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N子學院與調查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4萬 字
星期一的早上,四天寺家的車子停在聖清女子學院校門口前寬敞的圓環車道上。
後座的車門打開,兩名帶着大件行李的男學生從車內走了出來。
明良從駕駛座下車,告訴兩名少年接下來要去找學院長,然後拜託警衛去叫校方的接待人員過來。
明良和警衛說完話後,對有點緊張的少年和意氣風發的少年說道。
「堂杜同學、絝田同學,你們只要在這裏等,接待人員就會過來。還有,其他的孩子也由我們的人去接了,應該很快就會到。」
「啊,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謝謝您!神前先生。」
「那我就先走了。加油喔。尤其是堂杜同學,我們家的公主就拜託你了。」
「啊哈哈,我會加油的。」
明良說完後,坐上車離開了。
由於時間比上學時間早很多,周遭沒有任何人。
儘管只是短期,但祐人對於自己要到女校上學的狀況還是覺得很不真實,他明明知道沒有人在,卻還是緊張了起來。
「喔喔~好壯觀的門啊。喂喂,從這邊看不到校舍耶。到底有多大啊?現實中真的有大小姐會來這種學校上學啊!」
一悟和祐人不同,他不僅一點都不緊張,全身還散發出喜悅的氛圍,語氣訝異地說道。
祐人用眼角餘光瞄了一悟一眼。
「爲什麼連一悟都……」
「嗯?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因爲是美麗老師親自拜託我,我不得不答應。哎呀,沒辦法啊,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悟雙手抱胸,點了好幾下頭後,低着頭一動也不動,身體慢慢地顫抖起來。
「咦?一悟,你怎麼了?」
一悟沒有回答祐人的問題,他依舊低着頭顫抖。
「請你們不要在學院附近吵鬧……可以嗎?」
「我們不是有簽訂契約嗎?所以我們必須從契約者身上補充靈力,纔有辦法發揮力量。前幾天我們用了力量,相對地靈力也減少了。」
「唔喔~好厲害喔,感覺就像歷史悠久的高級飯店。」
祐人聽到這段話,心裏覺得很過意不去。他雖然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契約者,但也不想因此造成白和蘇珊她們的困擾。她們大概是覺得祐人平常要上學和打工,沒有時間陪她們,所以纔會提出一起睡覺的要求吧。
「嗯!沒想到可以住單人房,我真的很開心!啊啊……這樣我睡覺時就不會被任何人打擾了。這樣就能消除疲勞了~」
「唔!少、少胡說八道了,那些全都是你自找的吧!」
實際上祐人真的不知道。說起來堂杜家並非契約者的家系,缺乏那種契約非人類基本的知識。
「唔!原、原來如此。」
「噗~噗~!人類和我們又不一樣。我聽說一起睡覺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喔,那是學院的學生宿舍。」
「今天可以和祐人一起睡嗎?」
「太好了~!」
「……好高興。」
「嗯~?白,怎麼了嗎?」
白和蘇珊笑容滿面地跳來跳去,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間拿牀鋪。
一悟聽完祐人的話,對內容感到驚訝,並且用認真的語氣回答。
「我的捕蟲網也是你害的!」
祐人在洗手間刷牙準備睡覺時,白和蘇珊跑到了他身邊。
祐人一臉抱歉地把手放到還低着頭的一悟肩膀上。
「嗯,好厲害喔。別說這裏是女校了,我開始覺得只有自己格格不入,緊張起來了。晚點再問茉莉她們裏面是什麼樣子吧。」
由於學院不只從東京都內,還從全國招募試驗生,因此纔會安排住校。當然,住宿是免費的。
「妳問我爲什麼……年輕女孩和男生不可以那麼輕易地一起睡覺。那種事在人類之間不是什麼好事喔。」
「咦!啊,對喔!因、因爲這裏的牀超讚的!超級軟!」
「……(點頭)」
「喔、喔……等等!你說什麼──!」
「你這個爛草莓頭!明明是個『喜歡巨乳的BL男』!你有想過和你這個『喜歡巨乳的BL男』當朋友的我有多痛苦嗎!你知不知道我有過多少難堪的遭遇!」
祐人進到自己的房間後,白和蘇珊興奮地高舉着牀鋪,衝進祐人的房間。
「祐人,你怎麼了?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咦咦!」
一悟彷彿沒把祐人放在眼裏,他張開雙手瞪向天空。
祐人從一悟那聽說茉莉和靜香也會來時,也嚇得差點摔倒。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祐人不懂美麗在想什麼,但事情已經定案,他也沒辦法。
有名女性出聲叫住了在名門聖清女子學院校門前吵鬧的兩名少年。
祐人看到他那個樣子,心想原來一悟在這種狀況下也會緊張。目前的狀況確實非比尋常,不難想像一悟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你們是堂杜同學和絝田同學對吧?我來帶你們參觀學院,請往這邊走。」
「那、那個~不好意思。」
「是的,也可以用來接待賓客。實際上,各國重要人士的夫人或女兒在微服出巡時,也常常會住在這裏。順道一提,其他試驗生的女學生們會住在那一邊。」
雖然說空間不大,但那應該是這所學院的感覺,對祐人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寬敞又氣派了。
「唔哇!」
「一悟。」
「我好慶幸自己有和『捕蟲網人』當朋友!真的太好了!以前當朋友時都沒發生過什麼好事!沒錯,一件都沒有!不過,終於有好事發生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本來以爲一輩子都不會有,但還是有!做得好,祐人!你是我的死黨!」
「那棟大房子是什麼?」
「祐人,這次的事情,你是不是有什麼隱情?不然不可能會演變成這麼荒唐的狀況。我從美麗老師那邊聽說這件事時,心裏就有個底了。根據美麗老師的說法,首先,對方不是指名要你嗎?」
「啊,就是這裏。請進。」
「咦?那是什麼意思?」
「我先帶你們去要住的宿舍。這是爲了這次入學考試緊急蓋的,所以空間有點小,不好意思。你們把行李放好後,我會帶你們去學院長室,等所有人都到齊後,會把之後的事告知你們。」
祐人垂下肩膀,不懂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祐人向一悟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好、好險。)
白臉上掛着無憂無慮的笑容,蘇珊則是面無表情地抱着枕頭,兩人穿着可愛的睡衣,摟住祐人的手臂。
「好、好的,麻煩妳了。」
祐人鬆了口氣,他很慶幸自己沒把「沒想到深夜嬌子、莎莉甚至白和蘇珊都跑來和他一起睡」這件事說出口。他輕撫自己的胸口。
疑似是負責帶他們參觀學院的女性,一臉困擾地站在那。而她的身後,站着一位表情嚴肅、肌肉發達的警衛。
一悟也很驚訝,覺得學院做事的規模就是不一樣,不過從老家到學院的距離確實有點遠,所以他很感激學院提供住宿。
「沒錯、沒錯!」
「「非常抱歉──!!」」
兩人把行李放進自己的房間後馬上出來,在女導覽員的帶領下前往學院長室。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喔。啊,我說妳們,牀單還沒鋪好喔。」
「嘿嘿~祐人睡在正中間!對吧,蘇珊?」
祐人和一悟面面相覷。
祐人被一悟的怪聲嚇得往後仰。
祐人握緊拳頭,眼淚如瀑布般流下,他抬頭望向天空。
「是啊,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而且在東京都內有這麼大的校地。」
其實這次短期插班,他們要住在學院內的宿舍。
而且只要待在附近好像就可以了,看來不是他一開始想像的那樣,要和她們睡在同一張牀鋪上。
那是他從米雷馬回國後發生的事。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昨天他和一悟在電話中的對話內容。
不過祐人想到這裏,很感謝一悟能陪在他身邊。對於身爲普通人的他來說,把他捲進這種麻煩事,實在很過意不去。
祐人用從井裏打上來的水漱口,接着用毛巾擦臉,然後他回過頭。
「啊,好的,謝謝妳。」
「嗯……其實,我這次接了委託。」
「嗯,確實如此!就像飯店的牀一樣。」
祐人和一悟同時九十度鞠躬。
傲光在時,祐人會拜託他幫忙看守,但傲光也不是每天都會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來了來了來了!我的巔峯時期!呀哈──!」
「等、等一下!那、那樣不太好吧?」
他們穿過校舍旁邊,往校地深處前進。一悟看到廣場對面有棟像是西式洋房的大型建築。
「祐人、祐人~」
「咦!? 怎麼這麼突然?」
話雖如此,老實說他很擔心。原因在於,他必須在不被茉莉她們發現的情況下,處理好瑞穗的委託。
「……(點頭)。」
兩人進入校內,跟着女導覽員走了一段路後,看着眼前整理得井然有序的校園,忍不住東張西望。
「嗯?你不是一個人住嗎?本來就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吧?」
祐人和一悟暫時停止爭吵,看向那名女性,然後也注意到了在她身後低頭俯視他們、宛如金剛力士像的警衛。
祐人的家雖然老舊,但非常寬敞,所以有空間給經常待在家裏的嬌子等六人使用,而得知嗚嘎郎想要睡在庭院,便蓋了一間大狗屋給牠居住。
「喂,祐人,這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
「本來只要身爲契約者的祐人把靈力注入給我們就好,但祐人無法操控靈力,所以只能由我們主動去接收祐人漏出的靈力。」
女性擔心地從額頭流下汗水,注視着他們。
兩人被帶到一棟漂亮的三層樓建築。外層雖然是紅磚,但看起來像新蓋好的,是棟氣派的建築物。
一悟敏銳的指謫,令祐人瞬間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回答,但一悟是唯一一個知道祐人是能力者的人。除此之外,一悟雖然常因爲輕浮的態度而遭受誤解,但祐人知道一悟在面對重要的事情時口風很緊。
「那麼,請你們先把行李放好。樓下平常會有禮賓人員,以後生活上有什麼問題請去找他們諮詢。」
兩人邊走邊感嘆,女導覽員開口和兩人說話。
「唔嗯~我明白了。既然這樣,妳們就在旁邊鋪牀睡吧。」
祐人把自己的牀鋪鋪在正中間,白和蘇珊的牀鋪則鋪在兩邊,兩人隨即跳到自己的牀鋪上。她們兩個對於能和祐人一起睡覺,似乎真的非常開心,興奮得宛如參加畢業旅行的學生。
緊接着,一悟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竟然有這種事……不對,我已經不會再驚訝了。不過原來如此,我懂了。如果是這樣,我也會若無其事地幫忙,讓你比較好行動。尤其是白澤同學,她很敏銳。」
(要是我說了那種話,一悟會怎麼想呢?不對,要是被女性成員們知道,我一定會被當成變態,嗚嗚嗚。)
祐人他們發出「喔喔!」的讚歎聲,接着被帶進裏面,前往各自的房間。
「感覺……好厲害喔,一悟。」
祐人看到一悟欣喜若狂的模樣,一時之間愣住了,但他馬上對「捕蟲網人」這個詞有了反應。
「咦~爲什麼?」
今天早上也是這樣。昨晚大概是因爲隔天要去聖清女子學院,祐人一醒來,所有人都聚集在他的牀邊。他因此累積了不少疲勞。
祐人和一悟拿起行李,從還在盯着他們看的警衛面前走過,縮起身子跟在女導覽員身後。
「咦!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
而且兩人沒想到會爲他們每個人準備房間,不禁覺得感動。
祐人關燈後,房內變得一片漆黑,他摸黑躺進自己的被窩。
祐人是很好入睡的人。或許也是拜修行所賜,他不管在哪都能睡着。
祐人閉上眼睛……十幾秒後便沉沉睡去。

──幾分鐘後。
(唔……唔嗯嗯……怎麼回事?風?而且被子好像變輕了……)
祐人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被子飛到了空中。
「什麼!? 」
不對,與其說是飛到空中,不如說棉被被一陣小型的旋風捲起,在空中像扭乾毛巾一樣被擰着。
「啊哈哈哈,祐人已經變成螺旋甜甜圈了呢……呼嚕。」
祐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很明顯是和白的夢境連結了。而且仔細一看,棉被被扭得那麼緊,感覺隨時都會破掉。要是被捲進那個漩渦,他哪還睡得着。
「白、白!妳快起來,被子快被扯破了──」
祐人把白從身上拉開,搖晃她的身體,白微微地睜開眼睛。緊接着,她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伸手環抱住祐人的脖子。白的力道比想像中還要大,而且抱得很緊,祐人完全無法掙脫。看來她還沒完全清醒。
「白、白!好痛!好痛痛痛!!妳快起來──!咦?被墊飄起來了……」
這次風從被墊下方往上吹,祐人有種身體要飄起來的感覺。
祐人和白躺的被墊宛如飛毯般飄到房間中央,接着開始高速旋轉。
「呀啊,快停下來!好、好難受!我頭好暈!」
過沒多久,被墊回到了榻榻米上,白也放鬆了抱住祐人的力道。
這段期間,白一次都沒有醒來。
「呼──呼──」
祐人拚命地調整呼吸,用彷彿看到什麼恐怖東西的表情,凝視着白那張安詳且可愛的睡臉。
「啊,絝田同學、堂杜同學!你們先到了啊!」
「啊,好的,我知道了。」
然而,來到這裏後,茉莉的心中浮現了一個疑問。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美麗老師到底在想什麼?)
「對了,祐人。」
「茉莉妳們是什麼時候到的?」
優秀的成績、劍道社的實力、上課態度、其他學生對她的深厚信賴,再加上引人注目的外貌,茉莉被形容成完美超人,儘管她還只是一年級生,卻逐漸成爲女同學們憧憬的對象。
她們兩個應該也和一悟、祐人一樣,一路上接連遇到令人驚訝的事,兩人都顯得有點興奮。茉莉開口說道。
而且還是和超級平民祐人一起做的工作,那到底是什麼?
在吉林高中廣受男學生歡迎的慄發少女,眼神瞬間閃過一絲光芒,祐人因此繃緊了神經。
這次雖然只是短期,但光是聽到這名少女要轉到其他學校,就讓許多男學生感到失落。男生們全都淚眼汪汪地表示沒有茉莉的吉林高中,就不是吉林高中了。
祐人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好燙!燙死我了!燙燙燙!!」
祐人已經沒有餘裕選擇手段,他一下捏蘇珊的臉頰,一下強行掰開蘇珊的眼皮,但蘇珊還是沒有醒來。
「蘇珊!快起來!真的快起來!我快被烤焦了!要被烤焦了啊啊!」
「怎麼了?」
「祐人……比起煮的,我更喜歡烤肉。」
「原來是這樣啊。我也好想去看看喔~啊,可是我們不能去男生宿舍吧,畢竟這裏是超級貴族女校。」
祐人這次除了有委託在身外,真心話也是儘量不想讓瑞穗她們這些能力者被別人知道。尤其茉莉的直覺很敏銳,更是非得避免不可。
親眼見識到這所貴族女校的厲害之處後,茉莉也確實因此產生了安全感,覺得她們不可能在不好的方面把祐人當成對象。
總是面無表情的蘇珊,此時瞪大了雙眼。
「不用擔心,祐人。你以爲我是誰啊?飢渴的男人只會做蠢事。只要先仔細聽她們說話,尊重她們,自然就會知道該如何和她們接觸。」
祐人害怕燙傷,所以毫不客氣地抓住蘇珊的翅膀和手臂。
緊接着,蘇珊看着抓住自己翅膀的祐人,小聲地喃喃說道。
話雖如此,光憑這點,茉莉在吉林高中男生們之間的評價就直線上升。
茉莉很少在吉林高中露出這種表情,她總是表現得很自然。
知道她現在表情的人少之又少。
祐人看到茉莉的眼神因爲他的反應而變得更銳利,連忙回答。
「啊,對喔,我知道了。總之我先跟她們說一聲。」
他先把白的牀鋪移到房間的角落。
「你要介紹她們給我認識喔……絕對要。」
蘇珊鬆開抱住祐人的雙手,身體散發的熱度也降了下來。
「等開始上課後,你再介紹你的同期給我認識,我記得她們和你同年級吧?還有,記得先告訴她們我是知曉能力者的人喔?不然我很難幫你圓場。」
實際上,茉莉對祐人認識的那些女孩子也很感興趣。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真心覺得要是能和她們成爲朋友就好了。
不僅如此,蘇珊散發出的熱度還越來越高,她抱祐人的力道也變得更強。
這時,由導覽員帶領的茉莉和靜香走了進來。
祐人打算用蠻力把蘇珊拉開,他把手繞到蘇珊背後,結果碰到她背上的小翅膀,看來蘇珊是睡迷糊纔會長出翅膀。
「怎、怎麼了嗎,茉莉?」
祐人看向時鐘,發現已經深夜了。明天還要上學,他趕緊鑽進被窩。
其中甚至有男生在暑假前找各種理由想和茉莉說話,想要藉此接近她。茉莉完全沒有冷漠地對待那些男生,而是笑容滿面地親切回應每一個人。
「是嗎!? 堂杜同學。這樣啊~那還真是、還真是、很巧呢~茉莉說的是加斯頓先生提過那些很漂亮的女孩子吧?而且還是千金小姐。我超期待見到她們的!」
「嗯?什麼事?」
嬌子和莎莉等人聽到祐人的聲音後衝了過來,不是喊着「好奸詐」,就是喊着「偏心」,祐人忙着安撫她們,最後所有女生都強行突破祐人的防線,集合到了祐人的房間。
「咦!? 妳怎麼會知道?而且還是從美麗老師那聽到的?」
「對喔,不能像在祐人家住帳篷時那樣開派對了嗎?我還想再辦一次呢!」
兩人走進空無一人的學院長室,對室內的豪華裝潢發出讚歎聲。
祐人和一悟被帶到學院長室前,途中他們被連細節都修整得無微不至的中庭,以及裝飾在走廊上的精美畫作吸引住目光。
「我聽美麗老師說,你打工的地方有這所學校的學生,是真的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眼眶……看起來有點溼潤。
「喂,一悟,你可不要太亂來喔,我可照顧不了你。」
那就是,千金小姐會做什麼樣的打工?
「爲什麼──!? 」
其實和茉莉一起轉學到其他學校的祐人,一直承受着來自男學生非常嚴厲的視線。這點也讓祐人感到很困擾。
「咦!? 爲什麼?」
祐人看到茉莉、靜香和一悟都笑嘻嘻的,心情也稍微沒那麼緊張了。果然有同伴在,心情就會比較從容。
祐人向一悟簡單說明瑞穗和瑪麗安的事後,院長室的門被打開了。
「唔啊!好燙燙燙燙燙!」
「是啊!之後去問問看好了?反正我們也不是學院正式的學生。」
(祐人堅持不肯告訴我這件事。正好,這次就來打探一下,是什麼樣的工作吧。)
祐人用不悅的眼神,盯着像在重新擬定作戰計劃般陷入沉思的一悟。
「雖然我一時衝動就來了,但我也開始有點緊張了。不過仔細想想,這種經驗很難得,我開始期待了,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茉莉聽到靜香說的「很漂亮的女孩子」時抖了一下,她從祐人的反應看出美麗說的都是真的。
老實說,祐人還是覺得很不安,但把牀鋪放到房間外的話,白實在太可憐了,所以他只把牀鋪移到比較遠的地方。
他完全不知道蘇珊到底在做什麼夢,但現在不是管那個的時候。
「祐人,這裏感覺就像另一個世界呢。」
「在這種地方上學的千金小姐,說不定都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和外界差太多了。難怪她們會想實驗性地招收男學生,作爲緩衝。嗯~看來要和千金小姐們有說有笑、愉快地交流,也需要先慎重地進行第一次接觸呢……」
(唔……唔嗯嗯……怎麼回事,好熱。不對,不是熱……是燙!)
「啊,對了……祐人,我有件事想問你。」
順道一提,祐人後來才知道,原來要接收祐人的靈力,只要待在他旁邊就好,不需要貼着他睡,而且教白要她和祐人一起睡的人正是嬌子。
不過就像茉莉說的,這種情況下認識瑞穗她們卻不介紹,確實很不自然,祐人也覺得這部分沒辦法。
蘇珊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此外,天生愛照顧人的茉莉也會仔細觀察班上的女同學,當她發現有人好像有什麼困擾時,會在對方開口前就率先伸出援手。不僅如此,茉莉提出意見時也相當公正,因此班上的女同學也很信賴她。大家說以班長來說,沒有人比她更適合,最近連學生會都來挖角她。
「算了,不管怎麼說,我覺得一悟八成不會有問題的……」
「哼~果然是這樣。那麼,祐人……」
然而茉莉不知是否對男生們的意圖心知肚明,她的應對方式毫無破綻,男生們很難切入私人話題。因此,男生們最後只能在茉莉的微笑下痛苦掙扎。
祐人聽到蘇珊的夢話,背脊和室溫呈現相反,變得越來越冷,他感受到生命危險。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但畢竟對象是祐人。加斯頓先生都說她們很可愛了,更何況她們可是能進入這所學院就讀的超級千金小姐,不可能是會欺騙祐人的壞孩子。再說那麼做也沒有意義,對她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話說回來,真希望學校的人也能認識這樣的茉莉。這樣一來,針對我的嫉妒也會減少。既然都要認識,真希望她也能對我露出自然的溫柔笑容。)
茉莉聽到一悟的話,似乎也回想起當時的事,開心地點點頭。看來茉莉對於這次的短期插班,也比想像中更積極地看待。
「祐人……你好色。」
「蘇珊!拜託妳!快醒來!總之妳先放開我!」
「喔喔,水戶同學、白澤同學。」
「沒、沒有不方便啦!嗯、嗯,我知道了,我馬上介紹你們認識!」
祐人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要把疲勞都吐出來。
「哎呀~這裏好厲害喔,連我都忍不住緊張起來了!導覽員帶我們去的房間,也和我只在電視上看過的高級套房很像。」
──幾分鐘後。
他們似乎非常不滿祐人是茉莉的青梅竹馬。
「是啊~我沒想到連校內的走廊都裝飾着許多畫作。」
房間裏的溫度恐怕已經超過五十度了。
「剛剛纔到喔,然後就順其自然地來到這裏了。我聽說祐人你們有另外的宿舍?」
祐人拚了命地拍打蘇珊的背和臉頰。
祐人瞪大雙眼,想要迅速起身,但他發現蘇珊緊緊地抱着他的左手和左腳,一臉安詳地睡着。
祐人嚇了一跳,他不知道美麗老師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也對老師特地告訴茉莉感到不解。
「就是說啊,後來靜香就一直在講那件事,不過我也很驚訝就是了。」
祐人回答後,帶路的女導覽員有禮貌地鞠躬,接着離開了房間。
蘇珊瞬間睜開眼睛。
茉莉眯起她的大眼睛,臉上浮現像在笑,應該說根本就是在笑的表情。
靜香聽到茉莉的話,身體前傾地加入對話。
「請稍等一下。其他幾位好像也已經到了,我想大家很快就會到齊。」
「爲什麼?都來到這種地方了,有認識的人在,怎麼可能不介紹給我認識?還是說祐人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我只是想和祐人的朋友好好相處……而已喔。」
「嗯,我聽說那邊也是緊急蓋好的,很厲害喔。位置在從妳們的宿舍到廣場的另一側。」
順道一提,一悟因爲是安全牌,所以被晾在一旁。
「你有說什麼嗎?或者該說你在想什麼?我突然覺得有點不爽。」
「我什麼都沒說!真的!是說妳問我『在想什麼?』很可怕耶!」
靜香覺得兩人的互動很有趣,她對祐人說道。
「呵呵呵,不過堂杜同學,你一定要介紹他們給我認識喔!我也想趁這個機會交幾個好朋友。」
祐人看着靜香的笑容,心想這次對於轉學最樂在其中的應該是靜香吧,他也笑着點頭。雖然確實有必須注意的地方,但祐人也很高興自己的朋友能和靜香成爲好朋友。
「嗯,我之後會介紹大家給你認識。」
一悟在一旁無奈地苦笑。
就在這時,校長室的門被打開,一名將白髮盤起的女性帶頭走進來,她疑似是學院長,後面跟着學院的老師們,以及祐人他們以外的試驗生。
學院長以不疾不徐的動作入座,用沉穩的聲音開口說道。
「首先,歡迎來到這所聖清女子學院。感謝各位以本次試驗生的身份來到這裏。那麼,我想各位都已經聽說了,這次的嘗試是聖清女子學院爲了將來改成男女合校所做的準備。一開始大家可能會覺得不太習慣,但我希望各位能積極地和學院的學生們交流。」
祐人他們這些試驗生緊張地點點頭。
學院長致詞結束後,由副學院長髮表各試驗生被編入的班級。
試驗生的人數共十七人,這次預計會被編入一年級和二年級的班級。
聖清女子學院一個年級有四個班級,因此預計會將試驗生分成兩到三人一組,分別編入八個班級。
「接下來會唱一年級試驗生的名字,請被點到名字的人回答。首先,一班是堂杜祐人同學、白澤茉莉同學、蛇喰花蓮同學。」
祐人和茉莉回答「有」。
緊接着,疑似被編入同一班、名爲蛇喰花蓮的少女小聲地、慢了一拍回答。祐人不知道那道微弱的聲音是從哪傳來的,他東張西望地尋找聲音的主人。茉莉也差不多。
「呵呵呵……請多指教。堂杜同學、白澤同學……」
「唔哇!」
茉莉雖然很緊張,但她飄逸着一頭栗色長髮、以端正的姿勢登場的瞬間,便吸引了千金小姐們的目光。
「話說回來,有三個人要來呢。而且我之前沒聽說其中兩位是女孩子,嚇了我一跳。」
「啊,沒什麼,妮娜小姐。喔呵呵呵。」
「喔……喔喔,蛇喰同學,妳真可靠!」
瑞穗和瑪麗安坐在教室最後面。瑞穗冷淡地回應瑪麗安等不及見到祐人而說出的這句話,但瑞穗的心思全被瑪麗安看穿了。
妮娜有點不敢恭維地說道,兩人回過神,擺出平時的架式。
瑞穗和瑪麗安注視着這麼說的妮娜側臉。
(嗚哇,好不習慣。話說回來,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也在這裏嗎?感覺好奇怪喔。總之我已經用簡訊大致跟她們說明過詛咒的調查要怎麼進行了,剩下的就是她們在校內要怎麼行動……吧。)
這時教室裏響起一陣巨大的感嘆聲,瑞穗和瑪麗安往前看去。
但最後她們決定不說了。她們並非出於惡意才決定不說,瑞穗和瑪麗安一開始也考慮過要告訴妮娜。
在聖清女子學院的一年一班教室前,班導師的女老師用沉穩的語氣這麼說道,祐人他們點點頭。班導微微一笑後,先行走進了教室。
「啊,妮娜小姐,對喔,妮娜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聽說。這是……」
祐人注視着站在自己面前、名爲蛇喰花蓮的嬌小少女。
「蛇喰同學很可靠呢。不過謝謝妳。妳說的對,不管我緊張或不緊張,情況都不會改變。多虧蛇喰同學,我稍微冷靜下來了。」
「請、請多指教。」
花蓮看着兩人,不對,不知道她有沒有透過瀏海看到,她揚起嘴角,抬頭看向祐人和茉莉。
茉莉和祐人看着花蓮只有嘴巴看得見的笑容,也跟着露出僵硬的笑容。
「謝、謝謝。」
「男生另當別論。」
祐人一稱讚花蓮,她馬上又哼了聲。她應該是覺得很高興吧。
祐人來到教室後變得極度緊張,茉莉似乎也一樣,表情很僵硬。另一名轉學生花蓮的瀏海遮住了大部分的臉,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看起來很自然,說不定意外地沒問題。
但瑞穗和瑪麗安很確定事情會變成那樣。
「男士、男士來了。」
她們也覺得這實在說不通。
那個人是茉莉。
「妳、妳這樣太不端莊了喔。」
「好美……」
千金小姐們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班導師說的話幾乎都沒聽進去,她們滿腦子只想着「還沒好嗎?」。
在這樣的教室中,瑞穗和瑪麗安目不轉睛地盯着祐人。
茉莉看到祐人和花蓮握手,也顫抖着握了花蓮的手。花蓮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茉莉嚇了一跳,但她不愧是資優生,還是回以微笑,好好地打了招呼。
理所當然地,他只聽得到女孩子的聲音。
「呀!」
祐人本來就很緊張,看到連做什麼事都得心應手的茉莉也很緊張,讓他更加緊張了。
教室裏傳來班導正在說明各種事項的聲音,祐人聽到班上同學開始騷動,反而更加不安。
緊接着,教室裏傳來班導師的聲音,「請三位同學進來」,祐人和茉莉跟在花蓮後面走進教室。
「真是的……瑞穗小姐,妳沒聽說嗎?老師剛剛纔說過喔。」
祐人一臉認真地聽着發表。
因爲她們兩人今天早上比平常花了更多時間在打扮上。
(這個女生……我還以爲女生只有茉莉和水戶同學。)
「我很習慣這種事。等一下老師叫我們進去時,我會打頭陣,你們兩個跟着我來。」
說真的,看起來很恐怖。
瑞穗和瑪麗安認爲,到時她們只要堂堂正正地面對妮娜就好。
兩人認爲,假如妮娜真的想起了祐人,而她們事前已經把事情告訴妮娜,那會怎麼樣?
萬一妮娜真的想起了祐人……
茉莉漂亮的眉毛垂成八字,右手握着左手。
「呵呵呵……請多指教。」
瑞穗和瑪麗安注意到祐人來的話,妮娜也會見到祐人,她們事前討論過是否要把祐人的事,以及在米雷馬發生的事告訴妮娜。
負責說明的班導師看到學生們興奮的樣子,臉上浮現苦笑,她迅速地結束說明,把試驗生們叫進來。
「你們兩個……不用太擔心。只要打完招呼,接下來事情就會自然而然地進行下去。」
妮娜坐在瑞穗旁邊,一臉疑惑地歪頭表示不解。
祐人事前就聽瑞穗說過,她會想辦法讓祐人編入同一個班級。他們預計等上完課後,就開始調查咒術。
「咦!? 」
儘管妮娜已經不記得了,但其實對妮娜來說,這算是和祐人的重逢。
「祐人,我開始緊張了。明明有事先想好要怎麼打招呼,卻快要全部忘光了。轉學生都是這種心情嗎?以後如果有轉學生來,我一定要多顧慮對方一點。」
「那個~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不好意思,請問現在是什麼狀況?我上個禮拜因爲米雷馬的儀式請了假,所以不太清楚狀況。」
她們好久沒見到祐人,他看起來很緊張,走路的方式也很僵硬。
「她、她長得好漂亮喔。」
「呵呵,瑞穗小姐,我們是第一次看到祐人先生穿學生制服的模樣呢。」
(話說回來,我和茉莉同班啊,這樣會有點難行動。一悟他們則是隔壁班,可以的話,我比較想和一悟同班,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話說回來,這個女生……)
瑞穗簡單地從頭說明狀況。
但那些視線和感嘆聲馬上轉到了第三位進教室的人身上。
「啊,那妳也叫我祐人就好。」
那樣一來……妮娜一定會很不甘心吧。
副學院長面不改色地繼續發表。
祐人和茉莉的正下方冷不防地傳來聲音,兩人嚇了一跳,茉莉還緊緊地抓住祐人。他們往下一看,一名瀏海遮住眼睛的嬌小少女正抬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們……是好人。」
「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妳、妳們怎麼了嗎?爲什麼在偷笑?」
花蓮點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花蓮朝祐人伸出手。祐人猜想她應該是要和他握手,戰戰兢兢地握住她的手。
原因在於,接下來要被叫來的人之中,有祐人的名字。
「不、不用擔心,英子同學。聽說我們請來的都是很穩重的人。」
她們或許有偶然的力量在影響,但她們是靠自己的力量想起祐人的。
「等一下,我纔沒有在偷笑。」
緊接着,祐人他們以一名嬌小的少女爲首,從教室的前門走了進來。
花蓮無視表情尷尬的祐人,看向教室。
要是換作妮娜站在同樣的立場,她們也一定會這麼想。
那也可以說是她們兩人的自尊。
「我、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蛇喰同學。」
「我……我停不下來地在發抖。」
「是啊,感覺教室瞬間變得華麗了呢。」
「是、是這樣嗎!? 太驚人了。所以大家纔會這麼興奮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茉莉罕見地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所有人被分配到的班級都發表完畢後,祐人他們各自跟着班導師移動到自己的班級。
「是啊。不過制服這種東西,不管在哪裏都長得一樣吧。」
「咦?啊,嗯。那麼花蓮同學,妳也叫我茉莉就好。」
「是啊,這種氣氛很特別。我感覺自我介紹時,會咬到自己的舌頭。」
祐人他們一走進教室,千金小姐們的好奇心便讓她們的雙眼閃閃發光,尤其祐人是男生,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被瀏海擋住,只能靠嘴巴來判斷她的表情。
「要是她和四天寺同學、茱莉安同學站在一起,不知道會有多美呢。」
「叫我花蓮就好,我不太喜歡別人用姓氏叫我。」
「是、是這樣嗎?」
「這、這樣啊。不過,他們是從哪找來這些人的?」
「好,可以了嗎?時間不多,所以打招呼等之後再說。二班是絝田一悟同學、水戶靜香同學。」
看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但她們後來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對。
「咦!? 是這樣嗎,瑪麗安?」
茉莉說完後對花蓮微微一笑,花蓮有些害羞地臉紅,但她挺起胸膛,露出滿足的笑容哼了聲。
「那麼堂杜同學你們請在這裏等我叫你們進去。」
千金小姐們發出既緊張又期待的聲音。
理由很難說明,但她們覺得這樣對妮娜反而很失禮。
茉莉注視着花蓮。花蓮的外表嬌小,真要說起來,她看起來是三人中最柔弱的,茉莉很佩服她說話的語氣。
不過,那毫無疑問是祐人沒錯。那個祐人穿着其他學校的制服,出現在她們就讀的學院教室內,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不知道……」
「還有妮娜同學呢。」
茉莉聽到千金小姐們獨特的讚美,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至於瑞穗和瑪麗安,則是因爲別的原因而目瞪口呆。
「瑪麗安,那個超漂亮的女生身上穿的制服……」
「是、是的,那是和祐人先生一樣的制服。」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不會只是因爲同校就和祐人先生有關係吧?她長得那麼漂亮。」
「是啊,我想她不太可能和祐人先生很熟,再怎麼樣都不可能。」
兩人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湧現不祥的預感。
「好了,各位請安靜。這三位就是這次來到本學院的試驗生。請你們按照順序自我介紹。」
花蓮在沒有人要求她的情況下,以落落大方的態度往前站了一步。
她和在教室裏被叫到時一樣,沒有表現出緊張的樣子。
花蓮雖然個頭嬌小,但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緩和了祐人和茉莉的緊張,他們打從心底覺得有花蓮在真是太好了。
花蓮抬起頭,儘管長長的瀏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大、大家豪!窩素蛇啪發蓮,還請兜組較!」
祐人和茉莉雙腿一軟,差點前後倒下去。
花蓮按着嚴重喫螺絲的嘴巴,蹲坐在地上。
(喂!喫螺絲喫得太嚴重了吧!她到底有多緊張啊?這女孩剛纔那副可靠的模樣到哪去了?)
「哎呀,她個頭嬌小,很可愛呢!」
「是啊,很討人喜歡。可惜看不見她的雙眼。」
「是啊,真想快點和她聊聊!」
茉莉微笑着說完後,向大家鞠躬。
「是的,我們是同一所學校。」
祐人不解地歪頭,但仔細一看,發現她們的視線在自己和茉莉之間來回遊移。
「那麼,如果學院改成男女合校,男生會穿什麼樣的制服呢?我有點期待呢。」
「哎呀,我也覺得制服很像。」
過沒多久,有位千金小姐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老師疑似注意到了這點,她微微一笑,幫學院的學生們解圍。
話雖如此,這個問題也無傷大雅。她應該是被老師催促,所以鼓起勇氣提問的吧。她看起來是個非常認真的大小姐。
「說的也是,反正還有一點時間,而且讓大家容易開口說話的環境也很重要。三位可以嗎?」
所幸瑞穗和瑪麗安都是坐在最後面的座位,她們很有可能會安排坐到那附近。祐人這麼想着,仔細一看,後方確實有零星的空位。
千金小姐們讚歎連連,所有人都用陶醉的表情注視着茉莉。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白澤茉莉。雖然時間不長,但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爲朋友。我也很清楚自己是試驗生的立場,大家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我來自男女合校的學校,所以有些地方可能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我會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大家,請各位多多指教。」
「是的,我們也……」
(唔~就坐窗邊那邊,或是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的中間吧……咦,嗯?奇怪?奇怪了?那邊是不是有個很眼熟的人?)
提問的內容五花八門,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這個嘛,什麼都聊喔。從課業到日常瑣事都有。只要不會讓對方感到不愉快,聊什麼都沒關係。和女生之間聊天的內容差不多喔。」
祐人深深地一鞠躬。
從祐人的角度,他看到最後面右側靠窗的位置有兩個空位相連,座位排序是瑪麗安、空位、瑞穗,而瑞穗旁邊坐着一名用大大的眼睛注視着祐人的外國少女。
男女合校的女學生和男學生感情好嗎?
祐人聽到千金小姐們微妙的反應,臉上浮現尷尬的笑容。
「好了、好了。各位請安靜。那麼,下一位請開始。」
老師這麼說完後,千金小姐們開始議論紛紛。
雖然是個很不食人間煙火的問題,但茉莉還是笑咪咪地回答。
祐人望着千金小姐們有些遺憾、議論紛紛的模樣,在教室最後一排發現了瑞穗和瑪麗安。
瑞穗和瑪麗安隨即別過臉去,不看祐人。
沒想到會是這麼普通的問題。確實制服是會讓人注意到的地方。
那樣的話,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會比較方便。
祐人他們點點頭,答應了老師。
「那麼,各位請發問。」
「妳看起來好溫柔。」
「好了,謝謝你們三個。各位同學,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喔。」
「他喫螺絲了呢。」
「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
不過她給千金小姐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祐人徹底慌了。
從那名一直用大大的眼睛看着祐人的少女的左邊算起,也有一整排的空位。
祐人爲了執行世界能力者機關的委託前往米雷馬,在那裏遇見了妮娜,並且打倒了妮娜的殺父仇人,也是米雷馬的敵人──『史爾特爾之劍』的首領洛奇阿爾姆。
「老師!我們可以問試驗生們問題嗎?」
「啊,好的,沒問題。」
千金小姐們興奮地四處和茉莉攀談。大家的反應太過熱烈,讓茉莉臉上雖然掛着笑容,額頭卻冷汗直流。
(啊,我懂了。因爲茉莉很顯眼。算了,之後再介紹就好。比起這個,現在重要的是今後的事。)
「哎呀!這提議真是太棒了。」
在花蓮之後輪到祐人,他看到教室裏滿滿都是千金小姐,不禁感到頭暈目眩。
會參加社團活動嗎?
看來千金小姐們似乎在避免和身爲男性的祐人說話。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不管哪個千金小姐只要和祐人對上眼,都會緊張地把視線別開。
「啊,是的。我們從小學就認識了,所以很常聊天。」
瑞穗和瑪麗安注意到他的反應,不知爲何都眯起了眼睛。
「啊,我、我是堂杜祐人。雖、雖然時間不長,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其中也有「妳們不覺得男學生很可怕嗎?」這種問題。
那位名叫三條的千金小姐紅着耳朵,努力擠出聲音。
「我跟男生講話時會刻意嚴厲一點。因爲男生只要一被誇,馬上就會得意忘形。」
「好了好了,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堂杜同學的呢?堂杜同學是男性試驗生。如果變成男女合校,會有好幾個像堂杜同學這樣的男性入學喔。他這次只是試驗生,所以來的都是個性比較溫和的人,大家不用擔心。」
祐人的視線再次往右移動,停在瑞穗旁邊的外國少女身上。
班導師拍手說完後,茉莉把目光從祐人身上移開,轉向前方點點頭。
「果然傳聞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
差點發出驚呼的祐人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怎麼了嗎?)
祐人正準備回答問題時,花蓮突然站到前面,自作主張地回答了問題。
茉莉很仔細地回答,花蓮則是用有點高高在上的態度回答問題。
「是啊,而且感覺很穩重。」
祐人和兩人對上眼後,她們不知爲何一臉嚴肅地雙手抱胸,凝視着祐人。
瑞穗、瑪麗安、茉莉沒有漏看祐人的細微反應,她們分別觀察着祐人和妮娜。
「哎呀,原來是這樣。你們平常在學校都聊些什麼呢?有沒有男女生之間不能聊的話題?」
祐人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他儘量不和妮娜對上眼,也儘量不看向妮娜,只是一直看着前方。
三條同學露出認同的表情,接着向祐人和茉莉提問。
不過她們似乎不是對祐人沒興趣,祐人知道沒有被他看着的千金小姐們,其實正目不轉睛地觀察着他。
「好,下一位。」
「男性給我的印象,應該要更堅強一點纔對。」
「我從來沒有實際看過男生穿學生制服的樣子呢。」
在祐人的記憶中,妮娜應該說過她要去唸美國的大學。
祐人被現場的氣氛影響,緊張的情緒升到了最高點,但他還是下定決心擠出聲音。
會一起行動嗎?
「啊,是的,沒錯。」
沒有任何問題丟給祐人。
「啊哈哈……」
祐人看着她,感覺自己也快要緊張起來了。
茉莉環視千金小姐們,臉上浮現笑容。
(總覺得好難應對喔。不過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嗎?畢竟這裏是女校,大家都是些不太會和男生相處的千金小姐嘛。)
「呵呵呵,三條同學請說。」
「他喫螺絲了呢。」
然而,就在她提出這個問題的瞬間,先前始終一臉平靜的瑞穗和瑪麗安眼神亮了起來。
妮娜。
下一秒鐘,所有人同時舉起了手。
剎那間,祐人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這次的試驗生制度,是到暑假爲止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在這短短的期間內,找出敵人的所在地。
「我們今天午餐後舉辦茶會吧!」
妮娜爲什麼會在這裏?祐人沒有聽說這件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祐人一副「這是怎麼回事!? 」的樣子,立刻把目光轉向瑞穗和瑪麗安。
瑞穗和瑪麗安的眉毛瞬間上揚。
祐人受到衆人矚目,教室裏一片寂靜。
「是啊,我也很期待。」
然而,妮娜很明顯地正往這邊……往他的方向看。
「那麼,兩位在學校也會聊天嗎?」
被搶走回答機會的祐人「咦!? 」了一聲看向花蓮,花蓮則挺起胸膛,一副有點得意的樣子。
看來他和千金小姐們期待的男性形象不一樣。
教室裏依舊鴉雀無聲。
諸如此類,出現了很多問題。
試驗生們自我介紹完後,班導師用沉穩的語氣做出總結。
祐人在與史爾特爾之劍的戰鬥中解放了能力,祐人這個存在從妮娜的記憶中消失了。
考慮到這點,他接下來需要和她們祕密合作,一起調查並討論詛咒的事,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坐在瑞穗她們附近的位子。
「白澤同學和……那個……堂杜同學的制服很像,你們果然也是從同一所學校來的嗎?啊,不好意思,我不太熟悉男生的制服。」
那些問題全都丟給了茉莉和花蓮。
原因在於坐在那裏的少女,正是他在米雷馬遇見的……
茉莉也在一旁對提問的大小姐點頭。
坐在最前面的千金小姐代表全班同學提出疑問,她臉上帶着雀躍的表情。
(我實在看不透這女孩……)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我們不管說什麼、問什麼都可以嘍?」
此話一出,其他的千金小姐們也紛紛舉手發問。
原來如此,看來她們很在意和男性說話時,有什麼樣的規矩。
「我們之間要怎麼稱呼呢?對男性一定要加上『大人』嗎?」
「要保持多遠的距離說話?」
「我們最好不要單獨兩人,最好要很多人一起說話對吧?」
「如果手不小心碰到,對方會負起責任嗎?」
問題一個接着一個來,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老師也「哎呀哎呀」地輕嘆口氣,臉上帶著有點困擾的表情。
不過,由於問題的內容有共通之處,祐人和茉莉挑重點回答。
「普通一點就可以了,不需要那麼在意。在我們學校,頂多是用『同學』稱呼彼此。」
「如果感情好,會聊很多事情,沒有的話就普通交流。就算對方是男性,也不會特別顧慮什麼。關係變好後,稱呼彼此時也會用名字相稱,或是親密地用綽號叫對方。」
「哎呀,原來是這樣!」
「和我們一樣呢。」
「我開始有自信了。」
「和男性用名字互稱……有點緊張呢。」
千金小姐們的疑惑似乎慢慢解開了,先前的緊張感也漸漸消失。
「那麼,堂杜同學和白澤同學是怎麼稱呼彼此的呢?」
「啊,我們是那個……青梅竹馬,所以我都叫她茉莉。」
「咦!? 是這樣嗎!? 那真的很抱歉,我竟然做出那麼失禮的事。」
她們看着注視着祐人的妮娜,以及她臉上充滿感情的表情,「啊啊……」心領神會地發出聲音……然後嘆了很深、很深的一口氣。
這件事帶給祐人很大的勇氣,讓他敢去做出與人交流的行動。
瑞穗看向瑪麗安,發現瑪麗安也微微鼓起了臉頰。看來瑪麗安也覺得事情變得有點複雜。
「這是爲什麼呢?我看着那位男士時,心裏會很煩躁。」
他現在之所以能這麼想,有很大的因素是忘掉他的瑞穗和瑪麗安靠着自己的力量想起了他。
不僅如此,兩人的外貌也很相襯,營造出非常亮麗的氛圍。
「那邊的女生們,是你的工作夥伴?」
祐人向妮娜搭話,他所說的話令妮娜錯愕不已。
(金、金髮碧眼,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而且她散發出的氛圍好溫柔……祐人竟然認識這樣的女孩,我怎麼都不知道!)
那名黑暗勇者……不對,茉莉瞪着教室後方。
「啊,彼此彼此。我是瑪麗安•蜜亞•茱莉安。請多指教。」
祐人這時感受到一股大氣彷彿扭曲的強烈氣場,他自然而然地繃緊全身肌肉,準備採取閃避行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怎麼回事?這是怎樣?爲什麼她們三個人可以散發出那樣的氣場?)
祐人突然感受到一股至今不曾感受過的強大壓力,他嚇了一跳,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茉莉的超感官知覺明確地告訴她,瑞穗、瑪麗安是危險人物。同時她也隱約察覺到,瑞穗和瑪麗安也從她身上感受到同樣的感覺。
而站在她們旁邊的妮娜則是一直盯着祐人。
當少女們在教室裏和顏悅色地熱烈討論時,瑞穗在座位的最後方散發出黑暗氣息,眼睛還發出紅光。瑪麗安則是隻有臉上在笑,眼神黯淡無光。
話說回來,瑞穗心想這次的事……
瑪麗安注意到瑞穗的視線,兩人對上眼後……彼此都嘆了口氣。
茉莉維持着望向後方的視線,開口說道。
「叫我花蓮就好,請多指教。」
(我得和她打招呼纔行。可是,該怎麼打招呼?她應該不記得我了,果然還是該說「初次見面,妳好」嗎?)
話雖如此,她的頭髮蓋住了眼睛,根本看不到。但……
「啊哈哈,妳不記得了嗎?其實我也和瑞穗小姐她們一起去過米雷馬喔。我那時有和妮娜小姐見過面。」
妮娜從祐人靠近時,就開始觀察他。祐人雖然注意到了妮娜的視線,但只要他一和妮娜對上眼,妮娜就會把目光移開。
「啊!妳完全不需要在意。該怎麼說呢,對了!因爲我很沒有存在感,所以這種事經常發生……我習慣了!」
(我看着那位堂杜同學時,胸口會……)
自己這麼膽小也很奇怪。
祐人立刻看向他覺得是壓力來源的方向,兩名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是!」
「我則是……都叫他祐人。我們從小就那樣稱呼對方,所以就一直叫到現在。」
少女們彼此都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對方。
「祐人。」
就在這時,妮娜看着祐人這名不可思議地吸引住她目光的少年,手握拳放在胸前。
座位的順序是從窗戶開始,茉莉、瑪麗安、花蓮、瑞穗、妮娜,最後是祐人。
祐人回過神時,發現花蓮正站在他旁邊抬頭望着他,雖然她的眼睛被遮住了看不見。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妮娜的話,猛然意識到這點,將注意力放到妮娜身上。
(這、這到底是……)
然而,祐人甚至吸引了茉莉這樣的人,一旁的妮娜雖然好像還沒想起祐人,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男性的名字!」
「我、我也是,叫我瑞穗就好。請多指教。」
瑞穗看着兩人,正確地理解了她們的互動,她用有點僵硬的表情望着她們,但花蓮不知爲何一副自信滿滿地雙手抱胸,一屁股坐到瑞穗和瑪麗安中間。
「啊,還請多多指教,花蓮同學。我也一樣,叫我瑪麗安就可以了。」
茉莉的眼神瞬間射向祐人,祐人嚇得往後仰。
除了少部分的人。
想必沒有人想得到,她們在這零點幾秒內,已經互相評估了彼此的實力(女子力)數千、數萬次了吧。
「「……」」
(這些女生應該只是祐人的工作夥伴。還有,旁邊那個嬌小的女生是?)
「雖然時間不長,還請多多指教。我是白澤茉莉。」
「嗯、嗯,雖然有一個不是,妳、妳怎麼知道?」
爲什麼會變得這麼複雜呢?
她們的內心卻截然不同。
「不對,茉莉妳給人的感覺也夠危險的……哇啊!」
茉莉坐到位子上後,和坐在隔壁的瑪麗安打了招呼。
就算她不記得,自己還是認識妮娜。
祐人說的話讓妮娜更加驚訝,她慌忙地低頭道歉。
妮娜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喜悅、開心、安心、難過、寂寞、焦慮以及小鹿亂撞,她被無法好好處理的情緒給搞得很混亂。
「嗚哇!花蓮同學。咦,三個?不是兩個嗎?啊!」
兩人笑着交談,接着注視着彼此的臉好一會兒。
妮娜理所當然的反應,令祐人瞬間露出落寞的表情,但他馬上抹去那個表情,微微一笑。
她們從祐人那邊得知了青梅竹馬這個危險的存在。當然,她們一開始並不知道青梅竹馬是不是茉莉,但她們現在知道祐人的青梅竹馬是誰,再加上茉莉看着她們的眼神和氛圍,讓她們徹底理解了這名少女的身份。
花蓮的身材嬌小,乍看之下甚至會誤以爲是小女孩,但她那莫名高傲的態度卻很有壓迫感。
「呵呵呵……我感受到三個強大的意志。你最好快逃。」
祐人和茉莉被問到彼此的稱呼,覺得有點難爲情,兩人都不知該做何反應。
「噫!爲什麼!? 」
祐人過去被人忘記時,從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瑞穗和瑪麗安原本正注視着祐人,此時注意到一旁的茉莉用像在打量她們的眼神看着她們。瑞穗和瑪麗安瞬間也感受到了和茉莉一樣的感覺。
千金小姐們聽到這個回答,情緒激動到不行,開心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
然而……
但他轉念一想。
((她不是普通人物!))
「妮娜小姐,好久不見。雖然時間不長,還請多關照。」
祐人瞥了一眼花蓮她們的自我介紹,他準備坐下時,將視線投向坐在他旁邊的妮娜。
瑞穗原本是注意到同班同學的詛咒,爲了解除詛咒,才把祐人叫來想要男女合校的學院。
花蓮露出竊笑,來回看向瑞穗和瑪麗安。
「嗯!」
沒錯,瑞穗和瑪麗安的瞳孔放大了。
祐人也因爲米雷馬的事,不知該如何應對應該已經忘記自己的妮娜。
(啊,所以我纔會從剛纔就很在意這個人嗎?不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竟然忘了。難道是我們沒有那麼深的交集,還是我對他的印象很薄弱?)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她們的互動極爲自然。
「是喔~這個感覺是怎麼回事?我有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祐人悄悄地把臉轉向旁邊。
不久之後,那些情緒逐漸彙集成一種感情。
「Good luck!」
茉莉注視着瑞穗她們,和她們每個人對上眼。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啊啊,簡直就像故事裏的情節。」
祐人慌張的態度和聽起來像在自嘲的補充說明,讓妮娜瞬間看向祐人……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往後一看,發現花蓮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還豎起了大拇指。
「咦!? 」
祐人等三名試驗生分別在指定的座位前坐下,和附近的學生簡單地打了招呼。
祐人開始顫抖,身爲生物的生存本能敲響了警鐘。
(這、這是什麼?)
(好、好漂亮的人。而且她身上散發出的優秀氣場好驚人。她、她居然是祐人先生的青梅竹馬。)
在這之後,老師請祐人、茉莉、花蓮坐到最後面的位子。
祐人的肩膀不停顫抖,這時有人戳了戳他的背。
他看到一名少女雙手抱胸,散發出的氣勢宛如找到真正敵人的最強勇者。
妮娜雖然沒有看向這裏,但她很明顯有意識到祐人,將祐人納入自己的視野之中。
面帶笑容的茉莉和瑪麗安,在非常自然的時間點撇開視線,轉頭面向教室前方。
另外,她雖然從旁邊那名少女身上感覺不到那麼危險的氣息,但不知爲何就是很在意她。
(我要鼓起勇氣。就算她忘記我,我們也不是初次見面。我們在米雷馬見過面。現在的妮娜只是有點忘記我而已。)
茉莉特別注重這類禮儀,她率先和大家打招呼。
「說自己沒有存在感,堂杜同學你真有趣。不過,事實肯定就像你說的那樣吧!啊……」
(我竟然說了這麼失禮的話!我怎麼會這樣開玩笑!)
妮娜在這個場合,而且對方還認得自己,自己卻不記得對方,儘管錯在自己身上,她還是對輕易失言的自己感到訝異,心中滿是後悔。
妮娜是米雷馬新政府的首領,也是國家元首曼圖的女兒。就她的立場來說,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開玩笑時都必須慎選對象,用字遣詞也得再三斟酌。
然而,她對自己設下的戒律,卻被眼前的少年輕易地打破了。
妮娜立刻試圖挽救,但祐人卻笑了出來。
「啊哈哈,果然是這樣啊。」
妮娜看着祐人的笑容,放鬆了下來露出微笑。緊接着,妮娜注意到自己不知爲何,正在享受這段短暫且平凡的對話。
平時妮娜理解自己的立場,除了特定友人外,她對其他人應該都保持着強烈的戒心,她很訝異在自己不熟悉的這名少年面前,竟會表現出真實的自我。
而更令她驚訝的,是她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們明明應該是第一次好好交談。)
妮娜注視着祐人,她彷彿被祐人的臉給吸住般,無法移開視線。
其實剛纔也是這樣。打從第一眼見到這名少年時,他就深深吸引了妮娜的目光,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一直看下去。
(怎、怎麼回事?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妮娜的心跳加速,她感覺到自己的臉和身體都熱了起來。
搔着頭露出笑容的祐人,注意到妮娜的樣子不太對勁。
「嗯?怎、怎麼了嗎?妮娜小姐?」
「老師,堂杜同學把旁邊的女學生弄哭了!」
花蓮突然很有精神地舉手,用響徹全班的音量大喊。
「「「「「咦!? 」」」」」
妮娜對瑞穗親暱地稱呼祐人的叫法有所反應,但她馬上像是理解了狀況似地點點頭,壓低了音量。
瑪麗安不知何時出現在祐人的身旁,她面帶笑容低頭看着祐人。
「就是說啊。雖然剛纔打過招呼了,但請祐人先生正式介紹一下。」
「午休時我們來討論一下今後的事,你到校舍的屋頂來。」
「沒有!絕對沒有!」
「還有,祐人,你之後要再介紹那個青梅竹馬給我們認識喔。」
隨後瑞穗嘆了口氣,向祐人說明妮娜轉學過來的原委。
在那之後,班上的千金小姐們全都紅着臉,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不時地偷瞄教室後方。
「瑞穗小姐,妳們在聊什麼?」
在調查詛咒這個原本目的的途中,說不定會有很多事情需要她的協助。
「是嗎?我知道了,那我要開始上課了,大家安靜。也謝謝白澤同學喔。」
這時祐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瑞穗。
「啊,是的!不好意思,我沒事!」
在千金小姐們的氛圍襯托下,看起來既華麗又開心。
「祐人你真是的。這裏的女孩子對男生沒什麼抵抗力,你得顧慮到她們的感受纔行!」
現在班上大半的千金小姐們,都聚集在剛轉學進來的試驗生座位旁。
在茉莉和祐人對話的期間,妮娜回過神來,她擦掉從自己右眼流出的眼淚,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看。
「抱、抱歉,我只是很正常地和她打招呼而已……」
有人叫住了祐人。
站在那裏的瑞穗雙手抱胸,低頭俯視祐人。
班導催促茉莉趕快回座位,茉莉點點頭,用關心的眼神看了妮娜一眼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這點不用擔心。他不會把重要的事說出去,妳們可以相信他。」
「她不知道呢。祐人先生也沒有告訴她。」
「那個人可以信任嗎?如果他口風不緊……」
「祐人……」
祐人看着兩人,不懂她們爲何會有這種反應。
「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我不太記得堂杜同學的事,原來是這樣啊。啊,你放心,我不會深入追究那方面的事。」
「你那是什麼難過的表情!」
「說的也是!必須避免讓白澤同學知道你是能力者!啊,當然,這也是爲了讓祐人先生之後的行動方便一點。」
「啊……」
至於當事人妮娜,則用熱切的眼神望着一旁淚眼汪汪、垂頭喪氣的少年。
班上的視線全集中在祐人和妮娜身上。
這個傳聞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學院。
瑞穗和瑪麗安像是在窺探妮娜的心思,不發一語地注視着她。
「啊……瑞穗小姐。」
「祐人,你沒有忘記自己爲什麼會被叫來這裏吧?你之所以會來這裏,是因爲受僱於我喔?也就是說,你是來這裏工作的。」
班導師以沉穩的態度上前確認妮娜的狀況。
「你有什麼不滿嗎?祐人先生,呵呵呵。」
「唔嗯~不要勉強自己喔。要是覺得害怕,我會幫妳換座位。」
祐人因爲終於有人找他說話,帶着喜悅和緊張轉過身。然而──
祐人也因爲妮娜突然掉淚而驚慌失措。
瑞穗瞥向在人羣中心手忙腳亂的茉莉。
「是誰?」
「我們確實也不想被校方懷疑,如果可以信任……嗯?所以那個漂亮的女生不知道你的祕密嗎?」
即使開始上課,異樣的視線集中炮火依舊沒有停歇,就連茉莉也忍不住額頭冒汗。
祐人慌忙地想要解開誤會,但他被從左邊走來的三名少女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嚇到。
原來如此,祐人理解了瑞穗的意思。
「嗯,她不知道。我之前也說過,我家一直很努力不讓任何人知道我的事。一悟之所以會知道我的事,該怎麼說呢,是很多因素重疊在一起才讓他知道的……或者該說是我決定要告訴一悟。所以,我想主要會是一悟負責協助,避免讓茉莉她們知道我的事。」
祐人他們被編入的一年一班,在下課時間非常熱鬧。
祐人只能發出乾笑聲。
她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祐人嚇了一跳,大聲回應。
「是啊,妮娜小姐轉學過來時,我們也嚇了一跳。不過妮娜小姐知道我們另一個身份,是值得信賴的人,我覺得可以放心地拜託她。」
茉莉現在儼然成了少女們夢寐以求的白馬騎士,深深烙印在她們的腦海裏。
「哈哈……哈。」
「嗯、嗯。」
「啊,說的也是。瑞穗小姐她們在米雷馬和你一起……也就是說,堂杜同學和瑞穗小姐她們是同個機關的。」
「沒、沒有這回事!我、我知道了,午休見。」
妮娜也注意到教室的氣氛變得很詭異,她慌了起來。
「對了,瑞穗小姐。妮娜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老實說,我嚇了一跳。」
「啊,妮娜小姐,我們剛纔在和祐人聊一下。」
「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嗯,這次以試驗生的身份來到隔壁班,一個叫做絝田一悟的男生,他是唯一知道我家狀況的人。他也說願意協助這次的事件。當然不是直接協助委託,而是做些能讓我方便行動的事。」
「哎呀,妮娜同學,妳還好嗎?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可能會有這種狀況。」
妮娜確實流着眼淚,目不轉睛地盯着祐人。
茉莉一面安慰妮娜,一面瞪向祐人。
或者該說她們好像變得比較從容了。
茉莉因爲剛纔妮娜的事擄獲了千金小姐們的心,班上大半的同學都聚集到她的周圍,形成一大羣人。另外,花蓮的周圍雖然不像茉莉那邊那麼誇張,但笑聲和各種話題也不絕於耳。
「不是!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和她打個招呼而已!啊!」
「原來是這樣,哎呀,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瑪麗安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祐人的要求,不解地歪頭。
瑞穗和瑪麗安莫名地笑得很開心。
瑞穗和瑪麗安聽完祐人的話,臉上浮現像在思考什麼的表情,接着喃喃自語似地低聲說道。
「好的!當然可以!」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祐人的話,皺起了眉頭。
祐人理解瑞穗指的是誰,他點點頭。
「妳還好嗎?覺得害怕的話請跟我說,我之後會好好念念他。」
「我明白你們的狀況了。那麼,你也把那個人帶過來吧。避免讓那個青梅竹馬知道祐人的事,是很重要的任務。接下來,我們來針對大致上的任務分配,以及今後的調查行動交換一下意見吧。」
妮娜來回看向祐人他們,祐人他們也默默地回望妮娜。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祐人的問題,兩人面面相覷。
集中在那名在剛纔注意到妮娜不對勁後,最先趕到妮娜身邊,爲了從可怕男性手中保護妮娜而採取行動、勇氣十足的少女身上。
「不、不用了!這樣就好,這樣就可以了!」
「怎麼?你期待被其他女孩子搭訕嗎?」
(嗯,沒有人來找我呢。)
(這、這股炙熱的視線是怎麼回事?)
妮娜回到了教室。
從不同的角度來看,也可以說那是一名少女雖然因祐人而害怕地顫抖,卻仍不服輸地不願輸給恐懼。
妮娜說完後露出微笑。
隔壁座位的妮娜也離開了座位。
「啊,我知道了。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但看她們那個樣子,感覺很難過去插話。」
「我、我當然沒有忘記!」
(啊,我……流淚了?爲什麼?)
茉莉立刻站起身,她跑到祐人旁邊後,像是要保護妮娜不被祐人傷害般地介入兩人之間,接着把手放到妮娜的肩膀上,想讓妮娜冷靜下來。
當祐人他們做出會讓校方覺得不自然的行動時,也可以拜託她幫忙掩護。當然,他儘可能不想給身爲普通人的妮娜添麻煩,但老實說有她在確實幫了大忙。
「妳的眼神完全沒有笑意喔。」
然而,祐人獨自一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半眯着眼望向空蕩蕩的周圍。
妮娜聽到要換座位,立刻做出反應。
「這樣啊,那位青梅竹馬不知道祐人的事。」
「對了,基於同樣的理由,午休時我想帶一個人過來,可以嗎?我想介紹妳們認識一下。」
她們從對試驗生的提問攻勢,轉變成各種邀約的遊行,現場擠得水泄不通,宛如人氣偶像在路上被粉絲們包圍的景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人看起來心情都變好了。
瑞穗和瑪麗安並肩站着,雙手抱胸,散發出無形的壓迫感。
她接着看向祐人。
「堂杜同學是在幕後爲米雷馬做事吧?真的很謝謝你。但我剛纔卻給你添了麻煩。」
妮娜向祐人低頭道歉。
「啊,妮娜小姐,請妳不用在意。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瑞穗和瑪麗安用難以言喻的表情注視着他們。
祐人慌忙地回應妮娜,妮娜則回以爽朗的笑容。
「好的,那我就不在意了。」
「咦?啊哈哈,沒錯沒錯,就拜託妳當作沒這回事吧。」
妮娜的反應和平常相比,顯得隨興許多。知道妮娜本性的瑞穗和瑪麗安有點驚訝,但她們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一旁看着。
她們看起來也像是在守護着什麼。
妮娜這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道說,堂杜同學會來到這裏不是偶然,而是有某種理由吧?」
她還真敏銳。
瑞穗和瑪麗安苦笑着,對妮娜說「我們本來就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妳,之後會再找時間說喔」。
祐人他們彼此點了點頭,在休息時間快要結束前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茉莉從大小姐們之間的細小縫隙確認了他們的互動。
花蓮則是面朝前方,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
上午的課程結束,學院的學生們在午休時間各自爲了喫午餐而行動。
聖清女子學院的午休時間比一般的學校還要長,喫完飯後還有時間可以悠哉度過。
祐人也聽千金小姐們說過「來開午茶會吧」之類的話,他一直很疑惑大家哪來那麼多悠閒的時間。看來是這所學院的作息安排得宜,才讓那些事變成可能,祐人對此感到佩服。
茉莉向妮娜鞠躬。
祐人注意到兩人的視線,馬上替她們互相介紹。
「怎麼會那麼耀眼呢!」
茉莉來邀請祐人一起喫飯。
(她果然很漂亮。這樣的人一直都在祐人先生的身邊嗎?)
看來她很期待喫飯時間。
窗外是一片遼闊的西式庭園。
就這樣,笑容滿面的四名少女不知不覺間又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
「是啊,感覺只有那邊是另一個世界呢!」
(這種光是站在那裏就會吸引衆人目光的女孩子,竟然是祐人的青梅竹馬?而且他們現在還因爲讀同一所高中而有交集?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比起祐人說了什麼,突然出現的瑞穗那頭亮麗的黑髮,以及宛如大和撫子卻眼神堅定的容貌,更讓茉莉倒吸一口氣。
「咦?哇!真是太棒了,那四個人竟然聚在一起。」
緊接着,瑞穗臉上掛着笑容,轉頭看向祐人。
「嗯、嗯,我知道了。那待會見!」
「請多多指教,我是妮娜•埃斯•修爾。」
這時妮娜笑着對祐人說道。
對祐人來說,接下來的時間是他來這所學院的真正目的。
「是她叫我來的,她說午餐時間不會有人來。啊,對了,水戶同學呢?」
「有事?什麼事?」
一悟被祐人帶到校舍的屋頂後,不滿地抱怨。
祐人明顯地驚慌失措,瑞穗從旁伸出援手。
茉莉轉頭看向出聲的瑞穗。
茉莉慌忙地對輕輕點頭打招呼的瑞穗點頭回應,她看向祐人,用眼神詢問「她是誰?」。
茉莉看着嬌小又纖瘦的妮娜,驚訝地瞪大雙眼。
花蓮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時,有幾位大小姐來邀請她共進午餐,她開心地站了起來。
「我們去邀請白澤同學一起喫午餐吧!」
然而祐人很困擾。
(這、這女孩也是祐人的朋友?而且她也好可愛。爲、爲什麼祐人的身邊盡是這種女孩子!)
(原來如此,不愧是超級貴族女校。)
茉莉、瑞穗、瑪麗安、妮娜四人相視而笑。
祐人連忙配合茉莉,但茉莉根本沒在聽祐人說話。
「妳好,我是白澤茉莉。」
妮娜感受到一股至今不曾有過的不安。她覺得心神不寧。
(唔嗯~傷腦筋。我不能說實話,但也沒有能讓她接受的理由。)
至於茉莉……
「咦?」
祐人也一副「對喔」的樣子,把妮娜介紹給茉莉。
祐人在前往瑞穗說的屋頂前傳了簡訊給一悟,他站起身準備移動,接着看向瑞穗她們。瑞穗和瑪麗安也看着祐人點點頭站了起來。
「白澤同學有來真是太好了。」
(奇怪??幻覺?白日夢?)
祐人被四股強大的壓迫感嚇得往後仰,差點往後跌倒。
瑞穗近距離看着茉莉,內心卻一點也不平靜。
(注:護世四天王或稱四大金剛,是佛教中的護法神,二十諸天中的四位天神,位於天界第一重天。)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再次自我介紹,我是瑪麗安•蜜亞•茱莉安。我受了祐人同學很多照顧。」
「然後這位是白澤茉莉,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青梅竹馬。」
祐人現在確實看到了持國天、多聞天、增長天、廣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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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也目不轉睛地盯着祐人。
「啊,堂杜同學,也請把我介紹給她認識。」
「哎呀,花蓮同學真可愛。」
「妳好,白澤同學。我叫四天寺瑞穗。我和祐人是碰巧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才認識的。」
「所以呢,你們那邊怎麼樣?」
花蓮跟在大小姐們身後,從依然保持微笑的四名少女身後走過,她來到走廊上,看到正要前往隔壁班的祐人,臉上浮現了滿足的笑容。
「「「「(瞪)」」」」
「我是白澤茉莉,請多多指教。」
「祐人和我們有點事要去學生會,白澤同學。」
(她們只是認識吧?畢竟他是祐人嘛。可是,他和這三個超級美少女認識,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派遣類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工作?我一定要調查這件事!)
(很多照顧?)
祐人站在她們旁邊,爲終於能介紹彼此感到鬆了口氣。
「咦?花蓮同學,怎麼了嗎?」
班上的千金小姐們看到那四個人聚在一起,紛紛發出讚歎聲。
幾乎所有學生都會前往學院內的三間學生餐廳,說是學生餐廳,但其實是非常華麗、有如知名餐廳的地方。
「啊,抱歉,茉莉。我等一下有事。」
「什麼嘛,根本沒有人啊。而且我們這樣好嗎?擅自跑來屋頂。」
茉莉也點頭示意,三名少女看向彼此,臉上浮現笑容。
「啊,茉莉。」

「哇啊!」
茉莉額頭上的肌肉在皮膚底下微微抽動。
「喔,水戶同學被大小姐們邀請攻勢給嚇到了。唉~我也好想一起去喔。那樣我就可以找到和大小姐們打好關係的突破口了……」
茉莉眯起眼眸,祐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祐人順利地介紹完茉莉她們,暫時鬆了一口氣。
「啊,茉莉,這位是妮娜•埃斯•修爾同學。那個,妮娜同學是我工作派遣地點的僱主,我們因此認識。然後妮娜同學,這位是白澤茉莉同學。」
「哎呀,妳們看,就在那邊。」
「是啊,真的!」
雖然對茉莉很不好意思,但他只能拒絕。
祐人宛如逃離人人稱羨的場所般,轉過身前往隔壁班和一悟會合。
靜香親切的態度給人留下好印象,聽說在隔壁班也很受歡迎。一悟給她們的印象似乎也不差,但對大小姐們來說,和男生一起喫飯的難度似乎還太高了。
「茉莉,關於中午的事,我還有學生會的事情要處理……」
「茉莉,這位是四天寺瑞穗同學,就是我之前跟妳說過,在我之前工作的派遣處認識的朋友。然後這位是瑪麗安•蜜亞•茱莉安。瑪麗安同學也是我在工作的地方認識的。」
和瑪麗安一起走來的瑞穗站在那,臉上掛着自然的笑容。
然而……
她從走廊上望向窗外。
(祐人?她直接叫名字?大小姐直接叫名字?)
花蓮轉向前方,再次露出滿足的笑容。
「你要去哪裏?祐人。我們一起喫飯吧。」
「危險的……藥來了。」
「是的,我纔要請妳多多指教。」
「沒事。好期待午餐。」
「啊,該怎麼說呢,茉莉很受歡迎……」
「那、那個……」
從茉莉的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雖然她以試驗生的身份轉入這所學校的第一天就打過招呼了,但周遭都是不認識的千金小姐。這種時候和祐人一起行動可說是再自然也不過。
(什、什、什麼???咦?)
瑪麗安雖然臉上掛着笑容……
茉莉的眼中亮起了從外無法確認的光芒。
「咦?學生會?啊,對啊!我受託有事要辦。」
「祐人,你先過去吧。地點就選在剛纔說的地方。」
祐人往前看去,只看到笑容滿面的少女們。
瑪麗安也輕輕點頭。
隨後,花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可是,我有種不能離開這裏的感覺。)
「哈哈哈,白澤同學真厲害。不管去到哪裏,受歡迎的人就是受歡迎呢。」
「嗯。」
「你有介紹你的工作夥伴給她認識嗎?」
「有啊。」
「她覺得怎麼樣?」
「什麼意思?」
「就是白澤同學的反應啊。」
「唔嗯~她笑咪咪的,很正常啊?不過我拒絕和她一起去喫飯後,她好像覺得有點可疑。」
「是喔……笑咪咪的啊。算了,就這樣吧。說到白澤同學,她可能已經覺得我們這邊有點不對勁了。」
「咦,是嗎!? 」
「是啊,不會錯的。尤其是你,馬上就會表現在臉上。」
「唔……」
「總之,我會去幫你們圓場。既然她那麼受歡迎,應該可以讓她和你們分開行動。」
「嗯、嗯,拜託你了。」
「祐人,讓你久等了。」
兩人聊到一半,背後的門被打開,瑞穗和瑪麗安走了進來。
妮娜也跟在她們身後。
「啊,瑞穗小姐。咦!? 妮娜小姐!」
祐人很訝異妮娜也一起出現了。
「是的,我和瑞穗小姐討論過後,覺得也請妮娜小姐一起來,可以省去多餘的說明。」
祐人這麼說道,對微微低着頭的瑞穗和瑪麗安露出笑容。
「什麼?到底是誰?快說。」
「嗯,首先,我先簡單說明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請妳們全部調查一遍。」
「請告訴我們,祐人先生。」
「那個,該怎麼說呢……」
「別在意,我已經習慣被你牽連了。白澤同學和水戶同學果然很棘手,我會以她們爲中心進行掩護。畢竟有位叫做法月的女孩子正在受苦,我無法容忍這點。如果是男的,我還可以叫對方自己忍耐。」
「還有……」
就在這時,一旁的一悟表情異常地僵硬。
一悟和祐人的對話,讓妮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一悟說的沒錯。就算是能力者,也是有目的或意圖纔會引發事件。事情不會毫無理由地發生。」
「但我想不會有問題的,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
「不過,這可能只是我太急着下定論。只是因爲一般來說,咒術師不適合戰鬥,所以也有可能是單獨接委託,或是有保鏢跟着。」
「這種事情……我甚至沒在少數的契約者家族中聽說過!」
瑞穗等人聽完祐人的話,覺得聽起來很不着邊際,表情都變得很嚴肅。
「算了,如果要開戰,我會毫無顧慮地大鬧一場。我會讓他們打從心底後悔對我的朋友出手。」
「你、你到底多沒常識啊?爲什麼你不說!」
「我是妮娜•埃斯•修爾。我不是能力者,所以立場上和絝田同學一樣。」
「如果對方是愉快犯呢?」
「嗯,我也是。」
瑪麗安很貼心地從帶來的托特包中拿出大張的野餐墊,鋪在空無一物的屋頂地板上。
「……!」
「是啊,一悟和妮娜小姐,麻煩你們若無其事地掩護我們,讓我們方便行動。不好意思,把你們也捲進來了。」
瑞穗等人聽完垂頭喪氣的一悟的說明,反而更搞不清楚狀況了,但當她們聽完祐人結結巴巴的說明後,瑞穗和瑪麗安都嚇傻了。
所有人坐到瑪麗安鋪好的野餐墊上。
「我沒聽說過光靠詛咒就能奪人性命。雖然有因爲詛咒而引發的二次災害,導致當事人發生意外或自殺身亡的案例,但詛咒本身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從這個角度來想,這次的詛咒強度應該屬於最高等級。也就是說,施術者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術者。會成爲愉快犯的術者,大多都是些剛獲得力量、想要嘗試力量的外行人。」
瑪麗安和瑞穗聽到祐人說出她們想像不到的臺詞,覺得不太對勁。
「嗚哇,感覺是偵探或刑警纔會做的事。」
「是啊,妮娜同學,妳能理解嗎?這傢伙最糟糕的地方,就在於他還會把麻煩事也帶到我們身上。所以妮娜同學也要小心喔,我已經喫過很多苦頭了。」
「呵呵呵,好的,我會小心。」
瑞穗和瑪麗安抬起頭。
這時一悟開口說道。
(這……也太驚人了。難怪白澤同學會無法保持冷靜。不過,爲什麼這麼少見的美少女會出現在祐人的身邊……)
「咦?」
妮娜已經知道祐人他們是能力者。反正這次的事情也預定要和她說,仔細想想,讓她現在過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麼,這個詛咒是……」
「我無法否定有那種可能。如果真的是愉快犯,那將會是最棘手的狀況,需要鎖定的對象會異常地多。不過,如果對方是愉快犯,一定會對其他人也發動詛咒。我們只能找出類似的受害者。但就算是這樣,施術者的思考模式或志向一定會反映在事件上,我們可以從那裏開始鎖定犯人。所以大家從各種觀點討論是非常重要的事。」
「祐人,如果成功找出對方,你打算怎麼做?」
「是因爲那個吧?這傢伙的周遭基本上只會發生最糟的狀況,所以他的思考模式都爛掉了。祐人的人生遊戲可是地獄模式呢。」
「堂杜同學看起來確實像是會那樣。感覺他總是過得很不平穩。」
「就是說啊。能預想到好幾種狀況是很厲害,但你每次都只說最糟的情況!」
「全部?」
「呼……呵呵呵,說的也是。祐人你真的是,這種時候性格特別惡劣。」
「這樣啊,說的也是。啊,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剛剛提到的絝田一悟。」
「不管怎麼說,總之要先調查對吧?我有拜託明良去調查法月家的事,調查結果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之後要怎麼做呢,祐人?」
「意思是說要找出和秋子同學關係不好的人嗎?」
一悟用雙手捂住臉,顫抖着肩膀代替祐人回答。
祐人一臉凝重,瑞穗、瑪麗安以及妮娜都感到心痛,抿緊了嘴脣。法月秋子被送到綜合醫院後,所有檢查都查不出異狀,最後轉到大學醫院,被判定爲原因不明的疾病。
「我是瑪麗安•蜜亞•茱莉安。請多指教。」
「嗯,爲了以防萬一,我想要一份在學院裏請假的人名單,還有他們請假的原因和理由。另外,也從頭清查一遍法月同學的交友關係吧。還有,瑪麗安小姐。」
「謝謝!那我們先用這個方法來行動吧。要是有什麼新發現,就馬上分享。根據狀況,我會去拜託瑞穗小姐的四天寺家幫忙,我也有很可靠的朋友,我也會去拜託他們。」
「我、我也不太懂契約的事,說起來我連自己爲什麼會有契約都不知道。」
「我們嗎?」
「首先,這是我的猜測,這次的事件很可能不是愉快犯。」
「我還不清楚,只是有這種可能性。這世上也有接受委託執行詛咒的組織。如果是這種情況,就算知道敵人是誰,也不能輕易出手。我方的戰力和敵方的戰力,如果不收集、分析這類的情報,也有可能反過來被對方打倒。」
「沒事。」
「嗯,我前幾天聽說了法月同學的狀況……從那狀況可以想像,這個詛咒是非常強大的詛咒。」
瑞穗開口說道,祐人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妮娜在一旁做出沉思的動作。
「我明白了。學院佔地廣闊,我想應該會花上好幾天。還有,什麼是中繼人物?」
「也不想想看我們是誰?能和在那個米雷馬出生入死的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對抗的能力者,可不是那麼常見的喔。而且剛纔說的全部都是假設,我們一定要拯救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的朋友!」
「那麼事不宜遲,祐人,關於調查詛咒源頭的事……」
「就是對方是強大的能力者集團,或者是隸屬於組織的情況。」
「一悟!不對……無法否定這點讓我很難受。」
「那是什麼事……祐人?」
「「「什麼?」」」
「這是最簡單明瞭的方法。雖然在這羣千金小姐們就讀的學院裏,找到的可能性很低。總之,就當作是調查法月同學的交友關係時,順便查一下吧。」
順道一提,茉莉在那之後被一大羣大小姐包圍,聽說被帶去學生餐廳了。
「好痛!你幹嘛啦,一悟!」
瑪麗安也很在意。
「還有,雖然可能不是現在該說的事,但可以想見最糟的情況。這是即使鎖定出對方,也會造成大問題的事。」
「我是四天寺瑞穗。」
瑞穗露出自信的笑容,瑪麗安也在胸前握起雙拳。
「嗯,不對,我是說看狀況。」
「嗯,我以前曾經歷過詛咒,要詛咒對方時,經常會使用到對方的持有物或頭髮等身體的一部分,但偶爾也會利用對受害者抱有負面情感的人。這麼做有時也能加強詛咒的效果,只是被當作中繼站的本人沒有察覺而已。」
「喔喔,瑪麗安小姐,謝謝妳。」
「咦?祐人先生的朋友?」
祐人喝下瑪麗安準備的茶。
「我知道了!」
「好的!我會注意老師之類的。」
一悟默默地揍了祐人的頭。
「你、該不會、那個……」
「嗯,最好把這次的事件想成是專業術者下的手。既然如此,對方一定有什麼目的。我們要儘量掌握那個目的,做出預測。」
「喂!」
「爲什麼?祐人先生。」
瑞穗皺起眉頭反問,所有人也跟着把注意力放到祐人身上。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祐人的話……有種身體變輕的感覺。
老實說,這實在太超乎現實,不對,正因如此,兩人才會感到害怕。
最嚴重的是,她的身體似乎非常衰弱。
「是和祐人感情很好、會製造麻煩的傢伙們。不對,應該說是製造我黑歷史、會走動的心靈創傷製造者。」
「我是絝田一悟,請多指教!」
「不是,那個……不是人類。」
一悟和妮娜聽到祐人的話,表情變得很緊張。一悟和妮娜不是能力者,所以關於鎖定出施術者後的事,他們應該幫不上忙。然而,他們現在聽到自己的朋友說,最終不排除和那個身份不明的術者戰鬥。
包含妮娜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非人類?不是人類的……」
「站着不好說話,我們坐這邊聊吧。我有準備茶水。」
三人簡單地打完招呼後,一悟看向三名少女,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表情。
「是。」
「啊哈哈……是、是這樣嗎?」
「當然是直接去找施術者,給他好看。最糟的情況,就是淨化、破壞施術者用來施法的祭器或觸媒。這麼一來,這個詛咒就會消失。」
「嗯,沒錯。被詛咒的人的地位、身份、家庭成員、交友關係、平時的興趣、生活模式,全部都要調查喔。不過以優先級來說,會從地位、身份、家庭成員開始調查。然後,我們該有的觀點是,要隨時把因爲被詛咒的人變得不幸而獲益的人,或者是組織放在心上。」
「啥?可靠的朋友?誰啊?」
「雖然可能會很辛苦,但可以請妳調查學院內是否有邪氣嗎?我不是詛咒專家,但我想說不定會有詛咒的中繼地點或中繼人物。」
一悟用手抵着下巴。
瑞穗看到一悟的反應,更是好奇。
「你說什麼!? 」
(我聽說出現在米雷馬的救世主們,全都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堂杜同學也說他來過米雷馬……難道說……)
祐人「哈哈哈……」地乾笑,額頭冒出冷汗,全身上下都感受得到瑞穗和瑪麗安的視線。
就在這時──
驚人的殺氣和壓迫感令祐人表情僵硬,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 」
祐人轉頭看向他覺得殺氣傳來的方向,同時凝聚仙氣。
這是他在只要稍有鬆懈就會馬上失去性命的戰場上,下意識養成的習慣。
「怎麼了,祐人?」
祐人聽到一悟的聲音,將臉轉回原位,此時他的表情已切換成戰士模式。
在魔界經歷過無數生死關頭的祐人,立刻決定使出全力應戰。
(這下糟了……有危險的傢伙在!在哪!對方在哪看着我們!? )
「大家小心!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你們要隨時保持警戒!一悟、妮娜小姐,你們到我們後面去!但不要離我們太遠!」
祐人沒有要大家逃,他反而認爲逃走說不定還比較危險。
祐人此時的語氣,和他在戰場上時一模一樣。
幾分鐘前。
聖清女子學院廣大校地東邊的樹林裏,一名戴着眼鏡的男子站在樹上說話。
「那邊的金髮女孩就是目標。燕止水,不對,死鳥,你辦得到吧?我們也會從這裏支援,請你抓準時機下指示。」
「……」
被搭話的男子盤腿坐在樹枝上,沉默地注視着校舍。
目前在樹上的是五個人。其中四名分別穿着迷彩服上衣的黃種人男子,以及一名身穿以黑色爲基調服裝的男子,他們全都看向位在遠處的校舍屋頂。
祐人的眼神變得堅定,他用硬氣功變得有如鋼鐵的手刀揮向前方,緊接着匕首便彈飛到祐人的前方。
「我會把力量借給他們,但你先看着吧。」
地板瞬間被腐蝕成黑色,變得像腐葉土一樣柔軟。
毒腕橫眉豎目,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瑞穗很訝異,她沒看到任何前兆,祐人的氛圍就突然變了。
兩名少女立刻對祐人的指示做出反應,她們擺出迎擊架式,這是實戰鍛煉出來的動作。
下一秒鐘,獸人們的肌肉、體液以及腦部都劇烈地晃動。
「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妮娜和一悟就拜託妳們了!」
「你已經玩完了。」
最後,被同伴攻擊的男人們因突如其來的劇痛以及匕首飛來的衝勁,導致他們煞不住車,掉在本該是着地地點的瑞穗和瑪麗安面前。
「什麼!? 」
毒腕聽到止水沒有抑揚頓挫的話語,握緊了拳頭。
眼神銳利的男子從止水背後出聲威嚇。
「你、你這傢伙,瞧不起伯爵大人嗎!? 啊啊?」
「啊啊!? 開什麼玩笑!我們聚集了這麼多成員,現在就動手吧!只不過要抓個小丫頭,有必要這麼慎重嗎?死鳥,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就在這時,祐人的耳邊傳來空氣被劃破的聲音。
從止水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來思考,他的體重明顯不是那條小樹枝能夠負荷的重量。但是,支撐止水的那條小樹枝彷彿無視止水的存在般紋風不動,只有在周圍產生微風時,那條小樹枝纔會和止水一同搖晃。
「不知道!但不要大意!」
「蠢貨……不過是個小姑娘,被捧上天就得意忘形了!」
毒腕以爲兩人會迎擊,沒想到卻被躲開,他的手刺中瑪麗安原本所在位置的地板。
然而,止水的視線現在只集中在正在說話的少年身上。
祐人釋放出驚人氣勢,立刻恢復了自由。
「沒關係。隨便你。」
「好啊……我就做給你看。」
野獸男人們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和瑞穗她們交換位置的祐人,立刻擺出夾擊的陣勢。
瑞穗知道雖然聽得到聲音,但沒有現身的男子正在準備發動某種攻擊。不過她沒有理會,而是掌握精靈完成法術。
瑪麗安站在瑞穗的前方,她閉上眼睛,用清淨的靈力包覆住身體。
(伯爵說就算四肢不健全也沒關係,那我至少收下她的雙手。只要稍微碰到我的手就結束了!來吧,妳試試看防禦啊。我的膿會腐蝕所有的防禦屏障。妳就爲了精靈使站在那裏撐住吧……什麼!)
「咦!? 」
從各自的外貌來看,男子們的年齡大約落在三十~四十歲左右。
瑞穗和瑪麗安和祐人交換位置,她們停在祐人剛剛站的地方,精靈們開始聚集到瑞穗的周遭。
「所以我說隨便你。如果你說暗夜之豹的實力有那麼強,那你現在就去把那個女孩抓過來啊。前提是你辦得到。」
「大家趴下!」
站在瑞穗前方的瑪麗安消失了。不對,她主動跳到旁邊躲開了。瑞穗也同時往後跳。
毒腕一說出伯爵這個詞,止水就「哼」地冷笑一聲。
妮娜發出倒抽一口氣的驚呼聲,一悟也因爲無法掌握狀況而愣在原地。
「住手!毒腕。」
祐人不是要彈開飛來的匕首,而是故意用踢的讓匕首擦過去,好讓匕首的軌道轉向襲擊瑞穗她們的男人。
那就是他們身上都散發出異樣的氣息,和一般人有某些不同。
祐人在這段期間抵達瑞穗她們的身旁,與她們對上了眼。
祐人聽到身後傳來男人輕視他的聲音。
祐人轉身準備支援瑞穗她們的瞬間,和剛纔飛來的匕首相同的兩把匕首,朝着祐人飛了過來。
名爲百眼的男子因同僚的輕舉妄動而咬牙切齒。
祐人面不改色地用右迴旋踢迎擊那兩把暗器。然而祐人的踢擊並沒有完全命中匕首。
祐人站到瑞穗她們的前方凝聚仙氣,只用視線確認周遭。他只用視線確認周遭。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而且,毒腕雖然小看了你,但他說的話也不完全是錯的。雖然有點強硬,但只要有被稱爲死鳥的你在,現在要抓走那個目標也是有可能的。你爲什麼容許這種毫無計劃的魯莽行爲?」
匕首的飛行路徑,又再次全數重疊在祐人、瑞穗和瑪麗安的直線連結上。只要祐人躲開,就會擊中瑞穗和瑪麗安。
「毒腕,你冷靜一點!該行動時我們會同時行動,不准你擅自行動。那邊的精靈使和四天寺家有關,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喝!」
(嘖!沒打中嗎?不過下次可沒那麼簡單。)
「那、那幾個白癡!」
毒腕往下一看,發現有個魔法陣以他的手臂爲中心浮現出來。然後,從魔法陣中伸出一隻白皙又漂亮的手,像在握手一樣地抓住毒腕的手,不肯放手。毒腕的手一動也不動。
戴着面具的毒腕輕飄飄地出現在瑪麗安前方不遠處的上空。
祐人出聲的同時,瑞穗和瑪麗安左右兩邊的上空,忽然出現兩個戴着類似京劇面具的男子。
劃破空氣的聲音筆直地朝祐人飛去。但那條路線若是祐人躲開,就會直接擊中瑪麗安。
毒腕沒看漏止水的態度,情緒激動起來。
(一、二……三個人!嗯?剛纔感覺到的傢伙不在這裏?)
毒腕將視線轉到在自己面前說話的人身上,瑞穗正雙手抱胸,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然而,祐人瞬間讓蓄積在臍下丹田的氣循環全身。
「來了!」
但那個男人的聲音立刻轉爲錯愕。
他們乍看之下像是分散的集團,但其實有唯一一個共通點。
止水從那條小樹枝上站起來。
祐人擺出保護大家的架式,就在那個瞬間,一股彷彿要粉碎他全身的殺氣襲向祐人。
祐人的身體僵硬得像是石化了,恐懼感同時襲上他的心頭。
「喂!你有在聽嗎?死鳥!」
男子的手背覆蓋着野獸般的毛,指甲不是人類的指甲,而是像熊一樣的利爪。
「死鳥,你爲什麼允許他這麼做?這樣就算成功了,國家也會在事後處理時抱怨。」
「……咦?」
「哈!百眼,我本來就不認同這種傢伙。這種工作靠暗夜之豹就夠了。而且機關的等級靠得住嗎?無聊的測驗哪測得到我們能力者的真正實力。我要告訴伯爵大人這件事!」
然而祐人不給他們反擊的機會。他衝進揮舞着爪子的兩名獸人之間,將雙手大大地往左右張開,用手掌貼住獸人們的胸口。
「什、什麼!? 你怎麼了,祐人?」
因爲剛纔朝祐人飛去的匕首,竟然刺中了從空中襲擊瑞穗和瑪麗安、野獸般的男人們的肩膀。
緊接着瑞穗和瑪麗安配合祐人的動作彎下身子,從祐人的兩側跑過去。
「……回去了。」
「唔!別想得逞!」
他的手拔不出地板。
祐人在掌握敵人人數的同時,瑞穗的偵察風也有了反應。
百眼制止毒腕,但毒腕對後面的兩人使眼色,除了百眼和止水以外的三人當場消失。百眼見狀,不禁咬牙切齒。
「嗄?」
在場所有人看到掉在地上的暗器,臉色終於變了。
毒腕噴着膿汁,將雙手往前伸,朝瑪麗安衝去。
止水沒有回答,只是盯着毒腕他們前往的頂樓。百眼繼續說:
「我知道了!」
除了名爲燕止水的男子以外,其他人都用電子雙筒望遠鏡仔細確認屋頂的情況、祐人他們的情況。雖然有五個成年人躲在樹上,但他們的身影不知爲何變得像影子一樣,無法用肉眼辨識。
「什麼……!? 」
(怎麼回事!? 糟糕……是氣的攻擊嗎?身體動不了!)
只有止水和其他四人不同,他盤腿坐在小樹枝上。
瑞穗和瑪麗安讓妮娜和一悟移動到她們身後,瑞穗在警戒周遭的同時,發動偵察風掃過整個屋頂,搜尋發動攻擊的神祕敵人。
「等一下,毒腕。伯爵大人也命令我們要服從燕止水。既然他說要回去,現在就收手吧。而且你最好別小看那些丫頭。別看她們那樣,她們可是機關等級A。實力在之前的米雷馬也獲得證明。貿然進攻,我們也會嚐到苦頭。」
止水用細長的眼睛瞥了威嚇他的男子一眼,接着轉回前方。
但祐人沒有停下動作,他一個轉身,朝背後的瑞穗和瑪麗安奔去。
「好的!」
止水這麼說完後,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豎起來放到嘴脣前面,接着用力睜開眼睛。
止水用銳利的眼神瞪着包含目標對象瑪麗安在內的年輕人們。止水就算沒有電子雙筒望遠鏡,也能看到每個少年少女的細微表情。
混雜着血液的透明液體從獸人們的面具底下流出,兩名獸人緩緩地呈大字型往後倒下。
「哈,蠢蛋!耍什麼帥!根本踢不到!」
「什麼?」
毒腕將靈力集中在雙手,迷彩上衣的兩袖從肩膀彈飛。緊接着,從裏面露出感覺有點噁心、被黃綠色膿包包覆住的雙手。
「到底是什麼啊!祐人!」
「啊,不好意思。我設下了捕捉污穢的陷阱。在驅魔師之間,大家都把這個叫做天使之手。」
瑪麗安從旁一臉抱歉地向毒腕解釋。
她的表情彷彿在同情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瑞穗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她鬆開原本交叉的雙手,「啪」地彈響右手手指。
「啊啊啊啊!」
毒腕忍不住發出慘叫,雙手的指尖冒出火焰。不僅如此,火焰還蔓延到毒腕的肩膀,火力也變得越來越強。
毒腕眼睛佈滿血絲,拚命地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怎麼樣都做不到。
「咿!唔!」
「呵呵呵,怎麼樣?很燙嗎?你再不快點,自豪的手臂就要變成焦炭嘍。不過,用火焰把那雙全是膿的手臂燒得一乾二淨,比較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吧?」
瑞穗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用手撥了撥後腦勺的頭髮。
她接着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祐人他們,臉上表情彷彿在說「我成功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然而……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咦咦!? 怎麼回事!? 你們那是什麼反應!」
「四、四天寺同學好可怕~喂,祐人,就算她長得再好看,這下子也……」
「哈哈哈……」
妮娜甚至淚眼汪汪地全身顫抖,緊緊抓住祐人的手臂。
「瑞穗小姐,瑞穗小姐妳……」
瑞穗沒想到同伴的反應會和她想像的完全相反,這次換她淚眼汪汪地看向瑪麗安。
她轉頭過去,發現瑪麗安正看向其他地方向上天祈禱。
「等一下,瑪麗安!妳在祈禱什麼!? 太狡猾了,想出這個合作方式的人明明就是妳!」
對兩人來說,那應該算是很恐怖的體驗。
(一開始感受到的那股殺氣……不是來自他們。話說回來,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咦?那樣還能配合得那麼好!? 雖然看起來就像漫劃一樣,但對你們這些能力者來說,那是很普通的事嗎?」
「不是,沒有那回事,只是我覺得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應該能懂我的想法。」
「真、真的假的,祐人竟然……白澤同學,這下妳遇到大麻煩嘍?祐人真的懂嗎?算了……反正這樣也滿有趣的,就這樣吧!」
實際上瑞穗的火焰術也已經消失了。
瑞穗和瑪麗安點點頭。
「不,他們很強喔。從剛纔的動作來看,應該可以給予他們是高手的評價。」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這些傢伙襲擊的目的。
「祐人先生,你有注意到什麼嗎?」
「這樣就行了。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這些傢伙說不定還有其他同夥,我們接下來也別大意。老實說,我目前完全不知道這些傢伙的來歷。雖然他們有可能和詛咒有關,但感覺起來又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啊,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瑪麗安小姐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覺得,好像有人把瑪麗安小姐視爲敵人。」
「啊,好的,我知道了。」
瑪麗安也一臉嚴肅地思考。
那股殺氣恐怕是隻針對他的。不然瑞穗她們應該也會注意到。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對方只針對他送出殺氣。
瑞穗說的沒錯,不只是聖清女子學院,能力者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學校,這可以說是很異常的狀況。要是剛纔的襲擊發生在上課中,那更是糟糕。

三人歪頭表示不解。
妮娜聽懂祐人想表達的意思,她面紅耳赤地放開了祐人。
「我也是那種感覺。」
儘管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敵方攻擊時的強硬,或者該說只有可能是刻意爲之的行動,全都和瑪麗安有關。
一悟看到少女們吵吵鬧鬧的模樣,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接着站起身,看向剛纔讓他感受到強烈壓迫感的方向。
「會不會是對我們之中的某人懷恨在心的人?」
祐人若無其事地說完後,一悟露出苦笑。
「妮娜小姐,妳這樣很不端莊喔!」
原因在於妮娜仍然沒有放開祐人的手。而且她抱得很緊,緊到祐人甚至可以感受到妮娜的心跳。
祐人他們聽到兩人出乎意料的發言,全都瞪大了眼睛。他們沒想到明明纔剛遇到這麼危險的事,身爲普通人的兩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等一下,瑞穗小姐!請妳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我只有說如果能成功絆住對方,就請妳儘管攻擊而已!」
出現的是擔任學生會風紀委員的二年級學姐,鳥羽愛子。
◆
祐人趁這段期間調查兩名獸人和毒腕的衣服,確認他們身上有沒有任何物品。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懷恨在心,但他們襲擊我們是事實。我想他們這麼做肯定有什麼理由。不知道是針對我們所有人,還是針對特定的某個人。」
祐人回想剛纔那波攻擊的始末。
「符嗎?我明白了。不過……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呢。」
「不用放在心上,祐人。比起那個,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有事儘管說。」
「不、不是的!我是因爲害怕,下意識地……」
他感覺到敵人的行動中,存在着某種傾向。
「妳、妳怎麼說這種話!剛纔大家會嚇到,都是因爲瑞穗小姐露出壞心眼的邪惡笑容!」
祐人低頭看向妮娜,妮娜則一副像在說「怎麼了嗎?」的樣子抬頭望着他。
可以說多虧祐人察覺到這點並把匕首擊落,大家才能毫髮無傷。
對祐人他們來說,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難道說,那個能力者和我一樣……」
「我剛剛聯絡過了,他們說會馬上過來。還有護衛警備的事,他們希望我晚點再跟他們討論。」
瑞穗等人盯着這羣莫名其妙的襲擊者幾秒鐘。
「祐人,這些傢伙是誰?難道和詛咒有關?」
祐人仔細地調查這些能力者的衣服。
「爲了以防萬一,我會隨時在學院的佔地內放出偵查風。」
祐人一想到要是他一開始感受到的能力者也參戰,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表情變得嚴肅。
但如果是針對同伴的攻擊,情況就不一樣了。現在的瑞穗要是不知道這點,很難有辦法應對。實際上,那記可以說是奇襲的第一次攻擊,就是往祐人和瑪麗安的方向飛去。
「學院佔地太廣,張開結界會很花時間,不過我會設法在有學生在的校舍設下結界。除此之外,我也會在這羣襲擊者周遭設下結界。畢竟要是他們有同夥,說不定會來救他們。」
一悟不經意說出的話,讓祐人對兩人感到很抱歉,瑞穗和瑪麗安也是一樣的心情。
「是誰在這裏鬧事!? 這是怎麼回事!地板竟然──」
「祐人,我問你喔。」
「確實,這可不能開玩笑。可以請妳去問大峯小姐,能不能派學院的護衛、警備能力者過來嗎?畢竟這些傢伙有可能會波及到一般人,機關應該也會願意出動。」
「這麼說來,當時最後的攻擊……不對,一開始也是。」
「沒錯!太狡猾了。」
祐人站起身,一本正經地向瑞穗提議。
「是、是啊,感覺上就是莫名地覺得祐人做得到。」
一開始那記類似飛刀的攻擊……假如是朝着自己來,她平常就有命令風精靈保護她,不會被直接打中。
一悟的臉上浮現些許安心的神色,祐人聽到他的問題,抬頭看向瑞穗和瑪麗安,三人面面相覷。
「總覺得你講起恐怖的事來,感覺還挺自然的。」
「意思還不是一樣!妳這個隱性虐待狂修女!」
「啊……啊!對不起!」
「嗯……是有這個可能,但這樣就代表我們從很早之前就一直被監視。應該不至於吧,畢竟這樣反而有可能會給我們詛咒的線索。就算我們知道那是詛咒,也沒辦法當場解除,就算找出術者,對方只要在我們行動時準備好有利的狀況迎戰即可……唔嗯~他們身上沒有可以知道身份的物品。雖然有錢,卻沒有錢包。」
說實話,一想到要是沒有祐人在,她就冷汗直流。
祐人眯起眼睛看着兩名少女的互動,接着他把目光移向因恐懼而昏倒的毒腕。他們原本就打算調查毒腕的身份,所以瑞穗沒有想要殺掉的意思。
瑞穗拿出手機,聯絡機關。
祐人皺起眉頭,用嚴肅的表情抬頭望向天空。
妮娜盯着三人好一陣子……接着皺起眉頭。
這時在一旁依舊爭執不休的瑞穗和瑪麗安,也沒有錯過祐人他們的互動。
「瑞穗小姐,這些傢伙還是通報機關比較好吧?說不定機關會願意幫忙調查。」
瑞穗知道自己又被祐人保護了,她不甘心地咬住嘴脣。
祐人輕鬆地舉起襲擊者們,用他們自己的衣服把他們綁到無法動彈,藏在頂樓出入口的上方。
「嗯,麻煩妳們了。還有一悟和妮娜小姐,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一悟,因爲你跟我們不同班,我一定會比較晚纔來得及幫忙。啊,等等回宿舍後,我會給你們靈劍師的符,應該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妮、妮娜小姐?那個……」
「我也是!瑞穗小姐她們對我有恩。」
就在這時,頂樓出入口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打算。我會聯絡他們,請他們儘快過來把這些人帶走。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更重要的是他們入侵了這所學院。幸好沒有其他人在場,要是有學生被捲入就糟糕了。」
(那是非常高超的技術。我從沒經歷過這種等級的氣攻擊。而且還是光憑殺氣就能削弱對手意志的等級。說到擅長這種技術的能力者……)
「什……麼?」
祐人猛然回神,轉頭看向瑪麗安。
「那些傢伙一下就被打倒了,代表他們實力不怎麼樣嗎?不對,從我的角度來看,他們已經強到不像人類了。」
終於冷靜下來的瑞穗等人也聚集到了祐人身邊。
瑪麗安不解地看向祐人,但她聽懂祐人眼神中的意思後,眼眶泛淚地大聲說道。
「你說少女的笑容是邪惡的!」
「是嗎?那代表祐人你們很強吧,剛纔你們的配合也很厲害,那是練習過的嗎?」
瑞穗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這樣的襲擊。
「沒、沒有,我們沒有練習過。」
「咦,有這種事……?」
祐人也因爲妮娜青澀的反應,臉變得好燙。
祐人想要調查昏倒的兩名獸人和毒腕的持有物,卻很難走過去。
祐人點點頭,用手抓了抓頭。
「我沒有做什麼會招人怨恨的事!」
「難道說,對方怕發現詛咒的我們會妨礙他們?」
一悟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抱歉,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唔嗯~目前這樣沒辦法得出答案。總之先把他們綁起來,放到頂樓出入口的上方吧。爲了以防萬一,我會用氣讓他們醒不過來。」
「不知道,只是就算有關,他們也沒有理由要攻擊我們……」
「什麼事,一悟?」
「沒事,抱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高年級的學生會幹部怒氣衝衝地登場,而且她還看到了剛纔被破壞的地板,祐人和瑞穗等人臉上紛紛浮現尷尬且難爲情的表情。
「你們幾個!在這裏做什……呀啊!」
愛子大喊的瞬間……她的上空傳來類似玻璃碎裂的「啪嘰」聲。祐人他們確實也看到了愛子上方的空間瞬間出現裂痕的奇妙景象。
(這是……)
「怎、怎麼回事?這也是你們的惡作劇嗎!? 這件事我會報告給學院長知道!」
「「「「咦咦咦──!!」」」」
「不是的,妳誤會了!鳥羽學姐!」
「四、四天寺同學!既然妳在場,那這場騷動是怎麼回事?」
「這是……那個……」
不擅長找藉口的瑞穗,一時之間想不到好理由。
「那個,鳥羽學姐,不好意思。」
「哎呀,連妮娜同學都在。」
「其實是我拜託在場的各位來這裏的。」
「咦?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打算請在場的各位以我朋友的身份,出席下週米雷馬的典禮。典禮上有個要和我一起跳米雷馬舞蹈的節目,所以我們纔會在這裏練習……」
((((咦咦咦──!!那是什麼藉口啊!? ))))
四人的視線集中在妮娜纖細的側臉上。
用跳舞的方式破壞地板,這太扯了。
而且那種理由不可能行得通。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這樣啊,如果是這樣……」
(現在不要一次塞太多東西給他比較好。之後再告訴四天寺同學或茱莉安同學吧。)
「可是我無法認同你們這樣喧鬧,身爲淑女,無論何時都不能忘記品格。」
「呵呵呵,午休時間已經快結束了,各位也該回教室了。還有,另一位漂亮的試驗生,她也要加入米雷馬的舞蹈嗎?」
「……!」
「唔……」
平常不會感情用事的百眼,因爲太過驚訝,握緊了拿着電子雙筒望遠鏡的雙手。
「……啊?」
「嗯?」
「燕止水,你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祐人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去說,但他看到一悟的表情後,同意了他的要求。
「哎呀。」
「是,我們會銘記在心!」
「啊,還有剛纔……那邊……」
「我接的委託並沒有保護你們的性命。這點你要牢記在心。」
「你爲什麼要讓他們去!那樣只會讓對手警戒,以後無法發動奇襲!」
(喂喂,雖然不管出現什麼,我都不會再被嚇到了……是我的錯覺嗎?)
妮娜低頭鞠躬,其他四人也慌忙跟着鞠躬。
中國北京郊外的水滸暗城。
(嗯?)
「孩子們……別忘了那些無依無靠的孩子們在我們手上。」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令人在意的事。
「呵……你最好不要太小看我們喔,死鳥。」
「我知道了。」
「無聊,那纔是對我無效的威脅。下三濫。」
「接受委託一定會達成,但要用我的做法。」
祐人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帶着「該不會……」的表情。
「嗯。」
「不管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我們是伯爵大人的手腳,奉命行事才獲得現在的地位。」
「剛纔的戰鬥說不定被看到了……被白澤同學。」
「難道你利用毒臂他們測試了敵人嗎?沒想到那個死鳥這麼謹慎。」
愛子說完後,以淑女般的態度轉過身去,離開了現場。
「沒事,沒什麼。我之後再跟你說。」
「還有一件事。」
(咦!? 她在煩惱嗎?)
「祐人,你們談那件事時,也讓我在場吧。不對,哪怕聽到中途就好。」
這可以說是能力者們的共同煩惱。
瑞穗她們擔心地看着祐人他們。
「怎麼了嗎?羅倫莎。」
「真傷腦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太多事,我的腦袋轉不過來。」
「我明白了!如果是爲了那種目的,我覺得很棒!這件事我會放在心裏。」
「我幫了他們,結果就是這樣。不管怎樣,現在在不瞭解對手的情況下發動奇襲,對他們也沒有好處。」
愛子陷入沉思。
止水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百眼有一瞬間咬牙切齒,但立刻恢復冷靜的表情。
止水挑起一邊眉毛。
「不,沒事,親愛的。」
一悟悄悄地嘆了口氣,視線移向出入口,心裏想着好想趕快回去。
祐人他們結束戰鬥後,場景來到聖清女子學院校地的東邊。
「嗯,我也有那種感覺。那到底是什麼呢?或許調查一下比較好……還有──」
「呵,誰知道呢。」
百眼緊張地吞口水,擦掉額頭的冷汗。
止水握住的手突然伸出好幾層薄金屬片疊成的棒子,停在距離百眼的喉頭數毫米前的位置。
一悟一臉嚴肅地把手放到祐人的肩膀上。
然後百眼也消失了。
(剛纔,我發射的詛咒被彈開了?呵呵呵,這可有趣了。)
一悟心想「那是什麼?」,再次確認……卻什麼也沒有。
「但是用毒腕測試對手的力量,應該不是好方法。」
祐人的表情變得陰鬱,大大地嘆了口氣。
亞歷山德羅的辦公桌上攤着看似設計圖的東西。描繪着宛如祭壇的設計圖中心,有五具肢體分家的人體圖畫。
「祐人先生,剛纔空間的龜裂……感覺像是結界被攻擊到了。那不是我張設的結界,更重要的是,我感覺它像是在保護鳥羽學姐。」
「咦?不是,我沒有那個打算……」
一悟本來想把剛纔看到奇怪影子的事告訴祐人,但看到祐人的表情後打消了念頭。
蓋在湖畔、擁有最高保全設施的五樓深處,就是伯爵的房間。
瑞穗點點頭。
尤其是同爲能力者的瑞穗和瑪麗安,她們很能體會祐人的心情。
一悟心想「她到底有多老實啊」,總覺得好像稍微接觸到大小姐們生態的一部分。
羅倫莎倒了杯最愛的紅茶,遞到亞歷山德羅坐着的辦公桌。
一悟也在旁邊搔搔頭,他覺得這下只能直接去找當事人處理了。
「伯爵大人竟然派來這種男人。算了,只要這件工作結束……呵呵呵。」
一旦說出來,很可能會破壞彼此的關係。
「謝謝您!鳥羽學姐。」
他看見出入口後面有個像是軟體動物通過的影子。
「不是謹慎……是確認。」
就算是感情很好的朋友,能力者身份也很難說出口。
「嗯,妳說的對……那件事就由我來處理。」
「哎呀,是這樣嗎?我在來這裏的路上有和人家擦身而過,原來不是呀。沒事,沒什麼。那麼,接下來請多加小心。」
「是那些傢伙說想試試的,雖然他們連測試對手的職責都沒盡到。你想說期待暗夜之豹的我太愚蠢了嗎?」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是你們的同伴。我是接受委託纔來到這裏,僅此而已。」
「煩惱也沒用。如果她……白澤同學注意到我們的身分,至少得請她保密。」
止水這麼說完,混進樹木的風聲之中,咻地消失不見。
「怎、怎麼可能!那種戰鬥方式是怎麼回事!暗夜之豹簡直就像嬰兒一樣。沒想到那麼年輕的能力者竟然如此習慣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