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1.8萬 字
祐人回到了自家門前,周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呼,終於到了。果然就算是這麼破舊的房子,只要回到家,就會有種回到家的感覺呢~」
祐人鬆了口氣,表情變得柔和。
祐人打開破舊的大門,走進了家中。
(大家會在嗎?我得爲這次的事情向他們道謝纔行!)
祐人一邊想着,一邊先往臨時充當自宅的帳篷走去,準備把行李放好。
幾個小時前,祐人抵達機場後,四天寺家的隨從神前明良開車來接瑞穗和瑪麗安。祐人這時才知道瑪麗安住在瑞穗老家,嚇了一跳。
瑞穗提議要送祐人回家,但祐人拒絕了,一個人搭電車回去。
瑞穗聽到祐人說要在這裏道別時,不知爲何瞬間露出不安的表情,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瑞穗和瑪麗安在祐人離開前,再三地叮囑他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一定要用這次的報酬買支手機。
第二件事,當然就是要告訴她們聯絡方式。
第三件事,他要依照在米雷馬立下的約定,把目前就讀的學校名稱和住家地址告訴她們。
祐人被兩人的異常氣勢給震懾住,他點了好幾次頭。
總之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瑞穗和瑪麗安先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告訴他,等祐人買了手機後,再迅速地聯絡她們。
第三件事是祐人可以當場回答的問題,他把就讀的蓬萊院吉林高中以及現在的住址寫在紙上,交給她們。
瑞穗和瑪麗安仔細地確認紙上的內容後,終於決定無罪釋放祐人。
明良從車裏看着三人的互動,他露出像是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的表情,隨後馬上揚起嘴角。
「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這次真的很謝謝妳們!」
「不會,祐人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喔。」
瑞穗看到日本分部幹部們誇張的反應,雖然覺得有點困惑,但看她們那麼開心,她決定不去在意。
「我知道了!」
「有、有那麼嚴重嗎?」
四天寺朱音是瑞穗的母親,也是人稱四天寺家的智囊。儘管沒有公開,但四天寺家的隨從們私底下都叫她毅成阻止者或瑞穗控制者。
「日紗枝姐,那是什麼意思?」
「還不知道。所以纔要進行嚴密的調查。不過,調查本來就是以這樣的前提進行的。」
瑞穗心想,當機關的大人們得知這次在米雷馬發生的事件的詳細始末後,不知道會怎麼想?她甚至開始同情起那些人。
這些稱呼在隨從之間屬於最高機密。
站在她身後的祕書垣楯志摩也用手帕擦着眼淚。
「咦……?會是誰呢?這個號碼我完全沒看過……」
史爾特爾之劍毀滅的原因……是出自某個少年的「僞善和瘋狂」。
果然就算國家不同,同世代的女孩子還是有很多話可以聊。
「祐人先生,你一定要聯絡我喔!」
瑞穗欣然接受妮娜的提議,之後電話轉到瑪麗安手上,她們從米雷馬的現況聊到彼此的日常生活,聊得非常熱絡。
「是啊,沒錯。那個存在是組織還是個人……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改變對方是不得了存在的事實。另外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那個存在是基於什麼理由和史爾特爾之劍對立。要是不知道對方的行動原理,根本無法處理和應對。」
「他是兩位的同期嗎?哎呀~沒想到瑞穗大人竟然在米雷馬交到了男朋友,今天得全家一起慶祝纔行呢!」
「咦~?不是嗎?那他是瑪麗安小姐的男朋友?」
日紗枝所認識的瑞穗,是不會認同他人的少女。考慮到瑞穗的實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然而現在的瑞穗不一樣了。她褪去稚氣,甚至給人沉穩的印象。
「是嗎?不用客氣……咦?第三人?啊,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呢。奇怪?我們有派誰去嗎?志摩。」
「好的。」
「我瞭解妳們的報告了。我這邊也會好好關注這部分。我打算之後找個機會和那位堂杜見個面。」
日紗枝再次叮嚀瑞穗和瑪麗安,剛纔說的事要保密後,兩人點點頭,回到了四天寺家。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妳們姑且先記着。妳們也是在當地的當事人,也有可能會收到報告。啊,還有,那個……叫什麼來着?對了對了,堂杜也是。」
瑞穗的說話方式也變得比較隨興,聽得出來她們的親密度增加了。
日紗枝看着兩人緊張的表情繼續說道。
瑞穗被明良開朗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整張臉瞬間漲紅。
「妳、妳們兩個在說什麼?看來他確實表現得相當活躍,但他只有D級喔?說他的實力和A級的妳們平起平坐,實在是……」
瑞穗和瑪麗安得知事情變得相當嚴重,臉上難掩驚訝,但自從話題聊到打倒史爾特爾之劍的存在和其行動原理後……她們聽到一半就當耳邊風了。
首先是她話中的內容,另一點則是那個四天寺瑞穗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事情鬧得這麼大。現在機關和各國都動員所有人力隱瞞這個事實。原因之一在於對手是那個『史爾特爾之劍』。儘管機關一直以來都有在追蹤他們,卻忽略了他們暗中在米雷馬的行動,機關也有責任……其實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瞭。而且不是小事……妳們懂吧?」
(這是個好徵兆。她成長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多,而且她還回來了。那個D級的孩子,真令人在意呢。能讓瑞穗說出這種話的孩子……肯定對瑞穗的成長有帶來影響。)
「……!」
瑞穗掛斷電話後,和瑪麗安相視而笑。
「呼~真是的……那傢伙至少也帶個手機吧。」
後座變得熱鬧起來,明良看起來真的很開心。他竊笑想着,在抵達四天寺家宅邸前,都不會覺得無聊了。
三人互相道別後,瑞穗和瑪麗安坐上車,祐人目送車子離開,直到看不見車子爲止。
不過日紗枝暫時將這件事擱在一旁,她來回看了看瑞穗和瑪麗安,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咦!? 」
日紗枝和志摩聽到瑞穗報告的內容,都嚇了一跳。
「沒有,我有在小心不要發生這種事……真的很抱歉。」
「首先最大的謎團是史爾特爾之劍被打敗的事實。我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是起內鬨?還是有其他組織介入……目前完全不明瞭。這件事本身就很異常。還有史爾特爾之劍這次的行動……雖然他們運氣好被摧毀了,但看起來有點操之過急。只不過……真的是操之過急嗎?這就是問題所在。」
「咦!? 那、那種事……不過,要是有那麼一天──」
瑞穗和瑪麗安看到兩人的反應,臉上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樣子,瑞穗大人和那位對象都會很辛苦呢。雖然我這樣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但還是委婉地告訴朱音夫人吧。瑪麗安小姐也是這副模樣……看來她於公於私都是瑞穗大人的勁敵,真是可喜可賀呢。)
『喂,是瑞穗小姐嗎?我是妮娜。』
她們心想,這兩位優秀的人才繼續發展下去,別說日本分部的幹部了,甚至有可能會站上足以揹負整個機關的位置,到底是什麼樣的少年,能讓她們說出這種話?
「謝謝妳,瑞穗!妳守住了分部的營運資金,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好。聽到史爾特爾之劍時,我嚇出了一身冷汗,但妳真不愧是日本分部未來的王牌!妳們兩個都很努力呢!天衣無縫也真是活該!」
「大峯大人,瑞穗小姐說的是事實。他雖然是D級,但他的實績可以說和我們同等,甚至比我們還厲害。而且他的實力……也是如此。」
「這個嘛……雖然算是機密事項,但妳們兩個也是相關人士,我就告訴妳們吧。在不久的將來,妳們在機關扮演的角色會變得越來越重要。妳們就把這件事當作是因應未來狀況而有的資訊分享。」
原因在於……
「志摩,妳是不是也累了?畢竟又是史爾特爾之劍……又發生了很多事。」
「是和我們同期的堂杜祐人,他的階級是D。」
瑞穗和瑪麗安簡單地報告完這次在米雷馬發生的事情後,說出了她們一定要告訴日紗枝和祕書志摩的話。
「什麼!」
這次換瑪麗安淚眼汪汪地瞪着瑞穗。
「瑞穗小姐自己說的!」
坐在後座的瑞穗和瑪麗安回頭望向仍站在原地目送的祐人。
瑪麗安這麼說道,安撫瑞穗。
一旁的瑪麗安聽到妮娜的名字也嚇了一跳,注視着瑞穗。

瑞穗看向日紗枝,說出她對祐人的直率評價。
瑞穗和瑪麗安的眼神變得十分認真。
「妮娜小姐!對,我是瑞穗!」
「……!」
這時駕駛座的明良開口了,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像在演戲。
「您的意思是,如果史爾特爾之劍的計劃照那樣進行下去,敵人接下來還有進一步的行動嗎?難道說,您認爲可能有其他組織或能力者和史爾特爾之劍連動行動?」
日紗枝對瑞穗的話感到雙重震驚。
「這是當然的吧。史爾特爾之劍在機關裏也是被指定爲S級的敵人。要是有隱藏足以打倒它力量的人存在,一個不小心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世界的勢力平衡。」
聽到日紗枝這麼說,瑞穗和瑪麗安都鬆了口氣,表情也跟着放鬆下來。
「這次在米雷馬的任務中,他的表現非常重要。我沒有偏袒他,要是沒有他,我們很可能無法站在這裏。」
日紗枝一看見瑞穗便衝上前抱住她,慰勞她這次的任務。
『那麼,瑞穗小姐,我很期待下次再見到妳。』
「機關本部已經決定要詳細調查這次在米雷馬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了。」
「謝謝您。」
「我纔沒有說到那種地步!」
瑞穗看着陌生的號碼,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還是決定先接起電話。
看到這兩位未來王牌的反應,日紗枝又更驚訝了。
日紗枝從志摩手中接過資料,看向那份文件。
明良看到兩名少女的反應,故意發出更驚訝的聲音。
「呵呵呵,不過他說這次的報酬可以買手機了,我們就等他聯絡吧,瑞穗小姐。」
「……」
日紗枝對那名D級少年更好奇了。一旁的志摩也一樣。
「這是事實。如果和他一對一單挑,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能贏。」
瑞穗聽到日紗枝說的話,瞪大了雙眼。
「不管怎麼說,這次打倒史爾特爾之劍的存在……纔是最大的問題。」
「……」
「咦!? 啊……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查。」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明良!不是啦!那傢伙是……」
「嗯,好啊,妳要是有機會來日本,一定要聯絡我喔。」
日紗枝一本正經地用力點頭。
「沒錯!明良先生,不是那樣的!他纔不是瑞穗小姐的男朋友,說和他無關也不爲過!」
瑪麗安對日紗枝的語氣起了反應。
妮娜打來的主要目的是閒聊,她先爲這次沒能好好道別道歉,接着表示希望今後也能以朋友的身份和瑞穗保持聯絡。
兩名少女在後座吵吵鬧鬧好一陣子後,瑞穗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啊,找到了。我們確實有派他過去!堂杜祐人,D級……的確是瑞穗小姐妳們的同期呢。不好意思,我沒有馬上想起他的名字。」
瑞穗她們在前往四天寺家前,先繞去機關日本分部所在的新宿,和分部長大峯日紗枝會面,報告這次結束在米雷馬的任務。
「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好的!當然沒問題。再見……』
然而,明良的腦中一浮現瑞穗的親生父親毅成的臉,表情隨即轉爲遺憾。他發出「唉~」的聲音。
「妳說什麼!? 瑪麗安!」
「日紗枝姐,謝謝妳在這次的任務派了支援來。若不是有那位第三人,我們可能沒辦法突破這次的難關。」
◆
祐人從大到不知所以然又破破爛爛無法住人的日式房屋旁走過,朝設置在中庭的帳篷走去,但他隱約感覺到房子的氛圍不太一樣。
「奇怪?之前太暗了沒注意到,總覺得……房子是不是變得漂亮很多?啊!水井變大了!」
祐人訝異地來到緣廊前的帳篷,然後更加地驚訝。他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爲家中透出了燈光,彷彿有人在這裏生活。
「咦?這是……?」
祐人把行李丟進帳篷,急忙走到本來破破爛爛的玄關,緩緩地打開拉門。他走進裏面,環視玄關內部。
(這、這是怎麼回事?明顯變得比我去米雷馬前還要乾淨。)
「啊,他回來了!」
隨着白活力十足的聲音響起,玄關的燈也亮了起來,走廊深處左側的紙門被打開,白和蘇珊從門後衝了出來。
「唔哇!」祐人接住兩人後,嬌子和莎莉等所有人也全都出現了。
「歡迎回來!祐人。你好慢喔!你一直沒有回來,害我們很擔心你!」
最先衝出來的小白和蘇珊把臉埋進祐人的胸口。
祐人環視迎接他的所有人。
雖然他從加斯頓那邊聽說了很多事,但面對這不熟悉的狀況,他還是愣住了。
「原來大家還記得我……」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聽說你大概會在今天回來,怎麼可能忘記呢!」
蘇珊這麼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抱祐人的力道比平常還要大。
這時,穿着寬鬆的夏季毛衣和牛仔裙的嬌子一手拿着一升裝的日本酒瓶走上前。她看起來已經有點醉了。
「大家都很期待祐人的到來喔~連傲光都難得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真想讓你看看他那有趣的模樣……咦?祐人?」
嬌子看到眼眶泛淚、緊閉雙脣、全身顫抖的祐人,嚇了一跳。
「哎呀,老大,大家等你等那麼久,讓你那麼高興嗎?你其實還滿怕寂寞的嘛。」
「呵呵呵,祐~人!」
白和蘇珊看到祐人的反應,兩人面面相覷後,白揚起嘴角笑了。
「啊啊啊,不是那樣啦~」
「我們……煮了飯。」
祐人再次大喫一驚。
「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你是吸血鬼吧?」
(那那那、那是指……等一下!不要把!更大的壓上來!)
「大家……雖然現在是那個樣子,但其實都很擔心你喔。不只是白和蘇珊,就連傲光都說要去你那邊接你。」
「天啊!食材全部用完了!? 那、那是整整一個禮拜的……」
「我也很期待喔?」
「…………」
「……還有、其他東西。」
「各位……我打算住在這裏,纔會過來這裏。不過我應該會常常外出。我叫做加斯頓,是個微不足道的吸血鬼。請各位多多指教。」
「主公大人,您太厲害了。連吸血鬼都對您的人品心悅誠服……」
「祐人~!快點~」
「奇……奇怪?不是那樣!好奇怪喔,爲什麼我會流淚?是、是灰塵嗎?」
「我因爲會變成廚房醉鬼,所以中途就被趕出來了。我明明很擅長料理。」
祐人面帶笑容點點頭,接着在走廊上邁開步伐。心中暗道。
祐人開心歸開心,卻也注意到這件事,他因爲不同的理由而開始顫抖。
「沒錯!說的對!我們來慶祝吧!」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然而……祐人在意的不是這件事。
「啊哈哈,謝謝妳……嬌子小姐。」
「我也……很努力。」
白蹦蹦跳跳地推着祐人的背,蘇珊則依舊抱着他的右手。總覺得她們兩人今天的肢體接觸莫名地多。
「那個~不好意思,在各位正忙時打擾。」
「主公大人,那麼米雷馬那邊……」
祐人打從心底感謝嬌子,他將自己的手疊在嬌子放他肩膀的手上,微微一笑。
祐人全身上下的血液彷彿要沸騰了,他揮舞着雙手。他接着在極近距離下看向嬌子的臉,發現嬌子的臉紅通通的,而且不全然是因爲酒的關係。
「我在自暴自棄時遇見了老爺,那時我被他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後來就洗心革面了。只要老爺吩咐,我什麼都願意做,請儘管開口。」
「咦?嗯,我知道了。」
「嗚哇,好厲害!真的好厲害!這樣就不需要房子的修繕費了……咦,等一下?這麼說……我這次不那麼努力工作也沒關係……」
「哎呀,老大!我們快走吧!今天要慶祝老大平安歸來!」
雖然大家在米雷馬見過面,但彼此之間沒什麼時間可以好好說話,因此加斯頓重新自我介紹,並低頭致意。
不知道爲什麼,兩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大家!謝謝你們!)
加斯頓出現在玄關的土間,原本走向客廳的嬌子和白等人也聚集到玄關。
祐人注視着他們離去的背影。
「是嗎?祐人。那我再讓你更感動吧!你看你看!大家和傲光一起把這棟房子修好了喔!」
「嗯、嗯!我會期待的!嗚哇,我超開心的!」
祐人用右手粗魯地擦掉眼淚,聽到白說的話後大喫一驚。
「所以,就算現在不行……總有一天,你要把什麼事都告訴我們喔。」
嬌子將她白皙纖細的食指輕輕抵在祐人的嘴上。
一旁的加斯頓簡單地說明事情經過。
祐人用雙手捂住臉,發出嘆息。
嬌子突然從祐人身後環住他的手臂,將因酒精而泛紅的臉靠在祐人的右肩上。祐人感受到嬌子豐滿又柔軟的部位壓在背上,不禁挺直了腰桿。
「咦?還有什麼嗎?」
「大家好。」
「嗚嘎!」
「(點頭)慶祝……很重要。我喜歡。」
嬌子這麼說完後,在祐人的耳朵旁呼出溫熱的氣息。
大家從客廳探出頭來,催促還待在走廊上的祐人。
「嗯?怎麼了嗎?蘇珊。」
「咦?是這樣嗎?我只是要回來而已,不用那麼擔心……唔。」
「啊!加斯頓!你之前都跑到哪裏去了!」
嬌子這麼說完後,白等人率先前往客廳幫忙準備餐點。
兩名美女直盯着開心的祐人。
祐人沒有注意到她們的眼神中帶着捕食者的感覺。
白和嬌子聽到這段話都嚇了一跳,忍不住開口問道。
「咦?大家一起修的!? 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好、好厲害,幾乎都修好了耶!」
的確,雖然拉門和紙窗等細節依舊破破爛爛的,但柱子、地板以及土牆都煥然一新。
「老大~我第一次看到和吸血鬼締結契約的無節操……不對,是器量很大的人類。」
嬌子性感的舉動,讓祐人的臉溫度瞬間上升。
祐人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轉過頭去。」
「我也很努力喔~」
「我隨時都可以幫、你、打、氣喔。如果你希望的話,今晚也可以喔。」
祐人因爲感動和對夥伴的感謝而全身顫抖,這份恩情真的是怎麼樣都報答不完。
白等人聽到加斯頓的自我介紹,全都瞪大了眼睛。
祐人瞪大雙眼,他爲了壓抑湧上心頭的情緒而按住鼻子。
祐人也放棄掙扎,對於爲他做了這麼多的大家,他無法多說什麼。
「哇~!那我們趕快來慶祝吧!」
「我們是締結了契約的人,而且還是最上級的契約喔。所以啊,要是祐人有什麼事,我們多少都會感覺得到。尤其是祐人傷心或難過的時候……」
祐人發自內心坦率的道謝,讓大家臉上都浮現開心的表情。
「我也是~」
祐人紅着臉,壓住自己的耳朵。
「……唔!啊,那個!那、那你要快點來喔!」
「所以,祐人,你等等去洗洗看吧。」
「沒錯!我們女生說要一起練習,白也很努力喔!雖然把食材都用完了……」
嬌子罕見地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她轉過頭去,雙手抱着一升瓶裝的日本酒,逃也似地小跑步往客廳的方向移動。
「啊,這不是加斯頓嗎?歡迎你來!」
嬌子和莎莉看着祐人興奮的模樣,臉上浮現笑容。
祐人「喔喔~」地讚歎着,感動地環視家中。
「嗚嘎、嗚嘎!」
(討厭,那種笑容太犯規了!祐人真是的!這樣會害我更認真……)
「哇!」
「……真令人驚訝。」
「咦咦!吸血鬼!? 加斯頓是吸血鬼嗎!? 」
「呵呵呵……而且!連浴室都重新蓋好了!熱水也可以用井水燒了喔~?」
祐人看着大家,感受到自己的內心變得溫暖起來。
這時嬌子和莎莉竊笑着注視祐人。
玄沒有把祐人的反應放在心上,他拉起祐人的手。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慶祝。
嬌子說得好像自己是經驗豐富的大姐姐,祐人知道那是嬌子用自己的方式在爲他打氣,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錯~這很重要~」
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銀髮男子一邊點頭哈腰,一邊露出討好的笑容。
白、蘇珊和莎莉拚命地強調自己的貢獻。
「咦!? 煮飯?」
「怎、怎麼了!? 嬌子小姐。」
「嗯?喔,總算是……順利解決了,傲光。這都是多虧了大家,謝謝你們!各位!」
「我也超期待的~」
就在這時,一名站在後方不遠處、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美男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時蘇珊戳了戳正在細細品味喜悅的祐人。
「真、真的嗎?意思是我不用再去澡堂了嗎?這實在太驚人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那我也要把珍藏的酒拿出來!大家先去準備一下。」
「是的,真的是……我完全無法反抗,差點就死了。不過多虧老爺的溫情,我才能得救。雖然我有很多難處,但我絕對不會給各位添麻煩的……」
加斯頓說的難處,應該是指吸血鬼社羣和能力者機關吧。
祐人聽到這件事,表情也變得有些陰鬱。
然而嬌子他們不清楚也不在意那些細節。
「這樣不是很好嗎?只要不會給我們添麻煩就好。」
「是啊,反正他好像已經和祐人締結契約了!」
「我無所謂……」
他們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樣子。
但祐人從之前就想針對契約這件事發表意見。
「等一下!這麼說來,爲什麼?你們大家爲什麼都和我締結契約了?」
「加斯頓先生也來幫忙擺盤子吧~」
「我知道了。事情就是這樣,還請多多指教,老爺!」
「來吧!老大請坐。」
「啊啊啊……沒有人要聽我說話。」
這時白走到加斯頓面前,對他露出笑容。
「你叫加斯頓對吧?」
「是的。」
「如果你想住在這裏,有一條重要的規則你要先知道喔!」
「是,什麼事?」
「那就是我們所有人都是祐人的朋友,還有你也要和我們當朋友!就只有這樣。」
「嗯!」
「啊哈哈,我知道了,嗚嘎郎。」
「我說祐人。」
「我想想喔,他說『茉莉要你聯絡她,還說要是你不聯絡,她會去你家』。」
「之前我有在嬌子的雜誌上看過,我想去遊樂園!老鼠的國度!」
「嗯、嗯!真的。」
「不可以喫它──!!」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房子的修繕費用省了不少,這也讓祐人態度強硬了起來,他甚至考慮要多花點錢。
「茉莉是誰?…………女的嗎?」
「主公大人……感謝您。」
「好、好的……我明白了。我竟然有這麼多朋友……嗚嗚。」
「唔唔唔!」
「咦──!那可不妙!我得快點聯絡她,不然她絕對會跑來這裏!可、可是,明天我們會在學校見面……」
「車子由我去買,不用擔心。我有法國國籍,也拿到了工作簽證。」
「咦?朋友嗎……和各位當朋友?」
「嗚嘎嗚嘎!」
傲光哭了出來,他感動到看不清周遭狀況,祐人決定放着不管。傲光真的太誇張了……
「嗚,我一千五百二十九歲。對不起……嗚。」
「咦?獎賞?說的也是,這點小事當然要有所表示。我也在想這件事。」
「老爺~我這次有幫上忙吧?」
(她們到底幾歲啊……?)
「什麼!」
「……和白一樣。」
「我什麼都不需要。不過,若是您允許……恕我冒昧,我想和主公大人切磋。」
「咦?妳、妳問是誰?她、她、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只是同學!」
「的、的確……畢竟加斯頓是親眼看到的。」
傲光瞪大雙眼,放下筷子,身體微微顫抖。
「不散步的話,你會因爲壓力導致身體變大?變得和這個家一樣大?」
居民增加了一人,玄和嬌子等人帶着加斯頓走進客廳。
祐人說完後,大家臉上都浮現溫柔的笑容……祐人不知爲何鬆了口氣。
「就是說啊,這點小事就哭,你到底幾歲啊?」
之後,祐人走進修好的客廳,再次感動不已,他對於莎莉她們端出來的微妙料理啞口無言,同時和大家一起熱鬧地慶祝歸來。
「唔!那當然。可、可是車子……你啊,像我這種未成年的人要買那個很困難,需要很多證明。而且你也沒有駕照吧?」
「這個嘛~我想要車子。」
「什麼!? 工作?你有在工作嗎!? 」
「你!那是你第一次開車嗎!? 不對,重點是車子!? 」
「老爺,你就當作是投資吧。等生意上了軌道,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加斯頓一臉意外地轉頭看向祐人。
「啊……沒事,當我沒說。」
「就說了不可以喫──!也不可以烤──!」
「玄呢?」
「接下來是加斯頓。」
「傲光呢?」
「好了,加斯頓你也別再哭了,快進來吧?對吧,祐人?」
祐人聽到可愛的白提出的要求,臉上浮現笑容。
「咦!爺爺來過了嗎?那他有說什麼嗎?」
祐人實在無法立刻答應加斯頓的要求。加斯頓這次確實幫了很大的忙,可是……他以爲車子要多少錢啊?
「我知道了!傲光,我纔要拜託你呢。不要說什麼一次就好,只要時間允許,隨時都可以喔。關於我的劍技,我也很想知道傲光的意見。」
「「「「「太好了──!!」」」」」
「我想去忍者屋!研究之後再和傲光先生合作把這個家……」
「喔喔,多麼寬大的心胸……在下傲光感動到快哭了!」
「啊,對了!有個叫纏藏的人來過,他拜託我傳話給你。」
「蘇珊呢?」
「哎呀~我在米雷馬第一次開車,那感覺真的很棒。」
「我也……想要擁有夢想或目標。我在米雷馬有了很棒的經驗,或許是受到米雷馬的人們影響吧。」
「是的,我開始做古藝術品的生意了。因爲我對古董等以前的東西很瞭解。」
「嗯,說的也是。來,加斯頓也快進來吧。」
加斯頓的表情意外地認真。
祐人搔搔頭,用放棄掙扎的態度和害羞的感覺點點頭。
「愛哭鬼……」
「而且我查過了,外國人也可以在日本考駕照,所以不用擔心。駕訓班也有英文教材。」
喔喔,蘇珊也要去遊樂園啊,那一起去就行了吧?
「……什麼?」
白隨口問了這個問題……
「嗚嘎嗚嘎!」
嬌子傻眼地聳聳肩。
「我去考。去這裏就可以了吧?」
「嗯?什麼什麼?希望祐人多陪你散步?」
「怎、怎麼了?嬌子小姐。妳、妳靠得太近了。」
「是的,如果可以……一次就好。」
「那邊的鴨子……」
嬌子的這句話一說出口,直到剛纔還很熱鬧的在場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到祐人身上。
加斯頓拿出上面寫着「針對外國人開設的課程十分豐富」的駕訓班宣傳手冊。
「嗚嘎郎呢?」
「切磋?」
嬌子和莎莉瞬間眼神一冷,眯起眼睛面無表情。

「什、什麼事?」
祐人稍微思考了一下,覺得傲光的請求跟自己練武來說也是好事。他覺得這次在米雷馬發生的事,要是自己的實力足夠,根本不必使用那個力量。
「是的,我想要車子。」
女性們無形的魄力令祐人閉上了嘴。
「哎呀,加斯頓哭了耶。」
「老爺~有車子的話會很方便喔?我工作上也會用到,可以報公帳。」
祐人看過傲光耍槍,對身爲劍士的他來說,這是個非常吸引人的提議。
「嗯,不可以改造喔?那樣會變得很難住。看看就好了吧。」
(唔!他準備得也太周到了。他真的孤獨一千五百年了嗎?)
熱鬧的慶祝會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嬌子突然連同身體靠在祐人的背上。她的臉看起來已經快要喝醉了。
「就是說啊~」
「呵呵呵,那大家輪流說吧,從白開始。」
「什麼嘛,你還很年輕啊。振作一點。」
「祐人~?」
「我一定會帶你去散步!絕對不會缺席!」
「是……」
(這、這個吸血鬼想要的東西也太誇張了!這樣好不容易省下來的錢可能又會全部花光吧!)
白和蘇珊抬頭看向祐人,嬌子和莎莉則從客廳趴在地上看向祐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們的表情很恐怖。
祐人非常慌張,白和蘇珊像是要逼近祐人般走到他面前。
「那個大老鼠,看起來好好喫!」
「那我可以要求獎賞嗎?」
「走吧、走吧。」
「我們這次很努力對吧~?」
祐人也邁開步伐,這時白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看向祐人。
「咦!? 那樣算年輕嗎?那嬌子小姐你們……」
祐人原本就有在思考謝禮的事,因此他很慶幸能直接聽到大家的要求。他心想果然不能送些不實用的東西,祐人看着大家開心的樣子,自己也跟着笑了。
「唔唔唔,如果是這樣,就類似幫助加斯頓迴歸社會……」
(他獨自孤獨了一千五百年以上,有辦法和客人溝通嗎?話說回來,加斯頓的社會適應能力也太強了吧……)
祐人雖然很驚訝,但心中也湧出想要支持加斯頓的心情。
車子很貴,雖然價格高低因車種而異,但這次的報酬也不是買不起。當然,他買的車會是中古車。
「……唔嗯~」
祐人至今的生活雖然很辛苦,但他都忍過來了。
再說只要之後也能接到機關的工作,他應該有辦法撐過去……他這麼想。
祐人的心情,就像是父親聽到原本是尼特族的沒用兒子突然下定決心,要朝夢想邁進,他非常煩惱……
(不過,人會像這樣隨着相遇和經驗而改變嗎……?而且這對加斯頓來說,應該也是個挑戰。)
加斯頓說的「在米雷馬的經驗」這句話,觸動了祐人的心。他腦中浮現了在那個國家裏,爲了夢想和目標賭上人生的人們。
古蘭、曼圖,還有……妮娜。
他們都是各自抱有覺悟,拚命地摸索自己能做的事,並且付諸行動的人們。
正因爲是這樣的一羣人,才能打動祐人的心。
祐人注視着加斯頓認真的表情……他鬆開抱胸的雙手,拍了下自己的膝蓋。
「好啦!我知道了。我買!我買總可以吧!等拿到報酬,我們再去挑中古車!這次的米雷馬事件沒有加斯頓在就不成立,加斯頓願意努力工作的話,我當然沒意見!不過,要買報酬內付得起的車喔,畢竟還要考慮到往後的生活。」
「真的嗎!? 老爺,謝謝你!!我會努力工作,如果一切順利,我也會請大家喫飯!」
「「「「「喔喔喔!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太好了,吸血鬼!」」」」」「嗚嘎!」
嬌子等人不知爲何也跟着歡呼。
這簡直就像在論功行賞──祐人苦笑着。對祐人來說,這是個相當重大的決定,但他認爲加斯頓是米雷馬這次的隱藏MVP。
(雖然我也想把錢拿來付先讓我賒帳的學費……但也沒辦法。算了,只要之後也繼續完成工作就好。雖然這次的情況特殊,但機關的報酬應該還是不錯的。)
「咦!? 啊噗!」
「妳這個笨蛋女孩!明明是獎勵,爲什麼是妳在幫祐人按摩!而且妳那個點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還有妳那身打扮是幫人按摩時該有的穿着嗎!? 」
「好痛喔~」
(再說……妮娜小姐他們也很努力。他們一定遇到了很多辛苦的事和困難。但如果是他們,肯定不會放棄。)
「妳這個變態文靜女孩,到底是看什麼雜誌啊!不行,不行不行!!這樣我的既成事實作戰就泡湯了!」
加斯頓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
祐人眯起眼睛,傻眼地看着滾到她身後的酒瓶數量。
白和蘇珊驚覺不對,看向祐人,不知爲何用雙手確認自己的胸部……她們重複握拳再鬆開幾次後,露出無比哀傷的表情。
一旁,玄和傲光若無其事地喝着酒慶祝加斯頓的啓程,嗚嘎郎則搖着尾巴。
白等人也愣住了。
「什什什什什什!」
「我後來又從祐人老爺身上學到了一件事。」
由於兩人喝醉的關係,她們的腳步搖搖晃晃,走路時也沒注意腳下的狀況,莎莉踩到了散落在拉門旁的空酒瓶。
「祐人──!你醒醒啊!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嬌子、莎莉小姐……」
緊接着,液體終於從祐人的鼻腔微血管破裂流了出來。
祐人聽着大家吵鬧的聲音,閉上了眼睛。
「嗯……你可不能辜負主公大人的用心良苦。」
白和蘇珊的額頭微微抽動。
祐人被迫承受兩人所有的體重,他的背撞到榻榻米,頭則用力撞到空酒瓶。
「而且要用我的身體來按摩~雜誌上也是這樣寫的~這樣冷淡的夫妻關係也會解凍~」
「我們在說胸部~」
「咦?爲什麼要站起來?等等,妳們要去哪?喂~妳們兩個~」
「咦咦──!!按摩!? 用妳那身打扮……!? 」
而且她還穿着將那副身材(主要是胸部)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的黑色比基尼。
「給我的獎勵……是全身按摩喔!祐、人!」
這名青澀的青春期少年已經無法抵抗兇惡的敵人,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祐人搖搖晃晃地準備跟在嬌子身後時,另一扇紙門「砰!」的一聲被用力打開。
被嬌子性感無比的模樣吸引過去的祐人也嚇得挺直腰桿,他轉頭看向從旁邊的紙門後方出現的莎莉……祐人的大腦回路發生故障。
「沒、沒錯~而且胸部太大隻有肩膀會很酸~妳們兩個這樣剛剛好~」
「嗚哇,笨蛋!莎莉,妳也太不會看氣氛……」
「妳妳妳妳、妳是說按摩對吧?是是是全身的!這這這、這是獎勵!嗯!沒沒沒、沒辦法啊?」
(莎莉小姐也和外表給人的感覺不同,很愛喝酒呢。她喝的量感覺和嬌子小姐差不多。不過……那些酒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啊?)
「就是說~祐人先生~夫妻要好好相處~」
「我的獎勵~就是讓我幫祐人先生按摩~」
兩人這麼說完後站了起來。
嬌子和莎莉揉着頭和腰抬起頭,看向被壓在下面的祐人。
突然間,兩人背後傳來低沉且顫抖的聲音。
「咦……嬌子小姐!? 等一下,妳那是什麼打扮!」
祐人這麼一想,感覺心裏充滿了勇氣,他握緊拳頭,睜開眼睛。祐人用神清氣爽的表情注視着加斯頓等人,靜靜地點頭。
他留下這句話後,意識完全消失。
「那個,再來是嬌子小姐和莎莉小姐對吧?」
穿着大膽泳裝的嬌子抓住只圍着兩條毛巾的莎莉的雙肩,想把她趕到拉門外,莎莉發出不滿的聲音。
然而祐人沒有醒來,嬌子和莎莉拚命地搖晃祐人。
加斯頓開心地接過兩人遞出的日本酒。
「是,這是當然的。謝謝你們。」
「加斯頓,太好了呢!」
祐人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爲嬌子竟然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性感比基尼。
她們回過頭,看到拿着拖鞋的白、眼眸被染成深紅色的蘇珊站在那裏。
「獎勵……活着……太好了。」
祐人看到莎莉的模樣,血壓一口氣飆升,暫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祐人的青春期迴路即將失控,大腦的處理速度已經追不上他理解現狀的速度。滿臉通紅的祐人瞳孔也呈現不自然的放大狀態。
嬌子那壓倒性……完全符合壓倒性這個形容詞的身材。
祐人看到從拉門後現身的嬌子後,驚訝地瞪大雙眼、張大嘴巴,一副被嚇傻的模樣。
「莎莎莎、莎莉!妳啊──!」
「啊!」
「夢想和目標會讓人成長。還有和那樣的人們產生聯繫、觀察、學習、互相影響,自己也會有所改變。」
祐人和留在原地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一副「她們要做什麼?」的樣子,但沒有人知道答案。
過了一會兒後,客廳的拉門突然被用力地打開。
祐人思考着,不解地歪頭。
祐人這麼說完後,喝醉的嬌子大聲說道。
「唔~」
嬌子和莎莉被拖鞋狠狠地打,被狠狠地念了一頓。
「用、用身體!? 」
「輪到我了~嬌子小姐是負責統整的,或者是說主持人~所以是從我開始喔~」
嬌子猛烈地發揮她強烈的性感魅力,對於祐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感到無比滿足。
嬌子和莎莉失去平衡。
和嬌子一樣因爲酒精而臉紅的莎莉提出異議。而且她看起來還有點站不穩。
「妳妳妳妳、妳們在說什麼?」
她們兩人隨即倒向倒在旁邊、鼻血直流且一臉呆滯的祐人。
「呵呵呵,這是獎勵喔。小孩子不要多嘴~來,祐人,我在這~快過來。」
「祐人!」
祐人的眼睛充血,從鼻腔流出的紅色液體量也增加了。
喝醉的莎莉精神奕奕地現身。
「……(點頭)」
「哎呀~」
然後她們看到……暈頭轉向的處男少年用一副窩囊卻又彷彿昇天的表情倒在地上。
「啊啊,討厭!好麻煩喔,一起說不就好了!」
「什什什……等一下!」
「祐人先生!? 」
那道聲音的魄力,讓嬌子和莎莉裸露在外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好~!終於輪到我了!」
祐人被莎莉大方露出水嫩肌膚的模樣吸引住目光……他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從莎莉平常的打扮看不出來,但她的身材從某方面來說,可說是相當完美。
祐人只睜開眼睛一下,他望向遠方般看着天花板……
「什麼!嗚哇!」
「啊……啊啊!不、不是的!那是……」
「等一下,祐人,不可以過去──!不可以──!等等,嬌子!!」
「我也是~今天會拿到~」
莎莉竟然只用兩條單薄的毛巾遮住胸部和腰。
「我等不及了!再說我今天會拿到獎勵!」
白看到祐人這個樣子,察覺到他正處於危險的狀態,於是大喊道。
「好痛!」
「咦?今天?現在嗎?妳們兩個想要什麼樣的獎勵……?」
「小、小白、蘇珊!沒、沒事喔!? 妳們兩個以後也會長大的!」
(什、什、這、好厲害……太厲害了。不行!我做不到。可是,這樣好嗎?對、對了!這、這是獎勵!獎勵?誰的獎勵?)
「沒錯,現在就麻煩你了!唔嗯~因爲要塗這個油,會弄髒榻榻米呢。不然我們去浴室吧,祐、人!」
「因爲上面寫說這麼做男性會很高興~你高興嗎~?祐人先生~?」
「讓你久等了~」
嬌子和莎莉直接走出了客廳。
(呵呵呵,有效果了、有效果了!)
「鏘鏘!讓你久等了~祐人!」
(她們想要什麼?不對,既然說是今天,應該不是東西吧?)
原本心情很好的嬌子一看到莎莉,身體顫抖地大喊。
加斯頓看向玄和傲光。
「老爺他只爲了守護那些人的夢想和目標而戰。甚至不惜放棄和那些人之間的聯繫……我覺得……這是很悲傷的事。」
聽到加斯頓的話,玄和傲光靜靜地點頭。
傲光用帶着敬畏的憐愛眼神,望向躺在地上暈倒的祐人。
「是啊……從今以後就由我們來守護吧。守護主公大人接下來想必會獲得的羈絆……」
「沒錯!」
三人再次爲彼此斟酒,他們將酒杯舉到眼前,看向彼此做出乾杯的動作……然後一齊喝下杯中的酒。
◆
隔天早上,祐人睽違一週來到吉林高中上學。
然而他的臉龐憔悴,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在那之後祐人不小心睡到早上,當他終於起牀呆呆地看向時鐘時,他回過神來。祐人慌忙換上制服,看着倒在客廳的夥伴們嘆了口氣後衝出家門。
「昨晚真是有夠慘……雖然我很感謝大家,但那個啊~接下來得教大家何謂常識才行。對、對了,下次來上課吧。畢竟大家不可能會知道我們的常識。尤其是嬌子小姐和莎莉小姐!」
昨天的經驗讓祐人清楚地瞭解到,他必須想辦法處理嬌子和莎莉這對十八禁組合。
祐人愈靠近學校,心情就變得愈緊張。
(都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一悟有好好幫我嗎?不對,不能對他抱太大的期待。畢竟對方可是那個美麗老師。)
「唉~想到就提不起勁。而且大家八成又忘記我了。啊,等等喔?這麼說來,美麗老師也有可能忘記我。如果是這樣,我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 不、不對……那個人一定會仔細確認請假的紀錄。然後冷靜地馬上問我『這個學生是誰?』。」
祐人穿過校門,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一名純白的男學生走在他的前方。
(嗯?純白?那是什麼,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可是那種全身純白的制服……不對!是看起來像純白!難道說!)
祐人腦中閃過一個想法,他跑向那名純白的學生,仔細地觀察他的臉。
「啊!!一、一悟!你怎麼了!? 發、發生什麼事了,一悟!」
「……啊?」
「吵死了!你被忘記了是無所謂,我可是會名留青史喔!我以愛好女色爲榮,而你竟然在我的歷史留下污點……」
「喂,一悟!你那副像是耗盡力氣的拳擊手一樣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
他們是卡利古達的部隊來襲時,以古蘭愛徒的身份一起逃出涅比,在妮娜山丘出生入死的夥伴。
「茉茉茉茉莉!」
茉莉和一悟一前一後地抓住祐人的肩膀。
「你是……祐人嗎?」
「沒錯……多虧了你,我……我啊──!短短一個禮拜……」
「你太狡猾了!祐人!」
祐人做出決定後,認爲三十六計走爲上策。他立刻轉身準備往校舍的方向跑,就在這時……祐人的肩膀被某個人用力抓住。
一悟往後跳一大步,用警戒心全開的態度瞪着祐人。
「…………」
一悟現在莫名其妙的憤怒,說不定和那件事有關。
他發表要在兩年內製定新憲法,五年內舉行一般選舉,並請求各國對米雷馬進行投資與援助。
一悟用毫無生氣的空洞眼神,緩緩地把臉轉向祐人。
「咦?」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等一下,一悟,你是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
「呵呵呵……哇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再差一點就徹底破壞了我的青春,接受我正義的憤怒吧,笨蛋祐人!」
一悟以前曾經爲了忘記祐人的事向他道歉。
在那則新聞節目中,也傳達了日本政府的見解,表示日本也對米雷馬的市場開放抱持好感,會積極地推動投資與援助,努力提升兩國的關係。
「我會賭上性命這麼做的。」
「嗚哇!眼神!你的眼神很危險喔!一悟同學,你冷靜一點!」
「你上週竟然敢到處逃竄,膽子不小嘛。」
「怎、怎樣啦,看就知道了吧?」
「嗯~其實我想花更多時間在上面,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也沒辦法。」
課程的科目不用說,正是「社會常識」。
「我要你負起責任!」
「咿!妳冷靜一點!茉莉,妳大概誤會了!那是誤會!」
祐人直覺地想,一悟說的同伴,不對,不用想也知道是指嬌子小姐他們。
(不過,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被做了什麼?茉莉……)
(他、他們該不會趁我不在的時候跑來學校了吧?到底是爲了什麼?不對,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做了什麼?)
「只有你被忘記!我……我……唔唔唔。我揹負的十字架!可沒那麼容易放下來!那全都是你同伴的錯!也就是說!全部都是你的錯!」
祐人淚眼汪汪地來到走廊,他此時立下了誓言。
「不要把那種事當成榮耀啦。」
除此之外,考慮到往後的事,祐人打從心底發誓,要讓現在不在家裏的將近三十位朋友全都來參加。
祐人眼前是地獄的公爵……更正,是他的青梅竹馬少女,她散發出常人無法想像的殺氣,彷彿要把祐人的肩膀捏碎。
一悟盯着祐人看了一會兒……他緩緩地瞪大雙眼,原本看起來是純白的頭髮也漸漸恢復成黑色。
「……完全沒有。」
後方傳來一悟「呼咻」的急促喘氣聲。
茉莉瞬間杏眼圓睜。
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祐人只能默默地看着靜香離去的背影。
設置在教職員辦公室後方的電視,正在大篇幅報道米雷馬的政變與新政府的成立。
「喔~畫得真好呢,沙桑。」
「呵呵呵,這點你還是去跟古蘭閣下抱怨吧。畢竟閣下也說過『你們會有邊對我抱怨邊工作的那一天』。」
祐人聽到一悟的提問,表情變得僵硬。
「責任!? 負什麼責任!? 」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嗯,看來還是逃走比較好。總之現在先逃吧,逃到一悟冷靜下來爲止!)
「你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很好。以後你必須請假時,一定要事先聯絡。」
「呼咻!而且你……還用了那個能力對吧?」
靜香只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穿着劍道服的靜香一副這是上學常見景象的模樣,毫不在意地從旁邊經過。
兩人回想起已不在人世的老師古蘭,靜靜地笑了。
祐人閃開突然朝他撲來的一悟。
「閉嘴!你沒有權利說話!乖乖接受我正義的鐵拳吧!」
「……的確是這樣。」
「嗚哇!你、你是哪位祐人!? 」
(啊……這樣啊,一悟也忘記我了嗎……咦,嗯?他剛剛是不是叫了我祐人?)
曾是古蘭直屬部下的年輕人們,正在短暫的休息時間稍作喘息。
「祐人……」
他要儘快在家裏開課。
「什麼?咦?狡猾?你說我狡猾?」
茉莉說到最後面時滿臉通紅,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已經不行了!不行,不行!我沒辦法幫你!饒了我吧!」
米雷馬國內這次的騷動受到了全世界的矚目。
祐人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不可思議的是他可以透過這些事,看出哪些事和哪些人有關,這點讓他很難過。
「在BL愛好會的偶像排行榜上,以壓倒性票數榮登第一名!還被封爲隱性BL愛好者!」
(啊啊啊,再見了,我的人生。)
「……怎麼了?茉莉?」
單手拿着咖啡,既是沙桑曾一起熬過加班地獄的同事,也是戰友的孟山,從專注作畫的沙桑背後探頭看向那幅油畫。
首都涅比,曼圖等人常駐的舊元帥府的某個房間。
祐人深深地一鞠躬,以遍體鱗傷的模樣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祐人這時領悟到抵抗沒有意義,閉上了眼睛。
「呵呵呵……這樣啊,是祐人啊。你是祐人啊……呵呵呵。」
「啊……抱歉,一悟。」
靜香抵達校舍入口,她聽到遠方傳來類似慘叫的聲音,但她哼着歌往更衣室移動,想盡快換好衣服。
美麗目送祐人離開後嘆了口氣,繼續處理文書作業。
一悟的臉蒙上一層陰影,還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讓祐人開始覺得害怕。
祐人看到好友從未有過的反應,表情變得凝重。
其中一人──沙桑一個人遠離大家,埋頭創作他的興趣油畫。
在那之後,一年D班的班會結束,面無表情的美麗把祐人叫到教師辦公室,默默地命令他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要打掃全校的廁所,以及幫佔地遼闊的吉林高中除草。
「你讓女學生對你神魂顛倒(傲光)!明明是男生,卻變成全校男學生的偶像(白、蘇珊、莎莉)!在校內擅自挖井、改造(玄)!最後……還搞出波及全校的祐人爭奪戰(嬌子?)!而且對我……甚至做了那種事,然後突然消失不見。」
不過大部分的節目都把這當作仍殘留着濃厚迷信色彩的發展中國家的超自然綜藝節目,沒有在世間引起更大的迴響。
據說政變時的內戰目擊到了許多怪物,全世界的綜藝節目也都提到了這件事,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播放米雷馬的特別報道。
唯獨網路上不斷炒熱這個話題,讓超自然愛好者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狂歡。
少女應該是剛結束劍道社的晨練,她身上穿着劍道服,另一隻手則握着竹刀。
一悟停下動作,用像在打量祐人全身的眼神盯着他。
「……(吞口水)」
「沒錯,就是責任!管理不周的責任!!」
「什……什麼?」
除此之外,曼圖還在聯合國的場合宣佈米雷馬將進行民主化,自己則會從軍隊退役,轉而投入政治。
「同、同伴?同伴是指……咦?難道說,是我家的?」
當時祐人得知明明是自己擅自使用能力,卻讓一悟爲此煩惱不已,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狹隘。
「早安!絝田同學、堂杜同學、茉莉!班會不要遲到~我先過去嘍。」
「我要宰了────你!!」
「嗚哇!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咦咦──!!發生什麼事了!? 」
一悟徹底進入野獸模式,根本聽不進祐人說的話。
「什麼?我就是祐人啊!一悟,你在說什麼?」
「……終於抓到你了,祐人。」
然而,兩人的笑容裏帶着無法掩飾的敬愛與尊敬。他們也爲自己有說這些話的權利感到驕傲。
「啊,這是……妮娜山丘吧?」
「嗯,沒錯。我們的命是那場激戰撿回來的。多虧如此,我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我總是會想起那座山丘上的戰役。不對,是爲了不要忘記吧……無論如何,我都想趁記憶還鮮明時把那幅景象畫下來。」
「這樣啊……這是曼圖將軍,這是古蘭閣下吧。嗯?這是……誰啊?」
「咦?」
孟山指着畫裏的衆多士兵中,一位看似少年的人物。
而且不知爲何,那位看似少年的人物手上握着與現場不搭調,類似刀的東西。
那位少年站在士兵們的前方,看起來也像是在鼓舞大家。
雖然是自己畫的圖,但聽到孟山指出這點,沙桑也疑惑地歪頭。
「呃……奇怪?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畫的?我想應該是昨天難得有時間,埋頭作畫時畫的……這人是誰啊?」
「喂喂,這是你自己畫的吧?」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
沙桑和孟山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畫作好一陣子。
接着……孟山開口:
「還不錯啊?雖然我沒有繪畫天分……」
「……?」
「不知爲何……我有種這個人物是這裏不可或缺的感覺。該怎麼說呢?感覺像是引導我們走向勝利、給予我們勇氣的守護神,或者說是英雄……」
「……是啊。不知爲何,我也覺得這個人絕對不能拿掉。雖然由作畫的人來說很奇怪,但這個人或許可以說是這幅畫的象徵……」
兩人同時點頭,注視着描繪妮娜山丘士兵們的畫時,背後的同事開口: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了。大家開心吧,工作做不完喔!」
只有沙桑畫的妮娜山丘油畫,留在那個地方。
然後,在空無一人的那個房間……
聽到這聲呼喊,在場的米雷馬年輕人們苦笑着站起身,回去工作。
但是,他們各自的眼神中,都帶着要支撐今後的米雷馬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