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 ~夕陽與結衣與宣傳的時間~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2萬 字
【夕陽前輩結衣後輩】
結衣 「我來讀下一封來信—!來自「新人社畜」桑。『夕姬,結衣貝,晚上好!』好的,晚上好!」
夕陽 「晚上好」
結衣 「『我一直在愉快地聽二位的聊天。特別對夕姬嬌羞的結衣貝看上去很幸福,太好了』……來信是這麼說的,夕陽前輩!也有這種意見哦!」
夕陽 「這種話就不用說了。繼續」
結衣 「切—。『說起來,二位難得在一起做廣播節目,會不會兩人一起出去玩呢?』……來信這麼說!說得真不錯呢!」
夕陽 「全是些多嘴的人啊。就算同爲廣播的主播,私下也沒必要見面吧」
結衣 「就是啊。夕陽前輩就會這麼說,完全不來陪我。啊,但是之前我們一起去了書店呢!那個很開心!」
夕陽 「能不能別篡改事實?那是你擅自跟過來的吧。說成一起去是不妥的」
結衣 「所以又怎麼樣?」
夕陽 「可、可怕……等下,求您不要突然將錯就錯……會讓人一陣膽顫的……」
結衣 「那個哦,夕陽前輩!之前也說過了,要收尾了—!」
夕陽 「嚇我一跳。啊,看來已經到時間了。接下來是『夕陽前輩結衣後輩』的結語部分」
結衣 「好的好的—!那麼開始宣傳時間!誒—,在下高橋結衣,得到機會扮演『999 級的反派千金,用作弊技能過上無雙慢生活!』的塞西莉亞!」
夕陽 「還會唱片尾曲呢」
結衣 「是的!片尾曲將會由塞西莉亞演唱!『轉生異世界結果最開始就滿級了無事可做』的獸王梅吉多也會由我繼續扮演,請多關照!」
夕陽 「好的。我,夕暮夕陽,正在出演『∞死路』的巴尼」
結衣 「這個高橋我看了!夕陽前輩的聲音,非常好!」
夕陽 「聲音好吵……然後,在前些天公開的『屋頂的盧米納斯』裏,我會扮演西格蕾特。這個暫時還不會上映,不過敬請大家期待」
結衣 「啊!那個很厲害呢!之前熱度特別高!好像也有來信!誒—,來自「不自由的A子桑」!『夕姬,結衣貝,你們好』」
朝加露出一副無法釋懷的樣子,但還是輕輕點頭。
若菜開朗地笑了。
「我想問問關於佐藤的事情。她好像在躲着我呢」
OK 了——聽到這個聲音,千佳摘下了耳機。
「我也有一樣的感覺。但是,我只能那樣認爲啊」
至少不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麼的那種感覺。
但是,事到如今,她會因此躲着千佳嗎?
千佳聳了聳肩之後,朝加露出苦笑。
「我也是一時難以置信,但只能這樣判斷」
「早上好,川岸桑」
他們聚集在教室中央,在互相展示着什麼圖畫。
對方注意到千佳後便露出開朗的笑容:
如果是不久前,兩人倒是因爲文化祭的事情有過交談。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
只是,她精力多到過剩,讓人沒法陪她。
真是有夠喜歡祭典。
辛苦了~!——如此,她精神十足地離開了錄音棚。
這是因爲,如果她不迅速離開,結衣就會在各方面很煩人。
「所以呢?夕陽醬你找我有什麼事?」
結衣 「『前些天,『屋頂的盧米納斯』公開演員陣容,定下夕姬扮演西格蕾特了呢。這部作品備受關注,夕姬——』」
「抱歉,我有事。朝加桑。可以借用一點時間嗎」
她來到鞋櫃前,發現一名熟悉的女學生正在換鞋。
「倒是可以,不過真稀奇呢,夕陽醬居然會說這種話」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你是最天真的啊,歌種安美』
就像朝加說的那樣,由美子看起來沒有平常那麼有精神。
教室裏充滿了有些浮躁的氣氛。
「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我從來沒看到過由美子躲着別人哦。畢竟她是那樣的性格,倒是有被別人躲着的情況。不過那種也基本上不會持續很久啦」
由美子這邊似乎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向着文化祭努力。
「夕陽前輩!跟剛纔的來信沒關係,要不要偶爾跟高橋我一起去哪裏逛一下?簡單喝個茶也行,喫飯也行!」
若菜發出不着調的聲音,不住地盯着千佳看。
♦
或許是這樣沒錯。
「躲着你?由美子她?躲着渡邊醬?」
千佳在跟若菜說話間到了教室。
「啊,是工作的話題嗎?高橋我在的話會礙事的感覺?」
「朝加桑,你認爲是我做了什麼嗎?我自己想不到什麼事情」
本來以爲文化祭的準備基本上結束了,但是大家似乎發現了新的事情要做。
由美子在躲着千佳。這個描述是最準確的。
「是安的事情」
「啊。渡邊醬。早~」
她正單手拿着劇本,和班長面對面交談。
「?倒是可以,怎麼啦?渡邊醬這樣真是少見呢」
在那些盡情享受的人附近,有由美子的身影。
朝加似乎也沒有頭緒,輕輕搖了搖頭。
朝加睜圓了眼,身子向後退。
準備也結束了,由美子現在正熱衷於戲劇。
可能更應該說是那種事情太多了。
她是班裏的中心人物,容貌也不錯,或許有人會看她不順眼。但是,就算對方是那樣的人,她也要帶着笑容接近,不知不覺間就拉近了距離。這纔是由美子。
「說到底,在學校我們就不說話」
不對。
她一邊發出沉吟,一邊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結衣絕對是無視了千佳的話。她「嗯~!」地對千佳蹭蹭臉頰之後放開了千佳。
再加上。
「據我所知,沒感覺到夕陽醬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哦。不過,沒看到的地方就不清楚了啊。比如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千佳不去在意,直接繼續說道:
千佳簡單直白地回答後,朝加動了動眉毛。
「最近,安的樣子很奇怪」
這次朝加露出了意外的樣子,睜大眼睛。
千佳這麼搭話後,朝加露出愣住的表情,歪頭疑惑地說:
而且,今天無論如何千佳都無法接受她的邀請。
「誒誒?躲着你?安美醬她?」
千佳一邊換鞋,一邊開口說道:
千佳一如既往一個人走在上學路上。
to be continued……
到頭來,儘管找朝加商量了一下,千佳還是沒弄清楚原因。
「說到班級 T 恤,不就是這種感覺嗎?」「嗯~,加上三年一班比較好吧?」「啊然後炒麪的圖是絕對必須要的!」可以聽到這樣的聲音。
「是啊。不好意思,能請你離開嗎。還有,麻煩不要擅自抱上來」
她做出跟朝加相同的反應之後,大幅歪頭表示疑惑。
她似乎想到了些什麼,這樣說道。
正因爲如此,現在的由美子才讓人難以理解。
如果是平常,千佳也會回一句「辛苦了」,然後迅速離開錄音棚。
看來佐藤由美子就算會被人躲着,也不會躲着別人。
「辛苦了—!」
敝公司藍色王冠的前輩聲優曾經像這樣完全展露出敵意,如今她也被拉近了太多距離,被掌握了主動權。
「唔,唔嗯。既然當事人有這種感覺,那應該沒錯吧……」
「好好好,明白!」
「安美醬嗎?」
夕陽 「好的,你好」
她是在感到意外,還是在覺得不出所料呢。
結衣像小狗搖尾巴一樣追來,不可能不討人喜歡。
若菜一邊用室內鞋的鞋尖咚咚地敲地板,一邊來回揮手。
果不其然,結衣站起來就纏了過來。
正當千佳摸着被結衣軟綿綿的臉頰壓過的地方,朝加露出了苦笑。
千佳遲遲無法答話,朝加就緩緩摸了摸額頭上的退熱貼。
「川岸桑,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倒是沒那種感覺……啊不。但是,可能最近稍微有點沒精神,對吧?」
畢竟平常兩人就在惡語相向,真有可能是哪句話擊中了要害。
結衣沒得到許可就抱在千佳身上,同時看向了朝加。
「結衣醬她真是喜歡夕陽醬你呢」
她混在其他學生當中穿過校門,進入換鞋處。
若菜本來要先走一步,但她笑眯眯地把身體轉向了這邊。
大部分學生已經上學來到教室裏了。
千佳也能理解她想這麼說的心情。
『因爲我討厭你們。像你們這種用半吊子的心態工作的傢伙,最讓我火大。討厭』
坐在對面的結衣笑容滿面地向千佳和朝加打招呼。
可以說如果要詢問關於由美子的事情,她是最理想的對象。
由美子應該是最不像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吧。
「她好像在躲着我」
千佳默默用手勢告訴若菜「你看着」,然後靠近由美子。
「佐藤。能打擾下嗎?」
千佳向由美子搭話。由美子正在開心地跟班長交談。
由美子猛顫了一下,抬起頭來。
目光相遇後,由美子的視線突然開始在空中不安地遊離。
「誒,現在?啊,那個,怎麼了。是重要的事嗎?」
「倒不是什麼着急的事」
「那就之後再說吧。你看,現在我在聊重要的事情……」
「啊,由美子。其實我可以之後再聊哦?」
班長體貼地露出笑容。
對由美子來說,這應該是多餘的體貼吧。
由美子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以一副爲難的樣子來回看千佳和班長。
這時,由美子很刻意地叫了一聲「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抱歉,渡邊。現在不行。我要稍微去打個電話」
由美子磕磕碰碰地說了理由後,就一手拿着手機走出了教室。
千佳冷眼目送她的背影離開。
若菜踩着小碎步靠過來,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樣子很奇怪啊?」
「很奇怪對吧」
兩人望着教室門口,互相這樣說道。
她還是這樣比較好。
由美子一邊撫摸頭髮,一邊生硬地回答。
由美子嘴上這麼說,但眼神中隱約可以看到某種感情。
對方一直沒有察覺到,千佳就這樣在耳邊低語。
反過來說,由美子對千佳很有想法,以至於她下決心採取了至今沒有用過的態度。
「幹、幹嘛幹嘛幹嘛幹嘛,別靠得太近!好嚇人!」
「怎麼把人當成怪物一樣。我只是有事情想問你而已」
「好、好了渡邊。上課鈴響了。得趕緊走了」
「嗯噫!? 」
她明顯慌了,後背砰!地撞上了牆壁。
「……佐藤,你怎麼回事?」
「哎呀哎呀,沒想到你還會用那種熟語呢。真讓人驚訝啊,做得很好哦。了不起了不起。接下來要是也能改掉那種看上去腦子不太好的打扮就完美了呢」
如果可以不用說話,那這樣更好。
她是藍色王冠旗下的柚日咲芽來。
所以,千佳用力抓住了她的臉。
柔順的頭髮正在搖曳。千佳想,摸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若菜抱起了胳膊,讓身體跟着頭一起傾斜。
那究竟是什麼?
千佳試着不斷輕碰她的臉頰,但她一臉尷尬地保持沉默。
「什、什麼?你指什麼事?」
她將雙手伸向這邊,別開臉。
千佳的聲音帶着幾分無語。
根本沒在打電話。
由美子從千佳的手中逃開,迅速轉身。
千佳走在走廊裏,發出清脆的腳步聲。心中的躁動讓人煩悶。
「誒、誒~?纔沒有那種事啊?渡邊桑真是的,是不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
即便如此,由美子還是沒有反抗,只是撇開視線,任由千佳擺佈。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種心情。
然後,兩人的爭吵又持續了一陣,平息下來的時候。
看上去好痛。
千佳堅定且明確地宣告之後,由美子露出「唔」的表情。
由美子移開視線,同時動了動嘴脣。
明明不可能什麼都沒有,由美子卻不肯與千佳對上視線。
由美子發現了千佳,露出壞事了的表情。
由美子在廣播錄音時會跟平常一樣說話,而且她只是不和千佳對上視線而已,可以談論工作的話題。
「是啊,看上去等級很低呢。感覺就像帶着新手上路的標誌。拒絕別人的方式很生疏」
芽來憤恨地瞪向千佳這邊。
她吊起眉毛,將手指朝向千佳。
不過,橫眉豎目激烈回嘴的由美子,遠比剛纔更加生龍活虎。
「哈?」
「什麼也沒有啦……」
不過實際上沒產生什麼危害。
「出現了啊。你這種地方,我真的很討厭。你啊,說我『不擅長掩飾』,但你也差不多啊?怎麼跟拙劣的演員一樣。真的是入行第四年嗎?」
說真的她怎麼回事……?
自己正在希望氣氛能快點恢復原狀。這讓千佳自己都感到厭煩。
芽來滿臉通紅,如此訴說。
「我就是在叫你別這樣。你有什麼想法對吧?怎麼回事啊?把話說清楚,我們彼此都會比較舒暢吧。快說吧」
就這樣放着不管,也會感覺不舒服。
千佳沒有漏看她在這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非常不樂意。
所以,甚至可以說反而很舒適。
就在她們如此互動時候,上課鈴聲響了。
是敝公司的前輩聲優。
由美子彆扭的態度過了幾天也沒有改變。
「夕暮……!」
肩膀纖細得讓人感到不安,身體很苗條。
「我纔不想被你這麼說呢。我先說好,渡邊你想要掩飾時候,演技還不如小學生。比小孩子不擅長說謊。你要不以人爲鑑自省其身一下?」
「也不用表現得那麼不樂意吧」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千佳這樣套話,由美子就一下子沒了氣勢。
千佳重新問她:
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聽到耳語的耳朵急劇變紅。
……怎麼回事,說真的。
「你很奇怪啊。這態度怎麼回事。你最近在躲着我吧」
千佳握住她的手,強硬地發問。
柔軟的臉頰在手指間變形,嫩嫩的嘴脣突出來。
「早上好,柚日咲桑」
千佳自言自語,走在事務所的走廊裏。
「確實,那樣子大概可以說是在躲着你。而且可能是因爲由美子過去一直沒有躲着誰,所以纔會變成那種笨拙的態度」
僅限於工作上的、最低限度的關係,可以說是千佳的理想狀態。
現在反倒是跟結衣的廣播更輕鬆。
可愛的慘叫聲近距離響起。
她捂着耳朵,以一副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回過頭來。
她猛然將身體湊近由美子,從極近距離瞪着由美子。
可是,胸部卻將衣服撐得鼓鼓的。
千佳走出教室,看了看周圍。
芽來愁眉苦臉,看嘴脣的形狀都好像要聽到「唔呃……」的聲音了。
聽到千佳平淡的說辭,芽來總算看向千佳的臉。
千佳一直在想,有機會的話想和她單獨聊一下。
千佳感到火大,於是順勢輕輕捏了她的臉頰,來回拉扯了一番。
千佳充滿諷刺地回應後,由美子就露出了上火的表情。
「所以說,沒什麼事啦……能不能別找茬?」
不清楚情況的班長一臉好奇地仰望她們這邊。
「所以呢?怎麼回事?如果有想說的話,就說清楚啊。真不像你」
她直接就準備轉身離開。
「算了。因爲這樣下去會很不舒服。感覺很不自在。僅此而已」
由美子一副無事可做的樣子,背靠着牆,一臉無聊地看着手機。
「這貨……」
她明顯想抱怨,實際上嘴張開了一半,但千佳嫌麻煩,不打算聽她講。
真幸運。
千佳深深嘆了一口氣。
由美子擺出這麼奇怪的態度,千佳也很難處理。
這種態度就像在主動承認被說中了。見此,千佳不禁嘆了口氣。
兩人發展成吵鬧的爭論,互相謾罵。
「……可是,爲什麼我會這麼煩躁呢」
千佳悄悄隱藏了動靜,壓低腳步聲從背後靠近對方。
千佳迅速縮短被拉開的距離後,芽來立刻露出慌張的表情。
「……你幹什唔」
小臉很可愛,大眼睛彷彿會將人吸進去。甜美的面容非常惹人憐愛。
「……我去一下」
在千佳這樣下定結論時,正好發現了一個熟人。
「因爲很不爽。求您交代清楚」
千佳講到這個地步,由美子還是試圖悄悄移開視線。
「被你們纏上,不會有好事……」
「好啦好啦」
「少跟這兒好啦好啦!別靠過來!」
千佳不管不顧地步步靠近,就這樣把芽來逼到了牆邊。
千佳將手壓在牆上,把芽來圍起來。
芽來本來就發紅的臉進一步變得通紅,眼睛開始轉圈圈。
「爲、爲什麼動不動就壁咚啊,你這人……!? 」
「因爲我要問不想被其他人聽見的話題。我有件事想拜託柚日咲桑」
「想拜託我……?」
千佳對芽來耳語道。芽來在晃腦袋,可能是有點頭暈。
芽來原本看上去要軟趴趴地倒下去了,但這句話讓她稍微恢復了一些態勢。
「……想拜託我的事,是什麼」
「你願意聽我說嗎」
芽來輕輕低下視線,以一副像在忍耐羞恥的表情小聲說:
「……你知道我究極無法違抗你們吧。趕緊說」
柚日咲芽來被千佳她們掌握了很多把柄。
如果是由美子,肯定會用一句「別這麼說啦~」一筆帶過,不會用這些把柄幹壞事。
但千佳畢竟是個壞女人。
「…………………………」
千佳不由得去想,芽來會不會答應任何要求。
由美子又在放學路上跟若菜一起繞路去了書店。
「既然如此,我就給你這一個建議。不要做不符合自己風格的事情。不要莫名畏手畏腳的,把想說的話清晰地傾瀉出來。就像剛纔的你那樣,堵住對方的退路。直來直去。雖然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但這纔是最快的方法吧」
「不愧是當了這麼久的演員呢~。由美子的表演能迷住我」
這些女孩似乎很熟悉聲優,正在開心地聊着聲優是誰。
雖然千佳產生了這樣的邪念,但她改變了主意,覺得算了吧。
她用手機查了一下,馬上就出現了維基百科,上面詳細地寫着這個人的情況。
由美子得知了自己輸給了第一年的新人。
聽到這樣的聲音,由美子不由得看了過去。
「飾演御都之……綿菓子摩可……誒,是誰啊。你知道嗎?」
自己曾試音的角色是由誰合格,由誰來配音。
「……?你知道些什麼嗎」
自己是不是就像芽來說的那樣,可以更直接一點呢。
那是由美子參加過試音的作品。
「唔哇。抱歉,由美子!打工的地方打電話來了!我稍微接一下哦」
自己覺得當聲優很痛苦;這是正常的;如果即便如此還是想走聲優的路,就需要理由。
但是,『歌種安美』露出頭來了。
如果千佳拜託說請讓我摸摸,芽來會同意嗎。
反正想摸的話還有由美子。
「等下~,我用手機記下來了~」
千佳看不慣那種好像很懂的語氣,一步步……逼近芽來。
由美子按着胸口,快步移動到書店的角落。
「…………………………」
芽來有些懷疑地抬起了頭,嘆息道「……是這種事啊」。
在寫着『多媒體化決定!』的書架前,一些像是初中生的女孩正在聊天。
試音落選的作品,無論如何都會留下「落選了」的感情。
芽來保持着距離,將手指猛地指着千佳:
「老師推薦的是啥玩意來着?」
看到她們歡騰的樣子,由美子胸口一緊。
爲了買參考書。
就算知道也只會變得難受,所以她才刻意一直不去看。
「……………………」
聽到若菜坦率的稱讚,由美子不禁撓了撓臉頰。
跟若菜聊着,兩人就到了書店,由美子環顧了一下熱鬧的店內。
她恢復成原本的前輩表情,輕巧地從千佳的壁咚裏鑽出來。
『鄰座的九之市同學』[譯註]
要不要單純試着請求一下呢。
不是跟由美子有過來往的聲優。
畢竟連朝加和若菜都對『由美子在躲着千佳』這種狀況感到驚訝,千佳確實也有不知所措的傾向。
那一天,在跟班長她們一起練習戲劇之後。
「不好說啊。你不擅長與人來往,所以會對這種事感到提心吊膽吧。不要想多餘的事情,像平常那樣就行了啊」
……多虧了這一點,練習和學習都很順利就是了。
所以,由美子無法將視線從那女孩拿的書上移開。
「我纔沒在害怕」
若菜一邊拿出手機,一邊前往放參考書的書架。
所以,由美子一直都儘可能不去看那些動畫的信息。
「啊,是新人嗎……不會吧,第一年就拿到這個角色了……?」
當了幾年演員也是事實,由美子不禁有點得意。
「總感覺安的狀態有點奇怪。我想柚日咲桑可能會知道原因。我想就是想商量這個」
「啊……」
由美子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同時開始查自己參加了試音的作品。
這是一部鬧騰喜劇,故事在突然要去上學的伊賀忍者九之市和原本就是那所學校學生的甲賀忍者黃河君之間展開。
「誒,這部要動畫化啊!」
非常不巧的是,若菜拿着手機離開了。
若菜還在看着手機。
不知道。沒聽說過。
由美子感受着劇烈加速的心跳,念出那個人的名字。
在跟周圍的人尋求意見時,千佳就已經失去自己的風格了。
如果是前輩的話還好。
看到那女孩拿的漫畫,由美子不禁發出了聲音。
「是這樣嗎」
雖然她們最近熱衷於戲劇的練習,但當然也沒有忘記備考學習。
那毫不留情的話語讓由美子感到一陣目眩,同時知曉了那個名字。
若菜抱着雙臂,不斷點頭。
但是,芽來粗聲大喊「我不會說!」,於是千佳無奈放棄了。
「知道。但是,我不說。因爲我覺得如果不是靠自己解決就沒有意義」
大野是這麼告訴由美子的。
然後,她準確地說出了由美子不想聽見的部分。
她覺得自己演得還不錯。
如果可以摸,千佳想摸摸看。
當時由美子鼓足勁去挑戰了試音,但沒有收到合格的通知。
「嗚哇,好期待動畫啊。什麼時候開播?」
「不知道。應該是不紅的人吧?」
下意識,知曉了那個名字。
在工作現場,她很少獲得毫無保留的稱讚。
「綿菓子……摩可……」
芽來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千佳她們細微的心態變化。
一旦變成這樣,就停不下來了。
手用力握緊,汗水流過後背。
「御都之醬呢?我的御都之醬由誰來演?」
由美子她們望着一排排的書,穿過書架之間。
千佳被芽來這麼說了。
若菜時不時就來參觀由美子她們的練習,每次都會爲她們鼓掌。
比如說,從很久以前就很在意的,芽來那豐滿的胸部。
「哎呀。話說回來,由美子和班長的戲劇,已經有模有樣了吧?」
「你們真的都很像對方呢」
因此,她們的話題是由美子原本不會接收的信息。
就算是千佳不知道的事情,或許她其實知道。
♥︎
由美子會變得非常想了解那個人,想得不得了。
「聲優是誰?已經定了嗎?啊,書腰上有寫!啊~!上面說主人公的聲音是星空見上桑!」
雖然被直接地稱讚會感覺不好意思,但由美子還是很開心。
隨後。
這句話讓千佳不爽。
——時間稍微倒退一些。
由美子試音的角色是九之市獨一無二的摯友——御都之醬。
由美子一驚。
她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一直不去獲取信息。
由美子必須得去思考這件事,卻總是不由得移開視線。
如果若菜在身邊,由美子或許就能維持『佐藤由美子』的身份,把她們的話當成耳旁風。
千佳這麼想着,提出了她原本的請求。
而那些信息,傳到了耳朵裏。
結果她就下意識專心做眼前的事情了。
由美子前幾天找了大野和森商量了一件事情。她還沒有得出那件事的結論。
但是,被後輩搶走角色是很難受的。
明明停下就好了,由美子卻一個接一個地看了下去。
一直沉睡在內心深處的感情,即將被喚醒。
「抱歉—,由美子。有人找我商量排班的事情~……啊,呃,什麼。怎麼啦?沒事吧?」
「若菜……」
若菜回來後,一臉擔心地看向由美子的臉。
由美子慌忙掩飾剛纔的表情,對她露出笑容。
沒事。沒事的。就算在意也沒用。
現在應該專注於學業。就算去看聲優那邊也沒用的。
由美子正準備如此重新振作時,聽到了入店的聲音,反射性地看了過去。
這也很不巧。
「咦。是渡邊醬」
若菜出聲說道。
那裏確實有千佳的身影。
她的旁邊是一個眼熟的女孩子。
高橋結衣就在那裏。
「夕陽前輩!你要買什麼書嗎,果然是原作的書嗎?啊,這樣的話高橋我不要看比較好嗎?但是我想跟你一起挑書呢,怎麼辦呢?」
「好吵……求您不要擅自跟過來還特別吵鬧……」
由於結衣纏着千佳,千佳顯得很沒勁。
由美子不覺得她們兩人會特意一起來書店,這大概是前往廣播之類的工作或者回來的路上吧。
剛出道時,落選時加賀崎也會每次聯絡由美子,而且巧克力布朗尼的其他經紀人似乎都是這樣做的。
自己這麼偷偷摸摸的,顯得更丟人了。
由美子像是被熱氣弄得精神恍惚,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絕對不可能聽錯。
「她旁邊有個不認識的女生,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明明她曾經一副寂寞的樣子這樣說過。
孤高地,自豪地。
『屋頂的盧米納斯』。
可是,那道聲音卻能讓人感受到撼動靈魂的熱量。
由美子沒覺得自己能拿到的角色,被她切實地拿到手了。
不想被她們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如果能保留一些聲優歌種安美的部分,就不會有這麼悲催的經歷了。
競爭率因此很高,由美子也並不是覺得自己能被選上纔去試音的。
她不禁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即使由美子停下腳步,周圍的路人也在快步走過。
由美子踉蹌地走進小巷,背靠在圍牆上。
她們在工作。
若菜看着千佳她們,蠢蠢欲動。
這是櫻並木乙女的聲音。
「哎,啊,由、由美子?」
『影響大得嚇人啊。畢竟工作少了特別多。偶像聲優類的工作當然不用說,動畫和遊戲的工作也是啊。沒有公開的東西,被對方拒絕了不少』
與此同時,她在不斷被後輩搶走角色。
由美子猛然回神,放開了手。
『累計發行量突破三百萬!』這種誇張的宣傳詞隨着標題一起顯示出來。
『我的吉他會響徹天際。啊啊沒錯,直到世界的盡頭!在那裏看着吧,這就是搖滾——!』
當然,要不被千佳和結衣發現。
『我要歌唱——即便是在如此無趣的世界。因爲那將是我存在於此的唯一證明。所以——聽吧』
這是因爲,只要望着屏幕,她就會知道是誰拿到了自己落選的角色。
之所以不會收到落選的通知,是因爲由美子會受到比想象中更大的傷害。
這個事實讓由美子有種近乎絕望的焦躁感。
哪裏都沒有歌種安美的名字。
她覺得這是正確的選擇。
由美子一驚,抬起了頭。
她不想被發現。
她試音的角色是一個彈吉他的女生,名字是西格蕾特[譯註]。
與此同時,她打算努力備考學習,暫停了聲優的工作。
絕對不算少的角色數量和表示主要角色的加粗字體映入眼簾。
「我是不是……不行呢……」
加賀崎基本上只有在試音合格時纔會聯絡由美子。
這種狀況,讓由美子感到無比空虛。
「………………唔」
由美子曾經不抱希望地參加了這部作品的試音。
她們來買原作的書,自己卻在找參考書。
爲什麼會在大街上聽到——由美子這樣疑惑地尋找來源,注意到了真相。
吉他手西格蕾特發出聲音,角色的身影出現了。
千佳克服了決不算小的影響,向上前進。
由美子移動到路邊搜索作品名,看到上面寫着其他人的名字。
由美子下意識地握住了若菜的手。
『屋頂的盧米納斯』是刊登在青年雜誌上的少女樂隊作品,在絕佳的狀態下公開了動畫化。製作公司和出版社都對這部作品做了很大的投入。
爲了儘可能地趕走亂竄的激情,由美子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這部作品備受關注,而且可以期待多方面的發展。
視頻內容是已經確定播出的深夜動畫。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
今年和去年。
發懵的腦袋不受控制,她訪問了夕暮夕陽的百科頁面。
如果無數參加過的試音中,有哪一次合格。
那時感受到的,陰暗的愉悅。
正在播放的視頻也是華麗的樂隊場景,明顯花了很多錢。
因此,加賀崎跟她說『不會再發給你了』。
雖然會聽到別人說『試音就是落選才有意義,別在意』,但由美子還是會受到打擊。應該說,會相當難受。
由美子呆呆地仰望那個名字。
戶外屏幕上正在播放什麼廣告,但她聽不太清楚。
由美子感到如坐鍼氈,好像逃跑一樣離開了那裏。
「啊、啊—……我有點東西忘拿了,要去拿一下。抱歉,明天見」
其他聲優都在一步一步紮實地前進。
擁有清澈透明的清涼感,同時是悅耳的安定低音。
角色的身影被大大地顯示出來,用文字寫着『小桃 CV:櫻並木乙女』。
與此同時,由美子做戲劇稍微獲得了一點表揚,就變得飄飄然。
結果她落選了。
由美子屏住了呼吸。
『西格蕾特 CV:夕暮夕陽』
由美子在試音裏落選的角色,被千佳,被夕暮夕陽拿到了。
想起作品的名字,就再次用手機搜尋。
上面列出了一些她飾演過的角色。
「嗯?由美子,怎麼了……?」
「渡邊……你不是……掉到了我的位置嗎……!」
可是,自己卻倒在這種地方。
她的心非常、非常劇烈地受到動搖。
這是因爲她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至少要是能接到角色的話——由美子想到這裏,剛纔查到的名字在腦中閃過。
如果以現在的狀態繼續收到落選的郵件,狀況會變得更糟糕。
……工作。
看到郵件內容的瞬間,肩膀會一下子變得沉重,她會想,不行嗎……
不想作爲佐藤由美子,出現在聲優高橋結衣和夕暮夕陽面前。
角色以華麗的作畫奏響吉他。
「啊……」
由美子拿起手機。
由美子無法忍耐,原地蹲了下去。
由美子不禁失聲。
她順着人羣的方向前行,反覆思考着同樣的事情。
設置在高樓上的戶外屏幕上,正在播放廣告。
由美子驅使着快要軟下來的雙腿,混入街上的喧囂之中。
沒有來自加賀崎的聯絡。
看來,櫻並木乙女拿到了主唱小桃的角色。
在名字顯示出來之前,只聽了幾秒,由美子就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
她蜷縮着身體,掙扎着低下了頭。
也有人像結衣那樣,一舉輕快地走到前面。
心臟狂跳得讓人難受,發熱讓她陷入一種火焰纏身的感覺。
她正打算溜到千佳她們身邊。
「啊啊————啊啊—————!」
可是,由美子卻被第四年的高牆阻擋,進退維谷。
「…………………………」
當夕暮夕陽掉到自己的位置時,由美子不禁感覺到了安心,感覺到了愉悅。
在由美子對這種醜陋的感情視而不見時,千佳獨自脫離了這個泥沼,開始筆直地向前邁進。
「爲什麼……我……」
由美子被留在學校,千佳則在聲優業界前進。
即使由美子想走上那邊的道路,深邃的泥沼也會困住她。
啊啊。
該不會——自己至今都一直在誤會嗎。
原本以爲,歌種安美成爲了夕暮夕陽的競爭對手。
可是,其實只是那場風波讓她在短暫的片刻裏與自己站在了同樣的高度上而已嗎。
啊啊——
……好難受。
在那之後,由美子的態度可就變得非常糟糕。
她變得沒法自然地對待千佳了。
不管是在教室,還是在工作室。
當天高中生廣播的錄音勉強平安結束了,但由美子像逃跑一樣衝出了錄音棚。
平常她會跟朝加等人開心地閒聊,但現在她不想待在千佳面前。
哈啊——由美子嘆了一口氣。
她正在無精打采地獨自回家,發現走廊上有個熟悉的背影。
由美子自己都感覺到臉一下子開始放光了,出聲向背影搭話。
「啊……芽來醬!」
「嗚,嗚噫……!等、啊、咕、咕咕、你、你要、做什麼……!」
她立刻像是要掩飾般搖了搖頭,一臉嫌麻煩地拿下口罩。
她選擇剋制自己,呼出了一口氣。
芽來在長椅上坐下後,這樣說道。
「好煩。別道謝。我又不是想聽才聽的」
這裏離路燈也遠,光線昏暗,看起來也不太會有人經過。
「好吵,別叫芽來醬。歌種,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Tiara 那會是沒辦法,但我可沒打算跟你混在一起。我可沒有原諒你,還在生氣呢」
「謝謝啦,芽來醬」
由美子都抱過她很多次了,可她還是完全沒有習慣。
白天能看到很多孩子在這裏玩,但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了,沒什麼人。
就不用經歷這麼痛苦的事情,也不用對醜陋的自己感到失望了。
但是芽來揮了揮手,一臉寂寞地回答道:
芽來沉思了一下,輕輕移開視線。
由美子注視着自己的手,小聲說道:
芽來小聲說着,輕輕把手抽走了。
「你要開玩笑我就回去了」
「沒有」
芽來好像要說什麼,但由美子全都無視了。
芽來毫不猶豫,在公園裏順暢地前進。
芽來站了起來,由美子握住她的手,結果她就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臉。
「……倒也可以。但我不去店裏。因爲我不打算和你搞好關係。不想被人聽見的話,公園就可以了吧」
儘管傳出了吞口水的聲音,芽來還是擠出冷靜的聲音回答:
她——柚日咲芽來回過頭來,那副樣子看上去真是非常、非常不情願。
芽來斷言道。
芽來以爲難的表情盯着連在一起的手。
芽來像是憋着悲鳴般的聲音從很近的距離傳來。
不過,她似乎還是感受到了由美子真的很爲難。
所以她決定作爲後輩盡情撒嬌。
「什麼啊,還說我威脅」
「……這樣心跳……會加速的……」
由美子擺弄着手指,如此提議。
由美子確認過了走廊上沒有其他人。
芽來的體溫哧哧地不斷上升,渾身無力。
芽來原本像在瞪人一樣看着這邊,但一看到由美子的笑容,就瞬間僵住了。
由美子看向她極近距離的臉。
由美子感覺眼前的女性非常有成熟的感覺。
是這樣的嗎。
眼睛睜大,開始一個勁打轉。嘴裏發出灼熱的呼吸。
畢竟,如果與嫉妒無緣。
由美子捨不得放開芽來的溫暖,用力抱緊她,將臉埋到她身上。
芽來真的說中了,這讓由美子感覺特別羞恥。
芽來迅速轉身要走。
「芽來醬……像是嫉妒和焦慮這些,你是怎麼處理的……?」
「……如果是商量這種事,我沒法回答。你也知道,我缺乏沒拿到角色而感到不甘心的感情。嫉妒是我不熟悉的情感」
「別再這麼做了!」芽來用手指指向由美子,但是聲音是嘶啞的。
芽來緩緩地重新坐好,但由美子莫名感到不安,依然握着她的手。
就連這種帶刺的態度,都會讓由美子產生憐愛之情。
「……別、握我的手……你們這些小鬼,爲什麼總是這麼欠考慮……」
她停下腳步,那裏孤零零地設有一張長椅。
由美子沒有詳細說明,芽來卻把她對他人的嫉妒等同於對千佳的嫉妒。
「這樣不好。因爲嫉妒就是能量。自己想變成那樣,纔會產生這種感情。那是積極向前的證據。無法嫉妒他人,足夠算是缺點了吧。我現在正在爲了消除這個缺點而努力。爲了今後也能繼續做聲優哦」
這裏是工作室附近的一個大公園。
由美子趕緊追上那嬌小的背影。
從未聽過的威脅方式讓由美子無奈移開了身體。
芽來目光的焦點越來越遠,她好像會直接暈過去。
芽來仍然紅着臉,整理好亂掉的服裝和頭髮,然後深深呼出一口氣。
由美子跟着芽來,不一會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讓由美子胸口一緊。
「……怎麼了。我會聽你說的,先放開我」
雖然她講得像是缺點,但那應該是美德吧。
「嗚啊啊啊啊……!啊、等……!別、得意忘形……!你是、明知我、已經到極限了、還這麼做的吧……!?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放開我……!」
她很清楚,這樣就能封殺芽來的所有抱怨。
由美子從正面抱住芽來。
「……所以,怎麼了。我先說好,我只是屈服於你的威脅而已。原本我根本不打算聽你商量」
芽來不會原諒潛規則嫌疑的那件事,也不打算跟自己混在一起。
「抱、抱歉啦。芽來醬,你別回去啦」
就算她戴着口罩,也能從表情一眼看出她「超不情願」。
「所以,你想商量什麼?」
由美子想惡作劇一下把身體貼上去,但接下來要談的是正經事。
她的雙手不自然的展開,就好像想說「接觸是犯規的……!」誇張地拉開了距離。
由美子不由得感到羨慕:「真好啊……」
通紅的臉上滲出汗水,她狠狠瞪向由美子。
「是關於夕暮嗎」
私下的接觸也違反了她的規則。
她覺得芽來應該會像平常那樣回答她。
她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不過,由美子很難認爲被嫉妒所支配的現狀是正常的。
這也不是站着簡單聊一下的事情。
由美子毫不在意地抱緊芽來嬌小的身體。
「芽來醬~,我喜歡你~」
由美子帶着百分之百的笑容靠了過去。
她溫柔地拍了拍由美子的後背。
「芽來醬—……聽我商量一下吧—……」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最先說出口的是這句話。
這些先放到一邊,柚日咲芽來是個可靠的前輩。
在芽來失去意識之前,由美子進入了正題。
由美子忍不住打岔:
她搔着頭,移開視線。
芽來明明沒有運動,卻喘着粗氣,肩膀在上下動。
她果然是個可靠的前輩。
芽來的臉像煮熟的章魚一樣通紅,感覺都要冒出熱氣了。
「芽來醬—……我真的受不了了……能不能幫幫我……?」
由美子坐在旁邊後,不知道是不是距離太近,芽來以一副尷尬的樣子挪了挪屁股。
「到現在爲止,你都從來沒有感覺到過嗎?對花火桑也是?」
「你怎麼知道?我還什麼都沒說。芽來醬,你太喜歡我了吧」
「……你抱着人家還說什麼……啊算了……要商量的是什麼」
芽來一臉無趣地說道。
由美子當然也明白。
但是,芽來顯得有點尷尬,露出苦澀的表情。
「不,嗯……在這裏有點不方便……要不找個地方?」
看來她總算調整好呼吸了。
哈啊~……她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用那雙大眼睛看向由美子。
「你嫉妒夕暮也不是多麼稀奇的事情吧。我不懂你爲什麼事到如今又慌亂起來了」
「不是那種程度啦……」
由美子事到如今不會否定自己對夕暮夕陽懷有嫉妒心。
但是,她不知道那種好像要將自己燒焦的烈焰。
不知道那種被人拋下、快要哭出來的寂寞。
這種感情之所以會膨脹到這個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情況的變化。
由美子像是在求救一樣,講了現在的狀況。
「我啊……這期沒有工作。但因爲是考生,連試音也停了……我在做普通的高中生。這樣特別開心……每一天都非常充實。但是……夕她在作爲聲優前進,此時我卻在悠閒地當高中生……我會被她迅速拋到後面……」
「………………」
芽來默默地聽着。
然而,這份恐懼即便變成話語也沒有減輕,反而伴隨着真切的感覺開始壓在身上。
由美子自然地縮起後背,將手肘放在腿上。
她雙手合十,貼在嘴邊。
「我有在嫉妒夕哦。畢竟那傢伙是很厲害的聲優。但是,我一直以爲只要努力就能追上她……只要拼命追趕,總有一天可以……但是,那傢伙拿到了許多角色,而我只是個高中生……因此,我都想過,與其變得這麼痛苦,不如干脆……是不是可以,就,保持現在這樣……」
亂作一團的心情讓聲音發顫。
由美子斷斷續續地低語着,幾乎要流出眼淚。
也有很大的原因是隻有芽來在這裏。
由美子聽着樹葉搖晃的聲音,忍着眼淚繼續說道:
「我覺得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很可怕,很討厭……我懷疑這樣下去,我會對渡邊亂撒氣……我已經變得沒法跟渡邊好好說話了……這樣下去,該怎麼辦……要是說出很過分的話該怎麼辦……」
「我覺得沒有啊……」
模棱兩可,半吊子。
現在,沉迷於戲劇練習和備考學習,精神上會比較輕鬆。
啊啊。
「要是那麼害怕,老實說出來不就行了嗎。跟她說『我嫉妒你嫉妒得不行』。比起憋在心裏然後爆炸,告訴對方的話對方也更容易處理吧」
由美子零碎地吐露出話語。
普通的高中生佐藤由美子,迅速前進的聲優夕暮夕陽。
由美子就這樣被千佳帶進了空教室。
反而應該說,真虧她能忍到現在。
由於不習慣,舉動變得很奇怪就是了。
「……………………」
「……?由美子,早上好。你的聲音好像有點怪啊?」
千佳的眼神裏透着煩躁與憤怒,這些情緒也表現在了言語上。
結果,感情噴發出來了。
「佐藤。來一下」
「……既然渡邊你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就說了……」
或許自己比想象的更接近崩潰。
「誒、誒誒……?」
那小小的手,似乎可以輕易甩開。
芽來斷言說,由美子與千佳的關係『不至於被這種事破壞』。
「我很難受啊……現在的我和渡邊差距太大了……我討厭這樣……明明不想輸給渡邊,我卻沒有工作……我沒法忍耐這個差距了。在我享受高中生活的時候,你也會迅速前進……」
芽來輕輕拍了拍由美子的後背,輕聲說道:
這是由美子完全想不到的方法。
這裏是千佳一直以來在午休時間獨自用餐的那間空教室。
由美子移開視線,用虛弱的聲音回答。
到頭來,由美子還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以搖擺不定的狀態度日。
千佳用力抓住由美子的手,將低沉的聲音擺到耳邊。
「什麼都沒有啦……是你誤會了吧……」
雖然哈維經常需要從腹部發聲,但由美子好歹也是職業的。
由美子在勉強壓抑着感情,防止感情的限制放鬆下來,但要是有人冒出來給她衝擊,限制也自然會解除。
由於由美子很少睡過頭,若菜露出一副感到稀奇的樣子。
由美子想到這裏,立刻消沉起來。什麼幸好啊。
「麪包的話我把我的那份給你。所以,聽我說話」
居然把這狂暴的醜陋感情向千佳傾瀉出來。
感覺很久沒有像這樣正面看她的臉了。
她就這樣默默流了一陣眼淚。
腦袋迷迷糊糊。大野她們對由美子說過那些話。這些要素也在鼓舞着由美子。
就這樣,某一天。
她一臉擔心地問「是不是昨天喊過頭了……?」窺向由美子的臉。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走廊上有許多來來往往的學生,可千佳還是追了上來。
由美子戰戰兢兢地看向千佳,發現千佳正用銳利的眼神盯着這邊。
每次見面,千佳都會露出訝異的表情,有時候她會問由美子「你怎麼回事?」,但由美子會裝傻說「你指什麼?」然後逃跑。
不過,由美子的身體不太使得出力氣,沒法像平常一樣逃開。
這就相當於在坦白有什麼事情。
向千佳訴說恐懼。
「嗯。我睡過頭了」
正當由美子爲這種完全沒有想過的提議感到慌亂,芽來聳了聳肩。
窗簾是拉上的,所以教室裏很暗,只有些許光芒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在自己還順利的時候,就可以遊刃有餘地看待競爭對手的成功……』
一如既往,眼神很兇惡。
千佳默默地握着由美子的手,開始往前走。
她轉眼間就被黑暗的感情吞噬,差點從嘴裏吐出嫉妒的話語。
冷淡的聲音傳來。
她這句話十分吸引人,以至於由美子想立刻照做。
由美子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由美子跟平常一樣來上學,正在跟大家打招呼。
秋空離開聲優業界的直接原因,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好而停止活動。
「佐藤。看這邊」
「…………………………」
她不覺得只是那樣就會弄痛喉嚨,但聽班長這麼一說,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是由美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只是,由美子腦袋沒怎麼運作,就這樣度過課堂,轉眼間來到了午休時間。
但是,千佳真的能接受那些感情嗎。
發泄自己的感情。這種行爲可以說是在依靠對方。
可是,不湊巧千佳來搭話了。
千佳她也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吧。
也不怪她變成這樣。由美子就是一直在採取那種的態度。
呼——她忍不住發出帶着哭腔的聲音。
「差不多得了。我已經忍不了了。你總是擺出奇怪的態度。你想做什麼?我做了什麼嗎?既然如此,你就說清楚啊。一點也不像你」
但這是爲了讓自己不對千佳說多餘的話。
畢竟她遇到看不慣的事情,就跟對方說清楚「我看不慣」。
由美子也不是在胡亂避開千佳。
「哎呀,真少見。你沒做便當嗎?」
再加上芽來也助推她說「你直接說出來不好嗎」。
「你現在感覺獨自苦悶很難受。害怕自己會爆發。你還對夕暮採取了奇怪的態度,也想不再那樣。既然如此,你直接說出來唄。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吧。再說,你們的關係不至於被這種事破壞」
秋空紅葉過去應該也這樣說過:
這種對比讓由美子爲恐懼所驅使,以至於想放聲大喊。
千佳抓住由美子的襯衫,猛然將臉湊過來。
「………………………………」
即使她有這種想法,也沒能採取任何行動。
班長問由美子「今天的練習要不算了?」,但由美子回答說沒問題。
由美子用雙手捂住了臉,在這個瞬間眼淚就流出來了。
幸好沒有配音的工作,所以不會出問題。
居然因爲自己很難受,就要把她捲入這火焰裏。
而那位渡邊千佳不可能會放過這種不清不楚的態度。
芽來好像理所當然一樣地說道。
「啊呃?是嗎?」
那就乾脆——如此,由美子放鬆下來。
由美子不敵她的氣勢,被逼到牆邊。
「若菜。我去一下小賣部」
她看向千佳,從千佳的表情裏感覺到了類似決心的東西。
即使見到千佳,由美子也很顯得彆扭,不由得采取笨拙的態度。
班長指出了這一點。由美子感覺很奇怪。
千佳抓着由美子的手,表明了自己的憤怒。
「你這樣猶猶豫豫的,我會很煩躁啊。明明平常開朗得煩人,這到底是怎麼了?如果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情,如果原因出在我身上,你就說清楚。我差不多要生氣了啊」
都變成這樣了,就不管什麼羞恥什麼體面了。
「怎麼了……我要去小賣部」
因爲,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位夕暮夕陽。
把這份感情告訴對方?
她更加明顯地表露出憤怒,逼近這邊。
由美子像逃跑一樣來到了走廊。
總感覺狀態也不好。
而另一個『受挫的理由』是——
競爭對手的背影太過遙遠,她明白自己追不上了。
實際置身於這種狀況,由美子的心就完全受不了了。
「你之前明明跟我一樣。曾經跟我一起掉到谷底。即便如此,渡邊你還是爬到了這麼高的地方。你很厲害啊……但是,我無法坦率地承認這一點……我感覺自己會說出多餘的話,感覺會說出過分的言語,所以纔像這樣要跟你保持距離啊……我是想逃到學校裏。因爲,在這裏的話,我就……」
由美子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即便如此,由美子卑屈的想法也應該足夠傳達給千佳了。
千佳面無表情地聽着這些話,但一次也沒有要移開視線的意思。
所以,由美子將一切都展露了出來。
就連絕對不想說出來的、陰暗又醜陋的、自己聽了都會想吐的感情,都展露出來了。
「我啊,渡邊。一直對你懷有陰暗的感情哦。渡邊你掉到跟我一樣的地方時,還有你得知那種痛苦時。我心裏的什麼地方感到了愉悅。我那是放心下來了。我就是這麼醜陋的人啊……」
由美子彷彿在懺悔一樣,將自己丑陋的部分展示給她。
那是她原本打算一直隱藏起來的心情。
對於夕暮夕陽因爲潛規則嫌疑而掉到谷底,她感到了一種令人愧疚的愉悅。
幫千佳做變裝的化妝時,千佳曾講過「工作少了特別多」。
兩人一起眺望月亮時,她曾說過「對於能不能繼續做聲優,擔心得不得了」。
那時,由美子不禁感覺到了開心。
因爲千佳掉到了同樣的地方,有了同樣的煩惱。
由美子明明打算將這種醜陋的感情永遠隱藏起來。
結果她展露出來了。
她自己都感覺到,自己在自暴自棄。
「什麼啊,就這種事?」
由美子看漏了一件事。
「我不知道以前會怎樣,但現在就算你對我說同樣的話,我也不會認爲那是真心話哦。畢竟無論好壞,我們度過了同樣的時光。雖然真的很遺憾,但我也非常瞭解你啊」
由美子就是害怕這個,纔想保持距離。
「————————」
她僅僅一句話就讓由美子恢復了冷靜。由美子對自己感到愕然。
「既然這樣,我就順便說一下。你對我懷有的陰暗感情。雖然你剛纔就像在告解罪過一樣——但你真心以爲我沒有注意到你的感情嗎?」
「你說就這種事……」
「那、那是……我覺得很抱歉啊……所以我道歉了嘛……那不是真心話……話說,你應該明白吧。就是說我感覺自己會再次犯下那種錯誤,很害怕啊……」
變得,輕鬆了。
這好像挑釁一般的話語,讓由美子幾乎無法阻止自己。
即使千佳說了跟芽來一樣的話,由美子還是無法跨越最後的那條線。
她用手背遮住嘴,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千佳的臉。
——不對。
由美子還來不及感到驚訝,千佳就說出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現在的由美子離聲優的世界就是有這麼遙遠,以至於會變成這樣。
連那種感情都被千佳看得一清二楚。
……有那麼好懂嗎。
她嘟囔了一句「你這種地方,我真的很討厭」,然後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說真的,我想給你看看鏡子啊」
「……………………」
由美子聽到這番話,原本肆虐着露出獠牙的情感,迅速冷卻下來。
由美子一邊挪開身體,一邊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自己獲得了她的認同。
確實,她的一句話讓那漆黑的感情瞬間消散了。
千佳沒有動搖。
以前和現在,在一點上存在巨大的不同。
然而,千佳的話語卻好像在試探她。
她在感到驚愕地同時,向後退去。
啊啊,果然——夕暮夕陽果然很帥氣。
力氣從全身流失。
「……………………」
被指出過去的過錯,由美子陷入了那種陰影裏。
由美子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讓夕暮夕陽在意她。
她好像很無語,搖了搖頭,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那麼,爲什麼不說出來呢——由美子這樣想道,但千佳應該不會說吧。
……不,但是。
由美子都不知道。
由美子就這樣原地癱倒。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由美子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現在與過去的狀況不同。
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裏,兩人跨越了許多障礙,也一起度過了很長的時光。
理解彼此之後,她們有了很多收穫,但是也產生了很多變化。
自己仍然被她當作競爭對手。
這些事實讓由美子的身體變得驚人地輕盈。
由美子好像發狂了一樣變得激動,千佳則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兩人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千佳一邊整理亂掉的衣服,一邊像是反派角色一樣說道。
「你……仍然覺得我……能更進一步……是個會讓人嫉妒的演員……嗎……?」
千佳就這麼被按在牆上,平靜地說道:

即便如此,千佳還是好像很不愉快地皺起眉毛。
她重新回想起了這件事。
千佳聳了聳肩,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說道。
由美子說不出話。
由美子苦惱起來,很想原地蹲下。
她一直能看到那種黑暗的愉悅嗎。
「與其猶猶豫豫地煩惱,不如干脆盡情地發泄出來。你的嫉妒心對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反過來說,甚至很舒服」
她冷冷的手貼到由美子發燙的臉頰上。
剛纔,千佳說『我不知道以前會怎樣』。
限制被一口氣撞開,怪物從裏面溢出來。
千佳用手貼着自己的胸口,歌唱一般地說道: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燒,感情在暴力地肆虐。
那是由美子抓住千佳的衣領,將她按在了牆上。
「————————」
然而,千佳連這個問題也乾脆地否定了。
那當然了。
畢竟由美子過去犯下了罪過。
千佳對自己說,可以來嫉妒,快把那種感情傾瀉過來。
千佳深深嘆了口氣。
「什麼「仍然」啊。你以爲我爲什麼要這麼拼命地前進。就是因爲不被你超過啊。所以趕緊追上來吧。同時因嫉妒而瘋狂,同時傾瀉着感情。如果你像這樣來到了我這裏——我就會再一次擊潰你」
夕暮夕陽的宣戰佈告讓由美子幾乎眯起眼睛。
由美子對千佳的理解也比前更加深入。
「誒——」
那麼,她至今都一直能察覺到那種感情嗎。
視線相交。
千佳並不是盲目樂觀,她提起了以前實際發生的事情。
或許是這些東西表現在了臉上,千佳露出了好像很無語的眼神。
千佳就好像想說,真掃興。這反過來讓由美子愣住了。
「哈、哈啊?這是你自我意識過剩吧……我什麼時候因爲你的態度一喜一憂了」
「振作一點,歌種安美。你的嫉妒心也好,虛榮心也好,就連自我厭惡也是。你是那種會把這些用在表演上的演員吧。你忘記我之前說過的話了嗎?我也在嫉妒你。只需要一個契機,你就會更進一步。我最在意你。讓我說出這種話的人,就是你哦。求您別以爲只有自己在嫉妒別人」
而且——如此,千佳繼續說道:
只聽咚的一聲。
或許自己這是在想,乾脆這樣讓千佳嫌棄自己,就能變得輕鬆。
「我,夕暮夕陽,確實曾經因爲潛規則嫌疑而跌落到谷底。但是,那些影響正在逐漸消失。我也變得能通過試音了。工作今後也會增加。是的沒錯,總有一天,Prettia 也——」
要是被激情所支配,又說出了不可饒恕的話。
這比任何事情——都讓她開心。
「你記得我拿到 phantom 的主角時,你說了什麼嗎?你說『你該不會跟導演做了什麼虧心事吧』。你敢相信嗎?對演員來說,那是最差勁的侮辱啊」
那筆直的眼神與充滿自信的表情,正是夕暮夕陽的樣子。
……怎麼可能好。
身體變輕——不對,變重。
構圖跟剛纔完全相反。由美子無法抑制住感情,正在喘着粗氣。可是,千佳很淡定。
但是,那番話究竟給了自己多大的鼓勵啊。
那就是積累至今的時光。
將膨脹到這個地步的嫉妒心傾瀉給她,真的好嗎。
她要求由美子快點追上來,因爲她要從正面擊潰由美子。
看到千佳一副表示真夠無語的樣子,由美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但是。
自己咬牙切齒,喘着粗氣,表情不可能正常。
「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懂呢。因爲會表現在臉上」
被人說『這樣下去,我會出於嫉妒心而攻擊你』『在你走下坡路的時候,我忍不住感到了開心』,她卻可以用一句「就這種事」解決。這種思維讓由美子感到難以置信。
「你真的是……明明直到剛纔都是好像遇到世界末日一樣的表情。你那是什麼表情呀。希望你別動不動因爲別人的態度一喜一憂啊」
「但是,這個表情很好哦。非常好」
「你現在的表情很糟糕啊」
咚唰。自己的身體躺倒在地的聲響,聽起來好像跟自己無關一樣。
「……佐藤?……佐藤!什麼,你怎麼了啊……!? 」
千佳的聲音好像聽起來很遙遠。
腦袋很恍惚,喉嚨很痛,全身都很熱。
佐藤,佐藤——她只能聽到千佳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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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註:原文此處爲平假名「くのいち」,可以同時解釋爲姓氏「九ノ市」「九之市」和「くノ一」「女忍者」。
譯註:名字含義爲「香菸(捲菸、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