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6033 字
在亞洲崛起的大國──中央亞細亞人民國。
首都北京西邊十公里處的郊外,有座軍事相關設施。
設施本身是屬於人民黨所轄的人民軍所有,並不稀奇。
但是,其內部和一般的軍隊可說是截然不同。
即使是中國人民黨內部的高階幹部或是軍方的高級將官,也僅有少數人知道內部的狀況,沒人知道這座設施是人民黨內部的最高機密。
五層樓的設施位於大池子旁,遠離連接都市的國道。外觀和一般的軍事設施沒什麼兩樣。
但是,設施內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民軍引以爲傲、受過特殊訓練的部隊常駐,建築物也設有嚴密的保全系統,外人幾乎不可能入侵,負責警備的指揮官也對此自信滿滿。
這座設施在軍方的組織圖中,只記載爲人民黨直轄的第三諜報室。
但是,知道這座設施真正作用的人,都如此稱呼它──
水滸暗城……
現在,從北京駕駛高級轎車的國防部部長張林,抵達了這座設施。
張林年僅四十五歲,便在人民黨內平步青雲,如今在人民黨中央擔任要職,是中國政治界的明日之星。
張林的身高不高,但是氣勢十足,面對任何人都表現出自信滿滿的態度,然而在上司面前卻極度低姿態,是人民黨內部常見的類型。
但是,這個男人擁有比其他人更加出色的能力。
那就是──集資。
張林掌握了政府新政策與新組織的內容,立刻就掌握住其要點與漏洞。然後,他便以這個情報向軍方高官與自己所屬派系的長官提案。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就能賺大錢喔」。
當然,這是接近黑色的灰色收入。不過,幹部們因爲張林的提案而受惠,當然就會重用這個男人。
在這個一黨獨裁的大國,張林熟知能夠迅速出人頭地的方法,而且實際上也可以說他具備這樣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運氣很好。
那是這個名叫法月的女兒所就讀的學校名稱。
這時,羅倫莎端着放了三隻茶杯和茶壺的托盤走了進來。
「喔喔,是哪位人士?」
張林熟門熟路地走在祕密設施的通道上,搭乘電梯到五樓,來到走廊盡頭敲了敲一扇豪華的木門。
張林在白天完成所有工作,傍晚便獲得解放,於是他獨自前往歡樂街。
「他是日本企業家,名叫法月貞治。現在這個男人正集結日本資本家,準備在東海和日本海一帶開發海底資源。我們認爲我國難以接受這種行爲。」
後來,張林被帶到了兩人常光顧的酒吧,就吐露出自己貧窮的出身、目前對工作感到強烈不滿,還有將來不惜用任何手段也要爬上高位,這些從未對他人提過的心底話。
他們是鍊金術師兼咒術師。
那份資料上詳細記載了法月貞治的簡歷與家人的情報,關於其事業的贊同者也有相同的內容。
不過,只要不逾矩,自己也能獲得多到不行的好處。
然而,這大幅改變了張林的人生。
或許是因爲這樣,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對夫妻告知的事實。
不過,這種時候政敵就會在絕妙的時機失勢或是遭到肅清。其中也有人在調查途中因不明原因生病而倒下,或是自行中止調查,沒有說出任何內幕就離開政治世界。
「哈哈,像平常一樣就好,羅倫莎夫人。」
而且很危險。
房內統一使用歐洲風格的傢俱。或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喜好,一走進去甚至有種誤入中世紀歐洲貴族房間的錯覺。
羅倫莎說完,又帶着笑容走進屋裏。
張林散發出這種不可思議又危險的氛圍。
這也是張林與亞歷山德羅之間約定俗成的對話。
這兩人並非凡人。
張林的車子在設施入口處接受嚴格檢查後獲准入內,建築入口處站着迎接張林的軍人。這名軍人是張林的同夥,經由張林推薦而被派遣到這裏。
而且在世界的檯面下,還有世界能力者機關這種組織。
據說這名男子來自義大利,長期居住於法國,但這個事實至今仍是個謎,唯一知道的是他是個強大的能力者。
有時也會遇到萬事休矣的情況。
今後若能以武力爲中心,取得東海一帶的主權並進行資源開發,張林將因此獲得難以估計的龐大利益。
「……是。」
「是的,我國從以前就看上這塊海底資源。此外,東海自古以來就是我國的領海,鄰國日本在該處採掘海底資源並實際運用,是我國無法坐視的行爲。此事甚至可能改變未來的勢力平衡。」
張林第一次得知時,立刻感到掃興,認爲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能力者獨立機關,只能說是威脅。
其實張林與這對夫妻以前就見過面。
那是張林還在人民黨基層服務的十五年前。他接到隨行人民黨地方幹部的工作而到巴黎出差。
「謝謝您。」
亞歷山德羅一開口,一名美麗的金髮女性從裏面的門現身,對張林露出開朗的表情。以前聽亞歷山德羅說,他和妻子相差二十歲左右,但她的外表看起來更年輕。
這是張林一來,亞歷山德羅必定會問的話。
「哎呀,你們兩個好像很開心呢。在聊什麼?」
因爲這對夫妻聽完張林吐露心聲後的回話。
此事一旦實現,對於不斷透過外交手段尋求資源的中國來說,將會是沉重的打擊,而且中國現在試圖將東海周邊的領土爭議化的問題,也有可能被搶走主導權。
張林從包包裏拿出資料和照片交給亞歷山德羅。
「就讓我們來實現您的心願吧。」
後來的十五年,張林無論有什麼事都必定會找這兩人商量。亞歷山德羅說自己是伯爵,因此張林從此便稱他爲伯爵。
「沒這回事,我知道夫人泡的茶是極品。恕我失禮,讓我一同享用吧。」
張林打開門,軍人隨即敬禮,站在原地待命。
因爲他目睹過這兩人創造的種種奇蹟。
「這是相關資料。」
後來張林才知道。
彷彿唯有這兩人身邊的時間靜止,維持着當時的模樣。
就這樣,張林在沒有任何人扯後腿的情況下,以快得異常的速度不斷出人頭地。
張林知道其他國家也有這種組織。
此外,他的表情沒有一絲陰霾,感覺就像不知辛勞的大貴族當家,笑容可掬地接待張林。
於是,如今張林以快得異常的速度得到了現在的地位。
「是的,其實我想請伯爵阻止日本某位人士的行動。」
「暗夜之豹」是中國的極機密部隊。
即使張林這麼說,這名軍人無法理解,回答得有氣無力。
裏面傳來紳士的聲音。
能力者很有用。不對,是太有用了。
「照往常一樣叫我林就好,伯爵。」
這名男子正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也是異能力者部隊「暗夜之豹」的頭目,名叫亞歷山德羅。在中國政府的強烈請求下,他負責率領這支異能力者部隊。
他頭髮斑白,但梳理得很整齊,穿着打扮就像過去的歐洲貴族。
「伯爵呢?」
「我等您很久了,林閣下……不對,您現在是國防部的部長吧?」
「呵呵呵,您真的是……我們不可或缺的人物呢。」
「是嗎?那就照平常一樣。」
張林的司機知道張林造訪過這個設施好幾次。當然,他不曾問過張林理由與這個設施的資訊。
接下來的談話纔是正題。而且從現在開始,兩人之間不再有任何客套話,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張林的負面傳聞在黨內流傳過好幾次。這麼一來,當然就會出現對此展開調查的正派人民黨員與政敵。
然而,張林卻一一躲過了這些危機。
「不,我明白了。既然是林閣下的請求,我會盡力而爲。」
「嗯……這還真是……那麼,我該怎麼做?」
那裏站着一名外表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
中國有這種組織也不足爲奇。
儘管張林的發言充滿危險氣息,亞歷山德羅仍以笑容回應。
實際上,這大概是各國的共識。
此外,贊同這項事業的其他資本家,也都有讓寶貝女兒就讀這所學校。
「林閣下,您今日前來是有什麼要事?應該是有事找我商量吧。」
「嗯──只有紅茶還是不能交給別人呢。希望合林先生的胃口。」
如今回想起來,張林也覺得自己當時太粗心。
他知道這些多餘的事情會左右自己的未來。尤其是張林的部下已經深入這個國家的中樞,做出逾矩的行爲將會致命。
「呵呵,老樣子了。對這種事感到疑惑可無法和『暗夜之豹』長久相處喔?」
儘管表面上有着正當理由,但他的行動是基於自身的慾望與野心。
不過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種做法成功迫使日本方面有所顧慮,但這次日本民間的行動變得活躍起來。此外,這位名叫法月的企業家非常能幹且有耐心,日本政府似乎即將在今年內發下開發許可。
張林覺得亞歷山德羅有一瞬間露出了陰鬱的表情,但隨即又恢復了平時的柔和表情,讓他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資料上記載着法月秋子,十五歲,就讀聖清女子學院,在校內擔任學生會的書記。
換句話說,他們屬於能力者。
「啊,夫人,我們正在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嗯……我不太清楚,這麼做對中國政府有什麼不妥嗎?」
「林閣下來了,可以麻煩妳泡那款茶嗎?」
亞歷山德羅瀏覽資料,目光停留在某段文字上。
「夫人要親自泡茶嗎?」
「是的,請您去威脅這個名叫法月的男人。他似乎是個很有骨氣的人,因此也請您一併威脅他的家人與朋友,當然,也包括贊同這個男人的資本家及其家人。目前還不需要殺掉他們。畢竟他們都是知名人士,若是採取太激烈的手段,有可能會將注意力轉移到我們身上。」
「請進。」
「哎呀,歡迎您來,林先生。哎呀,抱歉,您現在是大人物了。」
而且其成員是擁有異能的人,也就是能力者部隊。不能以常識推測他們的行動。
然而,如今張林並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可思議。
「這樣啊。來,請坐,林閣下。我正好有上好茶葉,羅倫莎。」
他的運氣好到可以說是神明庇佑。
「喔,原來如此。」
「呵呵,真會說話。」
從認識後過了十五年,自己隨着年齡增長而有了與年紀相應的容貌,這兩人卻與當初相遇時毫無改變。
然而,張林之所以會採取行動,並非基於這種理由。其實張林與中國的國家事業──正在東海進行的開發案有所關聯。他藉由該處開採的石油獲得龐大收益,並將部分利益私下進貢給軍方幹部。
危險到可能會破壞國家之間的勢力平衡。
「啊?」
張林的戒心原本很強,卻不可思議地從一開始就對這兩人敞開心房。
實際上,中國確實有將這塊海底資源佔爲己有的野心,若日本做出妨礙此企圖的行動,中國便會高聲藉着各種理由加以譴責,將其塑造成國家之間的政治問題。
「是,他在老地方等候。簡直就像知道張部長會過來一樣。」
當時他偶然走進一家店,在那裏坐到這兩人旁邊。
「這樣啊,不過好像已經談完了呢。那就來享用下午茶吧。」
「好的。」
之後,三人閒聊了一會兒,當張林正想離開時,亞歷山德羅開口對他說:
「林閣下,關於這次的工作,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以麻煩您嗎?」
「好的,是什麼事呢?伯爵。」
亞歷山德羅很少會對他提出這種請求。
「其實,我想要某個人。」
張林皺起眉頭。
「伯爵對目前『暗夜之豹』的陣容有所不滿嗎?」
「不不,不是那樣的。其實我們多年來一直在尋找某項實驗的適任者,最近終於找到了。」
「實驗是……?」
「哎,我畢竟是貴國家的食客,所以從以前就一直想爲國家帶來益處。爲此需要進行咒術方面的實驗,但無論如何都需要合適的見證人。」
「這樣啊……」
張林對這種超自然方面的事情不甚瞭解,所以回答得很含糊。
「不過,如果實驗成功的話,我想對貴國家和您都會有相當大的利益。不,我就坦白說吧,尤其是對林閣下。畢竟我現在的優渥生活也是託了林閣下的福。」
看到張林的眼神變了,亞歷山德羅眯起眼睛。
「我就直說了,我本來想用盡手段把那個適任者帶回來,可惜沒能成功。那個人是無親無故的少女,要不留痕跡地把她綁走也不是不行,但她寄住在有點麻煩的家族,又就讀有名的女子學院,要達成目的變得沒那麼簡單。」
「嗯,原來如此。」
張林無法理解咒術,但能理解其他部分。對他來說,綁架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不留下證據,殺了也無妨。只要不損及自身利益,他就漠不關心,他就是這種男人。
可以說他就是靠這種心態在這個國家往上爬。
「不是那樣,羅倫莎。是不得不接。因爲那傢伙……似乎很重視那些孩子呢,呵呵呵……」
因爲至今爲止,他按照這對夫妻的指示行事,一次也沒喫虧。
「哎呀!那位『死鳥』還活着嗎?」
「哎,別這麼說。如果是妳的詛咒,應該輕而易舉吧?」
「嗯,那邊應該不久後也會有答案吧。不過,也可以說多虧了米雷馬的史爾特爾之劍,我們才能找到機關派去的奧爾良血統少女。從這層意義上來看,那些傢伙做的事也不是全無用處。」
「哎呀,真是可怕的人。林先生的委託要怎麼辦?」
「那麼,我也要開始忙了,就先告辭了。伯爵,萬事拜託了!」
「說得也是,呵呵呵……」
「啊,伯爵。那個實驗需要的少女叫什麼名字?」
張林離開後的房間裏,亞歷山德羅和羅倫莎正在品茶。
張林站起身,急着想離開,但他似乎又想到什麼,詢問亞歷山德羅:
「喔喔!那還真是美妙的巧合。既然如此,我這邊就有辦法硬凹。這次的案件牽扯到鉅額的利權,高層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那個就交給妳了。」
「什、什麼!這要是處理得不好,可能會和機關敵對啊。」
「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只是想以個人理由動用這個國家的王牌暗夜之豹。以現狀來說,不請部隊出動的話,要綁人也有困難。」
「呵呵呵,林閣下真性急。不過,我可以保證您坐穩國家主席的位置。考慮到林閣下給我的恩惠,這點程度應該不算什麼吧?」
「確實,光是這樣就出動能力者部隊……如果有個理由,我也可以幫上忙。」
張林雖然開口詢問,但他只是點點頭,對那個名字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快步離開了房間。
「喔喔,真可靠!」
「不用擔心,羅倫莎,我也有我的考量。」
「呵呵呵,真好笑。那位『死鳥』是有血有淚了嗎?還是事到如今纔想贖罪?真是奇怪。不過,他願意接下這個委託嗎?」
「這點還不清楚,機關和各國都在拚命調查。不過,他們最大的敗筆就是想控制加爾姆這種實力不符自身能力的超魔獸,這樣只會被無止盡地奪走力量。從妖魔身上獲得的接近不死的長命身體也會撐不住。」
「呵呵,親愛的,真是太好了。你從剛纔開始就看起來很開心呢。」
「可是,親愛的,實力有保證的蘇爾特之劍,究竟是敗給了誰呢?」
「什麼!您、您太客氣了!之後就交給我吧。我保證伯爵可以自由裁量。」
「呵呵呵,你真冷淡。不過,說綁架感覺很簡單,但其實很困難吧?就算派出我們的部隊,這女孩雖然年輕,卻是A級的高手喔。」
「當時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行動是正確的呢。史爾特爾之劍就像箭矢一樣催促我們。」
「可以麻煩您嗎?當然,這是爲了我等自身利益。」
「是啊,他隱居在偏遠的鄉下。那個沾滿鮮血的道士不知爲何有了改變,收養了無依無靠的孩子們,和他們一起過着清貧的生活。」
「其實那名少女就讀的高中,和這次法月這號人物的女兒就讀的高中一樣。」
「哎呀,這是在自吹自擂嗎?」
「呵呵呵,你們兩個好像很開心呢。」
「而且我目前的立場也不方便擅自行動。因爲那名少女是能力者,而且今年起也加入了機關。她年紀輕輕就很優秀,不借助部隊的力量恐怕很難達成目的。」
「呵呵,你這說法真讓我意外。不管詛咒還是被詛咒,都是這個世界的日常。這沒什麼困難的,我只是稍微調整一下,讓所有人都在詛咒與被詛咒中生活。」
「是,她叫……瑪麗安•蜜亞•茱莉安。」
「是啊,只要獻上奧爾良的血統,門就會開啓。史爾特爾之劍那羣人太自戀,自尊心太強。他們怠於利用周遭的人,融入人羣,周全地打下基礎。」
「哎呀,是什麼?」
「那當然!那麼……這次的利益會有多大呢?」
「哎呀,全都丟給我嗎?」
夫妻倆說完,眼角一垂,露出張林從未見過的邪惡表情相視而笑。
「呵呵呵,我要使用燕止水。」
張林的腦中充滿了亞歷山德羅所說的「對自己有利」,一心想着要幫上亞歷山德羅的忙。
「我們看中那個男人的眼光,真是令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