企圖辯解,而她則笑得很開心。

她聞言有些驚訝看向我,

「……你在幹什麼呢?」

「這樣,你也不清楚啊。」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的哦。」

日高同學眉間微皺,困擾地笑了笑。

「遠不遠啊,那誰知道呢。要是想去的大學就在很遠的地方,那就會去得很遠。不管怎麼說,要決定這個還爲時尚早。」

「你把我當成什麼啦。」

即便事到如今,我依然會對這種思考方式感到害怕。我沒有信心能獨自揹負起那份責任、那抹不安。

「你登場的方式就跟我們初次相遇時一樣呢。」

「我走這邊。」

「你說得也在理。」

腦海中理智的部分發出警告說我是做不到的,但我的心臟無視了它,想要擂鼓般地跳動。

總覺得累得不行。

「沒,啥事都沒。」

「那麼,拜拜啦。」

我也不懂是什麼原理,就彷彿是她的話語中寄宿了魔法一般。自相遇至今,她的話語、她的笑容一直都在指引着我。

也可以說什麼都還無法斷言。

「藤枝君你啊,是要去上大學的對吧。」

「夜間散步也別有風趣哦~」

「有些麼。我也不是不能懂你心情。」

我忽而仰望夜空,那澄澈的夜空中,星辰清晰可見。也許是由於這時期的空氣冷冽,天空看起來很是美麗,怎麼看也看不膩。

我們揮手告別,各自踏上了歸途。

是她讓我放下了戒備麼,還是我認爲如果是她就會接受自己呢?

她的話語一直在我腦海裏迴盪。我也許還是第一次對別人抱有如此強烈的情感。

「纔沒那種事!」

「不,沒關係啦。不如說我還放心了些。因爲我知道你有時會自己橫衝直撞,還會一個人在那煩惱呢。」

在我還沒習慣時,她這銳利的眼神倒是挺嚇人的,事到如今就感覺還挺可愛的。我覺得她對我的態度可以再親切一點的啊。……難道說高瀬對我也是類似的想法嗎?

想要訴說卻無法構成詞句。很溫暖、很羞恥、很難受,卻又很是幸福,我很清楚該如何稱呼這份情感。

「暴露了呀~」

日高同學笑吟吟地說道。這份笑容讓我恍惚以爲時間與心跳都一併停下了。

我立在原地看着日高同學的背影,她蹬着自行車駛入漆黑之中,漸漸地遠去了。我盯着自己的指尖,應該是很冷的,但我卻沒那種感覺。

「是嗎?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哦。」

「說得也是。」

「但是,這也是我們往後一直都要面對的。也許對我們來說,如今就是全部了,可從長遠來看這也不過是冰山一角。我覺得當下所經歷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抱歉呀,讓你等這麼久卻是個難以令人滿意的答案。」

「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也許是因爲我沒啥反應,日高同學又打算盯着我的臉看。反應淡薄是因爲我內心還在翻騰,要是現在讓她看到自己的臉就糟了。我現在肯定臉紅得不行,畢竟我臉已經熱得騙不過自己了。

我就知道她特意過來碰面是有原因的。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感覺的確沒那種事呢。」

「我說真的。」

我深呼吸了幾下,勉強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爲矇混過關而給對話畫上了句號,

沒錯,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又在糊弄。」

她唐突地切換了話題。

日高同學輕呼了一口氣說着這樣啊。她低頭走着,一定是在想着某些事吧。

「該說是有點浪漫主義麼,但確實會有些沉浸在傷感裏呢。明明你我二人都好不容易纔與他人有所關聯的說。」

這聲音讓我驚了一下,然後我看向她的眼睛。日高同學也並不閃躲,我們很自然便目光交匯。

「我對你的瞭解是一點一滴增加的,畢竟我一直在看着你呢。」

既然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話,那其他人也不會清楚。畢竟得出答案的關鍵還是在她自己心裏。

「……你瞅啥?」

芽衣指着與我們相反的歸途方向說道。那就得在這解散了呢。因爲日高同學是騎自行車的,而瑞希,雖然不清楚她走哪邊,但應該和我也不是同路。

我把日高同學介紹給高瀬時,他曾說要搶走日高同學。我對此的感想是真虧他能說出這種嚇人的事啊。畢竟在我看來,讓他人成爲自己的所有物也太過傲慢了。

「……剛纔那也可以說是語言的一種修飾方法來着,」

日高聞言有些羞澀地笑了。我們在靜默中邁進,通往各自歸途的岔路口近在眼前。

話音剛落我便察覺到自己說漏嘴了。

這種不只是讓人覺得舒適,而且還坦然相對的關係,可不是能輕易遇到的。至少我認爲自己與日高同學能做到這一步,如今也完全就是這個狀態了。

日高同學儘管對我的言行有些疑惑,卻還是騎上自行車朝我揮手告別。街燈明滅不定,她應當沒有注意到我通紅的臉龐吧。

我平靜而安穩地點了點頭。

「瑞希你和芽衣是一個方向的吧。」

她聽到我的詢問,筆直地看着前方卻不發一言。自行車的輪胎嘎吱作響,填補了我們之間的沉默。這段時間的長度便是她心中煩惱的大小吧。

「我是這麼打算的,也就是爲此在學習呢。」

我已然缺乏餘力仰望星空。

我背過臉不看她。

「呀吼。」

昏暗的回家路上,我盡力保持着心無雜念。每邁出一步,便會心動一次,我爲儘早擺脫這一狀態而逐漸加快了腳步。

因此突然出現的日高同學讓我不由得就很高興。

「你問幹什麼,我想着偶爾跟你散個步呀。」

「只是感覺可不行呢,爲了不出現那種事,看的可是往後的我們啊。」

我發出了個很單純的疑問。今天應該已經解散了纔是。

我也打從心底希望這段緣分能如日高同學所期望的那般持續下去。

瑞希不假思索地說着,而日高同學對此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應對。日高同學推着瑞希的後背,讓「哎哎哎」喊着的她調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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