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回 ~雙葉薄荷與姐姐們廣播~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1.4萬 字

「皇冠☆之星」的手機遊戲版目前已經開放下載,這就是現在的主要內容。另外還有電視動畫的製作也在進行當中。
在手機遊戲版裏面,偶像們要讓成員洗牌,組成各式各樣的組合。所以是要用各自的組合描繪出屬於自己的故事。
然後,電視動畫版的故事是將焦點着重在「獵戶座」。
理所當然的,參加配音的陣容多半都是「獵戶座」的成員。
今天的錄音,「獵戶座」也是全員參加。
「早安。」
進入錄音室後,千佳向工作人員逐一打了招呼。
問候完,她打開錄音間的門,目睹眼前的光景後稍微緊張了一下。
因爲她對站在那裏的兩個人有些想法。
「哦──!那麼纏小姐是和妹妹兩個人一起生活嗎?」
「是啊……嗯,其實呢……是因爲妹妹要上東京的高中,所以她來到東京後我們就兩個人一起住了。」
「原來是這樣啊!哦……高中生的話,不管是妹妹還是家長都會覺得跟姐姐一起住比較放心呢。」
「這個嘛……是啊……應該說父母和妹妹都來找我哭訴……她們似乎都很擔心。妹妹會來東京,好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我在這邊……」
在錄音間內的長椅上,由美子與纏正坐在一起聊着天。
羽衣纏。
她與飾莉同樣是入行第一年,隸屬於習志野製作公司的新人聲優。
她今天穿着無袖上衣,下面搭配米色的長裙。
雖說是很樸素的打扮,但很符合她的氛圍,臉上的淡妝也感覺很高雅。醞釀出一股透明感。
她個子高挑身材姣好,擁有從事模特兒也喫得開的容貌,很讓人羨慕。
因爲千佳比較矮,會忍不住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她。
或是在「奎宿九」以聯誼會爲由一起去祭典的時候。
兩人這樣妳一言我一句地鬥嘴。
她的表情生動,平時那種虛無飄渺的氛圍蕩然無存。
儘管看得出她努力保持整潔,但是劇本已經顯得有點破舊。
纏把劇本放在原地,匆匆離開了錄音間。
正因如此,她看到由美子果敢地主動接近纏,不禁覺得很感激。
「怎樣?妳怎麼看起來那麼開心?」
然而,還沒等到有任何進展,演唱會就先結束了。
然而,纏那股非比尋常的熱量,並沒有全心投入到所有工作上。
被這麼直接地詢問,千佳不禁覺得很害羞……但她確實參考了由美子的做法。
與電視動劃一集大約三十分鐘的形式不同,遊戲的錄音時間會根據內容而大幅變化。
「又來了。我真的很討厭妳這種地方。」
由美子開朗地搭話,但纏依然顯得很不自在。
千佳忍不住咂舌。
由美子害羞地搔了搔微微泛紅的臉頰。
千佳自然地關注着纏的演技。
確實,這女孩天生就喜歡跟人打交道。
「沒有啦。剛纔那個不是妳想的那樣。是因爲纏小姐在這,我單純想跟她聊聊而已。」
千佳嘆了口氣這樣說道,然而由美子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由美子似乎想到些頭緒,這樣詢問千佳。
劇本里夾着很多便條紙,可以想像得到內頁也寫滿了筆記。
比如說,在校外教學時由美子被朋友們圍繞的樣子。
「爲什麼啦?」
錄音進行了一段時間後。
同樣出道第一年的飾莉就不像纏那麼從容。
似乎並不是在幫忙,她純粹只是因爲喜歡才這麼做而已。
千佳也以她的方式,盡力履行了身爲隊長的職責。
纏毫不費力地表現出了這個角色。
說着說着,她把視線投向放在座位上的劇本。
芹川苺這個角色是個缺乏自信且內向的女孩,但仍然以當上偶像爲目標。
有時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一個人淡然地錄完無數臺詞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纏沒有看劇本。只是拿在手上而已。
就像是找到機會一樣,纏站了起來。
「哦……」
千佳雖然經常挑釁由美子,但是也認同她有着出色的社交能力。
錄音間的門打開後,好幾個人走了出去。千佳默默地望着這個景象,這時坐在一旁的由美子小聲笑了。
千佳自己一開始也不順利,由美子想必也是如此。新人基本上都是在各種痛苦中掙扎,拚命想跟上前輩,然後失敗,就這樣反覆循環。
「羽衣小姐很難相處對吧。」
看樣子這是下意識的舉動。
千佳很清楚這一點。
現在,站在三支麥克風前面的人,從右邊開始是纏、由美子及飾莉三個人。
但是──
她多次嘗試接觸與所有人都很疏遠,且不輕易敞開心扉的纏。
「這傢伙……妳總是這樣立刻放棄,所以纔沒辦法有進展吧。就跟碰到燙的東西一樣,立刻就把手縮回去。那是反射動作啦。妳發自本能地害怕怎麼行啊?」
老實說,她們看起來不太合拍。
「啊,嗯……基本上……?」
不過,也不曉得是否有人能和纏合得來就是了。
千佳搭話後,兩人紛紛回應了她。
「咦?難道說妳不時看我的那個眼神,是這麼一回事?」
感覺就算不考慮到千佳不擅與人交流的問題,無法有進展也是必然的結果。
「我在『河鼓二』的時候,也試着跟羽衣小姐說話……但完全沒成功。也嘗試了好幾次模仿佐藤的做法。」
那明顯是用來逃跑的藉口。
不過與此同時,纏也莫名沒有存在感,有種好像會直接消失的氛圍。
羽衣纏這個人確實很認真,但不只是如此。
感覺只是要表現出演技就得豁出全力,但這樣纔是正常的。
「……看來她讀得很透徹呢。」
她隨即開口說道:
「啊,那是由纏小姐在負責家務嗎?像煮飯之類的也是?」
不過,提到講話禮貌的話題,纏就會果斷地拒絕:「不。這是應該的。畢竟妳的演藝經歷較長。」
「畢竟纏小姐有在公司上班過嘛。那當然可以自立啊。是說,纏小姐。妳講話不用太禮貌喔?因爲我年紀比較小。」
千佳在仔細觀察纏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不是啦……『皇冠』的遊戲很常要錄音吧。前陣子也纔剛錄完一次。所以我突然覺得,我還是比較喜歡大家一起錄音的感覺。」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千佳點頭表示贊同,同時腦海也閃過其他想法。
千佳儘可能地不去那麼想,但是由美子也對那樣的態度束手無策。
由美子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這樣說道。
這次究竟能不能順利呢?
由於坐在旁邊的是打扮十分辣妹風的由美子,這種感覺更是強烈。
如果沒有反覆研讀是不會這樣的。
她總覺得纏似乎在刻意避開其他人。
就算這樣,由美子似乎也不以爲意,開始聊起纏的話題。
只靠千佳,根本無法破壞掉她築起的那道牆。
「再說,羽衣小姐也被妳嚇到了吧?妳那麼主動地親近人家,把她逼到廁所裏,這就是佐藤流的做法?這樣的話,所有相撲力士應該都很擅長社交呢。哈──嘿咻嘿咻。」
千佳認爲對自己的演技抱持着認真的態度,但從未做到完全記住臺詞。
這樣更能專注於自己的演技上。這一點也不是不能理解……
「怎、怎麼這樣!不行啦──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學會跳舞!我絕對做不到──!」
錄音間的緊張感逐漸淡去,讓她有種房間裏在瞬間換氣的感覺。
「感謝妳這麼快就幫忙做幕後工作。就繼續交給妳幫忙嘍。」
爭論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但是纏依舊沒有回來,所以她毫無疑問是在避開她們。
話雖如此,纏的態度卻是那個樣子,害得千佳已經心灰意冷。
「纏小姐好像很早就到了呢。真有幹勁。」
雖然她在翻頁,但視線從未落在上面。
有些聲優確實會完全記住臺詞,不拿劇本就參加錄音。
今天錄音的這一集,焦點放在羽衣纏扮演的芹川莓身上。
「畢竟是出道作品,又是主要角色,可以理解她爲什麼會這麼有幹勁。但就算扣除這一點,還是能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心態呢。」
由於在錄音前聊到纏。
確實不適合歌種夜澄。
千佳搭話後,由美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彷彿可以聽到她的心聲「演出真的是太開心了」。
由美子這樣嘟囔。
她翻着劇本,表情卻十分開心。
目送纏離開後,千佳坐到由美子旁邊。
「早安。」
遊戲的錄音通常都是個別進行的。
千佳理解這樣的感覺。她自己前陣子也纔剛錄完手機遊戲版的語音。
千佳沒能看出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兩人的關係直到最後都很僵。
「那麼,我們先休息一下──」
聽到控制室傳出這樣的指示,千佳頓時放鬆肩膀。
這時,由美子一臉意外地睜大了雙眼。
無論她們怎麼試圖拉近距離,對方總是逃開,讓人無從下手。
「話雖如此,也只能做了吧?小莓也不要再任性了。」
她擅長的環境截然不同。
然而──
「連這種時候都想『和大家一起』?像你們這種人還真的很討厭一個人獨處呢。又不是怕火的動物,妳也太害怕孤獨了吧?」
千佳反而更偏好「一個人專心錄音」的遊戲錄音形式,便忍不住說了些帶刺的話。
由美子聽到這番話,頓時露出了惱火的表情。
「妳這種個性當然更適合一個人錄音啦。要是上課也能一個人上就好了呢,最好是待在這~麼小的空間裏面。」
「在不久的將來,這也有可能成爲主流吧?時代是在變的。現在只是你們的聲量比較大,在下一個世代可能就會因爲無法適應而滅絕。就像恐龍之類的那樣。」
「這傢伙……」
兩人這樣妳來我往時,休息時間也結束了。
剩下的錄音也進行得很順利。
「辛苦了~」
錄完所有要錄音的部分後,演出的聲優一邊問候一邊離開錄音間。
千佳她們也離開了錄音間,但沒有就地解散。
千佳抬頭看向由美子後,由美子微微點頭。
「不好意思──『獵戶座』的成員可以稍微留一下嗎?」
由美子這樣開口後,相關的三個人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歌種小姐?有什麼聯絡事項嗎?」
最先回應的是雙葉薄荷。她隸屬於大吉演藝。
她穿着T恤配短褲,很有夏天的風格,膝蓋上還貼着OK繃。
這個女孩是千佳她們的前輩,擁有超過八年的演藝經歷,但是才小學五年級。
並且要以勝利爲目標。
「啊~小夜澄被炒魷魚了啊~」「纔不是被炒魷魚呢~」聽着飾莉她們在旁開玩笑,千佳繼續說下去。
「家、家庭餐廳……!下班之後去家庭餐廳,感覺好成熟……!咳、咳!好、好吧,既然歌種小姐這麼堅持,我就陪妳吧。畢竟我是前輩嘛。」
雖然在最後面的纏大概聽不到,但聲音傳到了千佳耳裏。
不過,飾莉這時眯起了眼睛。
「羽衣小姐會不會覺得很尷尬啊~?畢竟周圍的人年紀比她小很多,卻都是前輩,連我這個同期的年紀也比她小。只有她一個人是二十幾歲。應該會覺得很難相處吧~」
「……………………」
她和由美子走在前面,後面是千佳,最後則是薄荷與纏並排走着。這時,飾莉悄悄對由美子搭話。
應該說,千佳不解爲什麼由美子對她就總是那麼激動地回嘴。
由美子叮囑之後,薄荷立刻不滿地喊說:「爲什麼啊!」但由美子伸出手掌,說:「絕對不能像之前那樣。」
把身體搞壞就得不償失了。
「說真的,應該沒必要硬是搞好關係吧?勉強把不情願的人拉過來,也只會讓雙方都不開心而已喔。假如因爲小夜澄的自我滿足而讓氣氛變差就本末倒置了吧。我不說明白妳就不懂嗎~」
薄荷噘起嘴,顯得有些不服氣。飾莉擺出了「咦?」的表情。纏則是面無表情地聽着。
而且基本上也不好喝。
「前幾天,製作人榊小姐要我們決定『獵戶座』的隊長。她說要我們兩人自己討論,看我和夜誰當隊長。」
「哎呀,就是想跟大家聊一下組合的事情。因爲有些事情比較複雜,要不要找間店坐下來聊聊?像家庭餐廳之類的就行了。」
「我的想法也跟夕一樣。就算乙女姐姐她們確實是強敵,我也不想就這樣輕易輸給她們。我想贏。所以我會盡量進行自主練習。」
「所以,我希望大家儘可能地多加練習。我會抱着要贏的心態練習。希望大家也能有同樣的想法。」
她低聲喃喃說道:
雖然不至於開口抱怨,但她還是顯得不太樂意。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妳的想法啦。不過,難得我們都分在同一個組合,當然還是想搞好關係嘛?我希望在一起工作的過程中,年齡差距和演藝經歷都能慢慢變得無所謂。」
這時候的反應很好懂。
歸功於由美子,成功讓所有人都參加聚會,但飾莉似乎有些想法。
「家庭餐廳的話我也可以~不過,小薄荷沒問題嗎?小學生如果跟家長以外的人去家庭餐廳,可能會因爲不良罪被警察抓走喔?」
「………………」
在這個環境下,可以理解纏會想要保持距離。
但由美子不惜讓自己留下害羞的回憶,也率直地向千佳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顯然是接受了這個提案。
「我可是前輩喔~」
但是,她們走着走着就到了目的地。
她悄悄移開視線,望向後方。
薄荷的眼神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飾莉態度一轉,擺出了複雜的表情,纏的臉上則露骨地表現出不安的神色。
之前大家滿腦子都是七月的演唱會,根本無暇顧及之後的事情。
「所以我們兩個討論了一下,最後決定由我擔任隊長。請各位多多指教。」
「我想贏過『貫索四』。」
千佳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這麼說不會收到什麼正面的反應。
千佳對此輕輕揮手,示意要自己來後開口說道:
走進家庭餐廳後,服務生帶她們走到六人座位,大家先點了每人一份的飲料吧。
飾莉故作厭惡地拉長了臉,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雖然依舊顯得很不自在,但還是點頭說「如果只有這次的話」。
但不出所料,纏果然露出尷尬的表情撇開了臉。
千佳心想,雖然平常一直對她講話很刻薄的自己這樣說很奇怪,但她被後輩挖苦成那樣依然毫不動搖,真的很厲害。
後面是難掩內心激動的薄荷,以及表情沉重的纏。
該怎麼說呢。
由美子表達了和千佳一致的決心。
「感謝您的忠告。不過這也是必要的事情喔。還有,我對這類發言有抗性,這種程度還不會讓我受傷的~」
「如果目的是爲了加深彼此的交流,那我覺得讓年輕人自己去比較好。我就……」
千佳認爲自己必須去回應這份尊敬與期待。
與其說是厭惡,比較像是在困惑。
這位女性擁有柔軟的波浪髮型,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與她整體的氛圍相符。
千佳剛把話說完,在旁邊默默聽着的由美子便開口了。
聽到由美子的提議,薄荷的眼神頓時閃閃發亮。
就這樣,衆人決定前往附近的家庭餐廳。
「我很高興小薄荷有這樣的想法,但我會好好看着妳,別讓妳練習過頭的。」
飾莉雖然在開玩笑,似乎也沒有反對參加。
「有件事我想先說清楚,下次演唱會是與『貫索四』的演唱會決鬥。雖說應該不用我多嘴,但『貫索四』幾乎所有人的資歷與實力都在我們之上,更何況她們還有櫻並木小姐。如果我們只呈現出半吊子的表演,是會被她們完全吞噬的。」
手臂和腿都很細,個頭也很矮。那纖瘦的身體甚至讓人感到擔心。
最先響應這句話的人是薄荷。
千佳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直接向衆人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小夜澄,隨便拿點喝的來~」
她把臉湊近由美子這樣低語。
一位女性帶着捉弄人的口氣用手指戳着薄荷的臉頰,被薄荷一臉煩躁地推開。這個人是御花飾莉。隸屬於茶杯,纔剛入行第一年。
在薄荷與飾莉鬧着玩時,纏露出黯然的神色停下了腳步。
不過,似乎是個非常有個性的新人。
氣氛突然一陣緊張。
希望能團結一心,專注投入課程。
薄荷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
薄荷也露出苦澀的表情,垂頭喪氣地說「超好喝的……」
「啥、啥啊?那是什麼騙小孩的把戲……就算是真的,我也可以讓歌種小姐來當媽媽,沒問題的。」
「………………」
準備好飲料後,所有人都就座,準備好開始討論。
「小薄荷,妳只是單純想說『聯絡事項』這個詞吧~?是今天在學校學到的?」
飾莉這樣說完後留在座位上,另外四個人則是去拿飲料。
眼見纏明顯有意拒絕,由美子對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既然名目上是演唱會決鬥,我們自然很有可能被拿來比較。所以,我希望避免能在現場氣氛的熱烈程度上出現差距。要是被人說『貫索四非常棒,而獵戶座嘛,還算努力啦』那可就不好笑了。不對──」
「要我扮成小學生的媽媽再怎麼說也太勉強了吧?」
飾莉的意見很有道理。
當嬌小的薄荷站在旁邊,纏的高挑身材就會更加顯眼。
……這個組合真的能團結起來嗎?這樣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千佳並沒有期待她們的反應,所以迅速推進這個話題。
千佳沒有在意她們冷淡的反應,繼續說道:
這兩個人之前有過一些摩擦,但現在那股緊張的氣氛已經淡化了許多。
這種差異在年齡上也是一樣。
「小夜澄的這種地方,我真的受不了~」
如果強行將她們湊在一起,難免會產生不和。
然而,現在總算必須去面對了。
她們必須去挑戰櫻並木乙女率領的「貫索四」。
聽到這番話,三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薄荷好像是第一次體驗飲料吧,興奮地把所有飲料都混在一起。
這時,由美子用視線詢問「我來開口嗎?」。
畢竟她自己原本也以爲是由歌種夜澄擔任隊長。
在她旁邊的飾莉微微歪頭。
三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或多或少有些意外。
千佳小時候也經常做這種事,但母親傻眼地勸阻說「別這樣……」之後,她就不這樣做了。
這次想要告訴她們的就是這件事。
然而成年人在下班後反而不太會選擇去家庭餐廳,這件事還是別戳破比較識相。
但是,由美子沒有表現出介意的模樣,繼續推進話題。
「當然啦!我打從一開始就抱着『粉身碎骨』的『精神』!我們一定要完勝『貫索四』,讓她們嚇一大跳!」
她舉起纖瘦的手臂,大聲喊道:
那麼,該切入正題了。
她感覺到旁邊的由美子顫了一下。
會對這種話題起勁的,頂多也只有純真無邪的薄荷和極度好勝的某人。
由美子都用了這種講法,纏實在也無法拒絕。
「纏小姐也超級年輕的啊。而且,我有些關於組合的重要事情想跟大家討論。起碼這次就陪我們一起去嘛?」
千佳能明白她們的心情。
上次她們似乎因爲這樣而發生過糾紛,所以由美子能幫忙看着她自然是再好不過。
然後,還有另一個人也曾引起問題。
飾莉將手貼在臉上,微微歪頭。
「我覺得太過執着於勝負也不太好呢~畢竟那又不是最重要的~感覺如果因此讓視野變狹窄就捨本逐末了嘛。」
她這番話有些帶刺。
由美子正準備反駁,飾莉卻先淺淺一笑。
「不過,到頭來還是要大家一起努力呢。先不論執着於勝負這點,如果是爲了提升表演水準,我其實也不反對喔。」
她講得很彆扭,讓人捏了一把冷汗,但是看來飾莉也是贊成的。
由美子愣愣地望着飾莉,眨了眨眼。
「真意外啊,小飾莉居然會這麼說。我還以爲妳會反對呢。」
「纔沒有~不過,假如我老是抱怨,八成又要被好~可怕的前輩說教了。」
「……?」
飾莉說這番話時好像很開心。
千佳與由美子對於她口中的那位前輩毫無頭緒,只能困惑地歪着頭。
不過,既然飾莉都這麼說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看樣子,這個組合會順利──
「請等一下。」
這時有人提出了異議。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那邊。
纏正以嚴肅的表情看着千佳等人。
「那麼羽衣小姐!妳把醬汁全都加在演唱會上不就行了嗎!如果我們真的想贏過對方的組合,就必須這麼做纔行!」
這是因爲由美子對剛纔那句話做出反應後,飾莉露出了一副「糟糕了」的表情。
這句話說得沒錯。
千佳立刻回應了她的意見。
飾莉說着半真半假的話,直接把話題帶偏了。
纏的目光已經不再看向由美子或千佳,而是低垂在桌面上徘徊。
飾莉見狀,傻眼地插話:
不過,她還是緊緊閉了一下眼睛,然後面向千佳她們。
突然這樣大喊的是薄荷。
在那場乙女缺席的演唱會中,她被徹底擊潰,躲在舞臺旁邊哭泣。
飾莉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說「會是男朋友嗎?」,由美子則是傻眼地說「不,看那個感覺應該不是吧」。
從現實角度來看,這場對決是絕對贏不了的。
或許沒辦法有太多收穫。
纏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像是難以啓齒似的吐出一口氣。
「我們是聲優。比起眼前的事情,應該看得更長遠一點。演唱會固然重要,但我們還有動畫與遊戲的錄音工作。我覺得作爲聲優,應該優先在這些領域上拿出成果。畢竟它們帶來的影響力截然不同。若是在這個前提下還一直執着於演唱會的勝負──」
然而,薄荷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當然,這份渴望不僅僅是來自她不想輸給任何人的強烈好勝心。
飾莉似乎不打算完全推翻自己剛纔的立場。
千佳有一瞬間說不出話。
「抱歉,突然這麼大聲……但是,唯獨這點請讓我說清楚。以勉強自己爲前提製定的計劃,絕對是錯誤的。歌種小姐應該也明白這點吧。」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如果真的想這麼做,就說服纏吧」。
「………………」
薄荷誇張地做了個加醬汁的動作後,握緊了拳頭。
她很直接地指出千佳她們的決定是錯的。
然而,如果問她是否會因此勉強自己,她會一時無法肯定。
不會因此燃燒鬥志反而奇怪。
平常總是輕聲細語的纏突然大聲起來,除了周圍的人以外,連她本人也很驚訝。
「這……」

當時,千佳流着淚水,因爲悔恨而顫抖。
就在千佳沉默的時候,由美子開口了。
『當然……怎麼能就這樣結束。重新來過。今天就先重新練過再來吧。我跟妳都是。』
「辛、辛苦了~……?」的聲音交疊響起,但她想必聽不到吧。
如果換個場合也許會讓人輕鬆一笑,但是纏一臉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似乎是收到了什麼訊息,她看了一眼後露出了「啊!」的表情,然後驚慌起來。
但是,或許是因爲千佳與由美子的視線投向她身上,她急忙用慌亂的語氣補充說道:
「這樣不行啦~羽衣小姐就是在說不能因爲練習演唱會而疏忽了其他工作喔。」
「怎麼?小飾莉。妳知道些什麼嗎?」
面對絕對贏不了的對手,無法維持動力是很自然的。
但是,如果不真心抱着「想贏」的信念,根本無法撼動那道過於巨大的牆壁。
「我認爲是不合理的。」
正當千佳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是好時,纏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
「想贏過對方的組合。不想輸。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很了不起……但是我不覺得因此勉強自己、疏忽其他工作,能夠帶來巨大的收穫。不如別去專注勝負,而是確保能讓觀衆滿意的品質,同時也努力配音。這樣難道不好嗎?」
由美子退縮了。她無法否定這點。
「真是的!羽衣小姐到底是對哪一點不滿啊!」
纏聽到後,微微歪頭表示不解。
她雖然始終掛着不安的表情,但還是堅定地說出意見。
她直視着千佳的眼睛,像是在規勸對方那般開口說道:
千佳本來是打算在每件工作上全力以赴。
「御花小姐,妳喫飯時會淋上醬汁嗎?」
「御花小姐。資源(Resource)是什麼?」
……這孩子對剛纔的話題或許理解不到一半。
「我相信我們能贏!我想贏!我想全力以赴!」
儘管顯得有點難以啓齒,但纏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再說,對方那邊可是有櫻並木乙女在耶?妳們真的覺得能贏?」
但是,這是千佳個人的情況。
「不是,我不是否定妳們兩個。我只是覺得羽衣小姐說的話很有道理。不執着於演唱會的勝負,平衡且仔細地完成所有工作。這樣確實更合理吧。」
她繼續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或許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不。其他工作我當然也不會懈怠。我的意思是要全力投入配音工作,同時也會全力進行演唱會的練習。」
「努力辦演唱會,努力進行自主練習。我覺得這當然是好事。但是,我覺得我們的本分還是在演技方面。若是照兩位剛纔所說的,比起配音的工作,感覺妳們更想要專注在演唱會的練習上面。」
「這樣不行!」
雖然這樣也很可靠就是。
由美子肯定也是一樣。
因爲飾莉接下來說出了理由。
纏猛然打斷了由美子的話。
即使如此,她依然繼續表達自己的意見。
「哎呀~羽衣小姐好像也有很多難處。她應該是不太想勉強自己吧~?」
「我姑且是這裏最年長的。所以,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說穿了,所謂「想贏」的願望只是千佳與由美子的任性。
因爲她曾經眼睜睜看着薄荷勉強自己,也親眼看過乙女累倒的模樣。這比什麼樣的話都來得有說服力。
「算了。我覺得決定權在隊長手上喔~我會遵從隊長的指示~」
纏慌張地低頭道歉。
確實,從理性的角度來看,千佳她們的決定可能是錯的。
但是,千佳她們已經揹負着各式各樣的東西,不可能在這時說一句「啊,是這樣啊」就退讓。
剛纔還在支持這邊的飾莉用悠哉的語氣這樣說道。
『總有一天……要不斷努力又努力,在很多方面都變得非──常出色……然後超越乙女姐姐吧。下次一定要成功。』
她急忙從錢包裏掏出錢,丟下一臉茫然的四個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家庭餐廳。
薄荷激動地這樣大喊。
正因爲如此,千佳準備反駁,但是飾莉先開口了。
「可是我想贏啊!我想贏過『貫索四』!」
「我好像懂妳的意思~」
她對着做出消極發言的飾莉咬牙切齒地威嚇。
飾莉則是像看着溫馨的畫面般看了看薄荷,然後用手託着臉頰,指向千佳說道:
還有與坐在旁邊的由美子──歌種夜澄許下的約定。
她們也很清楚這種「想贏」的渴望能夠帶來多大的力量。
儘管如此,千佳還是強烈地渴望着「想贏」。
身邊有由美子,乙女就擋在她們眼前。
薄荷環起手臂,用力靠在椅背上。
飾莉急忙揮着手開始解釋。
只是,這樣的主張確實站不住腳。
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瓦解,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纏小姐。稍微勉強一下也是無可奈──」
「無論什麼事都想全力以赴。這種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人的資源(Resource)是有限的。妳們爲了贏過『貫索四』,會全力投入在自主練習,同時還會全力以赴地面對其他工作……這樣做的話,妳不覺得會因此勉強自己嗎?」
實際上,她可能真的是在自言自語。
飾莉用手指滑着杯子的側面,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嘟囔着。
這句話刺中了痛點。
她慌張地取出手機。
「對、對不起。妹……我、我臨時有急事,先告辭了。」
「就是炸物上面淋的醬汁(Sauce)~醬汁用完就沒有了對吧?就像這樣,人能夠使用的力量有限……是會用完的。舉例來說,就像明明沒剩下多少醬汁,卻又全都淋在可樂餅上面的話,就沒辦法淋到飯上了吧~?」
現場陷入沉默後,薄荷小聲地詢問飾莉。
歌種夜澄那時對自己這樣說。
「啊,我也沒有那麼瞭解啦。只是,我好歹是她的同期嘛~雖然沒什麼聊過,但她偶爾會透露一些事情。好像是~老家那邊有點麻煩,也只是提了一下而已喔。這可能也跟她這個年紀才當新人有點關係吧~?」
「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啦~」──飾莉如此裝傻。
千佳與由美子對視了一眼,但由美子搖了搖頭。她似乎也不曉得這件事。
纏這次之所以反對,難道也跟這件事有關嗎?
但不管原因爲何,纏的看法肯定是正確的。
正因爲這樣,現在的千佳她們已經無話可說。
跟薄荷等人告別後,千佳與由美子兩人一起踏上了歸途。
她們並肩坐在車站月臺的長椅上。
大家在家庭餐廳聊着聊着,空氣中染上了夜晚的氣息。
當千佳望着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時,旁邊的由美子開口了。
「首先得說服纏小姐,否則根本沒辦法有進展。」
或許是變成兩人獨處的緣故,她的語氣有點鬆懈。
背也稍微彎了一些。
「很遺憾,妳說得沒錯。得從這裏開始呢。」
這次的演唱會需要所有人齊心協力,全力以赴,挑戰一個即使拚盡全力也未必能達成的目標。
若是所有人像一盤散沙,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
她們首先必須站上起跑線。
「纏小姐說得確實很有道理……畢竟她應該是個非常看重演技的人。不過,不只是這樣……」
由美子搔着頭的同時隨口說着,但話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只要看過纏的舉止與態度,就能明白由美子想表達什麼。
聽到千佳這樣主張後,由美子意外地眨了眨眼。
千佳那時候下意識地對喘着粗氣低着頭的她這樣詢問。
「算了。就算是那樣,她反對的理由應該也不單純只是這個。」
「……是啊。」
千佳隱約察覺到了由美子在意什麼。
然而,由美子並沒有提及那點。
那兩個人私底下感情也很好,在工作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是說,我們要不要一起生活?」
「那兩個人之所以會這麼合拍,我覺得不僅是因爲她們認識了很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們在一起的時間很長。畢竟她們倆私底下也經常在一起吧?」
是在夏日祭典那天,對彼此傾吐煩惱的時候。
她似乎在煩惱。
演唱會的課程已經即將開始。
作爲組合的隊長,千佳也曾依照自己的方式試圖理解纏。
畢竟由美子承諾過,她要協助千佳處理人際關係。
此時,一輛電車呼嘯而過,將一陣風捲入月臺。
「等一下,佐藤。羽衣小姐那邊,我想自己跟她談談。」
在「河鼓二」的時候,到頭來還是沒辦法順利,但千佳想再挑戰一次。
當時的場景依然清晰地留在千佳的記憶中。
「爲什麼?」
纏的身材高挑,手臂和腿都很修長。
「是啊。嗯,到這裏我能理解。」
千佳也繼續專心講纏的事情。
基本上,纏的意見合情合理。
由美子重新看向前方,以單手捂住臉。
纏內心所揹負的東西,千佳也有印象。
「因爲,羽衣小姐和我一樣。所以我才能理解她的感受吧。」
或許是回想起了之前那熱情的勸說內容,由美子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無論是在物理上還是在心理上,她們的距離都很近。
千佳察覺到她的心情,因此也沒有繼續追問。
千佳看着她的側臉,想起了一件事。
「總之,就由我試着去問問纏小姐吧。畢竟我也想和她打好關係。如果有什麼發現我會再告訴妳的。」
「……妳說什麼?」
只是就事實而言,她對偶像聲優的活動並不積極。
她的笑容開朗又有親和力,彷彿能瞬間融化對方的心。
「……啥?」
「畢竟被妳說成那樣了嘛。我也覺得自己應該做點隊長該做的事情啦。」
「在我們的組合真正團結起來之前,我們兩個必須先達成默契。然後我就想到了。柚日咲小姐和夜祭小姐不是非常合拍嗎?」
然後開始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
「嗯。因爲下次演唱會,我們沒辦法用半吊子的決心挑戰對吧。」
所以,彼此的腦袋可能都有點恍惚。
「因爲她身上有跟我有相似的地方。」
千佳與由美子同班,彼此相處的時間肯定比其他聲優來得多。
千佳與由美子的頭髮和制服不斷晃盪,雙方的臉清晰地映入彼此眼中。
她大概是想說「這邊交給我吧」。
只是從那之後,纏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千佳,而千佳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她之前造訪芽玖瑠與花火的家時,得知她們住在同一棟公寓,而且還住在彼此的隔壁。
『我沒有仔細觀察過羽衣小姐,但我看得出她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因爲心存芥蒂而無法發揮力量,其實這種事情很常見吧。如果妳想做些什麼,充其量也就是了解她的心事,幫她解決煩惱吧?』
「渡邊,妳之前也說過這種話。果然是這樣嗎?」
那是個炎熱的日子。
她的舞蹈動作非常優美,帶着一種令人目不轉睛的華麗感。想必運動神經也不錯吧。
畢竟她這個人還滿好懂的。
由美紅着臉,不時偷瞄千佳這邊。
纏似乎也感覺到自己失言了,說完後明顯意識到剛纔說了什麼。
「我們平常總是互相爭執,但唯獨這次我覺得必須攜手合作。」
「她大概不喜歡偶像聲優的工作吧。」
「噯,佐藤。」
「呃。妳說要一起生活,爲什麼?」
「哦、哦……?這樣啊。」
真的是很討喜的笑容。
明明周圍沒有其他人,由美子卻還是壓低聲音詢問。
雖然結果不甚理想,但並非完全沒有收穫。
「對。我也在『河鼓二』的時候,曾經和羽衣小姐聊過幾次。她有提過這件事。」
那天很熱,兩人都大汗淋漓,甚至還沒完全平復呼吸。
由美子環起雙手,視線飄忽不定地遊移。
然而,當千佳看到纏用毛巾擦拭汗水時,內心突然湧起一種直覺。
所以,千佳說出了自己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纏露出疲憊的表情看向千佳這邊,然後低聲回應。
或許應該坦率地依靠她比較好,但是……
但是,這樣是不夠的。根本敵不過那兩個人的密度。
千佳代爲說出這個結論後,由美子便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她閉着眼睛,抿起嘴巴。臉頰微微泛紅。
「這樣啊……」
但是,這次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
『是的。我不想做。』
如果有人能讓她放下這種感覺,那麼肯定不是對那種感情陌生的由美子,而是千佳。
不管再怎麼看對方不順眼,也應該真正地合作。
所以,她只是說明了得到這個想法的理由。
隨後,她緩緩搖頭,然後重新問道:
千佳搖着手指,繼續說道:
由美子探頭望向千佳的臉,咧嘴一笑。
有個前輩像這樣告訴自己。
由美子一直面露難色,這時像是要重振精神般深深吐出一口氣。
只是,千佳不打算說出細節,也沒有自信能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
這時,由美子露出了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她們一直以來總是互相較勁、互相敵對、互相嘲諷。
由美子目瞪口呆,反覆眨了好幾下眼睛。
或許是因爲理解了千佳的用意,由美子露出接受的樣子。
「我們要不要一起生活?」
千佳或許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
但是,她的神情立刻又變得有點複雜。
「原來不是我聽錯啊……」
雖然纏那邊讓人掛心,但不能只顧着她。
「是啊。畢竟就住在隔壁。啊,所以妳才說要一起生活啊……」
『羽衣小姐。難道說,妳討厭偶像聲優的工作嗎?』
只有千佳與纏在課程室裏努力地進行自主練習。
「原來如此啊……意思是要儘可能相處多一點時間,接近小玖瑠她們那種關係嗎……唔,嗯──……不,這樣講確實有道理,我也明白渡邊想做什麼……但就算是這樣,要一起生活嗎──……」
「啊,是啊。加賀崎小姐也跟我說過,主持廣播的理想狀態就是變得像她們那樣……」
「怎麼了渡邊?這麼正經。」
她們曾多次見過芽玖瑠與花火同時在場的景象。
「芽玖瑠與花火的我們是同期,有事嗎?」之所以能夠確立人氣節目的地位,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那天也是這樣,由美子不時瞥向千佳,看起來有什麼話想說。
千佳已經對由美子說過這件事了。
由美子莫名其妙地臉紅了,露出一種介於驚訝、傻眼、羞澀之間的微妙表情。
「唔唔唔唔……像是大學生,之類的,嗯,要合租也是有可能,可是……我們還是高中生……要是被班上同學知道,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麼……唔……」
由美子依然環着雙手,不斷地發出沉吟。
她戰戰兢兢地抬眼看向千佳。
「那個,住的地方要怎麼辦?妳該不會說要租房子吧?」
「高中生沒辦法租房子吧。住在其中一個人的家裏就好了。在我家也無所謂。」
「妳、妳真的下定了決心呢……渡邊的家……反正妳媽媽也在……啊,可是妳媽媽總是很晚纔回來……啊!不行啊,渡邊。我必須在家幫媽媽煮飯。而且我也想處理家務,應該沒辦法去妳家。」
「那我去佐藤家住呢?」
「說、說得這麼直接?」
由美子詫異地把臉湊到千佳眼前,兩人頓時四目相對。
但是,她的眼神立刻飄走了。
臉則是變得更加通紅,還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她搔着臉頰,同時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
「渡、渡邊要住在我家嗎──……啊──嗯……是沒關係啦……但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比較好……」
從剛纔開始她就不斷給出令人意外的反應。
千佳沒想到她會煩惱到這個地步。
她們都到對方的家裏住過,千佳也不介意由美子來自己家住。
可是,既然由美子不積極,千佳自然也會顧慮起來。
「啊,佐藤。我不會勉強妳的。不願意的話妳就說不願意。畢竟目的是要加深關係,若因此變得尷尬就本末倒置了。」
「妳真的很乾脆啊……我也不是不願意啊。其實妳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能接受。只是啊……」
由美子原本還要說下去,但是突然打住,搖了搖頭。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
「OK,我知道了。知道了啦,渡邊。不過要先讓我跟媽媽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的話就一起住吧。來我家沒問題。只是,妳應該會帶很多私人物品,所以我想稍微把家裏整理一下……渡邊的行李大概有多少?」
聽到千佳以輕佻的語氣這樣說道,由美子猛然睜大眼睛。
「怎麼可能啊,妳真笨呢。」
「應該不會很多。不過因爲要住一週,應該要帶好幾天的替換衣物。」
「我知道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問的是爲什麼是住一週!妳剛纔不是說要一起生活嗎!這是怎麼回事!」
她眨了幾下眼睛,隨後用手指按住額頭,皺起眉間,朝千佳伸出手掌。
「…………?」
千佳輕描淡寫地回答後,由美子的眼睛變成了小點點。
由美子讓手肘撐在膝蓋上,託着臉頰,露出在生悶氣的樣子這樣說道。
真不知道她是對哪點不高興了。
「怎麼?妳第一次聽到『一週』這個詞?這個詞泛指七天。以後會經常用到,妳最好趁這個機會記住。」
「……等一下,渡邊。妳說什麼?一週?」
「妳沒說啊!要是說了我就不會這麼煩惱了!搞什麼啊,真是的!我還以爲要一起生活一段時間呢!」
由美子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望向千佳。
然後「啪!」一聲用力拍一下自己的膝蓋。
「真是的,算了……暑假的時候住一週是吧,行行行……我會跟媽媽說一聲……」
千佳露出傻眼的表情後,由美子開始不斷顫抖肩膀。
「啊?既然都要一起住一週了,應該也可以算是一起生活了吧。馬上就要放暑假了不是嗎?所以到時我們就一起生活個一週左右。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吧?」
千佳以爲由美子會氣得破口大罵,沒想到她只是失落地垂下肩膀。
取而代之的是,發出的了深深的嘆息。
明明最後都點頭答應了,看起來卻好像有些不滿。
「啥?」
或許是太過憤怒,她滿臉通紅,變成了氣呼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