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奏曲

Concerto F

《謎題的復調》 · 虹彩異色 · 9831 字

太陽

我與牧野中書共同走進會場,找了個第三排的位置坐下,也就是最好的觀衆席座位。此時距開始表演還有二十分鐘,我側過身子,對坐在一旁的牧野開口:

「來的是不是有點早了?」

「還好吧,其實我來早的主要目的是想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

牧野中書打了個哈欠,略帶睏意地繼續補充,「昨天和朋友聊天聊到很晚,就睡了5個小時,儘管就比平常少睡了一個小時,但還是感覺很困。」

「你生活作息很不健康啊,中書,你的父母都不管管你嗎?」

「父母經常出差在外,所以也就沒人管我了。可能別人聽起來的話會感覺很爽,一個人獨守空房,有一種輕小說男主人公的感覺。但是,永瀨,你瞭解嗎?那種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做家務,一個人去買菜,一個人去醫院看病的感覺嗎?雖然都是些感冒之類不值得一提的病,但你能體會這其中的孤獨嗎?」

「所以,你爲了克服這種孤獨,就在學校交了許多朋友嗎?」聽完他的遭遇,我突然對他產生了惻隱之心。

「永瀨,不要以那種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就整體而言,我還是覺得我並不孤獨——好了,先讓我睡會兒」說完這句話後,他合上了雙眼,靠在椅子上。

朋友真的可以代替家人嗎?我不確定。尤其在我看來,牧野中書所結識的朋友,恐怕大部分也只是泛泛之交,這或許只是他用來填補內心孤獨的一種手段吧。

我沒有再開口,不想打擾他這短暫的睡眠。

月亮

「好了,新林,手機檢查結束了,除了你的瀏覽器記錄一片空白之外,其他都很正常。」莎姬面無表情,把手機推到我的面前。

根據我與她在一起兩年多的經驗而言,莎姬花音一般這樣面無表情時最恐怖。因爲你不知道接下來她能與你保持幾天這樣的關係。在我的印象中,我們兩人最長一次保持這樣的[單方面冷戰]的狀態大概有整整一週時間,只不過是她最終找我和好的。

至於這一次的原因,想必就是自己在瀏覽器所開的無痕瀏覽模式這一行爲,自己的不坦率恐怕是惹她生氣了。

「呃,莎姬花音,你要明白這種事的重要性與必要性……」我努力地打開話題。

「好了,不用再說了,新林,以後記得關掉這個模式。你的手機以後我會定期檢察的。」莎姬淡淡地開口,做出了身爲女友對男友的通知。

「不管如何,花音,我還是認爲,兩個人之間需要留有一定的隱私空間的。這樣,對兩個人來說都比較好。」我兩隻手緩緩靠近,嘗試去握住她的手。

她俏臉微怒,一把打開我的手,我訕笑地收了回去,繼續緩和氣氛道:「好了,別生氣了,莎姬,電影馬上就開始了,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了嗎?」

莎姬沉默了一會兒,輕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對你這個傢伙沒辦法』的表情,隨後又向我揮了揮她那毫無攻擊力的粉拳,似乎再說:『下一次再這樣的話,有你新林文明好看的。』

「嗯……要開始了嗎,感覺睡了好長一段時間。」牧野中書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登場的魔術師。

月亮

她輕啐了一聲,手卻主動向我的方向伸了過來。我沒有憂慮,握住她的素手,在她的小聲驚呼中,一把把她拽入我的懷裏。

太陽

他最後六個字的語氣突然加重,連帶着之前的輕快的話語,將會場的氣氛壓到了零點。從他的聲音中,我不知爲何,感受到了一抹久澱的哀傷。

太陽

☆*☆*☆*☆*☆*☆*☆*☆*☆

我看向他的左眼,出人意料的是,那是一隻金色的瞳孔。

太陽

臺上的聚光燈亮了起來。一個帶着黑白色條紋帽,披着白色披風的魔術師再次出現在衆人眼前。他帽檐下的撲克牌依舊存在,只不過位置稍有調整,這次則選擇擋住了右眼。同時,我察覺到撲克牌的牌面也發生了切換,黑色的[JOKER]變成了一張紅色的[JOKER]。這樣一來,他那神祕的左眼就暴露了出來。

太陽

他突然從衣袖中取出一副撲克牌,「唰」地一下將撲克牌展開。接着,如同變魔術那樣,他把手中的撲克牌一張接一張向高空彈起射出,牌一張一張離開他的指尖,如同凋零的玫瑰那樣落下枯萎的花瓣。

「好了,醒醒,牧野,魔術表演要開始了。」此時已經是十一點了,我向在旁睡覺的牧野中書提醒道。

教室裏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莎姬,電影馬上要開始了,這可是懸疑電影喲,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恐怖情節呢。不過,到時候你如果感到害怕的話,就往我懷裏鑽就行了。」隨着電影放映部教室的大門閉上,我開口調戲起身旁的花音。

隨着電影放映部的水印熄滅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大行鳴謝人員的名字,即將進入正片,一切就如同計劃那樣進行着。

「各位(↗),接下來我會把一個白色的小球放在五個紙杯中,不要眨眼喲,經過我神奇的魔術後,小球就會變成一個神奇的東西喲。」

面前的這個服裝奇異,披着白色披風的男生,飛快地用手調換紙杯的位置,幾個騰挪後,隨着一聲「嗨」(↑)。他把中間的紙杯一把拿起,可是並沒有什麼異常出現,紙杯下依舊矗立一個白色的小球,紋絲不動。

月亮

「各位,我們拍攝的電影主要內容是:主人公在外旅遊時,來到了一個鄉下的莊園。然而,安靜的度假日常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殺人事件所終止。主人公將在一點一點了解莊園過去的過程中,得知那一段塵封的往事,最終找到兇手……」

展廳裏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屺山中學(↘)的各位,上午好(↗),歡迎來到(↘)我們魔術部的會場(→ ),我就是魔術部部長 (↘)——北園蒼介!(↗)」

月亮

太陽

他手上的牌一張一張飛起,直到最後一張牌孤零零地留在手中

「好了,各位(→),魔術表演要開始嘍(↗)。」

太陽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哈,哈,我的魔術失敗了呢!蒼介,你果真是個廢物啊!在關鍵時刻怎麼都派不上用場啊!」魔術社社長——北原蒼介突然大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一個人的笑聲迴盪在靜謐沉默的會場上,顯得那麼淒涼。

「各位,我的第一場魔術是(↘),移花接木!( ↗)」

太陽

「這樣啊,既然我的表演失敗了,嘿,嘿……那麼,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我親手——毀掉這場表演。」

由於我的位置比較接近展臺,所以我很快注意到:這幅撲克牌的牌面並不是尋常的撲克牌。空中飄落的每一張撲克牌的牌面都是「五」 :梅花五,方片五,黑桃五,紅桃五,它們相繼落到地面。一張張牌輕輕彈起,又再次落下。

「好了,各位期待已久的電影要開始嘍。」

我長舒一口氣,很好,這表示我已經安全地渡過難關了。

月亮

「各位上午好,歡迎各位來到我們電影放映部觀看電影。我是部長,名叫星野慎吾。」

教室前方的燈亮起,一位戴着白色鴨舌帽與黑色墨鏡打扮的人走到了臺上,身上穿的是簡單的秋日休閒裝。

「各位,我們的電影名叫[那一段塵封的往事]。」

————那是一張黑色的,正在手舞足蹈的[JOKER]。

接着,他將黑色的[JOKER]彈出,這張[JOKER]牌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啪」地一聲,打飛了桌上中央的白色小球。白色的小球滑落到地上,發出「噔」的一聲。

月亮

突然,面前的電影屏幕上出現了許多撲克牌從空中滑落的景象,伴隨這幅奇異畫面的是一個人的哭泣聲。

「什麼情況?這時什麼情況? !」坐在前面的電影放映部部長失聲叫道,怒吼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中迴盪,與電影中人的哭泣聲相互映襯。

太陽

「各位,我的表演明明纔剛剛開始啊(↗)。」

他的話中明明帶着一絲哭腔,尾音卻又高高揚起。

他突然將頭頂黑白條紋的帽子摘下,一下子扣到那張黑色的[JOKER]牌上。隨後,他將白色的披風用力掀起,上升的披風在空中發出「斯拉斯拉」的聲音,帶動周圍的空氣形成一股上升的氣流。這股氣流將黑白條紋的帽子向上帶起,帽子重新飛回到空中。他伸手抓住帽檐,在空中連續轉了三週帽子後,再次扣到自己的黑色捲曲的頭髮上。

這時,桌上原本的黑色[JOKER]的位置處,出現了一個黑白小丑模樣的圓球。

我看向那個小球,圓球上的小丑好像在露出戲謔的笑容,又好像在爲往事哭泣。

「我……北原蒼介的……魔術表演,到此結束。」

不知爲何,此時的魔術部部長——北原蒼介已經泣不成聲,抽噎地完成了最後的鞠躬。

會場沉默了一陣後,響起了掌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如果站在前面的展臺上看向觀衆席的話,應該沒有一個人不鼓掌吧。

月亮

一個帶着小丑面具的人出現在鏡頭面前,坐到了一個凳子上。同時,一個明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響起:

「電影放映部的各位成員好啊,你們拍攝的電影我十分滿意。但是,我想,如果這部好看的電影每被一個人看過的話,自己的樂趣不就會少一分嗎?因此,我做了個十分明智的決定,那就是(↘),把這部電影拿走(↗)。當然,屏幕前的各位可不要衝我生氣喲,這都是一位叫做[教授]的人指導我這樣乾的,我也是一位受害者啊。嗚嗚嗚(→),不過呢(↗),身爲善良的我,自然也會留下禮物的(↘)。畢竟媽媽說過,白拿別人的東西可是不禮貌的行爲呢。(↗)」銀幕中的小丑來回轉頭,看向無人的四周,接着大笑地開口:「誒,好像沒有什麼可以留給你們的,那麼(↘),我就留下我的獰笑聲作爲回禮吧。哈哈哈(↗)!」

小丑的話音剛落, 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回徹在電影放映部內。

「快,久美,快,把這個SB東西關掉!」電影放映部部長星野慎吾露出崩潰的表情,「這,這到底是TMD怎麼一回事!」

世界

月亮

按理來說,我其實與他只相識了一個上午,尤其他還經常指摘我那女性化的外表,不對,是中性化的外表。我應該對他很反感,應該早點與他分開,再也看不見到他纔對。但不知爲何,我還是鬼使神差地加上了後面那句話。

[的確,犯罪團伙中又出現了一個小丑。]我陷入了思考。

他死死盯着那張出現在地面上的黑色[JOKER],我也才發覺到那張牌最終的去向。

[好的,好的。]他忙不迭的點頭。

[ 要不你來定? ] 莎姬花音又轉回到原來的那種粘人的小貓狀態,語氣愈發溫和,帶着少女的活潑,將選擇權交到了我的手中。

[這不會真的只是單純耍帥吧,所以纔不去撿的吧,這不可能的吧!]坐在我身旁的牧野中書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說實話,魔術本身的詭計是很常規,不過他的花切手法倒是十分令我驚豔。]坐在我身旁的牧野如此評論着這場表演。

魔術社社長北原蒼介下場後,我轉頭看向身旁的牧野中書:

[喂,牧野,感覺如何?]

他突然正式的一聲稱呼倒是嚇了我一跳,我聚精會神地等待他的後文。

皇帝

還好,昨天晚上我就料到了這一點。我從書包裏取出一副硅膠耳塞,塞到左耳與右耳,隔絕了外面的音樂聲,繼續閱讀阿加莎 克里斯蒂的[東方快車謀殺案]。

太陽

[教授,再次行動了。]她若有所思地小聲說着,卻依舊靠在我的肩上,並沒有起開的心思。

[但是,永瀨君……]

[嗯,去服裝設計部試試他們的衣服,怎麼樣?同時給你拍一套寫真。]

[我先去物理部取我的盒飯了,你也該回社團喫飯了吧……嗯,喫完午餐後在哪裏見面?]

等到電影的放映停止時,電影放映部已經是議論紛紛,我轉頭看向依偎到我肩上的莎姬花音,她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不了,新林。在學校我不想再去換衣服了,另外,我聽說那裏大部分都是COS服吧,在學校的熟人面前穿那種衣服,總感覺怪怪的。]

月亮

很明顯,社長星野慎吾已經下了逐客令,我與莎姬花音相識一眼,共同離開了電影放映部。

她將頭靠在我的肩上,頭髮蹭的我耳垂癢癢的。

[各位,麻煩安靜一下,這次的電影放映出現了一些事故,我們的用來存放電影的U盤不知道被哪個混蛋掉包了,導致了這一場鬧劇。不過,各位也不用感到遺憾,我在家裏還存了一份電影的備份,只不過明天才能帶過來了,希望與大家明天在這裏再次相遇。十分抱歉!另外,麻煩各位先暫且離開吧,我們電影放映部內要商討一些東西了。]

我正打算向牧野中書請教北原蒼介的魔術手法時,魔術社的下一個人已經走了上來,他走到滿是撲克牌的展臺上,向大家鞠了一躬。

[這,這也太浪費了吧,那副花切牌就扔到地上不要了嗎?還就這樣踩了上去,那副牌可是海外進口的,價值足有一百五十美元!]

這時,電影放映部的部長星野慎吾重新走上講臺,用手抓起黑板擦噔噔地在黑板上連續大聲拍擊,直到觀影部裏的同學停止對話,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他才雄厚的聲音喊道:

這倒不是因爲我喫飯很快,而是因爲那個狡猾的怪盜很有可能趁各社團成員的用餐時間再次下手,所以,我必須壓縮我的非必要生理時間。

[嗯,既然現在已經快十一點半了,要不先喫午餐吧,之後的話……就去網球社看看比賽吧 。]

很明顯,自己事先計劃的美少女變裝遊戲play被莎姬花音識破了。

儘管我也非常喜歡這首歌,但阿卡貝拉社與西洋樂器社與共同演奏的聲音不免有點大了。同時,我也不打算讓阿卡貝拉社的合唱聲,來打擾我興致正濃的閱讀時間。

[我,好像……那個,忘了把今天早上準備的午餐帶過來了……]

我思考着這其中 [五]與[JOKER]代表的含義,沒有繼續開口。

看完魔術社的表演後,我,永瀨亮,與牧野中書走出會場,重新呼吸到秋日的落葉的飄香氣息。

[所以……]我看向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長嘆一口氣,[那跟我走吧。]

身爲硬漢派偵探的我,午餐自然被我風捲殘雲地消滅。

太陽

這時,樓下的音樂聲從原來巴赫的[F-大調田園曲]轉變成了鮑勃 迪倫的[Like a Rolling Stone]。

[不,我想問的是,牧野,你知道他表演到最後快哭出來的原因嗎?]

[聽你的。]

[真的嗎?]我也喫了一驚,望向那副散落在地上的牌,那一張張梅花五,紅桃五,黑桃五,方片五都被踩上了鞋印。

[永瀨啊,儘管我認識很多高三學長,但那個人,我是一點也不熟悉啊。]

[好了,莎姬,下一步去哪兒呢?]

我走到國際象棋部的門口,模仿起雷蒙德 錢德勒筆下的偵探馬洛,倚在牆上,戴上自己的衛衣上的帽子。可惜的是,我現在沒有香菸,當然,我對那東西也不感興趣。但嘴裏應該還是要有什麼東西的,這樣,才能顯得出偵探的神祕與帥氣吧。

或許,現在去找輕文學部的大戶悠太,還能從他那裏要到一根棒棒糖來作爲香菸的代替品,含在嘴裏。但現在是關鍵時刻,我絕不可能離開藝術樓二樓的。那些偵探的飾品都是外在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嗯,突然,我的腦海中又閃過了一個極佳的創意:我將自己的水杯拿出,模仿起那些偵探,將杯中的白開水一飲而盡。儘管我記得那些人通常喝的都是酒,但我還是認爲這是文學家們的浪漫的想象,偵探可是要時刻保持腦袋的清醒啊。

有些水流了出來,稍微將我的衛衣領子處浸溼。但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這樣一來,一個放蕩不羈的硬漢偵探的形象就凸顯出來了。

一陣秋風吹過,窗戶外的黃葉紛紛落下。我看着這景色,輕笑了一聲。這環境氛圍實在太棒了,簡直就像是西部片裏牛仔最終對決時的情形,可惜,我此時頭上帶着不是牛仔帽,不對 ,或許獵鹿帽更適合吧。

正當我構思最後抓住怪盜時應該說出怎樣帥氣的臺詞,那個帶着金絲邊框的學生走了出來,好奇地看着我:

[同學,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幹什麼,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了。]

我故作高深地[哼]了一聲,隨即又模仿起曾看過刑偵劇中那些高冷演員的口氣說道:

[當然是守株待兔了]

[守株待兔?]我面前的這個學生思考了大約十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 ……那個怪盜會來到我們這裏偷竊嗎?]

[那當然了,美術社,弓道社,下一個不就是你們了嗎?]

[嗯,同學,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但是我們國際象棋社的活動室在文化祭下午是鎖着的,怪盜是不可能前來偷東西的。]他的眼神中充斥着疑惑。

[這樣啊,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有沒有可能怪盜他會撬鎖,沒有一個怪盜是連撬鎖這個基礎技能都沒掌握的吧!]

[呃,同學,請不要把電影帶入到現實中。]他像在看弱智一樣的眼神,盯着我的被水潤溼的衣領處。

[嗯……你說的可能有一些道理,但我還是勸你們做好措施,畢竟怪盜就算今天不來,明天也有可能……]還沒等我的話說完,面前的男生就回到了活動室。

真沒有禮貌,我在內心嘀咕着。這時,自己的LINE消息的提示聲響了起來,我拿出手機查看:

[電影放映部出現放映事故,原來的電影被一個「小丑」替換了,小丑所留下的影片中提到,這起犯罪是[教授]所指示的。]對面的頭像明顯是一個完整情頭的一半。

這個新林文明,還是比較上心的嘛,不像表現的那麼不耐煩,是一個優秀的華生啊。不過,犯罪集團又多了一個人,事情越發複雜了。自己該怎麼辦呢,一個人終究分身乏術,無法抓住行動飄逸、蹤跡不定的犯罪分子。

那麼……有了,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我也要尋找其他的人,來組建自己的偵探團了。但人不也能太多,否則最後抓住罪犯的時候,自己發揮的重要作用相當於被平均了,同時人多嘴雜,有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嗯,就再找兩三個人吧,最好是要背景乾淨一點的,畢竟,如果混進來內奸的話,一切行動都會失敗的。

我愣了一下,沒有立馬去接住。

「吶,新林,張嘴。」

[呃,永瀨,你沒傳染病吧?]我選擇了一個最不合時宜的話題。

節制

[呼,跟你在一起可真麻煩——好了,我先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被你弄亂的髮型,過一會就回來。]

我面前的這位矮個子男生,留着一頭他所說經過改造過的狼尾髮型,身上的天藍色工裝褲大概只到他膝蓋處,圓潤的小腿下半段是白色的長襪,腳上穿的是一雙白色高幫的帆布鞋。只不過,此時的他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對我如此囑咐道。

死傲嬌,真可愛。我心裏這樣想着,但沒敢這樣說出來。

「你知道就好。」

她雖然這樣滿不在乎的開口,身體卻一下站了起來,似乎在竭力隱藏自己內心被我撩破防的現實。

[愣着幹嘛,這樣舉着手很酸的。]

「還以爲你會突然收走食物,然後看我笑話呢。另外,你就喫這麼少啊?」我嚥下食物,很沒情調地開口。

月亮

我轉過身去,準備去接住他雙手遞過來的飯盒。

餵食 play?還是莎姬會玩啊。我張開嘴,一口吞下,香甜的滋味在嘴中綻放出來,但我現在無法辨別出這是食物本身的味道,還是莎姬花音的味道。

飯盒中的飯菜還冒着熱氣 ,剩下的遠超一半,接近三分之二。

嗯,十分的美味。

我在內心玩了一個小小的網絡梗,以驅散這黑暗中的無聊與孤獨。

莎姬將一塊魚豆腐伸到我的嘴旁,露出少女特有的青春笑顏。

[好的,各位。到了午間的新聞採訪節目了,今天,我們採訪的對象是西洋樂器社的社長,他們在文化祭開幕儀式上的演奏了校歌的變奏曲,想必給每個人都留下了深刻的震撼了吧……]

接着,他就盤腿坐下,剛打開盒子,還沒有將筷子伸進去,他突然抬頭,用一雙澄澈的黑眸看向我:

我擰開蓋子,喝下莎姬花音親手爲我準備的湯,不鹹不淡,十分的美味。

[爲什麼你要以這樣奇怪的看着我?這令我很不自在啊。]

「莎姬,你給我一種感覺:我一旦離開了你,我就變成廢物了呢。」

我從書包裏拿出牛奶與麪包,在昏暗的樓道中就着橘黃色的燈光就食。

[牧野——]

「這是保持身材的需要,你們男生總是問這些很簡單的問題。」莎姬合上飯盒後,從書包裏取出味增湯,「這個給你了,就知道你不會帶這種東西。」

戰車

我一邊站起,一邊把他與我記憶中的妹妹對比着,外貌上的相似且不論,兩人的性格竟也有許多重疊的地方。

[沒什麼。]

[完美的計劃啊!]我感嘆道。這時,我感覺由於自己剛纔的思考可能消耗了太多的腦力,肚有點餓,當然,也可能今天帶的飯菜有點少了。這時候應該去犒勞一下自己,所以嘛,園藝社的燒烤們,我來了。

他將盒子塞給我在空中僵住的手,揚起自己的腦袋,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就着新聞喫飯,別有一番風味,所以,這是九分的美味。

[吶,剩下的你拿去吧。]

我感覺鼻子有點酸,拼命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竭力避免自己在一個比自己還低的人面前丟人。

由於這幾天父母在外有事,所以飯菜都是我自己解決的。儘管我的手藝不算太差,但爲了遵循簡潔至上的原則,中午飯還是依靠便利的現代生活解決吧。

過了一陣,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開始思考起合適人選:最好是來兩三個技術分子,物理部的學生就很不錯,腦袋管用,有偵查技術。到時候,他們只要在學校的一些地方安裝下傳感器,攝像頭之類的裝置,那麼就相當於設下了天羅地網,犯罪分子只能束手就擒了吧。

[好了好了,開玩笑的。]我露出一副自己都感覺很難看的笑容。

我扭頭看向窗外的落下的黃色秋葉,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這時,廣播聲響了起來:

我將書籤放到自己現在的閱讀進度處,把[東方快車謀殺案]裝回揹包。

[先說好哦,中書,我可是有潔癖的,這份盒飯我會先喫掉大概三分之二,剩下的你就自己消化掉吧。然後,自己去把他清洗乾淨,算了,我信不過你,到時候還是直接給我吧。]

他轉身離開,在樓道的分叉口左轉,可我知道,洗手間明明在右邊。但我明白,他也明白。

實驗樓三樓由於沒有文化祭的活動,像是被從文化祭的熱鬧氛圍中隔離出來那樣,十分的安靜。

無人的樓道中,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默默地咀嚼食物。

窗外又吹過一陣秋風,但沒有任何葉子落下。

皇后

完成一幅我還算滿意的毛筆畫後,待上面的字跡變幹,我將起小心地捲起,同時思考着如何把它裝到明顯小一圈的書包中。

這時,那個向我解釋文化祭奇異事件的女生走了過來。她的名字是鹿野真由子,是戲劇社的一名成員。

[好了,美月,書法社提供寄存服務的。你可以先把自己的作品放在這裏,放學後再回來拿。現在是午餐時間了。]

[明白了,十分感謝你,真由子同學。]

[誒,不用這麼拘謹的,走走,去喫飯去。我.帶了許多酸奶 ,正愁沒人分享呢。]鹿野真由子的熱焰般的熱情將我的抵抗徹底衝破。我沒有辦法,只能跟上她那靈巧的腳步。

節制

喫完算不上是午餐的的午餐後,我察覺到身旁的檯燈暗了許多。

看來臺燈的電也不夠了,也好 ,我也想活動活動身骨,一上午的靜坐也讓我感覺有點腿腳發麻。

我將東西收拾好,離開了這裏。打算先圍着校園轉一圈,感受一下文化祭的青春活力後,再去輕文學部看一會兒書。之後嗎,基本上就該回家了吧。

制定完文化祭無可挑剔的戰略後,我愉悅地走下階梯,剛剛準備跨過鐵鎖時,一個戴着寬大的巫師帽的男生出現在鐵鎖的對面:

黑色的絲質帽檐下是寬大的額頭,額頭上方露出彎曲的褐色髮絲,右眼處戴着單片眼鏡,身披一件中世紀寬大的黑色巫師長袍,長袍裏面則是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衣,下身是黑色的修身長褲與黑色的長靴,手持一跟木質的法杖,法杖頂部則是一個水晶球。

「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清水陽鬥同學,這簡直是命運的指引。」他微笑着開口。

「嗯,和泉詩門同學,我只是在這上方看書打發時間而已,應該算不上什麼命運的邂逅吧。」

還有,你嚇了我一跳。我在內心補充着。

「沒想到在這熱鬧的文化祭中還真有隱匿於世的人啊,清水君,你很特別。不過,我要先行離開了。再見」

我自言自語着,無人回應。

[去哪兒啊?]走在他後面的我憋了一肚子氣,沒好氣地發問。

[好了,該離開了。]他伸了個懶腰。[走吧,永瀨。]

這時,我看見一隻白色的貓頭鷹向藝術樓的上方飛去,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西洋樂器社的演奏聲。

[是鱒魚的五重奏嗎 ?]

真是一個怪人啊,和泉詩門。我這樣感慨着走下樓梯,走出了藝術大樓。

[牧野,你別嚇我啊……我這人膽子很小的,要不,我先試試跳下去,看看會不會有事,反正下面都是植物,應該也不會死吧……]

我嚇了一大跳,感覺心臟都停了一拍。等到我顫顫巍巍的地轉過頭去,才發現牧野中書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的身邊,同樣沐浴在涼爽的秋風中。

雖然秋風不會開口,但它吹在身上確實很涼快,比燥熱的夏天實在好太多了。不過,我是真的好餓,

這時,我的肩上突然傳過來一股熱意。

[呃,永瀨,你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相信這個故事的人,這十分難得。你要知道,物以稀爲貴嘛。]秋風把他的頭髮向後吹起,露出戲謔的微笑。

[操場,園藝部。]他懶洋洋地回答道。

我又鼓起了幹勁兒,跟上他的步伐。

太陽

我將心放回肚子中,朝他翻了個白眼,沒有繼續開口。

他扭頭看向我,眨了眨眼 。[永瀨,沒有啊,我剛來就趴在這裏了。]他露出無辜的表情。接着,他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語氣凝重地又開口:

還沒等我開口,和泉詩門就轉身離開,朝着三樓的右邊區域走去。

我趴在實驗樓的欄杆上,望着操場上的學生們。

[但是,永瀨,有一種可能性——你聽說過學校的五大怪談之一的 「實驗樓亡魂」嗎?傳說中,被他摸過的人,將永遠無法離開實驗樓,因爲你每下一層樓梯,你就發現你又回到了原點,永遠也走不出去了,直到餓死活活在實驗樓上……]他用食指指了指下面[或者,從這裏跳下去。]

或許,此時如果端上平日裏所有我最討厭的菜,我也會不加猶豫地喫完吧。嗯……如果有洋蔥的話,我就選擇只喫一半吧。

[他當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簡直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我對着金黃色的秋風開口,渴望這秋風能將這答案賜予給我。

「喂,中書,你不要突然把手放在別人的肩上啊,這很嚇人的,你知不知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