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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版特典 烹飪實習·of·the·dead

《無法忘懷的魔女故事》 · 宇佐楢春 · 3561 字

從小時候開始,就不擅長集體行動。

應該是因爲年齡差得太多了吧。記憶着這個世界全部循環的魔女,與只擁有被『採用』的每天的記憶的人們,歲數的增長是截然不同的。

儘管擁有同樣的外貌,精神年齡卻相差了五倍。無論在幼兒園還是在中學,只有無法融入周圍這點毫無改變。

「豬肉醬湯是怎麼做的?」

「不——知道,說起來我才塗了指甲所以pass。」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家庭課的課程內容中有烹飪實習。

「那個——」

「細枝末節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就是切瞭然後煮吧。交給我。」

想要插嘴的時間只有一瞬間。我眼睜睜地看着同組的孩子們失敗了。

當然做出來的成品是最糟糕的。從她們身後看見了老師在嘗過味道之後皺起的眉頭。

雖然對料理挑刺是一件很沒有品味的事情,但是既然是與自己有關的失敗那說句實話也沒事吧。真的太差勁了。根菜沒有煮熟硬梆梆的,味噌也沒有調勻味道。豬油還浮在表面,湯汁的口味完全被破壞了。

不過,完全是自作自受。

因爲我既沒有表達自己的意見的意思,也沒有試圖去獲得能夠讓別人聽取我的意見的發言力。

九月二十八日A

「綾香?」

抬起頭看到綾香抱着教科書,低頭看向還坐在座位上的我。

「嗯,怎麼了?」

「大家都已經去教室了哦?」

下節是中午之前最後一節課,家庭課。因爲是烹飪實習所以必須要換教室。我不可能會忘記。

只是,在發呆而已。我準備好自己的教科書,從座位上站起來。帶着教科書,從已經沒人的教室裏出來。

同學們的眼神。憧憬與尊敬交織在一起,過去與我無緣的視線向我投來……我有直覺。十有八九,今天不會被『採用』了。

從未散嘴裏蹦出來的單詞,稍稍嚇了我一跳。

雖然大概不是讀到了我的想法,未散自己告訴了我。

「那……確實。」

總覺得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chi、不不chichi。」

今天的未散有些奇怪。室內鞋敲擊着地板在走廊裏行走。偷偷地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氣氛不太一樣?殭屍?——可能是看了什麼奇怪的電影吧。

殭屍有心嗎。

「殭屍通過性慾增加。這樣對生物來說才比較自然。」

「哲學殭屍,是吧。未散在意的。」

「真的,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真的假的……」

那,是什麼呢。

「蒸雞蛋羹那麼難做嗎?」

是因爲平時都和未散在一起吧。同組的孩子們一字一句,認真地傾聽着我說的話。

「嗯。已經可以了。以防萬一看一下火候怎麼樣了……」

「嗯。以前從來不會去想的事情。所以就逐漸不能理解了——心到底是什麼。」

「沒事的!完全沒有在勉強自己。」note

「殭屍是會想喫人的吧?」

殭屍會去咬人。讓人感染病毒,然後讓被咬的人變成殭屍。呈幾何數級別地增加。然後增加了的殭屍會想要喫人。所以纔可怕。被刻畫成毀滅世界的存在。

「人心的話,剛剛已經美美地享用過了。」

連措辭都變得恭敬了起來,幾乎讓我感覺到有些不舒服了。

是嗎,未散像在掩飾什麼似的含糊地笑了。

如果是以前絕對不會插嘴。也絕對沒有插過嘴。

「我覺得殭屍應該已經死了。」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未散好懂地狼狽了起來。

「那殭屍該怎麼樣增加呢?」

「有什麼煩惱嗎?」

面對面坐在烹飪教室的桌子兩邊,我將自己的蒸雞蛋羹遞給未散。連嘗味道的老師都睜大了眼睛的傑作。

未散說道。

一點也不像她地挪開了視線。第一次看到的這種感情是我不熟悉的色彩。

「該嘗味道了!相澤同學!」

「奇怪的事情?」

如果沒有的話,應該會明確地說沒有了。

「說到底殭屍不能增加又怎麼了?」

是對平時總不與人交流的我提出的主意,感到意外了吧。

非常非常棒的提案。

「給,我們組做的。交換嗎?」

但是,如果把肉喫下去了就不能再增加了。雖然被喫掉的人很可憐,但是隻會變成世界某個角落裏樸實的悲劇。不會增加的殭屍無法毀滅世界。

殭屍會喜歡上人嗎。

「什麼事情?」

「在等我嗎?」

什麼情況。想到的東西出現在臉上了嗎。

「嗯。想嚐嚐看,未散做的料理。」

「乳房chichi?」

我想是很符合開朗外向受大家歡迎的她的思考方式。

反過來先不說,我去擔心未散應該算是不知深淺了。

注:相澤和稻葉都用到了“無理”,但是相澤用的是“強行”這個義項,稻葉用的是“勉強”這個義項。

腦海中浮現出初中時期痛苦的回憶。回憶起來的同時,我的嘴巴與身體已經自行開始了行動。

雖然說只是徵兆,但我還沒有相信今天會被採用的樂觀。

「我姐姐她們年級大部分組都失敗了。」

「有喜歡的人了?」

有沒有心,無法證明。無法確認。不過如果像我能夠不忘記一樣,有人擁有讀心術的話那另當別論。

烹飪實習期間未散的話語也一直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真正的人,到底有心嗎……」

「小心不要燙傷,用抹布包住。」

什麼鬼……雖然一如既往地出乎意料,今天也太難以捉摸了。

「死物?」

她小聲地說道,輕得幾乎聽不清楚。害羞與自暴自棄交織在一起,奇妙的聲音。我也經常會這樣所以還能理解,但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完全沒有頭緒。她在說互相直呼名字之後什麼發生改變了。

「相澤同學,已經可以把火關上了吧?」

「不對啊。」

「和綾香……開始互相直呼名字以後。」

「嗯。因爲想要看着,綾香沉思的樣子。」

假設殭屍是沒有心的,那人又有心嗎。

煩惱?也就是雖然有,但沒事的意思吧。

「纔沒有在沉思。」

「傾斜一下容器看看裏面固定得怎麼樣了。」

用複雜一點的說法可以說是『哲學殭屍』。就像自己在思考一樣,別人也擁有意識與感覺——這種保證是不存在的。所以『哲學殭屍』就是,與人在外表上沒有任何差異,沒有腐臭的不死人。

我有絕對不會讓她們有所損失的自信。能夠直接學習我25年的料理技術,在實習中獲得高分,而且——

「zhexue,jiangshi?」

「是啊。」

結束烹飪之後與未散會合。

「因爲殭屍必須要增加纔可怕吧。」

「不想說的話,就不問了。」

「反正都要做,想不想喫到美味的午飯?」

「說到底殭屍會喜歡或者討厭什麼人嗎?」

「注意不要讓蛋冒出氣泡,……要和湯料調和在一起得先用笸籮過濾一下。」

到達烹飪教室之後,對話就結束了。

「性慾啊,一定是。」

那個時候同學們的表情,都驚得目瞪口呆。

「表情可愛得讓人想要喫掉了。」

說到底就連人是不是真的有心也是值得懷疑的事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人,正如有人被那麼說,誰都不知道別人的心。

同組的孩子們在互相表達着不安,用不熟悉的手法排開工具,觀察着食材。

我不會那麼去想。所以纔會憧憬着走在身邊的少女,想要離她更近一些。在想些什麼,想要更多地瞭解她,也希望她更多地瞭解我。

所以自言自語的那句話,應該是她的真心吧。

「……不告訴你。」

「不是!不是那回事……也不是沒有那回事。」

「原本是人類,所以應該心還是有的吧?」

但是,反響絕對不能說不好。

「嗯,沒事的。」

說不定是在網上看到的東西。然後在意得晚上都沒法好好入睡。我披露了我極爲單純的推理。

不過未散竟然使用了性慾這樣大膽的詞彙。雖然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們不太會輕易說出口的詞彙,大概是因爲跟我說吧。這也能代表她對我的知心程度……可能是我太高看自己了吧。

「可以嗎?」

「殭屍也會喜歡上什麼人嗎?」

「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最近,一直在想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喫掉了就不能增加了吧。」

但是還想要更多地看到她不斷變化的表情。

「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今天的未散,有些奇怪啊。」

「相澤?怎麼了?」

即使不被採用,該傳達的話語也不會發生改變。

未散將視線落到已經空無一物的碗裏。好像有些在鬧着彆扭的感覺……

不過,算了。能讓她嚐到我飽含心意做出來的食物就很開心了,而且大部分的事情只要能美美地喫上一頓就能解決那就沒有問題。

——真正的人,到底有心嗎……

她自言自語的這句話,我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嗯,我覺得人是有心的。」

即使不被採用也有想要傳達的話語。

也存在着正因爲不會被採用才能傳達的感情。

「今天的實習啊,我也自己努力一把。大概,如果沒有遇見未散的話就什麼都不會做了。」

之前春天的相遇,改變了曾經頑固的我。一直以來,幾十年都沒有變化的像被冰凍住了一樣的感情,被面前的少女融化了。

「你的心變成了我的一部分,所以,雖然沒法很好地表達出來——」

沒有辦法直接確認她確實擁有着心。但我的心裏有她帶來的影響。心與心互相接觸的痕跡現在也殘響猶存。

「——你的心裏應該也會有我的什麼東西,留下來了吧?」

通過重新看待自己的想法,能夠確認別人的心情與感情。

所謂的人,獨自一人的時候並不是人。就像文字所寫的『人間』,人格只能存在於人與人之間。彷彿時開時關的燈一樣。爲了照亮其他的什麼,或是誰而存在。一直期盼着那個瞬間的到來。

雖然不知道我的真心傳達到了多少——

「是啊。」

忽然開朗了起來,像花兒綻放的瞬間一樣清爽,未散激動地說道。

「我覺得,綾香的心是純粹的甜味!」

果然,可能還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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