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ade B
《謎題的復調》 · 虹彩異色 · 9008 字
太陽
“聽懂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了嗎 ,直木同學?”我將自己手中小巧的白色竊聽器,遞給站在我前面的直木拓也同學,同時再一次囑咐他:“記住,拓也同學,一定,一定要謹慎一點,千萬不要讓北原倉介學長察覺啊,要不,就全完了。”
儘管昨天的牧野中書告訴我,這是爲了洗清北原學長上的嫌疑才這樣行動,但遞出竊聽器的一瞬間,我還是感到了一股股侵襲內心的負罪感,心裏上總感覺還是過不了那道長輩給我豎起的那道坎。
穿着卡其色風衣,裏面是黑色馬甲與白色襯衣的直木同學,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露出他獨有的溫和的笑容:“放心吧,永瀨同學,這沒什麼問題的。北原倉介學長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如果出了問題,到時候我會解釋清楚的。”
看向他慣常露出的迷人微笑,我將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
“那我去找牧野同學完成監控器的安裝任務了,再見,直木同學。”我向他揮了揮手,向與昨天約定好的地方進軍。
“希望計劃一舉成功。”直木同學同樣向我揮手告別,我們兩人在學校外門口分手,各自前去執行今天的任務。
戰車
“好了,永瀨,就把這臺信號中繼器放在你們物理社吧,具體的操作你應該也明白,我就不贅述了,這樣信號應該就可以輻射到教學樓的攝像頭了。另外,那臺無人機我就先交給你了,記得在八點的時候把電源打開,放在藝術樓一樓的大廳處上,到時候我自己會操縱的,你就不用多擔心了。”
“明白了,牧野同學。”我面前的矮個個子長髮男生鄭重其事地接過兩臺設備,露出堅定的眼神,不過,這副認真的表情總感覺和他清秀的外表有點不搭調,再加上他戴在左耳處的監聽器接受天線,又增添了他的一絲可愛。
“那我就先回社團了,那個經常嘮叨我的社長還給我安排了任務呢。”
“我也要趕緊行動了,不能讓陸上同學的烤串白費啊,先走一步了。”說罷,穿着白色寬鬆連帽衫的他就抱着中繼器向實驗樓的方向跑去,似乎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
我收回留在他背影上的目光,向軍事同盟者愛好會的方向走去。
說心裏話,剛開始的時候,我對於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並不感興趣,至於答應陸山未央那傢伙請求的原因,則主要是永瀨的緣故吧。只不過,隨着成員的一個個加入,通緝計劃的一步步完善,我對於這個推理遊戲倒也慢慢提起了興趣,對於文化祭上的神祕事件也有了一探究竟的目光。
腦子中想着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快步走回社團。今天社團的參觀人數已經沒有昨天的人多了,這也是正常現象。軍事畢竟是個小衆愛好,再加上昨天已經有一天的展覽。所以我見到這副門可羅雀場景後,就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向社長申請自己的摸魚計劃了。
我向社長軟磨硬泡地求了他大半天,最終在他無奈又語重心長叮囑下——“可以允許你搞什麼鷹眼計劃,但如果來這裏參觀的人多起來,你小子就一定要來搭把手。”
得到社官方長的許可後,心情愉悅的我坐回到電腦桌前,儘管社長仍然在對話中多次流露出對於我那個導彈模型的不滿,可我還是通過打哈哈的方式矇混過關。終於,現在可以開始自己的監視行動。
電腦上的監視畫面還是比較清晰的,我來回掃視着四個攝像頭傳輸過來的畫面,觀察着其中來來去去的學生,尋找可能出現的異常點。
世界
我將永瀨同學交給我的竊聽器收好,擺出平常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校園。在前往文學社的社團活動室的路途中,我打開了監聽器的開關,同時與永瀨同學進行手機信息交流,確保了對方可以實時地收聽到這裏的信息後,我心滿意足地將監聽器裝回自己卡其色的風衣口袋。
任務完成,我在內心暗歎一聲。隨後又假裝對這裏感到很滿意的姿態,走回到那北原與香川的身邊,靜靜着等待他們話題的結束。
“【怪盜】,已經得手了。”他緊盯屏幕,眉毛鎖在一起,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知在這種東張西望的狀態中過了多久,旁邊的直木拓也突然小聲對我說話:“陸山,發覺到了什麼嗎?”
回到社團後,由於社長在學生會還有一些事兒要處理,過一會兒才能與我碰面帶我去魔術社參觀。爲了打發在這一段空餘的時間,我走到社團銷售社刊的書桌前,隨手翻了翻我們文學社製作的社刊。
魔術部的社團教室不大,我一進門就看到了北原學長昨天的那套黑白條紋魔術服在牆上掛着。我假裝在魔術部社團教室閒庭信步,時不時地停在一些物品前,從而展示出自己濃烈的興趣,內心卻時刻關注着那兩人的舉動。趁着一個間歇,我從口袋裏掏出竊聽器,迅速伸進了那套魔術服裝上衆多口袋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口袋。
“陸山,你能理解爲什麼紅方形成的每一波攻勢都有點缺乏組織,不太協調的原因嗎?”
不需要這麼誇張吧,陸山同學,雖然此時的你的確散發出很強的偵探氣質。
“這樣啊。”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就轉過頭去,與香川學長交流起一些高三畢業後去向的話題。
我快步走向前去,電腦屏幕上是一個郵箱界面,打開的一份信件上寫着以下的文字:
“怎麼了?”我心頭一緊,在離開教室學生衆人的隊伍末尾處重新回到電子信息室。
一走進電子信息室,我就在教室後方的人羣中一眼就看到了陸山未央同學,畢竟他今天的打扮太顯眼了:帶着棕褐色的獵鹿帽,還戴着一副銀絲邊框眼鏡,彷彿在告訴別人,我就是文化祭上的偵探。
皇帝
“啊,直木同學,我沒有注意到這個,更準確一點來說,我根本就沒有認真看這場比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闡明明原因,但依舊沒有放輕鬆,畢竟越到最後時刻,自己的每一分努力就關鍵。
“果然。”直木同學長嘆一口氣,“陸山,過來吧。”
正在我思考着自己的網絡ID是否會暴露出來自己與這些文字的聯繫時,學生會副會長,文學社社長香川航走到我的面前,坐了下來,把手攤在桌子上,向我提問:“拓也,昨天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任務完成了嗎,直木君?”等到我坐在他的身旁的椅子上後,他以激昂的語氣開口。
當自己走到門口時,我再次轉過頭,抱着絕望的心情再次看向只剩下社員的電子信息社,不對,直木拓也什麼時候到裏面去了?
再次粗粗地掃視了自己那稚嫩的文字後,我連忙合上了我們的社刊,決定以後再也不看這本書一眼。還好,這些作品都是以“青灰色的羽毛筆”爲筆名發佈的,同班同學看到這些作品後,也不一定能認出來這是我直木拓也寫的。這樣一來,就避免了自己的文字被四處傳閱,同時也杜絕了自己作品被別人拿來調侃我,說出來類似於『喲,這不是未來的大文豪的早期文字章嗎?』話的可能性。
“所以呢,直木,這難道有什麼異常嗎?大概那個同學今天身體有問題,沒法來學校了吧。這對於我們破案應該沒有任何幫助吧,另外,你注意到什麼異常了嗎?”
隨着兩方的成員就位後,戰鬥開始。電子信息攻防戰的“戰況”呈現在教室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上,但我對這件事並不關心,而是四處環視打量着電子教室的周圍環境,等待着【怪盜】的再次行動。
我將自己的牛皮紙包裹着的幾十張調查表從書包裏拿了出來,小心地放在桌子上,像是給自己邀功那樣,露出自信的笑容。
直木同學搖了搖頭,沒有在接下來的比賽時間再次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個座位,一言不發。
“很好,直木,按照昨天的約定,準備好去魔術社參觀了嗎?這可是我求了北原他好久他才答應我的,一定要把握好機會喲。”
“恩,社長,現在就走吧。”我點了點頭,與他走出了文學社,前往藝術樓三樓魔術部的準備室。
“陸山君,我認爲,紅方之所以落到現在這樣的局勢不是因爲他們的水平不夠。”
如果我的作品足夠優秀,那也就罷了,但可悲的是,我的這幾篇微型小說旁正好就是我們社長的作品。社長身爲三年級的文學社學生,水品自然是不用多言的,他的優美的散文遠超我這拙劣的文筆造就的小說。當讀者拿起社刊閱讀時,他就會發現一頁左右文章強烈的對比感與肉眼可見的差距,這令我愈加慚愧起來。
愚蠢的人們啊,怪盜最有可能趁大家都放鬆警惕的時候下手了。我假裝出要離開的樣子,緩步朝着門口的方向移動着。
社刊上有幾篇微型小說是我的作品,每一篇字數都在一千字以內。在這裏我要向許多人澄清一個事實,當作者看到自己的作品從草稿上的文字轉變成印刷出來的鉛字時,作者本人其實並不會感到許多興奮;相反,他的感覺往往是將自己作品展露出來的後悔與尷尬,處女作尤其如此。這時,他往往要擔心周圍認識的熟人對自己作品的評價,需要承受周圍人有些異樣的目光。最令我有些難以忍受的是,每當親眼看到自己的小說被別人閱讀時,我就有一種精神上的裸奔感,自己內心的一切想法都完完全全地展現在讀者面前。
“那是什麼呢?”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不知何時又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的北原倉介學長用一隻手撐在桌子上頂着自己的頭,斜倚着身體,以這種極不雅觀的姿態,用另一隻手向我們所在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作爲告別。
“時間不早了,北原,我也要繼續去完成學生會交給我的工作了,先走一步了。”香川社長首先結束了話題。
“陸山,有時候,自己所期待的事物總會以意想不到的的方式出現。就像現在這樣,看那兒。”直木拓也指向紅方隊伍靠窗戶的一個空位置,“根據我剛纔的觀察與計數,似乎紅方成員比藍方成員少一個人,那應該就是那個空出來的座位。”
“我很滿意這樣的回答,很快,『怪盜』和『小丑』兩人就要被我們一網打盡了。這樣,【犯罪集團】的行動今天就要被我們畫上一個不完美的句號了。”他誇張地將左手五指張開,在空氣中像是抓住什麼似的慢慢攥緊手掌,最終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這很有北原學長的風格。不得不說,北原蒼介學長在文化祭上的行動纔是真正的放蕩不羈吧,比陸山同學的網絡ID中的『放蕩不羈』的署名更加真實與灑脫。
“沒有啊,明明比賽就快結束了,爲什麼怪盜還沒有行動啊,難道他是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後,嚇得不敢來了嗎?”我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對局畫面,此時紅方已經佔據了巨大的優勢,理論上估計再過三四分鐘,藍方就會贏下本場對決的勝利。
見到我們兩人到來後,他也隨即站起表示歡迎,主動開口:“香川,你怎麼有時間來蒞臨敝社了,怎麼,江源生那傢伙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北原學長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
直木拓也走到那個他所說的那個空座位,在電子信息社成員衆人驚奇的眼神中,開始操作起桌上的電腦。
隨着自己的腳步一步步接近門口,看到一個又一個學生打着瞌睡不斷地走出電子信息室,原來內心充滿必勝喜悅的我,心情也逐漸不安起來:難道,自己的推理出現了錯誤了,怪盜不是按照二十六個字母的順序偷盜的,而是有着更深刻的規律,只不過,目前的我沒有發現嗎?
“放心吧,萬無一失。”我做出同樣振奮人心的回應。
我隨香川航社長走進魔術部的活動室後,發現這裏除了北原學長之外,還有兩三個魔術社的學生正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機,而北原學長則是坐在正對着門的桌子上,身着秋日的常見服裝,一臉無奈地看着他們,露出“真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
走出魔術社後,我向社長告別,開始自己今天的任務,向多功能樓電子信息室快速移動。
隨着比賽的結束,坐在後方的觀衆開始發出“好沒有懸念的對決”“藍方一開始就是大優勢啊”“還期待着有紅方反殺的節目效果呢”這些無趣的話。我也順勢站起,同周圍的人保持一致,但仍然監視着其他人的行動,不敢有絲毫懈怠。
“沒什麼,就是這個學弟想來參觀一下。”他用手輕輕拍了我的背,做出示意。
“電子信息社已經失去了字母‘O’鍵。
6/15”
順着向下的目光,我看向電腦前的鍵盤,字母“I”與字母“P”的中間已經是裸露出來的白色按鈕。
這時,電子信息社的成員也都圍了過來,同樣看到了電腦上一個灰色頭像的人發出的這份郵件——怪盜的【犯罪聲明】。
“請問一下,你們知道爲什麼今天這個社員沒有來嘛?”直木同學看着圍過來的電子社社員,絲毫沒有慌張,而是一字一句地開口詢問,嗓音清晰而又富有磁性。
“這原本是我們副社長的位置,但他今天有事兒。”一個穿着方格襯衫的男生開口回答了直木同學的疑問,同時好奇地從頭掃視我的裝扮,“你們是來追查文化祭上盜竊事件的偵探嗎?”
“沒錯,隨意使用你們的電腦真的很抱歉——還有,”直木拓也雖然嘴上說着抱歉,可他語氣中分明毫無歉意,用手指向鍵盤,“這個“O”鍵什麼時候不見了,你們察覺到了嗎?”
穿着方格襯衫的男生思索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昨天晚上,我們在社團裏進行過一場電子遊戲對決,我記得在這之前,這臺電腦的鍵盤還是完好的。那麼就應該是昨天晚上誰把它給扣走了,不過這應該沒有引起負責檢察同學的注意,這種情況在我們電子信息社很常見,一個鍵而已,沒什麼大不了。”說完,他聳聳肩,臉上寫滿了無所謂三個大字。
可惡,正是有你們這些不負責任的人,怪盜才能一次次得手啊,這下,今天的第一次行動就破產了。
沒等我出言呵斥他們這種對偵探造成巨大不良影響的失誤,直木率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我,對我使了一個眼色,出聲提議:“好了,我們該走了。陸山,我們的狩獵,失敗了。”他說話時眼神陰晴不定,滿是陰鬱之色。
“那走吧。”我跟在直木拓也卡其色的風衣之後,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電子信息社。
走出信息社,直木拓也這看向那個牧野中書與永瀨亮同學安裝的小巧針孔攝像頭,苦笑了一聲,轉過頭來:
“我該走了,陸山同學,我還有文學社交給我的任務,希望你們今天剩下的行動可以一帆風順。”
“但願如此,那我就先去手工藝社了。”就算是我這樣樂觀的心態,面對這樣狡猾而犯罪手法不重複的怪盜,也出現了挫敗感。
說完,直木拓也轉身離開。看着他的背影,我內心升起一種“這傢伙蠻有偵探氣質的嗎”認知,觀察謹慎,行動大膽,不愧是我陸山未央領導的偵探團的成員。
這時,手機傳來消息聲,我打開手機,查詢起偵探羣的最新消息。
手機上的偵探羣出現了新的消息,點開交流羣后,我才發覺出又有一個人加入:
【節制】:我是清水陽鬥,新林文明他的朋友。莎姬花音同學由於對方【犯罪集團】的干涉出了一點事,新林文明去照顧她了,他們今天無法繼續行動,他們今天的任務就由給我來負責。
又多了一個人,居然還是我的同班同學兼同桌,清水君。不過,他那副整日懶洋洋的樣子居然也有興趣參加這場偵探盛宴,這樣也好,以他的個性,應該到時候不會搶走我這個領導者的風頭吧,『節制』牌真是一張很符合他風格的牌。
但似乎新林文明與莎姬花音兩人今天除了在電影放映部的行動也沒有什麼事兒吧。還有,對面那幫人居然已經開始對偵探陣營下手了嗎,看來,有必要提醒一下其他人啊,這樣纔有領導者的風範嗎。
我發出一個“歡迎加入塔羅偵探團”的氣泡後,同時有附加一句:“『皇帝』與『世界』在電子信息社的狩獵行動已經失敗,還有,請各位偵探注意自身的安全。”
這是什麼?我本來想跟上他們問個究竟,但一轉身,又看到了牆壁上校園新聞部製作的宣傳海報。
太陽
我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給自己打了一下氣,鼓起精神,繼續今天上午個社團的遊弋偵察行動。
在沒有很多的教學樓三樓,我走到一個從外面看去已經拉上窗簾的教室門口,停了下來。我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子,牌子上用藝術字寫着“電影放映部”五個大字,旁邊還用了一個略微有些偏斜的五角星貼紙做了一個大大的裝飾,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一號【鷹眼】,被這樣被對手啄瞎了。
旋槳形成的風聲與閃動中的紅點不停閃爍,血液彷彿也聽到了他們的召喚,加快了流動。這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種戰鬥將要正式打響,自己馬上要登場行動的感覺。嗯,或許這就是新林文明他所說的那種青春的熱血感嗎?我搖了搖頭,快速向電影放映部的方向前行。
暫時先拋開腦子中自己在國中生活的回憶,先全身心地開始享受一下這部懸疑推理電影【那一段塵封的往事】吧。
出於能監視整個教室所有人的目的,我選擇了教室的最後一排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自己的物品放在自己一旁。儘管有許多學生選擇將自己的物品放在電影放映部的教室外的走廊上,但考慮到【怪盜】還未再次行動,我還是帶了進來。
長時間的注視也讓我的眼睛有些痠疼,我從口袋裏拿出眼藥水,在眼睛上滴了幾滴,眨了眨眼,重新看回屏幕,屏幕上的監控頭傳輸過來的畫面突然一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獰笑的小丑表情。
查看完手機上交流羣的消息後,我熄滅屏幕,把手機放在一邊。重新設定了一下無人機在藝術樓飛行的的路線,確保到時候立馬追蹤從藝術樓魔術部活動部中走出的北原倉介。雖然我常常和古川慎吐槽學校建築與管理的各種的反人類之處,不過此時的我對於藝術樓中間中空,四周環繞樓層的設計十分滿意,這樣富有藝術感的設計,對於我無人機的飛行與觀測很友好。
看着前面的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我想起了我的那兩位國中好友。昨日莎姬與新林兩人一起決定來看電影的計劃沒有實現,而今天自己卻由於偶然原因可以來到這裏看到電影的正式播映,命運無常啊。
重新打開攝像頭傳輸過來的畫面,但面前四個畫面中突然被一個黑色的視屏替換。視頻中出現一個帶着白色面具的人,他身穿着覆蓋全身每一寸肌膚的肥大黑色,帶着銀色條紋的袍子。他對着畫面晃動了一下自己的食指,亮了一下塔羅牌中的『高塔』,攝像頭的畫面突然模糊起來,隨後一片漆黑,斷開了與電腦的鏈接。
他是怎麼遠程控制我的電腦的?他是怎麼精準的定位我的IP地址的?在現實中發生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吧?一個個問題隨着面前戲謔的小丑表情在我的腦海中激盪起來。而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與面前的電腦一起陷入了宕機的狀態。
我拉出聊天界面,以在遊戲中嘲諷隊友的速度快速打字,向塔羅偵探羣發出新的信息:“一號鷹眼已被對手摧毀,請各位偵探注意保護剩下來的三隻鷹眼。”
我隨着人潮的流向,隨意地在校園各處閒逛,雖然自己在內心不斷強調這是必要的偵察活動,但在旁人看來,這怎麼也算是無所事事吧。
我長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反應夠快,沒有辱沒自己的英名。
我沿着樓梯走到藝術樓的一樓大廳後,抬頭仰望中空的大樓。那臺在藝術樓各樓層巡視着的無人機按照牧業中書同學設定的路線上升,繞行,下降,引得許多學生都對其表現出了極強的好奇,紛紛對此小聲議論起來。
我走到多功能樓二樓通往一樓的階梯時,樓上突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隨後出現了三十幾個穿着黑色大袍,鑲着銀色細線,帶着白色面具的人。他們這套奇怪的衣服一模一樣,在我看來,完全沒有任何區別。他們沒有在意我,快速穿過我的身旁,朝着多功能樓一樓進發。
我再次熄滅手機屏幕,以有些惱怒的心態,重新盯住電腦上傳輸過來的的畫面。
這樣一想,我重新又點燃了戰鬥的信心,躊躇滿志地向下一個目標進軍。
不過,好友新林文明與莎姬花音兩人在藝術樓四樓幹什麼呢?但似乎也不可能發生什麼吧。在我的印象中,新林在莎姬面前還是有着時常存在自卑感的,甚至這份不易被別人發現的自卑感,曾經差點就釀下了大錯,對我來說,那件事不過是一段很無聊的回憶罷了。恩,也不能這樣說,或許對他們兩人很有意義吧。
熄滅手機屏幕,我離開這個令人不悅的地方,動身前往教學樓。雖然在這裏的行動很輕易地被對手化解了,可這也是我預料之中的。怪盜的每一次成功都一定給他一種“這羣偵探不過如此”的自傲感,一次次行動後積累下來的驕傲,最終將會導致他的失手。更何況,今天的教學樓纔是我們的主要行動環節,那裏佈滿了我與牧野自稱爲“鷹眼計劃”的攝像頭,再加上衆多偵探團成員的圍追堵截,設下的天羅地網能讓怪盜逃出我們的手掌心嗎?
節制
喝了口水,我將目光重新放回臉前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屏幕上依舊沒有什麼異常,甚至有些畫面中時常一個人都沒有。
陸山未央與直木拓也的行動失敗在我的意料之中,畢竟陸山那個人總給我一種不太靠譜,十分中二的感覺,這種人很難辦成像觀察狩獵這種需要謹慎耐心的行動。但【月亮】與【女祭司】的撤出戰鬥卻令我十分不解,這兩個總是黏在一起的情侶雖然對於這件抓捕【犯罪集團】的這件事並不是十分感興趣,對於狩獵行動沒多大作用,但至少腦子還夠用,在線索的解讀方面能發揮一些作用。但就算是這樣的偵探團的邊際人物,他們也似乎受到了那個教授所領導的【犯罪集團】的干擾與襲擊,所以,我不免對那個傻乎乎的天然呆永瀨亮產生了一些擔心。
從藝術樓四樓走下後,我簡單整理了一下思路:由於昨天電影放映部的電影放映失敗事件,所以今天上午的電影放映部會有兩場放映會,第一場在九點三十開始。現在已是八點三十分。所以目前的首要行動是前往電影放映部,根據我的想法與最壞的打算,此時怪盜或許已經完成在電影放映部的偷盜行動,但無論如何,至少也應該去案發地點去轉一圈。
在這一段候場時間,我來回掃視着教室前方的各個學生,努力去辨別他們的身體特徵。直到一個帶着鴨舌帽的男生走到教室前方,開始宣佈電影放映時觀衆應遵守的相關事宜,我才把心思收了回來。在宣讀完紀律後,他就走下講臺,坐到一個靠前的座位,教室裏的燈也隨着他的落座而熄滅。
什麼情況,我連忙開始按動鍵盤切換畫面,卻發現電腦絲毫沒有反應。
連鎖行動嗎?可惡,難道對面是爲了摧毀在地學活動室前面竹林中隱藏的攝像頭才如此行動的嗎?
還是蠻有電影院的氛圍感的嗎 ,除了座位有些不舒服。看着開頭出現的相關人員的鳴謝名單,我突然擔心起昨日莎姬與新林經歷的事件會不會重現。不過,電影放映部的成員明顯也吸取了昨日的教訓,電影隨着鳴謝名單畫面的淡去,正片開始上演。
從起初的幾秒震驚我中反應過來,我開始無目的地掃視起自己的電腦屏幕,電光火石間一個思緒瞬間拂過,我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動着的WIFI信號,察覺到了問題的原因。
看來自己來的也不算晚啊,怪盜還沒有對電影放映部下手,從這個細節往下推理的話,這羣【犯罪集團】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行動嚴密啊。他們在暫時淘汰掉偵探團的第一梯隊的兩個人下,並沒有趁此時機,繼續下手完成下一步的偷盜,不過自己也不能大意。
是校園網!對方是通過校園網來控制我的電腦的!反應過來的我迅速拖動鼠標關閉電腦上的校園網的鏈接,可能是我的反應還夠快,對面還沒有給我的電腦植入木馬程序來進行更深地操控。所以當我關掉校園網的鏈接後,獰笑的小丑也瞬間消失。
啊,這就是昨天廣播中提到的服裝研究社的校園假面遊行大會嗎?好有趣。我如果早點向服裝研究部申請的話,自己也能加入到這場很酷的遊行中嗎?不不不,永瀨,現在可不是玩鬧的時間,你要完成塔羅偵探羣交給你的任務啊。
完了,完了,自己的電腦被別人遠程控制了,【鷹眼計劃】被對面給暗算了。
看來電影放映部的人的審美水平有待提升啊。我在內心小小地嘲笑了他們一句,走進電影放映部的教室。此時,許多學生佔據了教室的大部分靠前的座位,我從走過他們身旁走過時,隱隱約約聽到到他們似乎還在討論着昨天電影放映部的事件,但似乎沒有“偷盜”、“失竊”等類似的字眼出現。
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