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與年齡

12月4日　20點17分

「莎拉，妳知道妳的出生年月日是什麼時候嗎？」

在鏑矢偵探事務所，惣助詢問莎拉這個問題。

草薙通知惣助他已經找到搞定出生證明的管道，需要莎拉的出生年月日。

「帝國曆四百二十七年五月十四日。」

「……換算成西曆是哪一天啊？」

莎拉先前所生活的平行世界和惣助的世界時間是一致的，按理說應該可以換算成以西曆爲單位的出生年月日纔對。

「唔，奴家計算一下，你稍等。」

莎拉乾脆地回答後，開始用智慧手機調查。

「……呃，信長大人是在西元一千五百三十四年誕生的，帝國曆一年……唔呣…………把這個換算成這邊的西曆的話……」

莎拉一邊碎碎念一邊操作手機，不一會兒她口中迸出「奴家算出來了」，接着把換算成西曆的出生年月日資料告訴惣助。

惣助把她的出生年月日寫在預計要回送給草薙的資料上。

「──年七月六日出生…………咦？」

惣助發現有地方不對勁，眯起了眼睛。

「妳不是說妳十三歲嗎？」

「唔。」

「既然如此，妳是不是算錯了？依照妳剛纔說的出生年月日計算，妳現在才十二歲而已。」

「呣……？」

惣助提出質疑後，莎拉先是不解地歪着頭，隨後一如發現什麼般，「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果然算錯了嗎？」

「不，奴家沒有算錯出生年月日。單純是這邊的世界和那邊的世界，年齡的算法不一樣。」

「有什麼關係！能跟惣助和爺爺一起上學，奴家很開心喔。」

「是喔？在那邊的世界成年以後有什麼差別嗎？除了可以喝酒之外。」

見草薙的表情彷彿把莎拉當真正的孫女一樣，惣助嘆了口氣。

惣助只有在學校的課堂和時代劇聽過元服這個字眼，日常生活中沒有人會使用。

「什麼狀況？」

離開事務所後，莎拉麪露略顯緊張的表情說道。

在這邊的世界，日本在明治時代，便統一規定以週歲的方式計算年齡，可是民間仍普遍使用虛歲的計算方式，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以週歲計算年齡的方式才廣泛受到採用。

「元服就類似成人儀式是嗎？」

莎拉的頭髮和眼睛已經變回了金色。

莎拉向再次確認的惣助搖頭。

「妳之後上學的學校，要從國中變成國小了。」

「……那傢伙不是已經在喝酒了嗎？」

「唔。走吧。」

莎拉默默無語地僵住一段時間。

和預計要當自己女兒的少女談起結婚，惣助不禁感到有些尷尬，轉換了話題。

惣助向草薙吐槽道。

儘管在計劃實行前最後一刻發生意外，發現莎拉的年齡有誤，不過戶籍的取得倒是進展得十分順利。

惣助對異世界的制度稍微產生了興趣，好奇地詢問。

12月13日　7點35分

就在今天。

「嗚……」

「嗯嗯，莎拉真是個乖孩子。」

女兒、父親和爺爺走在早晨的岐阜街道上。

「好。」

莎拉第一天上學的日子終於到了。

「附帶一提，莉薇亞的生日換算成這邊的西曆是十二月十六日，雖然虛數已經是二十歲，可是週歲才滿十八歲而已。」

她倏地瞪大雙眼，發出了錯愕的叫聲。

惣助已跟校方說明莎拉的生母是外國人，儘管這個說法跟戶籍上的資料有出入，可是學校不可能刻意調查戶籍，再者校規本來就沒有針對髮色做出規定，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一般老百姓會照各地的習俗進行元服儀式，皇族和貴族則是會在各自的家舉辦浮誇的儀式。」

家庭背景複雜的小孩在學習方面通常比其他同學年的小孩遲緩，所以在辦理手續前，莎拉先接受了學力測驗，這邊世界的歷史莎拉早就透過圖書館和網路調查，背得滾瓜爛熟，即便是原先世界不曾接觸過的理科和數學知識，她也只是簡單看過教科書一遍便能融會貫通；不只證明自己的學力毫無問題，還獲得了極度優秀的肯定。

「啊啊，原來如此……也就是所謂的虛歲算法嗎？」

＊

「對啊。」

就這樣，奧菲姆帝國第七皇女莎拉•達•奧丁成了日本人草薙惣助的女兒，以『草薙沙羅』之名取得了新的戶籍。

「你們會舉辦什麼特殊儀式嗎？類似成人儀式那樣。」

「算法不一樣？」

惣助低聲呻吟。

「頂多只會送行吧，一般纔不會當跟屁蟲呢。」

惣助和莎拉一同前往市政廳和職員進行面談，有鑑於過去沒有辦理出生登記的說法並未出現任何矛盾，而且出生證明和DNA鑑定結果報告書一應具全，被用來充當莎拉生母的人頭女性──某個大約一個月前去世、孑然無依的女性──曾實際存在的事實也獲得確認，再加上黑髮黑眼的莎拉說了一口流利的日語，職員毫不懷疑她是在日本出生長大的說法──就某方面而言，這個說法並非全然是謊言──所以出生登記很順利地獲得了受理。

「成年後每個人被賦予的權利和義務視身分而有所不同，全帝國人民不分身分貴賤唯一共通的成年權利，大概就是結婚了吧。」

回應她的是兩道聲音。一道是惣助，另一道則是──

「你、你們那邊還真是辛苦了……」

「…………」

「放心吧，我只會送到校門而已。而且是誰出錢幫莎拉買書包的啊～？」

今天惣助也會陪同她前往學校，向校長和導師打招呼。爲了讓莎拉熟悉上學的路線，惣助沒有開車，而是用走路的方式前往學校。

莎拉的背上扛着跟柯南一樣的全新茶色書包，書包的售價遠比惣助想像的還要高昂，惣助當初沒有事先查詢價格就直接跑到賣場，看到售價後忍不住驚呼：「也太貴了吧！這個價錢都可以買PS5了！」結果被店員賞了白眼。因爲身上帶的現金不夠，惣助便空手而回，如果買回來會使用到六年也就罷了，一想到莎拉再過短短几個月就會畢業，實在令他買不下手。這時草薙提議由他出錢購買書包，惣助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他的提案。

莎拉一臉納悶。

「在咱們那邊的世界，貴族社會直到現在還是盛行這種做法，奴家也有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未婚夫。要不是滅國了，奴家元服後就會立刻被迫成親了吧。」

「孫女第一天上學，有哪個做爺爺的人不會陪同一起去的。」

「……爲什麼你也一起跟來了啊？」

「……那麼，咱們出發吧。」

「原來如此，虛歲十五歲在我們這邊大概就是十三、十四歲吧……不過我們這邊古代的時候也一樣，年紀那麼小就結婚好像也滿常見的啦。」

「聽說這邊的世界以前都是父母幫小孩決定結婚對象。」

「唔。幼年人在元服後，在社會上便會被視爲成年。以前元服的年齡好像沒有規定固定的歲數，在咱們那邊，是在第三代皇帝時才統一規定無論男女都是在虛歲十五歲時元服。」

「在那邊的世界，出生就算一歲，過年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自動增長一歲。」

聽了莎拉的說明後，惣助恍然大悟。

「天啊。」

於是，莎拉的──對惣助來說也一樣──嶄新生活，就此揭開了序幕。

惣助邊走邊斜眼瞪了另一個人──他的親生父親，也是莎拉在戶籍上的祖父──草薙勳一眼。

之後，莎拉的名字被登記到岐阜市教育委員會的學齡簿上，編入小學就讀的手續也順利完成了。

「莉薇亞已經元服了。」

「好，平行世界的文化我們就先聊到這邊吧。重點是，因爲妳才滿十二歲，導致某個不在預期之中的狀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