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笨蛋妖精請等等我》 · 繪空事丶 · 1.3萬 字
連續三天早晨醒來看到的景色都截然不同,但唯獨今早感到神清氣爽。
敞開窗戶,瀰漫着草木氣息的晨風拂面而來,捲走屋內有些悶熱的空氣。
在沒有空調的屋子睡一晚上,要說不熱那就是看不起現代文明,但爲了防止蚊蟲進入房間,我不得不將窗戶緊閉,好在屋子畢竟是處在植物茂盛的偏僻地帶,也不至於熱到睡不着。
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早上七點出頭,打開房門後我便看到南豆坐在沙發上貼着黑髮人偶似的向空花。
真有那麼涼快嗎?我也好想試試……
“學弟,早上好。”
廚房的方向傳來沈緣笙學長的聲音,我轉頭後發現他手裏拿着長木筷正在鍋裏攪拌麪條。
“你先去洗漱吧,一次性牙刷已經放在裏面了,牙膏的話隨便用一隻就行,洗漱完就可以喫早餐了。”
“謝……謝謝學長。”
眼前這幅光景實在難以想象是住在宿舍,不過說到底配備客廳廚房的學生宿舍在明墅也只有這裏了。
從衛生間出來後南豆跟向空花都已經轉移到廚房的餐桌上。
木質餐桌大約可以坐得下八個人左右,桌椅佔據了廚房大部分空間,倘若全部坐滿人場面一定會相當熱鬧。
“唔……怎麼又加這麼多捲心菜。”
“因爲再不喫掉就要放壞了啊。”
對於南豆的抱怨學長聳了聳肩讓她認命,而她身旁的向空花倒是不挑食,小口咀嚼着捲心菜葉,面無表情的人偶臉龐看不出感想。
我入座後也端起滿是捲心菜葉的麪條,稍微喝了口麪湯,對學長的手藝有了大概瞭解。
“抱歉啊,我也只能做點簡單的東西。”
“沒這回事,學長做的面已經很不錯了,像我的話就只會煎個蛋什麼的……”
“學弟不會做飯嗎?”
學長微微有些失望,然後目光在桌上兩個女生臉上徘徊,最終露出苦笑。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不如就今天搬過來吧?剛好下午另一個大一新生也會搬過來,晚上剛好能給你們開個歡迎會。”
“那麼班長就暫時由木樊冬來擔任。”
明墅一共有四個食堂,東校區的“風間”,教學區的“花間”與“雪間”,以及宿舍區的“月間”,合起來就是風花雪月……作爲學生食堂來說似乎有些高雅過頭了。
“食堂比較近呢。”
“話說,南豆你現在會經常用手機嗎?”
轉過頭,向空花近乎騷擾的目光彷彿正在一寸一寸舔舐我的身體,令我不由自主開始冷顫。
將新卡裝進手機,然後在通訊錄裏添加了第一個號碼,併發送短信——
我當然不會刻意去解釋什麼。
“唔啊……感覺就算得了絕症也能靠可樂瞬間治好呢。”
南豆突然憤憤地抱怨道。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呀……
離開教學樓後我乘車到東校區的營業廳辦理新的號碼,此時前來辦理業務的學生並不多,很快就排到了我。
“早點習慣就好啦。”
“那條短信居然罵我笨蛋!還說我是妖精?意思是我笨得跟妖精一樣不可思議嗎!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發給我的短信,我一定要在他的臉上用洗不掉的墨水寫上一百個笨蛋!”
彷彿過去一年的努力在一天之內就全部得到回報,甚至還有些透支,讓我開始擔憂以後的日子會不會遭遇不幸。
“沒怎麼用呢……不過酥酥非要我帶着就是了。”
“學弟你決定住進來了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壓力?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咿……小氣!”
“你現在在哪裏?”
我覺得整天抱着可樂當水喝的人就算擔心長胖也沒什麼意義。
相信至少南豆的部分會是這樣。
“大家好,我叫木樊冬,沒什麼特長,想當班長。”
畢竟班主任一通電話就得翻山越嶺怎麼想都很麻煩。
電腦過幾天就會從家裏郵遞過來,但我還真不確定那棟偏僻的屋子是否能聯網,所以我只是單純辦理了個新號碼。
這時學長接上南豆的話繼續說道。
“你的歡迎會早就過了,現在應該問問學弟他想喫什麼。”
學長的安慰完全構不成安慰,字裏行間就只有一個意思——早死早超生。
由於這次競選也有加深同學印象的成分在內,因此每個人都得上去競選,而我打定主意不想當選班幹,一番思慮之後選擇競選最熱門的班長崗位,這樣一來就能最大程度減少當選率。
“都說了會煮泡麪不算會做飯,等你什麼時候學會開煤氣竈再說這句話吧。”
我真擔心那個“酥酥”能不能拿到課程學分……
我終於明白“爲藝術獻身”這句話究竟有多現實且沉重。
辦理新號碼時營業人員表示還可以選擇寬帶套餐,作爲環藝專業的學生當然免不了使用電腦,畢竟作業基本是依靠電腦完成。
“那麼支持木樊冬當班長的同學請舉手。”
南豆向學長敬了個禮後又吸溜起麪條,而學長則是顯得更加苦惱。
“雞肉……肉,裸體,嘻……”
“說起來,其他人不來喫早餐嗎?”
“誒!我明明會做飯的!”
臺下齊刷刷地舉起一片。
班會過後班主任把當選了班乾的同學留下,開了個小會,粗略說明各個職位以後要負責的事務,只是大致聽聽都覺得頭疼,看來我以後註定動不動就得去教學區和宿舍區處理事務。
“但我真的不喜歡用手機,因爲手機裏都有GPS嘛,總感覺好像在被跟蹤一樣!而且前幾天我還收到一條很氣人的短信!”
想必他也把我當成什麼天賦異稟的學生了吧……可惜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何止是高興,沈緣笙學長看向我的目光甚至可以用火熱來形容,彷彿下一刻就會給我個熱情的擁抱。
“喫炸雞會長胖的!還是喫泡芙比較好啦!”
喫過早餐後我跟南豆還得去各自班級聽班主任講一些開學事項,所以就跟學長道別,一起去昨晚那棵巨大的棕櫚樹下等待校車。
稍微有點常識的新生都知道,班幹崗位會對以後的評優評先有幫助,再不濟也能掌握更多學校的信息,跟初高中那種基本出於責任感的班幹截然不同,因此競選時大部分同學都表現出相當的意願。
競選發言更是簡略——
“如果是簡單的料理,我覺得學起來應該不難,以後有機會我會練習下的。”
說是預備班幹,但一般來講只要這次競選成功,以後不出現什麼大問題,競選到的班幹崗位基本上就會固定下來。
“喔……”
*
“如你所見,我們這棟屋子裏的女生都不會做菜……我還指望學弟你住進來以後,能在我出去的時候幫忙做下飯的。”
在等待校車的過程中,我用餘光悄悄看着身旁的南豆,沒由來地想着自己高中的時候都沒能跟她一起上下學,結果到了大學這種事反倒會變成日常。
總感覺這兩個沒見過的室友也不是什麼普通人啊……只希望晚上搬過來的另一個大一新生能平凡一些。
相信這樣的發言一定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對啦,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呀?”
畢竟在這個時代,不帶手機就基本與社會脫軌。
南豆唔地鼓起臉頰,然後對我投來期盼的目光,於是我微笑着回應了她——
“油畫專業的教室在哪裏?我去找你吧。”
“喔,我是南豆!”
搖了搖手裏的可樂,她立馬像是見到肉的野犬般迅速溜出教室。
“我會努力的!”
全班一共41個人,也就是超過八成同學都認同我當班長,在這之中女生幾乎全部舉手,而在我之前最高的也才21票。
不過想想也是,一般人光是連個南豆都應付不來,而學長還要照顧向空花這個全身透着詭異的女生,可想而知會多辛苦。
明明當選了班長卻完全開心不起來,之後的競選我一直處於鬱悶當中,直到開始軍訓說明,白撿的班長崗位令我不得不打起精神認真聽。
“食堂嗎……離這裏比較近的好像是雪間?”
“那你……加油。”
但現在看來就算是美院學生也不都是一心追求藝術的,說實話這樣對我來說反而感覺輕鬆。
頭髮多少跟說話有關係嗎?還有你快給老班頭道歉!他貧瘠的頭頂絕對跟你脫不開關係!
在我住進來之後,學長可能會把一部分壓力轉移到我身上。
“要是真有那麼靈驗,可樂就不會三塊錢一瓶了。話說你午飯打算去哪裏喫了嗎?”
當着我的面這個變態都這麼光明正大?以後我的身體到底還有沒有隱私權了啊……
聽到我這句話後學長先是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後驚訝演變成驚喜。
這次班會的主要事項是競選預備班幹以及軍訓相關說明。
然而……
附帶一提價格最實惠、味道也最好的是“風間”,畢竟這裏是開放給校內外所有人士的食堂。
“因爲我有預感,學弟你會是我們這棟屋子裏難得的正常人呀,終於有人能跟我一起承擔這份壓力了……”
平凡萬歲。
“可我想去月間!那裏的肉蒸蛋超級好喫!”
她被碳酸治癒的臉頰顯得軟綿綿的,讓我產生捏上去的衝動。
“我想喫炸雞。”
“酥酥每天都是下午四點準時起牀的喔!”
“重點是顏值啦!顏值!”
“我住進來,學長你……這麼高興嗎?”
隨後她便發來自己的教室位置,並讓我幫她帶一瓶可樂。
原本在進入大學之前我是打算好要競選班幹,但在決定入住那棟偏僻的屋子後,這個念頭也只能打消了。
“呃……一共35票。”
看樣子今天的預定行程中,要在班會之後加一條辦理新號碼的事項。
會後等其他同學離開,我找輔導員單獨說想要更換寢室的事。這件事昨天就已經反映過,因此我再次提起他顯得有些爲難,可我這次卻說自己已經找到了可以換的宿舍。
這麼說應該算是同意了吧?不過就算讓我加油……我覺得拿獎的事還是交給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較好。
“……”
當選班長這個結果實在令我愕然,恍惚着走下臺時我聽到前排女生的竊竊私語。
“我……我還沒辦青杭市的本地號碼,等我辦好了再給你吧。”
“我是木樊冬,這是我的新號碼,你保存一下。”
沒過多久對方也回發短信。
不愧是爲了手抓餅能一大早跑到城南去買的傢伙,距離在美食麪前根本不值一提。
“感覺話少的男生好酷!”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抵達她的教室門口,此時班會剛結束不久。見到我來了之後,南豆露出燦爛的笑容,還對我招了招手,引得她班裏其他人都看向我,視線中曖昧意味一目瞭然。
“你應該還沒見過酥酥吧?她是服裝設計專業大二的學生,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忙着畫設計圖,據說是晚上會比較有靈感,晚上歡迎會的時候你就能見到她了。這棟屋子裏大二的學生除了酥酥,還有個公共藝術設計專業的男生,不過他對畫畫沒什麼興趣,本職其實是個輕小說作家,目前的話……應該正在哪個小旅館裏被編輯逼着趕稿吧。”
當他問起是哪個宿舍,我的回答卻令他呆了一陣子,隨後看向我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是託了這羣女生的“福”當選班長,但我還是想說……你們會不會太膚淺了啊!
笑容不禁攀上嘴角,我繼續問道。
“在教室裏,班會好久喔,這個班主任比老班頭還能說!明明頭髮那麼多!”
說實話我本以爲這種情況在美院不會出現,畢竟以前聽那些考上美院的學長學姐們說,美院的學生大多自由散漫,而且只對自己的作品負責,基本上不會管別人如何。
“喔!歡迎會!我想喫抹茶泡芙!最好是夕銀路那家烘焙館的!”
“也行,剛好我下午還要回宿舍收拾東西,我們就去宿舍區那邊的月間吧。”
決定好去宿舍區後我們便一起去乘車,途中閒聊時我問了下她們班會的內容,不出所料也是班幹競選和軍訓說明。
然後我隨口問了句她有沒有競選班幹,結果她突然挺起胸膛——
“我!當上班長了哦!”
“真的假的……”
她班上的同學似乎比我班裏的還要不靠譜啊!
“你競選時說了什麼?”
“我說自己想當班長。”
“然後呢?”
“然後就當上了。”
“……”
難道她也是因爲臉蛋給了同學好印象才當上班長的?
這時我突然想到她與我決定性的不同。
“你班裏的人是不是知道你拿過全國美展金獎?”
“班主任好像說過呢……”
原來如此,她是靠實力贏得所有人的尊敬……結果只有我是靠臉來騙取同學信任的?
雖說有點難以接受,但才能的差距我也早已心知肚明。
“那以後學校組織班幹會議,我倆就能一起去了。”
“誒?還要開會?”
“這不是廢話嗎?難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競選班長了?”
“我夠喫了……倒是你真的喫得下去嗎?而且一點素菜都沒有。”
雖然說話的語氣有些輕浮,可總體來說還是相當熱情的學姐吧……
“新室友嗎……不知道是什麼樣的。”
“說起來我怎麼沒看到學長?”
“我今天就要搬到其他宿舍了。”
但仔細一想,南豆的意思大概只是單純表示可以由我來分擔她喫不完的菜。
“嗯?女朋友?唔……全校女生好像都是她的女朋友!”
*
“那個……學姐。”
“從你問我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吧。”
他明知道我不抽菸卻還是這麼做了,而我糾結了一會兒也接了過去。
“等等?我說的女朋友不是說女性的朋友啦,是指那種……會在一起做很浪漫又不可描述的那種事的女性哦。”
整理完行李,看着多出許多私人物品的房間,我對這裏成爲自己的棲身之地有了更深刻的實感。
同時從今天起,我也將開始這種與普通住宿生大不相同的生活了麼。
接着三人臉上都露出笑容——
稍作猶豫後我主動開口。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詫異,但誰也沒說話。
明墅曾有學生在校內論壇發起“學院四間食堂出產的黑暗料理”投票,其中令學生最難以接受的前三都出自月間。
而今天在月間,我有幸見到了令學生怨聲載道的剁椒香蕉拌苦瓜,確實是光憑賣相就足以令人一陣惡寒。
“它們一定會深表感激地被我喫掉的!”
“誒!那不就是我嗎!”
互相喫對方餐盤裏的食物這種事……完全就是情侶吧。
事實上我一葷兩素加份例湯屬於正常範疇,但南豆卻是三道全葷外加一份肉蒸蛋,與她豐富過頭的菜色相比,我的中飯與其說少倒不如說簡陋。
這種太過亮麗張揚的色彩常人難以駕馭,但她的整體打扮以及姣好臉蛋卻能很好的與之形成平衡。
此時屋子大門敞開,我剛走進客廳就與翹着腿坐在沙發上的陌生少女對上視線——
“南豆我問你哦,木樊冬高中的時候有沒有女朋友?”
在她的帶領下我把學校的各個角落大致逛了一遍,每到一個地方她都能講出不少趣聞,學院不派她當校園導遊簡直浪費人才。
“所以你就全買下來了?”
還真是有點期待啊。
“喲!你就是新來的學弟吧!”
往大了說,那個人完全是在教南豆如何受賄!
已經在明墅呆了將近一年的她,絕對是這屆新生裏對學校最熟悉的人。從以前在小縣城裏上學時,她就每天樂此不疲地在縣城裏亂逛,哪裏有新店開張或是哪戶房子要拆遷,她比誰都清楚。
最終南豆只是把最喜歡的肉蒸蛋全部解決,留下三個葷菜交給我來善後。
回到客廳看見南豆正在跟酥酥聊天,雖然沒想偷聽內容,但還是聽到她們在討論我——
這人還真是毫不掩飾自己外貌協會的本質啊。
說實話我是不看好南豆能幹好班長的工作,還好我也恰巧當上了班長,以後學校的事項她也能參考我去做,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有你在”這句話曖昧得令我有些飄飄然。
它們有什麼訴求我是聽不到,我只覺得自己肚子正在悲鳴。
“那是因爲要找你幫忙吧……話說那個酥酥到底都教了你些什麼東西啊!”
不過我對此完全不意外,畢竟任誰都看得出她是個非常注重打扮的女生,對於其他人的外貌自然也相當關注。
在這個人身上,我敏銳地察覺到她完全不輸於、也許更有甚之木月旻的八卦心,重點是眼光也極其毒辣!
這時離我最近的下鋪室友突然掏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根菸給我。
毫無疑問,她跟木月旻同屬“戀愛野獸”,對於戀愛八卦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覺。
學生們紛紛懇求廚師別因爲在美院呆久了,就總想着搞點什麼新花樣出來,可那個帖子最後居然有個自稱是校內食堂廚師的人回覆——藝術無行業。
南豆抬起筷子從我的餐盤裏夾走一片青菜,動作神情都無比自然,我卻隨之愣住了。
一推開門煙霧濃郁到讓人睜不開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裏起火了。
兩人一起乘坐空蕩的校車前往叢林似的北部,在日光的照耀下,叢林風景明媚自然,一改昨夜給我的陰暗印象。
若要說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毫無疑問就是那粉紫色的燙卷鮑勃頭。
到頭來我這個班長也是爲了她而存在的?
回到涼蔭,南豆看到我拖着行李箱以及大袋子過來毫無幫我分擔的意思,好在我也沒指望她會做這種事。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覺得格格不入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因爲酥酥說當上班長,經常會有人請我喫飯的!”
我看了一眼即將成爲過去的三位室友,他們也都在吞雲吐霧的間隙瞥向我。
到了下午四點左右我們才返回宿舍區。
就像是經常出現在潮流雜誌封面上的模特一樣……
“老菸民了,忍不住,見諒哈。”
姑且算是通知了之後我便開始收拾行李,完成後就拖着行李箱準備離開宿舍。
然後再理所當然地化作你身體裏的脂肪。
“他跟我一起用柴火燒過水呢!”
“我也覺得他好厲害!有次我要找他,在路上隨便找個女生就問到他的電話號碼了!有種不管去哪個國家都能問到他的電話號碼的感覺!”
“哇?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總之你加油吧……”
“沒錯沒錯!你叫木樊冬對吧?以後你也叫我酥酥就好啦!沈緣笙那傢伙還真沒騙我,新來的學弟的確是帥哥!每天跟帥哥住在一起感覺壽命都會長几年耶!”
“誒?你就喫這麼點嗎?”
“學、學姐!我想先把行李放到房間!”
“沈緣笙?他去接另一個新來的室友了,畢竟這裏有點偏嘛,應該快回來了吧。”
與她們相比,據說要談一場堪比泰坦尼克的戀愛的南豆,簡直是深山老林裏一根還沒露頭的竹筍。
再次來到……不,現在應該說回到了。
難道她終於發覺……
一般來講這話都是由男生來說,但在我跟南豆之間卻截然相反。
等等?這還好?那你們之前到底聊了什麼?我現在超級在意啊!
畢竟在那棟屋子裏喫飯都是大家一起喫,她也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
這種感覺……倒也不錯。
於是我也回以微笑與他們告別,離開了這間僅有一夜之緣的宿舍。
“嘿……是帥哥呢,帥哥真好呀真好!學姐我對你的歡迎多了10倍哦!”
“聽說是個女孩子啦。”
自那之後廚師們對創造新菜式更加樂此不疲。
買瓶可樂再找了塊涼蔭讓南豆等我,然後我返回宿舍準備收拾行李。
酥酥的語氣聽着相當無所謂,看樣子她只對男生而且僅限帥哥感興趣。
“喔,那還好。”
“而且有你在嘛。”
午飯後我沒有急着回宿舍收拾行李,而是讓南豆帶着我熟悉校園環境。
我看了一眼剛回宿舍就躥進廚房的南豆,輕輕點頭。
這三道菜分別是洋蔥韭菜炒檸檬片、山楂紅薯湯以及得票率最高的剁椒香蕉拌苦瓜。
“這算哪門子浪漫!哪門子不可描述啦!”
回到被薔薇花叢包圍的屋子,我認真打量着自己未來幾年的住所,開始覺得這棟被藤蔓纏繞的屋子相當有格調。
“學姐你好,你應該就是南豆說的……酥酥學姐?”
雖說註定不可能在這間寢室待下去,但接根菸得到彼此的認同並不是什麼難事。
“哼哼哼……真浪漫呀~去吧去吧,有你在果然可以多活好幾年呢!”
哪怕此刻酥酥的話已經近乎明示,南豆啃着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火腿,眼裏依舊滿是笨蛋專屬的好奇光芒。
“哥們,之前叫你外地人,不好意思啊。”
這時酥酥突然對我投來曖昧的眼神。
“以後好好幹,班長。”
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發言何止是酥酥,連我都被驚得說不出話。
“真……真看不出來!渣到這種地步反而覺得是人才了耶!”
“不過會來這裏住的大多都有點特別吧,只希望那個女生別是那種自命不凡的傢伙就行。”
“話說回來,你跟南豆是高中同學對吧?”
不……從物理角度來看,我倆也算經歷過“乾柴烈火”。
不過讓她接待貴賓似乎又是對學院不負責任的表現。
以他人的感情爲樂……我大致上已經瞭解酥酥是個什麼樣的女生了。
“嚯嚯……那你莫非是專門追着她……”
這種害羞又期待的語氣是怎麼回事?難怪南豆會想着談戀愛,原來都是被你帶的嗎?
這個結論令我再度驚訝。
抵達棕櫚樹,南豆這才突然想到幫我提行李,然後拖着行李箱像是春遊的小學生似的在林間輕快穿梭,而我則跟在她身後記憶路線,方便以後獨自出門。
“本來我是沒打算買的,但我走過它們身邊的時候,聽到它們強烈的訴求!”
“是這樣嗎?我感覺我就挺普通的……”
“長得帥就足夠特別啦!安心啦!你從出生起就已經是天才!”
果然我不該跟外貌協會的人談論這種話題。
之後我跟酥酥又閒聊了一段時間,其中主要談論的是她跟南豆是怎麼成爲朋友的。
據她所說,在南豆來到宿舍的第一天,她就覺得這孩子很對她胃口。
說實話在我看來這相當不可思議。
事實證明這兩個人的電波的確對得上,南豆當時對有少女氣的事物都很感興趣,而酥酥簡直是這方面的專家,於是就在許多方面給予南豆援助。
不過她也小聲對我坦白,這孩子腦袋裏大概是真的缺根弦,再高明的打扮也掩蓋不了她一身笨蛋氣息……
南豆的頭髮就是她建議留長的,她覺得南豆如果能長髮披肩,至少外表看上去能溫婉許多。
長髮披肩的南豆嗎……溫婉與否不好說,但我想一定很美吧。
大約六點時沈緣笙學長提着一個小行李箱回來,身後跟着一名女生。
一般見到陌生人都會習慣先觀察容貌,但她出現時我卻先被她那件純白的短袖長裙吸引。
準確來說是被她裙襬上的潑墨竹畫所吸引。
雖然我對中國畫研究不多,但畫中那股寫意卻深深打動了我。
半晌後抬起頭,發現她正冷冷地看着我……
說起來盯着別人的裙子看得出神完全就跟變態一樣啊!
但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她的容貌後,我才發覺這女生纔是酥酥所說的天才。
五官精緻且立體,臉龐嬌小而尖俏,如黑羽般細密柔順的烏髮極長,髮尾束着黑繩落在腰間,體形纖長目測有170公分,與向空花透着病態的蒼白肌膚不同,她裸露在外的四肢欺霜賽雪、富有光澤。
有別於向空花的真正美人。
只是幽深的眼瞳實在太冷冽了些……
不愧是學長!微笑的樣子既溫柔又可靠!就連之前被向空花嚇到的柳疏荷表情都緩和了不少。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向空花連女生都不會放過的嗎?
“不可能!我不信!只是玩玩的那種也算!”
“從以前起,我就不知道怎麼跟這種類型的女孩子相處呢。”
南豆的理由令我啞口無言。
雖然之前酥酥說自己多半跟她合不來,但該有的熱情倒是不少——
“木樊冬,你談過幾次戀愛呀?”
“我叫蘇酥喲!姓是蘇州的蘇,單名酥餅的酥,你跟他們一樣叫我酥酥就行啦。讀服裝設計專業,今年大二。”
“我叫木樊冬,跟學長一樣是環藝專業的,目前讀大一,跟你一樣都是剛住進這個宿舍,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
南豆完全看不出柳疏荷眼裏的遲疑,主動提起她的行李箱上樓,最終柳疏荷只能默默跟上她。
酥酥隨手抓起一塊炸洋蔥圈丟進嘴裏,然後對我微笑了下,又看向柳疏荷。
對於我的話酥酥搖了搖頭。
南豆看着我歪過腦袋。
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自信啊!明明一無所知還說這種話根本是看不起人!你要是真的什麼都知道我就不用這麼辛苦啦!
事實上我深有同感,這女生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如她裙襬上那幅墨竹,孤傲而冷豔。
爲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把她說得像是放着不管也會好的小感冒一樣?
由於柳疏荷的收尾太過冷淡,導致歡迎會的氛圍都開始降溫,而這時學長立馬站出來熱場。
這短暫的介紹也很符合她的氣質。
“我叫南豆,就住在你隔壁哦!以後我可以去你房間玩嘛!”
“那接下來輪到我了,我叫沈緣笙,是環藝專業大三學生,目前算是這間屋子的……宿舍長吧?一般都是由我來做飯的,以後如果有什麼想喫的菜可以跟我說。”
“我是完全沒看出來哪裏可愛……”
還是那麼簡單,實在令人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打算跟室友好好相處……
她們走後學長直接前往廚房開始準備歡迎會的晚餐,而酥酥也自然而然地跟我聊起了對於新室友的感想——
“不過這個柳疏荷還真是漂亮,如果我是男生,跟這樣的女生住在一起肯定會想入非非。”
“我沒有想問你的誒。”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能讓墨竹彎下高貴的身軀固然欣喜,但我更想讓那竹筍露頭,甚至開花。
酥酥一開頭就進行了總結。
酥酥如此說着,目光卻是落在我身上,似乎想觀察我的反應。
“我也沒有。”
“嘖,真沒意思,我對你很失望!”
倘若柳疏荷像是傲然挺立的墨竹,那麼南豆就像一根沒幹勁的竹筍。
“確實很漂亮,但也容易讓男生望而卻步。”
學長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南豆立馬左右手各抓起一個泡芙,張口咬下去後臉頰變得跟泡芙的奶油夾心一樣軟綿綿。
難道是我最後那句“好好相處”說得太曖昧了?還是前面的話有套近乎的嫌疑?爲什麼唯獨對我這麼冷淡啊!
“……”
“呃……花花該怎麼說呢,例子實在太特殊啦,反正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哦!是那種會想把她抱在懷裏疼的可愛!”
“沒有嗎?難道你知道我喜歡喫什麼?”
身旁的酥酥悄聲喃喃着。
最後是她自己的介紹。
“你最喜歡喫什麼東西呀!”
“我叫南豆!介紹完畢!可以喫了嗎?”
“原來如此。”
“喔!保證完成任務!”
“那這麼說你跟向空花關係也不好?”
對泡芙望眼欲穿的南豆在學長的開場白說到一半時就忍不住伸出手,但被學長瞪了一眼後又委屈地縮了回去。
柳疏荷冷淡地回答道,但酥酥卻彎着嘴角笑得甚至有些猥瑣。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
學長介紹到這裏就停了聲,似乎接下來打算讓她自己來。她微微蹙眉,開口後嗓音清冷。
不論男女,被向空花以陰沉沉的眼神盯着說出那種直白的騷擾,大概反應都差不多吧。
“那接下來是學妹啦——”
“總感覺有點傲呢這孩子。”
“不需要那麼正式吧,就當是聯誼啦聯誼!隨便自我介紹下,然後該喫的喫,該喝的喝就好啦。”
“不知道,但我不想知道你喜歡喫什麼嘛。”
“我給你們介紹下,她是我們的新室友——柳疏荷。”
“想……看你、身體,全裸,嘻……嘻。”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她的姓氏,原來無論怎麼叫都是一個讀音嗎……
“這種類型?”
然而就算內心腹誹不已,這些話也不能真的抱怨出來,因此我只能撇了撇嘴當作默認。
“……”
“一次都沒……”
這名字似乎與現代有些脫節,但跟這個頗有古韻的少女結合在一起卻相當貼切。
學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在考慮以後該怎麼配合她的口味來準備餐食吧。
“……”
南豆鼓着腮幫子喝了口果汁,好不容易纔把泡芙嚥下去,然後隨意抹了抹嘴先對柳疏荷發問。
我倒是比較想問你之前對我抱着什麼過分的期待?
“那麼這次歡迎會……南豆你先別拿泡芙!”
由於是美女,所以打擊感更重。
“補充說明下,她是油畫專業大一新生。而南豆身邊的女生叫向空花,雕塑專業大三學生,空花,跟學妹打個招呼。”
果然任何氣質在南豆散發的笨蛋氣息面前都會敗下陣來。
“真的一次都沒有……”
“畢竟你現在應該是她的首要目標嘛,別擔心,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是國畫專業大一新生,以後會住在這裏。”
在心裏感到安慰的同時,我看了一眼身旁的柳疏荷,果不其然花容失色,原本冷冽的眼眸透着清晰的驚慌。
對於我友好的微笑,她看都沒有看一眼。
“可我感覺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誒!”
該說不愧是能抱着向空花當冷氣用的南豆嗎?柳疏荷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也完全影響不到她。
參與歡迎會的一共六人——坐在桌子對面的南豆、酥酥和向空花,以及坐在這一邊的我、學長和柳疏荷。
我把前不久才聽過的理論原封不動轉送給柳疏荷,而她則是滿臉“這個人腦子有病?”的懷疑表情看向我。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渣男啊!
“就是又冷淡話又少啦,不說話怎麼增進感情哦!”
“征服這樣的女孩子纔有成就感不是嘛?”
“嚥下去……再說話。”
“學妹,你先把行李放回房間吧。南豆,能麻煩你帶她去她的房間嗎?”
“接下來輪到我!嘿……”
但恕我直言,在場接受了向空花這種有違常理的行爲的所有人腦子都有病!
“柳疏荷,國畫專業大一新生。”
都說了這不叫打招呼,這毫無疑問是性騷擾!
她的問題跟我預想的差不多,畢竟這傢伙腦袋裏除了喫就是玩,接下來就該問我最喜歡玩什麼了吧?
那麼接下來就該問我了……
向空花直勾勾地盯着柳疏荷——尤其是飽滿的胸口。
“那麼自我介紹就到這裏結束,接下來是自由問答的時間,我們四個可以對兩位新室友問些自己感興趣的問題……南豆你別喫了好嗎?泡芙都要被你喫完了!你先來問。”
柳疏荷忽然顫抖了下。
“爲什麼!”
“因爲你似乎一點都不挑食?”
“我要問你的纔不是有沒有談過戀愛,我要問你的是——你是什麼罩杯呀?”
“唔嚕唔嘰哇咕……”
酥酥哼哼笑着的模樣顯得不懷好意,然後選擇先對我開刀——
歡迎會的菜色相當豐富,不止是我想喫的炸雞,學長就連南豆想喫的泡芙都買了回來。
“沒有特別喜歡的,比較清淡的就行。”
我不禁對學長要作爲前輩照顧這麼一屋子人深感敬佩與同情……
難道不挑食在她眼裏都成了罪過?還是說不挑食的人都很沒意思嗎!
“除了我喜歡喫的東西,你也可以問其他的呀!”
“不用擔心,向空花只是單純對藝術感興趣,你就當……爲藝術獻身吧。”
“我覺得我跟她多半合不來。”
“……”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但酥酥就像沒看到似的聳了聳肩。
“我跟你說,這棟屋子裏女生的衣服都是由我來採購的,因爲我有在兼職做服裝設計師嘛,所以認識很多不錯的服裝商,其中也包括賣內衣的,只要知道你的尺寸我就能幫你低價拿到很多好貨喲。”
“不勞你費心。”
“別害羞啦!等會兒你偷偷告訴我也行~嘿嘿。”
這種會讓人臉紅心跳的問題真的適合出現在歡迎會上嗎?就連學長都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救場了……
出乎意料的是向空花居然在這時主動開口——
“我有、問題。”
學長對她投去欣慰的目光,而她的眼眸變得更加幽深。
“你們,什麼時候、洗澡。”
目的太明顯了吧!絕對不會把這種情報告訴你!
“一般晚上。”
“嘻……嘻嘻。”
太沒防備了吧!把洗澡時間暴露給覬覦你身體的變態,等於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敵人啊!
“那接下來該我問了。”
知道我不會回答向空花這個問題的學長直接提出自己的問題。
“首先我想問下學妹你爲什麼會向學校申請入住這裏?”
學長的問題無疑是目前聽來最靠譜的,卻也讓我感到詫異。
從學長之前的敘述可以得知,入住這棟屋子的學生只有兩種情況——要麼是由前輩推薦入住,要麼是學校直接把學生分配進來,而柳疏荷似乎是第三種情況?
對於這個問題,柳疏荷抿着薄脣猶豫了許久,最終淡淡說道。
這時我發現身旁的柳疏荷看我的目光也相當複雜,大概也是覺得我剛纔的發言太出格了吧?
我心情頹然地低下頭。
“果然你會這麼回答。”
然而我還來不及問清楚,柳疏荷就先發問。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有些地方跟我挺像的,感覺只要看着你,似乎就能在某些事上得到啓示。”
“所以我的問題是,如果你喜歡的人對你來說遙不可及,而你不甘心只是在她身後追逐,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到她身旁,你覺得自己最終會放棄嗎?”
“是。”
“不會,我會追到那個人回頭罵我是跟蹤狂爲止吧。”
還是因爲提到她的裙子讓她覺得我是個變態?
“以後,不要再看我,不要跟我說話,不要接近我,可以嗎?”
我現在的房間就是柳疏荷哥哥當初的房間?難道牆上那幅畫也是她哥哥畫的?
柳疏荷略微點頭後恢復冷清的神色,然後學長將目光轉向我,眼神莫名溫柔——他對我似乎比對柳疏荷都感興趣?
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周旁的人,南豆忙着對付泡芙,向空花根本無所謂,柳疏荷眼裏透着嫌惡,最過分的是酥酥居然滿臉驚喜,似乎很期待後續發展?
總之這也是隻有一個選項的問題——
“學弟,其實從昨晚見到你時,我就有一種感覺……”
“是我哥哥推薦我來的,他說這裏比較安靜,適合靜心鑽研。”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看着南豆如此想道。
與他像的地方……竟然是這樣嗎。
然而學長的下一句話令我神色凝重——
“喲!學弟的發言又變態又帥呢!”
“你還記得我昨天說過,這宿舍最初是由油畫系的一個天才學長提出申請入住的嗎?那個學長叫柳澹然,也就是學妹的哥哥。說起來,你現在住的那間房就是柳學長當時住的房間。”
之後柳疏荷也不再繼續打擊我,就當我不存在似的神色自若。
要說我跟學長像……除了讀同一個專業住同一棟屋子以外,我們應該就沒什麼共同點了吧?
對於自己的感情已經有些偏執了這一點我當然有自覺,但誰讓我喜歡的對象是個哪怕在這種時候,注意力都還只在泡芙上的笨蛋。
推薦?也就是說還是第一種情況嗎?
爲什麼要用這麼曖昧的語氣!接下來難道是要告白不成?
“……”
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只要這裏還住着南豆,那就註定不可能有多安靜啦。
可我實在不覺得自己做過能讓她這麼討厭我的事啊。
然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學長露出了微笑,似乎對我感到十分認同。
“行……”
學長神色震驚,見我滿臉疑惑,這才頗爲感慨地解釋——
“你身上有深深吸引我的地方。”
“明白了。”
“不知道你哥哥是……難道?你哥哥該不會是……”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彷彿置身事外的南豆,她依舊未曾察覺到氣氛變化。
“呃……不能告訴我嗎?”
但從止步的那一瞬間直到心臟停止跳動、大腦放棄思考爲止,都會被不甘與悔恨折磨吧。
“果然是柳學長嗎。”
“學長……”
相信日後再回想起今天的歡迎會,還是會深感打擊。
“……”
至少整場歡迎會南豆都喫得很開心。
我心裏咯噔一跳——當然不是心動,只是單純被嚇了一跳。
喜歡一個女生喜歡到變成跟蹤狂一般來講都有問題吧?
“柳澹然。”
又是一陣沉默,在我以爲她真不準備問的時候,她輕聲說着——
就當酥酥是在誇獎我吧。
他的表現再度動搖我的猜測……至少我看到有人說自己喜歡南豆,肯定無法像他這樣平淡。
好在有學長圓場,氣氛纔不至於太過僵硬,但也稱不上多熱烈。
“我們兩個人嗎?”
“那個……我想問問,你裙子上這幅墨竹是你自己畫的嗎?”
她對戀愛的遲鈍在這一年裏沒有任何改善,追逐着這樣的她或許早晚有一天會感到疲憊不堪。
但喜歡的對象本身就有問題應該能負負得正!
所以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其他選項——
回答完畢後她轉過臉,神色冷淡到彷彿不想再對我多說一個字。
“嗯,謝謝你告訴我。那接下來輪到你來問我了。”
“你對我哥哥這麼瞭解,難道你見過他嗎?明明他已經畢業很久了。”
“我們四個的問題都問完了,機會難得,乾脆你們兩個新人也互相問對方一個問題吧?”
只是因爲說了那句有跟蹤狂嫌疑的話?
我略微鬆了口氣,但還是疑惑不解。
不知爲何,柳疏荷盯着我默默看了許久。
說實話我的確有個問題挺想問她,所以聽到學長這麼說後,我沒怎麼猶豫就問出口——
更正,她根本是掏出了一把利刃輕描淡寫地紮在了我胸口。
這哪裏是問題,分明就是在發出警告,被女生厭惡到這種程度還真是第一次。
我看向學長的目光十分堅定,即便是與眼前這個親切又溫柔的人爲敵也沒關係。
“我並沒有見過你哥哥,但推薦我入住這棟屋子的學長,當初是你哥哥的學弟兼室友,他跟我說過一些關於你哥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