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Undead Girl·Murder Farce》 · 青崎有吾 · 2903 字
「『可是那個叫做真打的混帳,有夠慢的。說請等一下然後就跑出去一定是去哪裏閒逛吧。雖然他應該不會被威脅就逃走啦……唷,回來了呀。』
『您好,您好。老爺,討債的老爺。』
『不要用那種無中生有的稱呼。會被四周的人聽見的。』
『那就、黑道老爺。』
『這不是愈來愈難聽嗎?真是的這個笨蛋……那麼真打先生,你籌到錢了吧?我話說在前頭,我威脅你說要是不還出足額的錢就要放火燒你家,我可是認真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好好地拿這個來了。』
『唷,那就好。只要你能還錢就……這、這什麼東西?兩個大水瓶?裏面裝了錢嗎?』
『沒有,就是裝水。』
『裝水呀。說得也是,水瓶裏面裝的當然是水嘛。我竟然……不對,爲什麼是裝水啦?』
『要說爲什麼,就是因爲老爺說要放火,我心想這可不行所以從多方籌來的呀。』
『白……白癡呀你,當然是沒有那回事呀。你要籌來的東西是錢!你拿錢來的話我就不會放火。你爲什麼是拿水來!順序錯了吧?』
『啊,是要錢呀……原來如此。唉,我真是上當得徹底。』
『我纔沒有騙你,是你自己搞錯了。』
『可是老爺,既然說水金地火木土天海,水和金就是差那麼一點點而已。』
『差得多了。夠了。你現在有多少我也不計較了,錢拿出來快拿出來!』
『咦……嘿嘿。關於這一點呀老爺,雖然很難啓齒,但我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水了。』
『你、你用光了?你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水?』
『因爲老爺說要放火。』
『就跟你說沒那回事……夠了真可惡,你這天大的蠢蛋!這樣子我真的要放火了。』
『好,我準備好了。』
「我、我不要。像是嘴飢的小孩舔嘴脣就滿足的空虛舉動我已經厭煩了。」
靜句說「有沒有什麼能吸引注意力的東西?」,伸手拿起和早餐一同送來的報紙,津輕則像是安撫般地建議:
「這樣挺別緻的吧。而且那個在日本不太喫得到。」
「鴉夜小姐,請您忍耐。等一下我幫您在嘴脣上塗咖啡。」
「沒有半點反應?反應呢?」
『嗯。嘿咻——不過這不是很好嗎,房子不用被燒掉。』
「我趁着夜晚逃走了。」
津輕的叉子尖端朝向沙發。看來柔軟的抱枕上,讓只有頭顱的身體在休息的,當然是輪堂鴉夜。因爲剛睡醒,光澤的黑髮有兩、三根往錯誤的方向翹起。
「連飯都不能好好喫的我,娛樂就只有案件了。」
津輕一拜託,馳井靜句便拿起放在推車上的小瓶胡椒,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將瓶子往外面狠狠投擲出去。
布魯塞爾鬧區的飯店,最高樓層的二等套房。適度豪華的房間內,梳妝檯上散亂着行李箱拿出來的小東西,房門前的掛鉤掛着滿是補丁的大衣,牀旁擺着空鳥籠。繼續旅行的偵探一行,從兩天前投宿於此。
津輕迅速點頭,再度將還沒喫完的法式三明治送進嘴裏。
「原來如此,那真的很奇怪。」
「就算這麼說也無可奈何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密室殺人嗎?」
鴉夜以嚎啕大哭的力道輕鬆滾倒在沙發上。不肯聽話可能也是剛起牀的緣故。傭人與助手面對面聳了聳肩。
「『昨日深夜,布魯塞爾郊外的艾爾傑大道發生奇怪的殺人案。被害人是科學家珀里斯•克萊夫博士。看樣子是脖子被切斷,頭部被什麼人拿走了』。」
「啊,好想喫培根。玉米濃湯也好。津輕給我喫一口。」
「……」
「『但是真正奇怪的部分從這裏開始』。」
一邊繼續用餐一邊打哈欠聽着的津輕,因爲這句話讓培根掉到盤子上。鴉夜也發出深感興趣的聲音:
「信本來就是用讀的,這是當然的。」
「我知道了。今天預定要出門購物。到時候我買糖果或巧克力吧。喫點心的話就不會弄得那麼髒。」
「『正如字面所述是人類的手製造出來的怪物,不過智力似乎和剛出生的嬰兒相同。是這個人造人殺了博士,還是其他人做的,警方也十分困惑。因爲其他事情到布魯塞爾來的我,對這案子很有興趣,我偶然聽聞輪堂小姐幾位還在這裏的消息。身爲專查怪物的偵探,能否請各位助我一臂之力?我在案發現場恭候光臨。阿妮•凱爾貝爾,充滿愛的邀請』……信是這麼說的。」
以單手拿起咖啡杯的津輕一問,鴉夜立刻在坐墊上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要去」。
「雖然我是滿天花亂墜的,但師父也老是說些譯衆取寵的話呢。」
「我就說是真的了呀!」
鴉夜和津輕彼此互看。
「剛剛又變得有點冷,不過算了。謝謝你。」
「那傢伙爲什麼每次都知道我們在哪裏?」
「……真的是個傲慢小女孩呀。」
「到底是在說什麼啦真是的。」
「『補充:報社不是慈善事業』。」
「聖誕節祝賀還太早了。」
「那種味道的冰,過了一百年也做不出來吧。」
「那麼,趕走之後要怎麼籌錢?」
「不愧是津輕!人生就該有這種好徒弟!」
「『密室裏除了博士的屍體之外,還有他經過長年研究後製造出來的人造人』。」
『好,你辛苦了。那就下次見。回去時路上小心……——定吉,定吉,出來吧!』
「我想要的不是營養,是味道。甜的鹹的酸的苦的辣的好喫難喫,舌頭所演奏的千變萬化的喜悅。頭顱應該也有喫東西的權利吧!」
「好的,鴉夜小姐。」
「冬天還要喫冰?」
「太冷淡了,而且無情。」
「阿妮•凱爾貝爾小姐來信。」
「……」
「上面寫着『請不要小看《新時代報》的情報網』。」
『你拿水瓶是幹什麼!真是的到底是怎樣啦……唉。夠、夠了。我下次再來!下次你一定要好好準備錢!』
「所以,怎麼辦?要去嗎?」
桌上擺放的是塗好果醬的法式三明治,還冒着蒸氣的培根和濃湯,熱咖啡加上色拉碗等等。兩人份的早餐。
「我知道你是說讀心。那,她有什麼事?」
『哎唷這沒什麼啦。這個,謝啦。』
「雖然殘忍,但好像沒有多奇怪。」
「鴉夜小姐,火這樣夠暖嗎?」
「上面寫着『這不是聖誕卡』。」
鴉夜對信紙投以掃興的視線。
「有玉米濃湯口味就好了。」
「師父喫了之後收拾很麻煩所以不行。而旦,師父不喫東西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吧?」
「……很會讀呢。」
鴉夜不痛快地瞪着餐桌。
「……」
津輕輕易地轉變態度。
悲痛的吶喊完全遭到忽視,面無表情的女僕回到座位繼續用餐。
正當津輕伴隨無奈的聲音將鴉夜的頭立起時,靜句在報紙堆底下找到一張信紙。
「我沒問就好了……」
「說無聊故事太沒禮貌了。是因爲師父好像很無聊,我才說自己的有趣經驗給大家聽的呀。」
鴉夜的哭臉立刻消失,變了個樣子成爲天真無邪的少女。
「人造人?」
「啊,靜句小姐,可以請你順便拿那邊的胡椒過來嗎?」
「反正買冰淇淋回來就是了。」
『沒問題了嗎?真是受不了……唉,這我真的是受夠了。你真的把他趕回去了。你跑來我家說只有水也好借你用的時候,我還想你要做什麼,你還真會想。』
「什麼充滿愛呀……」
「說起來我會覺得無聊,是因爲你們無視我,美味地享用早餐。你們沒有體貼嗎體貼!」
「寫得這麼逢迎諂媚不過在打什麼算盤很明顯,結果只是她自己想採訪吧。」
「好好好。」
「今天好冷呀。靜句,幫暖爐再多加點柴。」
『哎呀哎呀哪有這回事。那個傢伙真的就像他威脅說的那樣放火了——我們家的錢都快燒光了,窮呀。』」
「在無聊的時候又聽到無聊的故事是想怎樣?說起來,用那種愚蠢方法趕走討債的人一定是謊話吧!」
「『案發現場爲地下的研究室,出入口只有房門一處。案發當時那扇門從內上鎖了』。」
鴉夜一催促,靜句便瞇起眼睛,念出簡短的內容。
「哦,斷頭呀。有種親近感呢。」
「怎麼可能有!你這一大早就專說無聊故事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