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僞善與瘋狂的劣等能力者

祐人離開了會客室。

他來到走廊，看到曼圖的士兵們依舊忙碌地來回奔走，看得出來他們正爲了迎擊妖魔大軍，快馬加鞭地進行準備。

祐人看到那幅景象，表情變得憂鬱。這本來不是應該會發生在米雷馬身上的事。

這和爲了曼圖、爲了古蘭、爲了妮娜、爲了米雷馬奉獻自己的那些人所想像的未來相去甚遠。

現在米雷馬的主要都市正面臨名爲史爾特爾之劍的危險至極組織的襲擊。

「堂杜先生，原來您在這啊。我找您好久了。」

祐人聽到身後有人突然向他搭話，他轉過頭去，發現是曼圖的管家亞羅克溫。然而，他現在不是穿着管家的服裝。

亞羅克溫身穿軍服，全身上下都配戴着武器，一副全副武裝的打扮。現在的亞羅克溫不管願不願意，都會散發出身經百戰的戰士氛圍。

「亞羅克溫先生！你那身打扮是……!? 」

「哈哈哈，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無法安穩地待在後方。」

「這樣啊……」

「先不說這個了，我有事要通知堂杜先生。」

「……？什麼事？」

「古蘭首相過世了。他在前往明蘭的途中，在車子裏……」

「唔!? 不……這樣啊。太遺憾了，米雷馬失去了一個重要的人。」

祐人雖然很驚訝，但他很快地冷靜下來做出回應。

祐人也很清楚，古蘭首相當時的狀況很不樂觀。

隨後祐人開始在意起妮娜的事。妮娜應該和重傷的古蘭一起待在車子裏。古蘭首相是疑似妮娜親生父親的人物。

妮娜是怎麼看待古蘭的死的呢？是把他當作曼圖的盟友，還是……祐人擔心起妮娜，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地板上。

亞羅克溫注視着祐人好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妮娜，對不起。我愛妳。』

她把手放在祐人的胸口。

「我明白了……雖然我沒有自信能幫上忙，但我會試試看。」

「我從以前就在想，祐人你是笨蛋嗎？我接下來要去報殺父之仇喔。我爲什麼需要放下這把槍？」

「……妮娜小姐的母親嗎？」

「我已經決定要爲米雷馬奉獻我的一切了！爲了實現今天過世的我的父親──古蘭所追求的國家！所以我非去不可！我要去殺了那些踐踏我三位親人的心願、企圖破壞祖國米雷馬未來的，名爲史爾特爾之劍的混帳傢伙！」

「咦……可是，就因爲這樣？」

「謝謝您。古蘭首相在天之靈，聽到這番話想必也能得到慰藉。另外，我還有件事想和堂杜先生說。」

祐人嚇了一跳，開口詢問亞羅克溫。

「這麼說完後，古蘭首相他……」

「他恐怕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吧。他空着的手伸向車頂，像是在尋找妮娜大小姐的臉。察覺到他意圖的妮娜大小姐立刻把他拉過來，靠到自己的臉頰旁。然後……」

雖然有拿到鑰匙，但他不能突然打開女性的房門，因此他先敲了敲門。

亞羅克溫說完後，把妮娜房間的鑰匙遞給祐人。

「我從亞羅克溫先生那聽說了，關於古蘭首相的事……」

亞羅克溫看着祐人，下定了從剛纔開始就在考慮的決心。

「然、然後……妮娜小姐她？」

「我也不知道。不過硬要說的話，理由大概是因爲堂杜先生你們來後，妮娜大小姐在短短的時間內，第一次露出了很多種表情。」

亞羅克溫似乎也想起了當時的事，他的眼神瞬間閃過悲傷，凝視着遠方。

「是的，古蘭首相他……」

「我知道……」

緊接着……祐人靜靜地開口。

「如果我辦不到，那誰都好！誰都好！去打倒那些傢伙！去打……倒他們啊。」

妮娜跪倒在祐人面前，哭了出來。

祐人從她的笑容中，看到了難以想像是同世代少女會有的覺悟。

祐人看到妮娜紅腫的眼皮，推測出妮娜直到剛纔爲止都處在什麼樣的狀況下。

祐人的語氣很平靜，表情卻很嚴肅，妮娜從他的言外之意中感受到，現在能夠實現自己願望的人就在眼前。

「什麼事？」

「不過，妮娜小姐，妳真的覺得一個人白白送死就好了嗎？現在米雷馬確實陷入了危機，但妮娜小姐，妳快看窗外！大家還沒有放棄！現在外頭的人們正以曼圖將軍爲首，努力地想要抓住米雷馬的未來！」

祐人注視着妮娜嬌小的背影。

因爲他自己也曾滿心只想復仇。

祐人冷酷地說道。妮娜被迫面對這個事實，單腳無力地往後退。

妮娜注視着祐人好一會兒，接着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不過，她的肩膀已經比剛纔放鬆了。

妮娜看向窗外，她看到了正在迎擊敵方妖魔、忙得不可開交的廷坦和亞羅克溫，以及曼圖的身影。

「妮娜大小姐在古蘭首相即將過世前握住了他的手，在的耳邊叫了『父親』。她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呼喚，直到古蘭首相過世的瞬間。」

「可以拜託您嗎？堂杜先生。」

妮娜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她表現得很堅強。

祐人全身承受妮娜銳利的視線，但他面不改色地正面回望妮娜。

祐人看着妮娜因現在無法對任何人發泄悲傷、不甘以及無力感而落淚的模樣，他沒有阻止妮娜，只是默默地握緊拳頭。

「……什！」

然而，殺死古蘭的是第三者──史爾特爾之劍。考慮到史爾特爾之劍的目的，他們應該沒有理由殺死古蘭。

祐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着臉上浮現淚水瞪向自己的妮娜。他任由被打的臉頰暴露在空氣中。

「……」

「不過，奇蹟發生了。我長年待在戰場上，卻很少看到那樣的情況。古蘭首相在臨終的瞬間，用那副身體睜開眼睛，對妮娜大小姐說話。」

這是什麼樣的結局啊，祐人咬緊了嘴脣。

「……！」

祐人認真地注視着亞羅克溫，接着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妮娜現在有多憤怒、多不甘心，或者說，他不得不理解。

「沒用的，妮娜小姐。」

「是索娜茵大人，也就是妮娜大小姐的母親。不對，堂杜先生可能會覺得我怎麼會說您像索娜茵大人，但這是真的。那位大人平時很溫柔，但有時會比男人還要強勢……當然，最像的還是妮娜大小姐。」

妮娜皺緊眉頭，指向窗外。

那是打算戰鬥到最後一刻的表情。她強行控制住想要報仇的心情，下定決心現在要爲了米雷馬做自己做得到的事。

他早料到裏面不會有人回應。

被祐人這麼一說，表情僵硬的妮娜回過頭，臉上浮現陰沉的笑容瞪着祐人。

妮娜這麼說道，用看不見表情的臉從懷裏拿出手槍。

妮娜聽到祐人的話，猛然抬起頭。

「對不起，祐人。你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我知道這和你沒有關係……卻自顧自地說了那些話。不過我稍微冷靜下來了……你說的沒錯，這樣下去什麼都無法開始。」

他接下來要說的那句話，或許其實應該是自己的工作，但不知爲何，亞羅克溫覺得拜託這名少年會比較好。他沒有明確的理由。

祐人打開門走進房間，見到妮娜背對着他站在書桌前，從窗戶眺望中庭。

「他們不是妮娜小姐一個人去就能打倒的對手。妮娜小姐一個人去，只會白白送死而已。與其想着要自己去報仇那種愚蠢的事，不如想想現在自己能做些什麼，纔是更實際的想法。」

「我不知道現在該對妳說什麼纔好。可是妮娜小姐，唯獨那件事不行。請妳立刻放下藏在懷裏的槍。」

祐人全身散發出的濃密仙氣逐漸增強，雙手握緊了拳頭。

他不禁思考，古蘭首相的結局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亞羅克溫說完後，深深地向祐人鞠躬。

「爲什麼？爲什麼要把這個任務交給我？」

「呵呵呵，你在說什麼啊，祐人……」

然而，就在祐人準備再敲一次門時，意外的是他聽到了妮娜說「請進」的回應。

祐人依照亞羅克溫的指示，來到了妮娜的房間前。

據說古蘭臨死前的第一句話是道歉。

然而，被祐人這個外人指出這件事，讓妮娜更加情緒化。

祐人抬起頭，注視着亞羅克溫的臉。

此外，當妮娜看向祐人時，祐人沒有漏看她藏在懷裏的東西。

祐人一臉嚴肅地聽着亞羅克溫說的話。

祐人不是會否定復仇的少年。

緊接着，這次換祐人指向窗外。

「我告訴了妮娜大小姐古蘭首相是她親生父親的事。包含曼圖大人和古蘭首相的過去、決心以及後續的行動在內，我全都告訴了她。就在古蘭首相過世前……」

「其實我都知道！就算我這種人去了，那些叫史爾特爾之劍的傢伙也不會有事！我根本派不上用場！可是我該怎麼辦纔好？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的媽媽死了，爸爸古蘭也被殺死了！要是米雷馬就這樣被那些怪物毀掉，那我父母到底是爲何而死！而且另一個父親接下來也要上戰場！去打一場絕望的戰爭！」

「妮娜小姐妳只要拜託別人就好了，不需要全部都自己來。妮娜小姐的工作是思考米雷馬今後的方針，打倒史爾特爾之劍是其他人的工作。因爲要讓米雷馬變得更好，光靠妮娜小姐一個人是做不到的，這妳也知道吧？要經營國家這種巨大的組織，必須集合大家的力量。我認爲妮娜小姐需要的能力，是根據工作內容去委託適合人才的能力。」

亞羅克溫抬起頭，把妮娜房間的鑰匙交給祐人。

「堂杜先生，妮娜大小姐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還把門鎖上了。所以不好意思，可以請您去請妮娜大小姐出來嗎？視情況而定，您也可以使用武力。這部分就交給堂杜先生判斷。」

「祐人？祐人你來做什麼？」

「還有一個理由。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但我覺得堂杜先生您和那個人有點像。」

妮娜聽到祐人的話，肩膀瞬間抖了一下。

妮娜一次又一次地用拳頭敲打祐人的胸口。

所以祐人認爲必須改變妮娜的想法。

「你給我看看現在的狀況！」

妮娜臉上帶着淚水，對祐人露出笑容。

『我要……把米雷馬打造成索娜茵理想的世界，打造成一個溫柔且豐饒的國家……』

祐人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瞬間，妮娜秀麗的臉龐轉爲憤怒的表情，她跑到祐人面前，用盡全力朝他的臉頰揮出右手巴掌。

因爲殺死古蘭的不是他們原本的敵人軍政府。如果是被軍政府殺死，他們就是對等的。置身於戰鬥的戰士可以這麼想。

「那妳就去拜託別人，拜託做得到的人。」

「你懂我的心情？你說你懂我的心情!? 開什麼玩笑！你懂什麼！你這個生在日本這個和平又富裕國家的傢伙懂什麼！」

「我嗎？我像誰？」

妮娜把手上的槍丟在地上，她用顫抖的聲音走近祐人，近距離抬頭看向他。

「妮娜小姐，我懂妳的心情……」

因爲對於失去的人而言……只剩下復仇了。

妮娜聽到祐人的聲音，似乎以爲來的是其他意外的人物，她驚訝地回過頭。

「妮娜小姐……」

妮娜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再次背對祐人，隔著書桌望向窗外。

「嗯，亞羅克溫先生希望我來請妮娜小姐去外面。」

「……」

「……他說了什麼？」

「我的母親！我的兩個父親！他們賭上人生和性命守護的米雷馬的未來，被那些無關的傢伙毀得亂七八糟！你是要身爲他們三個的女兒！生在米雷馬的我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嗎？」

「謝謝您，堂杜先生。」

「可是，祐人……我只說一句話。」

「嗯？」

「聽好嘍？把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說得好像做得到，是一種僞善喔。我聽說了你的階級，你是D級，是倒數第三高的階級對吧？而且連A級的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這兩位都打不贏，所以纔會換更高等級的能力者來吧？你聽完我說的話，或許會萌生那樣的想法，但我覺得那樣不好。」

妮娜嘴上這麼說，卻沒有要責備祐人的感覺。她的語氣更像是在溫柔地給予建議。

祐人微微地苦笑，看着妮娜的眼睛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祐人你很溫柔，非常地溫柔，所以你纔會順着我，對我說出那麼過分的話。可是祐人，我必須告訴你，會去做那種得不到好處，也沒有義務去做的事情，只是異想天開。就我看來，你是個善良的人，而且常常被周遭的人耍得團團轉，我認爲你需要有拒絕那些人的勇氣。」

祐人聽到妮娜對自己的提醒，臉上浮現微笑。

「真的是這樣呢，妮娜小姐說的沒錯。」

突然間，妮娜先前壓抑的激動情緒潰堤，斗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落下。她端正的臉龐皺成一團，大聲地喊道。

「祐人，謝謝你！謝謝你聽我說。還有，對不起！我打了你。」

祐人注視着哭得楚楚可憐的妮娜，輕輕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摸摸她的頭。

「妳不用在意，妮娜小姐。我已經習慣這種事了，沒事的。」

妮娜把額頭靠在祐人的胸口，用顫抖的聲音擠出話來。

「祐人……我好不甘心……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不甘心！我明明知道現在我那三位父母編織的夢想，和我以前的夢想一樣！明明知道我們四個人的夢想，就要被那些無關的傢伙給破壞殆盡！明明在今天失去了我的親生父親！我卻什麼都做不到……我好氣自己只是個小丫頭！」

妮娜無法壓抑湧上心頭的情緒，放聲大哭。

祐人只是默默地摸着妮娜小小的腦袋，直到她冷靜下來。

幾分鐘後，妮娜恢復了冷靜，祐人看到她恢復後，靜靜地放開她。

「那麼，妮娜小姐，亞羅克溫先生他們還在外面等我們。」

妮娜輕輕點頭，她擦乾眼淚後，重新用堅定的聲音回答。

「我明白了。我稍微準備一下就去庭院。祐人你也有工作要做吧？你先過去，我這張臉不太方便過去。」

妮娜朝曼圖他們的方向走去，同時下意識地尋找理應身在這座庭院某處的少年。

「嗚嘎！」

妮娜說完後，臉上堆起了笑容。

「嗯，我有件事想拜託大家。」

（老爺在生氣……而且是打從心底生氣。）

妮娜幾乎沒有看過父親戴墨鏡。

嬌子用力地點點頭回答。

「我要去解決召喚出這羣妖魔的召喚士……」

「你要去哪裏啊？祐人老爺。」

「……怎麼了嗎？」

祐人的側臉讓加斯頓背脊發涼，表情下意識地變得僵硬。

祐人聽到加斯頓這麼說，立刻移動到會客室，用手指在地圖上指出可能會被襲擊的都市。緊接着，嬌子當場決定好各都市的防衛負責人。

「地圖啊，我想在這棟宅邸的某個地方應該會有……」

「所以呢？主公大人，您找我們來是有什麼事？」

「老爺，你要去做什麼？」

他轉頭看向加斯頓，眼神銳利得讓人無法和平常的祐人聯想在一起。

祐人的性格和心情他都瞭解，但祐人手上的牌還不夠讓他做出決定。

但他不是因爲害怕而顫抖。

他們似乎都在等祐人說出要拜託他們什麼事。

現在曼圖宅邸的庭院，成了迎戰敵方妖魔的作戰總部，許多士兵在其中來回奔走。那股肅殺的氣氛足以讓妮娜感受到戰場鮮明的氛圍，她用雙手「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雙頰。

祐人也對妮娜回以笑容，撿起妮娜掉在地上的手槍。

「我希望你能幫我。」

「我要去庫婁亞山！」

白和蘇珊也展現出驚人的幹勁。

傲光抬起頭看向祐人，總覺得他看起來很有活力。

但妮娜從那副不太適合父親的墨鏡，隱約窺見了他對於古蘭的死抱持的心情，胸口不禁發熱。

「加斯頓，我啊，之前對別人說教，反而被自己的話點醒了。」

「我來晚了，對不起，亞羅克溫，還有父親大人也是……」

祐人離開妮娜的房間，準備前往瑞穗她們的房間時，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亞羅克溫注意到朝這邊走來的妮娜，像是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般大聲迎接妮娜的到來。聽到亞羅克溫的聲音，曼圖、瑞穗以及瑪麗安也轉頭看向妮娜。

「啊，老爺，會客室的牆壁上就有米雷馬的地圖喔！」

決定好負責人後，嬌子等人的士氣高昂。

「抱歉，我平常老是叫你不要做危險的事，這次卻提出任性的要求。可是我現在只能拜託你了，你知道『史爾特爾之劍』在哪裏嗎？」

加斯頓被嬌子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祐人看向加斯頓點點頭，用銳利的眼神瞪着北側窗外。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先去借一輛車吧。」

「老、老爺……」

嬌子發現加斯頓後，一臉稀奇地靠了過去。

「喔喔，妮娜大小姐！我們在這裏。」

「……嗯。」

「史爾特爾之劍召喚出的大量妖魔，考慮到移動速度，牠們很有可能會在兩小時內同時攻擊七座都市。從這裏到庫婁亞山開車要花兩小時以上的時間，所以在打倒史爾特爾之劍前，必須仰賴各都市的米雷馬軍隊努力防守了。」

「嗯，麻煩你們了，傲光。」

祐人轉身背對妮娜，離開了房間。

這時傲光再次跪下。

加斯頓被突然熱鬧起來的氣氛，以及眼前的人物嚇了一跳。

「不，我們要保護所有的都市，不能讓任何一位米雷馬的市民受到傷害。」

加斯頓聽到同伴兩個字，開心地回答。

加斯頓打從心底期盼祐人對他說出他想聽到的話。

「嗯～？你也是祐人的朋友吧？」

妮娜除去殘留在自己心中的一絲軟弱後，環視廣大的庭院，找到了正在和戴着墨鏡的曼圖說話的瑞穗和瑪麗安，以及站在他們後面的亞羅克溫。

戴着墨鏡的曼圖沒有再多說什麼。

祐人注視着加斯頓，開口說道。

「主公大人，那我們立刻前往現場。」

祐人這麼說完後，所有人開心地集中精神聽祐人說話。

「嗚嘎！」

祐人用堅定的意志說出口、很有祐人風格的回答……他那位主人兼友人的回答，讓加斯頓感動得全身顫抖。

「我要去貫徹我的僞善和瘋狂。」

祐人和加斯頓一同往前走，加斯頓把目前手上有的情報推測出的結論告訴祐人。

加斯頓聽到這句話，全身竄過一股讓他無法抑制的狂喜。

「喔，你說了什麼？」

祐人沒有停下腳步，苦笑着說道。

不管他們再怎麼趕，敵人都會比他們早一步抵達各都市。此外，就算他們打敗了敵方召喚士，依照注入魔力的方式不同，有些召喚妖魔可以長時間行動。

加斯頓看着祐人從他面前走過，他開口詢問。

「這樣纔算是毀了敵人那場可笑的表演。」

「我希望你們能去敵方召喚士召喚的妖魔可能會去襲擊的各個都市，保護米雷馬的國民！」

曼圖看向妮娜，點了點頭。

「啊，加斯頓……我有件事情要做。」

「……（點頭）。」

「什麼～如果是這種事，小事一樁啦。我們要去哪裏？有地圖嗎？有地圖的話，我們馬上就能過去喔？」

「我知道了。那我先過去嘍。」

加斯頓對祐人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的，你叫我嗎？祐人！」

她心想那副墨鏡底下的眼皮肯定和自己一樣哭腫了吧。

「加斯頓……」

「您叫我嗎？主公大人。」

「當然知道，我早就猜到祐人老爺會來問我這件事了～史爾特爾之劍在從這裏往北走的庫婁亞山腰上的洞窟裏。當然，我也已經查好詳細的地點和路線了。你什麼時候要出發？」

嬌子等人突然出現在走廊上，他們打從心底開心地注視着祐人。

「（點頭）……交給我們。」

「很高興你叫我～」

「同、同伴!? 好、好的！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祐人看到不知何時把身體靠在走廊牆壁上的加斯頓，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從他身旁走過。

祐人停下了腳步。

妮娜用化妝遮掩紅腫的眼睛，換上方便行動的輕便服裝，來到曼圖宅邸的大玄關前。

加斯頓聽到祐人的回答，渾身顫抖。

「啊！是你啊～我有感覺到你的存在喔！原來你和我們是同伴，以後請多指教啦～加斯頓。」

◆

加斯頓自我介紹完後，玄和嗚嘎郎開心地靠了過去。

「謝謝你，加斯頓。我想現在就出發去見那個叫史爾特爾之劍的傢伙。」

「我明白了，祐人！交給我們吧！」

「是、是的，我叫做加斯頓。各位初次見面，幸會。」

「那麼，主公大人您要去哪？」

祐人話才說完，前方的空間就出現扭曲。加斯頓雖然因突如其來的狀況而瞪大雙眼，但他知道這個現象。這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要現身時，空間產生的扭曲現象。

「我叫對方做不到的事，就去拜託能做到的人。但這句話其實也可以用在我身上。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有值得信賴的朋友。加斯頓！還有大家！」

「太好了！是祐人！」

「老大！」

祐人沒有停下腳步，只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加斯頓冷汗直流。

祐人環視熱鬧又可靠的朋友們，傲光走到祐人面前跪下。

加斯頓聽到祐人充滿氣魄的發言，一時說不出話來，但他只能回答祐人「那實在太困難了」。

「那麼曼圖將軍，就按照剛纔討論的，我會在敵方妖魔的預測前進路線前面待命。瑪麗安，那邊就交給妳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瑞穗小姐也要小心。」

瑞穗和瑪麗安對看一眼，雙方都露出淺笑，互相點了點頭。

「瞭解。抱歉，瑞穗小姐、茱莉安小姐，把妳們捲進這種事情……也請幫我向祐人說聲抱歉。」

在旁邊聽着對話的妮娜聽到祐人的名字，身體抖了一下。

光聽剛纔的對話，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不禁想像起那位無意識中尋找的少年即將前往戰場最前線的畫面。

「那麼妮娜大小姐，請往這邊走……」

身穿軍服的亞羅克溫像管家時那樣恭敬地鞠躬，催促妮娜離開現場。

「等一下，亞羅克溫。祐人去哪裏了？我有事想和他說。」

亞羅克溫聽到妮娜的問題，沉默了下來。

「……亞羅克溫？」

「堂杜先生不在這裏。」

「咦？這是怎麼回事？亞羅克溫。祐人去哪裏了？去鎮上了嗎？」

「……他也沒有去鎮上。」

妮娜見亞羅克溫不願再多說，感覺到自己全身的體溫瞬間下降。她被籠罩着內心的不祥預感給束縛住。

在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名少年的臉龐。他剛剛沒有責備自己蠻不講理的言行，只是靜靜地聽她說話，還告訴妮娜她現在能做、應該做的事。

妮娜回想起自己那時對祐人說的那些話，突然驚覺一件事。

她心想，該不會……

該不會是那樣吧……

妮娜的腦海中，浮現那名總是被周遭耍得團團轉的溫柔少年困擾的笑容。

只有肌肉在動。

「抱歉，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耽誤了妳們的時間。妳們說的沒錯，我會一邊祈求祐人平安無事，一邊做我能做的事。謝謝妳們。」

妮娜不好的預感以最糟糕的形式成真了。

下個瞬間，妮娜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她追起不久前還在這裏的瑞穗。

隨即，眼球將影像投影至上空，以米茲加路德爲中心，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映出整個米雷馬的都市狀況。

「瑞穗小姐！祐人……祐人先生在哪裏!? 」

而且那個笑容不是不負責任的笑容，而是充滿自信的人才有的笑容。

因爲大聲喝斥她的瑞穗臉上掛着笑容。

妮娜愣愣地望着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自然地談論祐人的瑞穗和瑪麗安。不知道爲什麼，這兩個人的模樣讓妮娜心底深處有種刺刺的感覺。

「有，瑞穗小姐，我看到了，怎麼了嗎？」

「瑪麗安，我要過去！這裏就拜託妳了！」

「什麼！」

妮娜像是被瑞穗的笑容吸引，終於冷靜了下來。

瑞穗和瑪麗安目不轉睛地盯着妮娜的背影，看了好長一段時間。

「看得見嗎～？嘻嘻，看得見整個米雷馬嗎～？」

米茲加路德脫下破爛的衣服，和洛奇阿爾姆一樣裸露出上半身。他身上有無數道巨大的割傷痕跡，割傷用不可能是醫療用的非常漆黑的粗線隨意縫合。

這個廣大空間的中心畫有巨大的魔法陣，內側建有類似祭壇的物體。洛奇阿爾姆跪在祭壇前，詠唱完供給魔力的咒文後站起身。

「是啊，我也知道祐人先生變成那個樣子後，會意外地頑固。」

「是的，她說了。沒有加上『先生』。」

「是，等祐人先生回來之後。」

衣衫襤褸的米茲加路德回答。

妮娜跑過訝異的瑪麗安身旁，用不像她會有的大音量對瑞穗的背影大喊。

「……」

「瑪瑪瑪、瑪麗安……妳有看到嗎？」

「是…………要狠狠念他一頓！！！！」

瑪麗安微笑回應。

「妳冷靜一點，妮娜小姐。」

「呵呵呵，雖然我們講得一副很厲害的樣子，但一開始我們也有點不安喔。啊，我和瑪麗安不一樣，因爲我是作爲隊長才會擔心喔，妳不要搞錯。」

「呵呵呵，讓我看看！」

「妮娜小姐!? 妳怎麼了？」

「沒錯。我們現在就做我們能做的事吧。祐人先生肯定不會有事的。」

妮娜聽到瑞穗毫無緊張感的聲音，頓時火大了起來。

過了一小段時間。

「爲什麼瑞穗小姐有辦法那麼肯定？」

「爲什麼瑞穗小姐可以那麼冷靜!? 爲什麼妳沒有阻止他！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對祐人說了多餘的話！」

他脫下身上的連帽大衣，露出彷彿佈滿全身的詭異幾何圖案。

那是因爲瑪麗安也露出了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不安、自信滿滿的笑容。

瑞穗被瑪麗安調侃，露出了苦笑。

（祐人……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回來。）

瑞穗白皙且看似柔軟的手臂，有着從外表想像不到的力氣，她緊抓着妮娜不放。

血液像小型瀑布般從他身上各處的割傷流下，甚至流到了地上，米茲加路德發出呻吟般的吐息。他全身上下的傷口慢慢綻開，流出的不只有血液，還混雜了黏稠的透明液體。

「米茲加路德，準備好了嗎？」

兩人互相打氣後，急忙離開現場。

瑞穗疑惑地回頭，看到氣喘吁吁跑向她的妮娜，嚇了一跳。

瑪麗安從後方加入對話，妮娜轉頭看向她。

妮娜的腦中浮現祐人……浮現那名不可靠少年的臉，她用右手緊握住胸口。

「瑞穗小姐，妳那樣叫做傲嬌喔。我來日本後學到了很多。」

「可是呢，妮娜小姐，我們知道喔。那傢伙……祐人露出那種表情、說沒問題時，就是真的沒問題。D級？那是機關擅自決定的階級。那個頭銜對祐人來說沒有意義。尤其是他變成那樣……露出那種表情的祐人。」

聽到報告的瑞穗和瑪麗安嚇了一跳，兩人面面相覷。

隨後妮娜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力量。

「等祐人回來之後。」

緊接着，無數傷口同時大大張開，從中出現大小誇張的眼球，眼球轉動的方式毫無規則可言，不久後，眼球各自看向不同方向，停止了轉動。

「妳冷靜一點！妮娜小姐！」

「好的！瑞穗小姐也要小心！我會視戰況前往前線！」

「而且我現在才發現，她是不是說了祐人？」

（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

「就叫妳冷靜點了，妮娜小姐。他不會有事的。」

「妮娜小姐，他不會有事的。」

瑞穗放開妮娜的手，用溫柔的語氣對她說。

「祐人他……祐人不會有問題的。」

「嘻嘻嘻，什麼～？」

「就是說啊！祐人他真的很囂張！他只要變成那樣，就什麼都不怕了！」

「可是！祐人是D級……」

正當妮娜覺得不能繼續待在這裏，準備去追祐人時……瑞穗抓住了妮娜纖細的手臂。

「要狠狠念他一頓！！！！」

「瑪麗安。」

洛奇阿爾姆一下達指示，縫在米茲加路德傷口上的漆黑粗線發出咻咻聲解開，傷口噴出烏黑的血液。

妮娜看到瑞穗表情的變化，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妮娜嘴上這麼說，內心卻感到困惑。

「是。」

「瑞穗小姐！瑞穗小姐！等一下！」

這個米茲加路德的體型和瑞穗以前消滅的米茲加路德不同。

兩人身上的黑暗氣息（靈力）爆發了。

「呵呵呵……哈～哈哈！害怕妖魔的愚民們！生來沒有任何能力，卻理所當然地貪圖活着的愚蠢無能者們！在你們的歷史背後，有多少能力者爲了你們工作，卻無法站上表面舞臺就殞命了！你們這些無能的愚民！知道我等同胞的悔恨嗎！」

瑞穗大聲喝斥妮娜。妮娜被瑞穗的喝斥嚇到表情扭曲，她憤怒地瞪向瑞穗的臉……但沒能成功。

妮娜看着瑞穗和瑪麗安像是在教導她似地微笑，閉上了嘴巴。

「那是因爲祐人先生說不會有事，妮娜小姐。」

妮娜對於自己這股不可思議的感覺不知所措，但瑞穗她們在這次的緊急狀況中，想必會扮演重要的角色，她不能繼續留住她們。

「怪物大軍有動靜了！」

妮娜對於自己不知爲何會羨慕談論祐人的瑞穗和瑪麗安，甚至爲此感到焦慮這點，感到很困惑。

尤其是瑞穗，她臉上的表情非常地、非常地……

然而瑞穗像是要洗去妮娜的不安般，對她露出微笑。

◆

「瑞穗小姐，放開我！」

他比以前的米茲加路德還要巨大，體型更加肥胖，仔細一看，原本是褐色的皮膚變得黝黑乾裂，變得粗糙不平。

「瑞穗小姐，妳在胡說什麼!? 我聽說了喔，這個敵人強到連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都打不過！一旦機關派了更強的人來，瑞穗小姐你們就會交接！祐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他！祐人是倒數第三的D級吧!? 」

「嘻嘻嘻……好了喔？好了喔？洛奇阿爾姆大人？嘻嘻……我到定位了喔？」

「……」

然後瞪大了眼睛。

瑞穗和瑪麗安散發出有如金剛力士般的氣魄，此時曼圖收到了緊急聯絡。

妮娜向瑞穗和瑪麗安鞠躬後，轉身往亞羅克溫的方向走去。

在庫婁亞山腰的昏暗洞窟深處……洛奇阿爾姆在數億年前的地殼變動下形成、讓人聯想到巨蛋球場的廣大空間中咧嘴一笑。廣大的空間牆壁上等間隔地插着無數火把，爲洞窟帶來亮光。

「所以，妮娜小姐，妳不用擔心祐人。」

瑞穗和瑪麗安看向妮娜，對她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

妮娜雖然還是有點擔心祐人，但還是點了點頭。

妮娜迫切的提問，令瑞穗的表情變得僵硬。

「他去那個叫出這羣怪物的首領那邊了。」

僵硬。

妮娜看着異常冷靜的兩人，腦袋還跟不上狀況。

洛奇阿爾姆不屑地高聲說道，臉上因憎恨而擠出深深的皺紋。

他接着將昏暗的視線投向右前方的影像。

上面映出卡利古達的身影，他比首都涅比的居民還早一步逃走，與近衛兵一同搭乘數輛車輛在郊區移動。此外，軍隊的重要人物也全都開着高級轎車追在卡利古達後方。

卡利古達等人搭乘的車輛上，放滿了裝滿貴金屬的袋子和箱子，還有塞滿現金的鋁合金手提箱。

「……多麼膚淺啊。拋棄人民，滿腦子只有自己的慾望和自保。這種豬玀竟然坐在國家的頂端，多麼無趣！多麼低劣！這就是這個國家的人民的無能與怠惰所生出的愚蠢象徵！」

洛奇阿爾姆舉起右手，伸出右手食指，從左至右地緩緩劃過卡利古達的影像畫面。

卡利古達一行人的上空，頓時出現無數的石像鬼編隊。

影像中，卡利古達的近衛兵們臉色大變地指向石像鬼出現的後方，疑似指揮官的人則向周遭下達指示。

隨後，數量驚人的石像鬼襲向卡利古達豪華的軍用車輛。

這根本算不上是戰鬥。

近衛兵人數本就不多，再加上石像鬼一來到眼前，近衛兵們就拋下卡利古達的車，爭先恐後地逃走。

卡利古達對着拋下自己這個主人逃跑的自豪直屬部隊流淚，流着鼻涕大喊。

接着……幾秒後，卡利古達的軍用車輛被數百隻石像鬼攀附，或許是因爲超重，車輛停止了動作。

洛奇阿爾姆將視線從影像上移開，憤怒地說：

「一羣無能者。你們應該崇拜的是我們！不是這種豬玀！而是我們能力者！這纔是正確！且理所當然！面對能力者該有的態度！」

洛奇阿爾姆環視米茲加路德播放的其他影像。

「接下來，史爾特爾之劍將震撼世界！讓他們見識我們人類的上位種──能力者的實力，讓他們知道在無能者支配的世界裏，誰纔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洛奇阿爾姆舉起雙手，將手掌朝向所有影像。

「這個充滿欺瞞的世界，以及討好這個世界的世界能力者機關！我史爾特爾之劍會將它們一同埋葬！去吧，幾萬只妖魔！以這個邁向毀滅的米雷馬爲舞臺，讓世界見識最棒的表演！」

以洛奇阿爾姆的發言爲開端，配置在米雷馬各主要都市郊外的大羣妖魔一起展開行動。面對詭異又駭人的魔物大軍，士兵和民衆都露出了恐懼與絕望的表情。

「不對，這壓倒性的戰鬥力是怎麼回事！是機關派來的支援嗎!? 不對，太快了！而且有這種實力的人，我洛奇阿爾姆不可能不知道！」

他等了百年，持續尋找、計劃，然後纔剛啓動這個計劃。

那些都是被這個召喚士口中的夙願玩弄的人們。

突然有人從旁搭話，洛奇阿爾姆立刻飛離原地。

祐人身上噴發出驚人的仙氣，他的表情儼然就是憤怒的化身，他將倚白的劍尖指向洛奇阿爾姆，氣勢十足地放話。

事到如今，是誰做的已經無所謂了。

「哈，你是尼茲貝克說的那個從機關派來支援的小鬼嗎!? 」

「嘻嘻嘻……嘻嘻。」

洛奇阿爾姆下達侵略各都市的指示後，便坐到祭壇前，像是王侯貴族會坐的那種椅子上，閉上眼睛凝聚魔力。

「嘻嘻嘻，已經來了。」

孩子們哭叫，牽着他們的手、抱着幼兒的女性和老人們前往都市中央避難。站在都市防衛前線的士兵們，面對超乎現實的敵人，只能淚眼汪汪地顫抖着雙腿。

一隻鬼火的攻擊力並不高，但數量一多，攻擊力就會呈加乘倍數提升。洛奇阿爾姆正是利用數量的力量製造出壓倒性的火力，毫不留情地攻擊來路不明的少年。

他按住從關節以下消失的右手。

這是他作爲召喚士與敵人對峙時的經驗，早已深植於身體之中。

洛奇阿爾姆是身經百戰的能力者，深知出其不意和打亂對手節奏在戰鬥中非常有用。而他在動手時絕不會手下留情。

「嗚咕！」

洛奇阿爾姆聽到祐人這麼說，反應非常激動。

「愚蠢的小鬼。你經驗還太嫩了啊。在敵人面前鬆懈可是會死的！」

「你說……無聊的思想？你、你、你這傢伙！區區D級的劣等能力者！竟敢瞧不起我等史爾特爾之劍百年的夙願！」

就在這時──

他獲得了能召喚幾千、幾萬只妖魔的術法。然而，要同時感知、操作牠們，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

「你剛剛……說什麼，米茲加路德？」

「怎麼了？米茲加路德。」

以這個米雷馬爲開端，他該如何面對世界。

洛奇阿爾姆察覺繼續待在原地會有危險，他無視被砍斷的手臂，往後方跳去。

祐人說完後，重新握緊右手的倚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傢伙是誰!? 」

最後，少年的身影被無數的魔靈包圍，攻擊的力道強到讓他從視野中消失了。

洛奇阿爾姆一聽到這句話，施放鬼火的手臂頓時被甩向上空。那隻手臂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同時朝各個方向射出鬼火。

「嘻嘻嘻……敵不過？嘻嘻嘻……」

洛奇阿爾姆的耳邊傳來聲音。

「唉──我沒想到會被你說噁心，真是的……」

「我問你是什麼人！你這個噁心的小鬼！」

「你在說什麼？米茲加路德。」

少年沒有回答問題，只是背起打刀，語氣平淡地繼續說話，他的聲音對洛奇阿爾姆來說非常刺耳。

「你就是史爾特爾之劍嗎？」

洛奇阿爾姆剛纔還在夢想今後的事態，如今那早已被吹到九霄雲外，他的思考跟不上這超出驚愕與理解的狀況。

沒錯，那毫無疑問是實際從耳邊發出的聲音。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召喚士。」

「先鋒部隊？毀滅？嘻嘻嘻……」

他像在呼吸一樣，將飄蕩在這個洞窟裏，沒有染上任何色彩、不屬於任何人的濃密魔力吸入體內。

「嘻嘻嘻……嘻？嘻!? 」

「你把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米雷馬當作墊腳石，踐踏了在這個米雷馬賭上人生與性命的人們的心，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你的計劃將被我這個劣等能力者……被我這個區區D級的僞善與瘋狂！摧毀得一乾二淨！」

祐人的腦中浮現古蘭、曼圖……以及妮娜淚流滿面的臉龐。

洛奇阿爾姆在剎那間毫無預兆地將右手舉向前方，從掌心召喚出無數的鬼火，將這些火球魔靈砸向少年。

洛奇阿爾姆爲了這天，已經等待了一百年。

這時，洛奇阿爾姆已經在思考今後的事。

「我是碰巧路過的D級。」

「嘻嘻？無法靠近？無法靠近任何都市？被推回來了？嘻嘻嘻。」

洛奇阿爾姆氣得發抖，握緊了有着明顯斑點的手，咬緊了嘴脣。

然而事實上，外表與普通人無異的那些人正勢如破竹地驅逐妖魔。此外，那些男女的表情都帶着遊刃有餘的笑容。

洛奇阿爾姆繼續用魔靈攻擊，嘴角扭曲地說道：

洛奇阿爾姆把掌握所有戰場的工作交給米茲加路德。

「不是人類？嘻嘻嘻？嘻嘻！這邊的第二部隊抵達？嘻、嘻。」

米茲加路德看着不相干的方向發出笑聲，口水從他的嘴裏流了下來。

「嘻嘻……？想進來這裏？嘻嘻。」

洛奇阿爾姆一臉滿足地靠在椅子上，他的徒弟尼茲貝克的屍體就倒在椅子旁邊。

然而……相較於憤怒的洛奇阿爾姆，祐人的眼中燃燒着更加猛烈的怒火。

他的手不斷吐出鬼火，數量多到近乎無限。

「嘻嘻嘻……表演？表演要開始了？嘻嘻嘻……」

「你在說什麼蠢話！壞掉了嗎！」

「你這個卑鄙的召喚士！我不會讓你用你那無聊的思想毀了米雷馬！」

「你說不是人類!? 那麼，這是擬人化!? 不會錯，假如是變化，我馬上就能看出來。召喚……不對，召喚辦不到！難道是聚集了多名能與足以擬人化的高位非人類締結契約的人嗎？不可能！這才真的不可能！」

洛奇阿爾姆發現米茲加路德的樣子不太對勁。

「什麼!? 來庫婁亞山嗎！是能力者？還是米雷馬的人？」

洛奇阿爾姆站起身，看着從米茲加路德身上顯示出來的各都市戰況。

洛奇阿爾姆還沒來得及思考，米茲加路德就報告了。

「你說……什麼？」

（這些擁有壓倒性力量的非人類契約者到底是誰？假設一個非人類只有一位契約者，那就有七個人。是機關……不對，沒有那種情報……）

「啊，對了。我已經把外面的雜碎妖魔都收拾掉了。因爲牠們有損米雷馬的美麗景觀。不過我沒有全部解決完，剩下的就交給朋友處理了。」

「虐殺？嘻嘻！蹂躪？嘻嘻嘻……之後是用餐？」

於是他在這個米茲加路德建立了沒有自我的天線。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只是個D級。一個碰巧來到米雷馬，打從心底喜歡上米雷馬的風景和米雷馬的人們的D級。」

對史爾特爾之劍來說，接下來纔是起點。

（我聽說他是個劣等又不成熟的小鬼。可是這個戰鬥力和氣勢……）

「小鬼……你是什麼人？」

影像中，有男有女擋在一羣怪物的面前。

他瞬間感到背脊發涼。

洛奇阿爾姆下意識地根據至今累積的衆多戰鬥經驗，對眼前這名無聲無息接近自己的少年，敲響了最大等級的警鐘。

「唔，怎麼可能！我竟然被這種小鬼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嘻嘻嘻，有人來了……嘻嘻。」

「唔唔唔！我還能召喚，要多少就有多少！等着瞧吧！我會讓妖魔軍團覆蓋整個米雷馬！」

洛奇阿爾姆這麼說着，凝聚魔力的同時，憤恨地瞪着上方的影像。

「哼，我在這座洞窟周圍配置了五百隻高等妖魔，惡魔和食人魔。他們沒那麼容易進來。比起這個，現在要先處理這些人。」

（呵呵呵，太棒了。多麼棒的魔力聚集地。這裏正是大地編織而成的魔力生成地。光與暗、愛與不安，還有靈力與魔力。這個由相對性創造出來的世界，讓宇宙其中一面變得特別濃厚，這個力場很適合成爲我們的聖地……）

「米茲加路德，你不用思考多餘的事。你的大腦機能全部都用在感知、操作妖魔上。你只要照我說的，讓我召喚出來的幾萬只妖魔照我的意思行動就好。只要幾個小時，米雷馬的主要七都市就會毀滅了吧。」

聽到這句話，少年終於有了反應，他露出苦笑。

影像中顯示的狀況，對洛奇阿爾姆來說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