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芽玖瑠與夜澄的解釋不同廣播~
《聲優廣播的幕前幕後》 · 二月公 · 2萬 字

儘管在途中發生了由美子失落的事件,不過與千佳一週的共同生活居然異常平穩地落幕了。
……原本是想這麼說。
其實在最後的最後,出了一點小意外。
「不不不不由美子妹妹的媽媽,這個真的必須請妳收下。」
「不不不不千佳妹妹的媽媽,平常由美子很受她照顧,也去過妳家做客呢。」
「要這麼說的話,千佳叨擾的頻率明顯更高啦真的。」
最後一天。
千佳的母親再次帶着伴手禮前來拜訪,然後提出了生活費的話題。
由美子的母親堅持說由美子也多次受千佳照顧,所以不願意收錢,千佳的母親則是說不不不這樣絕對不行該付的還是要付。由美子的母親又說就算要收這樣也太多了我家又不是旅館,千佳的母親反駁說連續住了一週還附帶伙食根本就是旅館了。像這樣,兩位母親在門口爆發了「你推我讓」的戰鬥。
「那個……我們有工作,就先出門嘍?」
「那個,感謝這陣子的照顧……」
由美子她們判斷繼續等下去也沒完沒了,於是向兩位母親簡單道別。
「啊,小夕再見,隨時歡迎再來喔!」「千佳!不用的行李先放車上,我會帶回去的!」兩位母親以很快的語速回話,隨後迅速回到了戰場。
感覺因爲活動暫停而聚到事務所的那次都沒有爭執得這麼激烈。
真不曉得這場戰鬥到底什麼時候纔能有結果。
這一天是高中生廣播的錄音,所以兩人一起走出了家門,要是有誰被留在那裏可能會很慘。
廣播的錄音結束後,兩人也是一起走出了錄音室。
但是,由美子在回家路上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平常的話她會跟朝加等人聊一會兒,回家的時間多半跟千佳不一樣。
畢竟她們是回自己的家,所以沒有必要一起回去。
纏的表情則顯得更加焦急,但理央不管她,繼續說下去。
出現在的眼前是她們完全無法想像的景象。
「沒什麼……」
那位女性有着宛如模特兒的體型,讓人莫名感覺不到色素。
「饒了我吧……」
她──理央深深地鞠了個躬。
由美子認爲現在纔要掩飾是不可能的……但纏可能單純只是在混亂而已。
「?怎麼了,佐藤?」
「妳有跟姐一起去喫過飯吧。姐好像特別尊敬夕暮小姐,很高興能近距離看到夕暮小姐的演技。她總是說夕暮小姐很了不起。雖然喫飯的時候很緊張,但她說真的很開心~!」
畢竟,被其他人看到只有在家人面前纔會顯露的模樣,確實會讓人非常尷尬。
由美子忍不住搭話了,那位女性的嘴卡在「餃子」的「子」這個音。
她雙手合十,興奮地將臉湊過來。
看在旁人眼裏,就是對感情要好的姐妹。
兩人接連說出名字後,她的表情變得更加燦爛。
從剛纔就在煩人地糾纏那個「妹妹」的女性,正是羽衣纏本人。
由美子也聽千佳提過她們一起喫飯的那件事,感覺不太像是那樣。
「呃……我是真的不想包啊……是說,身體可是資本,所以姐要好好喫蔬菜啦。妳偏食得比那些兩歲小孩還誇張耶?」
兩人接連說完後,纏那白皙的肌膚瞬間變得紅通通。
由美子正打算解釋時,那女孩突然面露喜色。
「原來妳被叫做姐啊,纏小姐。」
雖說由美子她們沒穿制服,但看起來應該不像與纏同齡。
「理央、理央!我今天想喫餃子,餃子~噯,幫我做嘛?」
她把臉埋在手中,擠出了模糊的聲音。
由美子她們也不曉得該如何對應。兩人面面相覷。
於是她面帶笑容,向理央這樣詢問。
畢竟要怎麼和家人相處是個人的自由……
纏的臉越來越紅,低下了頭。
啪一聲!她猛然用雙手遮住臉。
可是,兩人現在卻理所當然地並肩走在傍晚的路上。
千佳聽了後,不禁眨了眨眼睛。
「……歌、歌種小姐,還有夕暮小姐…………真、真巧呢。妳們兩位,一起,購物嗎?其、其實我也是呢……」
「冷凍的餃子不好喫嘛。我就要理央做的餃子~」
一位女孩推着塞滿食材的購物車,以年紀來說還可稱爲少女。她穿着寬鬆的黑色襯衫搭配白色短褲,有一種夏天的感覺。她還戴着鴨舌帽,給人一種清爽的印象。
理央猛然回神,露出興奮的表情,眼睛閃閃發光。
「──────啊。」
纏驚慌失措,但依然試圖保持鎮定。
這時,理央「嗯?」了一聲,歪了歪頭。
「哇!我聽過兩位的名字……!啊,我是她的妹妹理央。姐一直承蒙妳們照顧了。」
「佐、佐藤……」

「啊。渡邊,我要去一下超市。」
看樣子是在爭論晚餐要喫什麼。
「咦?妳要我現在開始包餃子?不要啦,很麻煩耶。冷凍的可以嗎?」
「啊。是的!我現在高二。怎麼啦姐?妳連這種事情都跟前輩說了嗎~?」
由美子這樣思考時,纏身邊的少女不解地歪了歪頭。
她看着身旁的千佳,偷偷抿住笑聲。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後顯得十分慌張,甚至有點可憐。
由於兩人這幾天經常跟她見面。不會看錯的。
不過餃子確實很花時間……雖然很喜歡包餃子,但如果要我現在包的話應該也不願意。要是家裏有人偏食,煮飯的人也很困擾啊。還好媽媽和渡邊都不挑食……
由美子開着玩笑看向千佳,但是千佳好像根本顧不得回應她。
她說到「聲優」兩字時刻意壓低了聲音,詢問由美子她們。
「──啥?」
千佳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點,於是由美子悄悄把這想法嚥了回去。
「姐也不要~姐就要理央親手做的。妳想想喔,妳老是要姐多喫蔬菜對吧?理央包的餃子裏面就有很多蔬菜啊。好嘛,做給姐嘛~姐想喫姐想喫──」
「夕暮夕陽……啊!是夕暮夕陽小姐!」
千佳如此回應後,十分理所當然地跟着由美子走進店裏。
「怎麼?想買零食?只能買一個喔?」
年齡大概跟由美子她們差不多,但舉止完全像是個監護人。
是前陣子有稍微提到的那個住在一起的高中生妹妹。
由美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看向那邊。
由美子恐怕也露出了跟千佳一樣的表情。
「我從纏小姐那裏聽說過妳喔~妳是高中生對吧。聽說妳跟姐姐住在一起。」
「呃……姐工作很累了,而且回家還有事情要做……」
不過表現出來的態度有這麼大的反差,真的會讓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然而這位看似姐姐的女性,讓由美子她們很面熟。
她本身沒任何問題。問題出在她身旁的那位女性。
她露出啞然的表情看着超市裏面。
「………………唔。」
或許,現在最好別再多說什麼,就這樣離開。
「原來妳喜歡喫餃子喜歡到那樣纏着妹妹啊。」
就在由美子漫不經心地這樣想着的時候。
千佳輕輕扯了扯由美子的袖子。
理央一邊竊笑一邊戳了戳纏的肩膀。
必須小心一點,別因這次共同生活而養成奇怪的習慣纔好……
「我是夕暮夕陽。」
她把下巴靠在另一個女孩的肩上,不斷鬧着說「餃子餃子~」,然後對方生氣地說「啊啊姐很煩耶」。
那個看似妹妹的人望向這邊。
「啊,是嗎?」
拉着購物車的女孩看起來之所以比較矮,是因爲旁邊的女性身材高挑。
纏急忙說「不,那個,理央,等等」,但由美子與千佳先回應了。
其實,千佳沒理由陪由美子買東西。
理央開心地笑着,說出了這樣的話。
「……渡邊,是那樣嗎?」
兩人視線緊緊對上。
她維持着震驚的表情,僵在原地。
「唔?是姐的熟人?」
她的身體猛然顫了一下,因此撞到了購物車,然後旁邊的女性發脾氣說「哇啊啊啊,姐,妳在幹什麼啦!」,但是纏的視線死死固定在由美子與千佳身上。
「──纏小姐?」
看來,她果然是纏的妹妹。
纏在旁邊擺動着雙手,面露苦色。
「妳很任性耶……那姐,妳會幫忙包嗎?」
「所以說是爲了攝取蔬菜,姐纔要妳做餃子啊──不要不要,今天姐就是要喫餃子──除了理央的餃子以外,姐什麼都不喫──」
由美子明白家人與熟人交談時那種會捏一把冷汗的感覺,但她很想借這個機會聊聊。
「啊!該不會是姐工作的同事?聲優……?」
「那我不要。如果可以喫冷凍的將就一下我就買給妳。」
當她們經過超市前面時,由美子想起自己有東西要買,指着超市知會了千佳。
或許是因爲有不少家庭都一起出來爲晚餐採購,可以聽見他們在討論菜色。
由美子帶着千佳在超市裏逛着。由於正值傍晚,客人也很多。
由美子心想,看來養成奇怪習慣的並非只有自己。
兩位年輕女性正在嬉鬧。
「啊,沒錯沒錯。我們是在同一部作品出場的聲優。我是歌種夜澄。請多指教喔。」
「不,完全沒有那種跡象。」
由美子小聲問道,但千佳搖了搖頭。
另一方面,纏的臉紅得好像快冒出蒸氣了。
她抓住理央的肩膀,低聲抗議。
「那個,理央,這、這樣太失禮了吧……不、不要再說了,好嗎?好吧?」
「?怎麼啦,姐?話怎麼突然變少了。前輩看起來人都很好,真是太好了呢!對不起,姐想必給兩位添了不少麻煩吧?妳們該不會有聽到我們剛纔講的話吧?姐總是這麼任性,我很擔心她是不是在職場也是這副調調~」
理央一直笑咪咪的,十分有親和力,但纏將身子縮得越來越小。
不過她似乎只是害羞,並沒有真的不情願。
那麼,這應該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吧?
「噯,小理央。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喝個茶?我有很多關於妳姐姐的事情要聊,也想問一些事情。」
「咦,可以嗎?」
理央這時的反應非常直接。
她一下子面露喜色,纏與千佳則是驚訝地睜大眼睛。
但這時,纏終於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她慌張地開口:
「不,那樣太不好意思了。怎麼能這樣麻煩人家……」
「我非常樂意!我們家很近,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來坐坐?」
纏正要拒絕時,理央突然抱住了纏的手。
纏的表情顯得十分爲難,帶着責備的語氣說:「理央,這樣會給人家添麻煩的。」
這點看起來倒是很有姐姐的樣子。
聽到這件事,理央有些抱歉地笑了。
「……啊。之前沒辦法一起喫晚飯,是因爲兩個人一起生活啊。」
「……………………」
「好害羞……」她紅着臉這樣說道。雖然非常害羞,但看來她也不打算否認。
「又來了……」雖然有些在意在旁邊嘟囔着什麼的女人,但由美子還是繼續說下去。
聽到纏這樣解釋,理央面有難色地接受了。
「不過,我很開心喔。因爲姐看起來總是很開心。幸好有來東京呢。」
纏緩緩地回答她。
在羽衣姐妹的帶領下,由美子和千佳來到了她們所住的公寓。
「妳們爲什麼會想到要姐妹一起住呢?」
「如果可以打擾的話,我非常想去。前提是纏小姐不會覺得困擾。」
「原本我就計劃來東京上養成所。結果理央也借這個機會跟了過來……」
由美子慌張地打斷她。
不對不對,先等一下。
理央帶頭,大家紛紛走進房間。
「啊──……嗯,是不想那樣……」
理央說話時看起來真的很開心,纏則是在旁邊縮着身子。
「咦?纏小姐,妳是因爲在顧慮我們,纔會那麼見外嗎?」
理央看着千佳與由美子,露出開朗的表情。
既然都特地來東京一起生活,代表她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吧。
纏輕輕笑了。
纏慌忙地收起睡衣,逃進了洗手間。
纏剛纔好不容易恢復了體面的形象,一瞬間就崩塌了。
理央俐落地準備了茶水,正如她所說的,纏什麼也沒做。
房間很乾淨。充滿了生活氣息,不過靠墊與沙發是選用可愛的款式。也許是理央的興趣吧。客廳與飯廳合一的空間裏面有不少東西,但擺放得井然有序。廚房周圍打理得十分清潔,居民的細心可見一斑。
「哎呀呀,真的很抱歉。不過,當天突然跟我說不喫飯的話會很傷腦筋呢。早上的話倒是還好……但是傍晚我已經開始準備了。」
「纏小姐,妳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一起住的?」
纏稍微思索了一下後,這樣回答。
眼見她們的視線被吸引到了洗手間那邊,理央深深吐出一口氣。
儘管這樣的纏讓人十分意外,但她們看起來就是和睦的姐妹,實在很溫馨。
但聽到這個回答,理央卻噘起了嘴。
不過,先邀請的人是由美子。這當然也不是什麼客套話。
「聽到妳說見外,我感覺很過意不去……但確實是這樣。畢竟年輕人難得聚在一起嘛。我總是在遠處看着大家,心想年輕真是讓人羨慕。」
纏小姐,私底下原來這麼邋遢啊……
「就像我剛剛說的,姐喫飯的時候好像非常開心。她在家總是會提到兩位喔。她說妳們明明還是高中生卻好厲害,是值得尊敬的前輩。」
「咦?爲什麼!」
千佳這樣說道。聽起來她好像搞懂了什麼。
否則的話,根本也沒辦法共同生活。
由美子問了千佳之後,才知道之前千佳邀請纏喫飯時,纏以「因爲有準備晚飯所以當天不行」爲由拒絕了,變成隔天才喫飯。
「我懂。」
「這樣講是沒錯啦,可是,我沒辦法讓姐一個人生活啊。夕暮小姐,姐真的什麼都不會。要是我幾天不在家,家裏就會變得亂七八糟。我打從心底覺得幸好有跟過來呢。」
由美子強烈覺得這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種誤解。
「啊──……這個,或許,是這樣……」
在超市裏也對妹妹瘋狂撒嬌……
「我還以爲纏小姐討厭我呢。」
「我們倆都是東京二年級~」
纏擺出一如既往的態度,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
「就算用『被討厭』來形容是有點誇張,但羽衣小姐確實在避開我們吧。」
果不其然,理央詫異地大喊。
儘管這番話講起來很害羞,理央還是笑了。纏見狀也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纏自己也很驚訝。
從之前的對話來看,也許家務基本上都是理央在處理的。
或許有人會刻意表現得自己在家外面過得很好,好讓家人放心。
說實話,纏在家很懶散,或是一味依賴妹妹,這些都沒什麼好奇怪的。不管是誰,在家裏和外面態度都會不一樣。
她將話題拋給纏後,理央抬頭望過去。露出一臉「妳看吧」的表情。
由美子不由得與千佳一起睜大雙眼。
纏感覺有些尷尬,低頭看着理央,顯得很猶豫。
但是,纏的狀況好像不是這樣。
她們聊着聊着,纏一臉害羞地從洗手間出來了。
沒這回事……就算感情不好,還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嗯……
「呃……感覺纏小姐會把翻面的襪子直接放進洗衣機呢。」
但是,理央眼中的「聲優纏」與由美子她們眼中的「聲優纏」差距太大了。
「啊……去年開始。我和妹妹是一起搬來東京的。」
隨後,羽衣姐妹同時「咦?」了一聲。
沙發上扔着一件隨意脫下來的睡衣。
由美子重重點頭。如果不喫飯,希望對方可以提前說。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抓着理央的肩膀,但理央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千佳這樣問道。她講話就是如此直接。
由美子覺得纏垂頭喪氣的樣子很可憐,不禁開口說道:
說不定當時是理央有傳訊息要她「快點回來」之類的。
就是這點感覺不太對勁。
這讓她回想起之前在家庭餐廳討論的時候,纏突然匆忙離開的那一幕。
「如兩位所見,我姐真的很邋遢……不管我怎麼說她,她總是把衣服隨便亂扔。」
由美子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結果理央說:「妳怎麼知道?」
「我不想讓前輩顧慮我。姐二十五歲,而且還是個新人。但是,其他成員都是十幾歲。理央,要是妳跟學校的朋友玩的時候有一個大妳們七八歲的人突然混在裏面,妳也會很不情願吧?」
但是沒過多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理央輕描淡寫地說完後,纏說不出話了。
「理、理央……不用連這種事情都講出來……」
而且,纏自己也沒有否認。
「實際上姐根本不會招待客人啊。」
纏恢復原本的態度,用平靜的語氣這樣說道。
「是、是這樣嗎?姐,妳該不會是爲了不讓我擔心,所以撒謊了……?」
這時,由美子她們還沒明白這句話的含意。
「請進請進,雖然很小就是了。」
不是,別在這種時候笑得這麼溫柔啊。
彷彿要證明這點似的,理央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吧?而且,姐是年長的後輩。不管怎麼樣都很難打交道。這樣的話,我不在場反而更好吧?而且其他人看起來也處得很融洽。」
纏總是表現得很不自在,跟由美子她們保持距離,而她居然會說出尊敬或是開心之類的話。
想到這點,由美子慌忙甩開了這個想法。
看樣子,理央真的比較像纏的監護人。
由美子坦率地說出真心話,千佳也跟着說道。
「用『避開』形容聽起來有點言重……但我確實有在刻意保持距離。這點沒有錯。」
然而,在這個整潔打掃過的房間裏存在着異端。
理央搞笑地用雙手比了個勝利手勢。
但在由美子聽來,保持距離和避開也沒什麼區別。
「我也是。」
「啊、啊、啊,失、失禮一下……!」
「雖然沒有東西能款待兩位……但如果歌種小姐妳們不介意的話……」
「打擾了。」
「打擾了──」
距離超市很近,是棟極爲普通的公寓。
千佳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眼見理央露出不安的表情,纏急忙搖頭否認。
「所以『讓年輕人自己去』那句話,原來不是在拒絕我們啊……」
千佳皺起眉頭,喃喃這樣說道。
由美子之前也以爲那只是在婉拒她們的藉口。
沒想到竟然是真心話。反而是纏在顧慮她們。
確實,她對自己的年齡是有些過度敏感……
「這樣說來,姐,妳去跟夕暮小姐喫飯之前也很擔心呢。」
「是啊……首先,跟一個高中生單獨喫飯的構圖就已經讓我很提心吊膽。雖然不是在做什麼壞事,但我還是會擔心周圍的人是怎麼看的……」
「擔心那種事?不對,不是說那個。妳對夕暮小姐……」
姐妹的話題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不能讓她們繼續離題。
既然誤會已經產生,就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要解開誤會。
由美子把手放在桌上,以堅定的語氣提出要求。
「纏小姐!今後妳可以完全拋棄這樣的顧慮嗎?」
或許是因爲聲音變大,纏的身體猛然一顫。
她變回平常那種不自在的表情,迅速移開了視線。
不,可是──眼見纏想說些什麼,由美子打斷她,繼續說下去。
「我想跟纏小姐好好相處。年齡差距根本不是問題,再說我也不覺得自己的年紀跟纏小姐差很多。以後我希望不是從遠處看,而是和大家打好關係。難得我們都是同一個組合的成員啊。」
聽到這句話,理央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相反的,纏的神情卻很灰暗。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低聲回答。
千佳這樣詢問後,理央的表情產生了迷惘。
「具體……我想想。姐是在高二的時候決定要成爲聲優的。」
這個答案很快就從理央的口中道出。
過了一會兒,理央這樣低聲說道。
「可是,在還沒說服他們之前,就已經顧不了這些了。因爲父母的身體出了問題。」
「我……很尊敬兩位……妳們明明還很年輕,才十幾歲就這麼厲害……如果,妳們真的能毫不顧慮地對待我,我會很開心……」
由美子的心意沒有傳達給她。反而被纏當作客套話。
由美子開心到甚至想要哼歌,但千佳這樣叮囑她。
就像由美子她們沒有照字面解釋「讓年輕人自己去」這句話。
「……到底是怎麼了,小理央?」
「呃,小理央。我覺得纏小姐在這方面應該有小心管理自己喔。她反而因此稍微責備了我們。她說,不應該爲了練習演唱會而勉強自己,這樣是不合理的。」
她們回頭望去,發現理央一個人站在那裏。
理央這時候抱住纏的手,高興地點了點頭。
由美子會說出這件事原本是想讓理央放心,但是……
沒看到纏的身影,而且她又追了過來,由美子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所以就連由美子也始終無法與纏拉近關係。
親人倒下時的痛苦和悲傷,由美子也在外婆那次體會過。
「真的是,該怎麼辦纔好呢……」
但是,她隨即難受地吐了口氣。
千佳皺起眉頭,朝由美子瞥了一眼。
「那個,我覺得姐是不是在勉強自己……這讓我很擔心……」
隨後,她像是心意已決那樣開口說道:
「……………………」
「是啊。哎呀,真是嚇了一跳。不過,這樣一來應該能跟纏小姐更親近了。沒想到居然是纏小姐在顧慮我們啊──要是早點知道,就能更早跟她打好關係了。」
但是,纏現在二十五歲。
雖然講話有點刻薄,但千佳在幫由美子說話。
一想到這個問題,興奮的情緒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我知道啦……」
「我從羽衣小姐那裏聽過類似的事情。但她沒有說得很具體。」
「不……會讓妳這樣說,代表我已經在讓妳們顧慮了……」
在正爲了出路而煩惱未來的時候,支撐着自己生活的父母卻倒下了,這種感覺究竟有多麼可怕?
「想不到纏小姐在家裏居然是那種個性啊……」
雙方的話對不起來。
纏平常不怎麼發表意見,但那個時候說得非常堅定。
「我有事想問兩位……那個……夕暮小姐妳們現在和姐一起進行演唱會的練習對吧。爲了下次的演唱會,妳們還有自主練習。」
但是,理央的表情並不像是「把忘記的東西拿過來」這樣。
「對。這幾周都在一起練習……這怎麼了嗎?」
她纔剛覺得這個腳步聲非常急促,就響起了女性的聲音。
由美子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搖頭,重新面向理央。
這是怎麼回事?
理央露出懷念的表情淺淺一笑。
「真教人驚訝呢。一直黏着妹妹……這樣形容貼切嗎?不過也多虧這點,我們知道了很多事情。」
纏雖然表現出內心的矛盾與糾結,但還是擠出了這番話。
由美子不經意地插了嘴。
纏之前還主張過不應該勉強自己。
千佳點了點頭。
她露出沉重的表情,擦着額頭上的汗水。
「怎麼了,小理央?我們忘了什麼東西嗎?」
由美子淺淺一笑,像是在哼歌般講出這番話。
如今這層誤解已經消失,肯定能跟纏變得更親近。
她八年前就想成爲聲優了。那時候的纏,比現在的由美子她們還小。
如果事情能朝這樣發展,演唱會的表演水準應該也會跟着提升。
纏作爲大人,也在刻意與由美子她們保持距離。
開口最先觸及的話題,就是纏。
說不定這跟纏曾經是個上班族有關。
但是,纏已經是聲優了。是她們的夥伴。想要與她更加親近。
正是因爲存在着這樣的誤會。
八年是很漫長的。
這個公園小巧整潔,只有幾個遊樂設施與長椅。
理央用手捂住了臉。
好事接二連三。
附近有一座公園,於是三個人坐到了那裏的長椅上。
電燈照亮了昏暗的道路,行人的氣息也冷清起來。
她說的話令人費解。
正當兩人陷入沉默時,由美子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們與纏的想法依舊存在着差異,這並不是誤會。
隨着時間推移,想必她也會與組合成員拉近距離。
既然理央跟她一起住,應該也很清楚這點纔對。
她們沒辦法否定這樣的意見,事實上纏也的確在調整練習量。
就像她說的那樣,她安排練習的日程也很合理。
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收穫。
纏本來就有一股難以捉摸的氛圍,而且她還刻意保持距離。
纏在這段期間,是否一直懷抱着「想成爲聲優」的願望走過來的呢?
高中生與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相處融洽的那種畫面確實很少見。理央剛纔也認同這個說法。
「姐其實想更早成爲聲優。」
要怎麼做才能戰勝乙女她們?
「…………?」
有可能是由美子她們的想法與現實不符。
而且,即使纏徹底改變她的想法,能否戰勝「貫索四」的這個難題也依然沒有答案。
再加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周空無一人。
由美子在煩惱該如何說明自己的想法,這時千佳不經意地開口說道:
由美子的背脊竄起一股涼意。
由美子感覺心臟發出令人討厭的悸動,但依然繼續傾聽理央的話。
她好像是急忙跑過來的,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時姐對於畢業後的出路很迷茫。她不曉得該去唸大學,還是追求夢想去聲優養成所。姐只有把這個煩惱告訴我。我想支持姐姐的夢想,甚至跟她說,如果父母反對,我們就一起說服他們。」
「姐……果然在勉強自己……」
剛纔,她明明還和纏一起露出開朗的笑容。
「歌種小姐!夕暮小姐!」
「……那個,我有些話想跟妳們說。是關於姐……關於我們的事情。妳們願意聽我說嗎?」
「那麼早?」
當她們離開公寓時,外頭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先提醒妳。現在只是比較容易與羽衣小姐相處而已。她依然對『勉強自己進行演唱會的練習』或是『偶像聲優』抱着否定的態度。現在什麼都還沒解決,別高興得太早了。」
高中生就立志成爲聲優並不稀奇,而且由美子她們還要更早。
看到由美子她們十分困惑,理央緩緩搖了搖頭。
由美子聽着遠處的蟬鳴,與千佳一起走向車站。
若是由美子沒有從事這份工作,或許也不會和有年齡差距的人玩在一起。
就算這樣,纏依然有些猶豫。不過她怯生生地開口。
纏聽到兩人對自己這樣說,表情變得困惑起來。
「我們在工作時經常與年長的人接觸,跟普通的高中生不一樣。而且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也沒大到需要顧慮。再說,這個女人是真的想和妳打好關係。她就是那種女人。」
千佳這樣責備有她的道理,目前的狀況不容樂觀。
沒有人聲也聽不見蟬鳴,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我們家原本就是媽媽抱病。爸爸一個人工作,撐起了整個家。儘管醫療費負擔很大,但爸爸總是拚命工作,讓我們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爸爸總是說『只要是爲了家人,再怎麼樣我都能撐下去』……」
說到這裏,理央垂下了目光。
「這種『怎麼樣也無所謂』的想法種下了惡果。爸爸搞壞了身體……那陣子,我們突然不曉得該怎麼生活下去。那是姐高中二年級的時候。但是,姐她……如果只考慮自己,不管是升大學也好,進入養成所也好,我覺得都是能夠設法實現的……」
理央緊緊攥住放在腿上的手。
她像是在沉吟般繼續說道:
「姐選擇了就業。她放棄了大學,也放棄成爲聲優,選擇開始工作。那肯定是爲了我。她知道工作就可以改善家計。萬一爸爸發生了什麼事,她也可以守護我。明明自己一個人的話就能隨心所欲地生活,姐卻爲了我選擇這麼做……之所以怠慢家事和生活方面,到頭來也是因爲她一直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後……」
理央就像在懺悔那樣,露出苦澀的表情這樣敘述。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緊閉雙眼。
由美子自己也感覺胸口變得壓抑,輕聲問道:
「那麼,纏小姐之所以會說『不應該勉強自己』是因爲……」
「我想是因爲爸爸的關係。她認爲如果勉強自己而搞壞了身體,就得不償失了。」
這樣一來,也可以理解纏的態度爲何那麼頑固了。
對纏來說,「勉強自己的人」是心靈創傷。
「妳爸爸……後來還好嗎?」
千佳戰戰兢兢地問道,這時理央忽然放鬆下來。
她露出淺淺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個當下真的不曉得會怎麼樣,但幸好最終還是好起來了。雖然花了些時間,媽媽也同樣康復了。所以姐才能辭掉工作,重新追夢。」
「這樣啊……太好了。」
由美子鬆了口氣。
仔細想想,理央如今都來東京了,表示她們家在某種程度上有了餘力。
纏感受到她的心意,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筆直地看着纏,用堅定的目光直視她,明確地說道:
能夠毫無保留、不思考其他事情就朝着目標衝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理央的心意足以溫暖纏的內心,這個提議也確實非常有吸引力。
在走到這一步之前的那幾年,她們應該過得十分艱難。
那兩個人興奮地觀察四周時,千佳正用手機看着這個活動的官方網站。由美子也順勢把肩膀靠上去,將視線落在熒幕。
突然喊出聲音的是理央。
「哎呀,畢竟她們那邊還有櫻並木小姐嘛。這樣的場地規模也算合適吧~?」
能完全背下劇本的這股熱情,正體現了這一點。
自始至終,纏都是一個姐姐。
纏的那幾年,遠比由美子想像的要沉重許多。
萬一連纏都搞壞了身體,理央勢必也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由美子她們來看的是「皇冠☆之星」的活動……說得更正確一點,是「貫索四」的活動。
上面列着「貫索四」的角色插圖與聲優,寫着活動的細節。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覺得姐在『勉強自己』。姐應該是想更加、更加努力纔對。應該說她想要勉強自己,甚至想要努力到極限,全力以赴。但是,我想大概是因爲我──」
視線不斷追着來來往往的客人與工作人員,四處遊走。
如同纏爲了理央改變了人生的道路,理央也爲了纏選擇了另一條路。
活動名字也是「皇冠☆之星『貫索四』粉絲見面會」。
理央的聲音非常真摯,那是發自內心在關懷纏。
和剛纔的纏一樣,不對,甚至更加難受。
儘管不是大型活動,但活動除了四個組合成員的對談會以外,甚至還有迷你演唱會。
纏面無表情地凝視着理央。
千佳靜靜地拋出這句話。
「我是說繼續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現在纏小姐在勉強自己,甚至讓小理央這麼擔心妳。妳在拚命壓抑自己。但是那樣──」
「別說那種自以爲是的話。」
理央沒有等纏回應,用冷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纏悲痛的聲音溶入了昏暗的夜晚之中。
「──我們去看『貫索四』視察敵情吧。」
由美子原本覺得彼此已經多少消除了一些隔閡,但現在纏的表情相當嚴肅。
「這樣就好。就算這樣,我也──」
失去親人的痛苦與不安,會因爲經歷的次數變得越來越沉重。
畢竟八年的歲月是足以讓環境發生劇烈變化的一段時間。
登臺的人也只有「貫索四」的四個人。
「姐……」
要比任何人都爲纏着想才能說出這種話。
由美子、千佳、薄荷與飾莉四個人在會場附近集合了。
「就像姐支撐了我,這次輪到我來支撐姐了。」
理央將手貼在胸前,拚命訴說。
理央的眼中閃爍着強烈的光芒,直接穿透了纏。
「若是姐勉強自己,快要到達極限了,我會阻止妳。我會一直守在身邊,無時無刻看着妳。所以姐,妳現在可以勉強自己了,可以爲自己努力了。我就是爲此纔跟着姐過來的。」
正因爲如此,由美子一時之間無法再多說什麼,但是──
後來纏跟理央怎麼樣了呢?她的心境有沒有產生變化?
這個會場經常用來舉辦聲優活動或是動畫活動,所以由美子與千佳來過好幾次。
「想說妳怎麼這麼久都還不回來,竟然是……不要給前輩灌輸奇怪的想法。兩位,不好意思。來,理央。跟姐一起回去吧。」
由美子對此非常在意,一直有種焦慮的感覺。
「請別再繼續說下去了。我不想再讓理央經歷那種事。不想再讓她擔心。」
從車站稍微走一段路後,會來到一個活動會場。
她把纏的事情放在一邊,爲了組合提出了這樣的一個提議。
「哦──……這個會場很大呢……明明只有『貫索四』那四個人。狡猾……太狡猾了!這是作弊,作弊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悲痛。
「嗯,應該沒問題吧?」
「請不要再說了!」
兩人後來還因此鬥嘴吵了起來,但千佳還是沒有講出纏的事情。
若是有人能當自己的保險,應該就沒有什麼比這更可靠的了。
這也讓人能夠理解她爲何會覺得「不想再繞遠路」,以及爲何忍不住想對比自己小的少女們說「不要勉強自己」。
理央見狀,一臉不安地起身。
但與此同時──
不過,千佳也不是什麼都沒想。
「妳指什麼?」
儘管聲音在顫抖,理央依然說出心聲,胸前的手也攥得更緊了。
由美子點了點頭,從長椅上站起來。
但即使如此,纏的表情依然沒有隱藏內心的迷茫。
她低下頭,用壓抑着情緒的聲音繼續說道:
然而,千佳的回應卻很隨便。
發出冰冷聲音的人,是纏。
「理央……」
纏有一瞬間露出了退縮的表情。
這是作爲隊長的提議。
纏痛苦地搖頭,打斷了由美子的話。
「我……可是……」
就像由美子身邊有加賀崎,薄荷有由美子那樣。
「姐是最清楚的吧?這個世界可不是靠半吊子的努力就有辦法生存的。姐其實也想要不留遺憾,全力以赴,甚至發揮超出自己全力的力量。難道不是嗎?」
理央也一樣。她沒有離開原地,而是用動搖的眼神看向這邊。
「纏小姐,這樣好嗎?」
薄荷和飾莉饒富興味地打量着會場周圍。
纏在那幾年也沒能完全放棄,考慮到那段時光的想法還有現在的狀況,她反而──
沒錯。
「這樣真的好嗎?」
課程與自主練習的時間都對不上,連續好幾天都是想見面卻見不到面。
千佳低聲嘟囔。
由美子在乙女倒下的時候之所以會那麼驚慌失措,就是因爲有過外婆那件事。
看到千佳輕描淡寫地回答,由美子頓時感到不耐煩。
纏對聲優的強烈感情與憧憬早已累積了好幾年的時間。
爲了彌補這些年所失去的時間,會想要更加拚命。
由於「獵戶座」沒有安排這類活動,可以看出公司相當禮遇她們。
「纔不好……!」
聽說這兩人好像是第一次來這個會場。
自這天過後的幾天時間,由美子都沒有遇見纏。
「姐一直都在爲我選擇放棄。明明想成爲聲優,明明在猶豫要不要升上大學,最後卻選擇了就業。這都是因爲我吧?是爲了我吧?但是已經不用了,已經夠了啊。妳可以爲自己拚命,爲自己努力啊……」
然而,她吐出一口氣,緩緩點頭。
由美子好奇地問:「她怎麼樣了?還好嗎?有什麼變化嗎?」
這個計劃在千佳提議的那個週六正式執行。
聽到突然介入的聲音,三個人猛然回神。
聽到纏這番話,理央的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這座大型建築坐落在街道中央,工作人員站在寬敞的入口前面。
不過,聽說千佳似乎在課程室見到了纏。
看來她們講得太入迷,沒有注意到纏已經走到旁邊。
「……其實,羽衣小姐應該是想要更加拚命的吧。」
理央對千佳這番話重重點頭,然後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向由美子她們。
但她卻忍耐着不斷刺激着自己的焦躁感,同時剋制着自己。這樣應該是一種非比尋常的痛苦吧?
因此,她內心是不是想要讓自己更加不顧一切呢?
纏之所以這麼壓抑,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理央。
爲什麼她能這麼樂觀啊?明明還有很多要面對的問題耶。
不過,這也是因爲她們能夠吸引觀衆。
正是爲了彌補這個差距,由美子她們纔來到會場。
『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在現場直接看到「貫索四」。』
千佳以此爲由,號召了「獵戶座」的成員。
所以這是在視察敵情。
可以看到「貫索四」會呈現什麼樣的表演,現場氣氛又有多熱烈。
這是個能從觀衆席觀察這些的絕佳機會。
肯定能夠激勵到「獵戶座」。
說不定,千佳是爲了纏才如此提議的。
纏肯定還在猶豫不決。
這次行動或許會對那份迷茫帶來影響。
所以,由美子也贊同這次聚會,不過……
「噯,渡邊。纏小姐今天會來吧。」
「我是這樣聽說的。」
千佳依舊看着手機熒幕,冷淡地回答。
這時剛好來到了她們約好集合的時間。
由於過了開場時間,工作人員開始疏導排隊的觀衆。
但是,纏依舊沒有現身。
薄荷有些不滿地四處張望。
「羽衣小姐還沒來嗎?真是的,遲到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就算遲到,那個也不夠!呃,那個,呃,『青江菜』……?」
「哎、哎呀,沒事啦沒事啦。離開演還有時間。」
拜此所賜,大家都以相關人士的身分進到了裏面。
由美子明白她的心情。
「小薄荷,那是什麼意思~?」
纏似乎也想起來了,靜靜地低頭道歉。
「沒事的,歌種小姐。請不用擔心。」
先不管報告還有商量什麼的,她沒有聯絡確實讓人擔心。
由美子很想找纏問話,但如果薄荷迷路可不是鬧着玩的。
由美子慌張地跟纏一起通過檢票口。
「……好厲害啊。」
「不好意思,歌種小姐。給妳添了許多麻煩……」
飾莉試圖捏住薄荷的臉頰,薄荷則是全力抵抗。
該不會纏對與她們見面還有所抗拒吧。
「啊,原來如此。除了高橋小姐,所有人都是同期呢。」
「等一下薄荷前輩。別太興奮喔。」
秋空是前輩。後輩們理應要跟她打個招呼。
是相關人士的座位。
既然她這麼希望,那就這樣吧。
「纏小姐,在那之後沒事吧?」
「是乙女姐姐邀妳來的嗎?」
畢竟由美子不小心忘了跟理央交換聯絡方式,後來也沒機會與纏見面,所以內心十分焦急。
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悲觀的神色,看來單純是不希望讓她們顧慮。
不過,纏即使處於這個狀態,也一直不斷地道歉。
這是爲了問她一直想問的事情。
「不,那個,畢竟妳也有聯絡了,沒關係的。」
她露出微笑,表示「不用了」。
「啊。打招呼……」
之前也隱約猜到了,看來平常都是理央叫她起牀。
如今,腦海裏浮現出理央一邊訓斥着她一邊拉開被子的畫面。
她不慌不忙地回答。
難道說她已經找到答案了?已經沒問題了?
可以想像到理央的聲音。看過她們在超市的對話,應該八九不離十。
飾莉回頭看向檢票口,喃喃這樣說道。
「……妳是指菠菜吧~?要是名詞和用法都搞錯了,那我也是沒轍了呢。」(注:日文中「報連相」音同菠菜,意指報告、聯絡、商量」)
「是啊。前陣子她有邀我去看演唱會,從那次開始我就迷上了。我今天本來是打算偷偷來看,但沒有買到票……所以就接受了櫻並木小姐的好意。妳想想,這次都是我的同期對吧?所以我當然會很想看。」
於是她急忙握緊薄荷的手。
既然周圍這麼多觀衆,要是她表現得太浮誇也很傷腦筋。
被叫到名字後,由美子轉頭望去,發現秋空緩緩搖了搖頭。
千佳似乎事先就跟製作人榊聯絡過了。
「早安。好久不見了。」
大家按照千佳、由美子、薄荷、飾莉、纏的順序就座,但是千佳旁邊的那張座位上已經有人了。
也不曉得纏究竟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哪裏受不了,但總之她有點飄飄然。
或許是缺氧導致腦袋轉不過來,她大意地說出了實話。
千佳把手機畫面秀給大家看。
「我、我睡過頭了……對、對不起……」
由美子欣慰地看着她們打鬧的模樣,等着纏的到來。
等身體搖來晃去的纏穩定下來後,大家走進會場。觀衆都在驗票前進,這時千佳悄悄靠近工作人員,告訴對方自己是相關人士。
大廳裏已經幾乎坐滿了觀衆。整個會場充滿着開演前那種平靜的活力。
由美子以前還曾經跟她一起去喫過飯。
由美子突然想起來這件事,轉頭看向薄荷她們。她們的表情好像在問「是熟人嗎?」,正在觀察該怎麼做。
那表情與纏至今露出的表情截然不同。
明明是需要票的地方,卻只是在檢票口稍微交談一下就能進去。由美子也記得當初對這種特別的體驗很是感動。
而且她好像很容易賴牀。
從前她與乙女是競爭對手,但是她因爲身體狀況出了問題,幾乎從聲優這行退休了,現在在公司上班。
薄荷板起一張臉抬頭看過來,但還是乖乖地回握了由美子的手。
由美子擔心得坐立難安,這時千佳發出「唔」一聲。
由美子本就不打算責備她,現在又看到她把手撐在膝上,滿身的汗水都快冒出蒸氣了,更不可能責備她。
似乎是纏傳來了訊息。
服裝是輕薄的白色裁縫夾克搭配同樣白色的喇叭裙。裏面是黑色上衣,使得整體的白色顯得更加俐落。典雅的黑框眼鏡與滑順的烏黑秀髮非常搶眼。在胸口閃耀的項鍊更是襯托出她的美貌。
所幸,這句話似乎只有由美子和千佳聽到。
「夜,快點。」
「……咦?啊,歌種小姐和夕暮小姐?」
由美子和千佳打了招呼,秋空用手捂住嘴邊笑了笑。
雖然發生了意外的插曲,但總算是全員到齊了。
「咦?秋空小姐?」
她似乎是一路跑來,出現的時候呼吸急促,相當狼狽。
她說不定是第一次以相關人士的身分入場。
她很擔心要是因爲自己與千佳的介入,導致她們兩人的關係變得尷尬該怎麼辦。
「咦──是秋空小姐是秋空小姐。早安!哇──好開心。」
『姐!已經天亮了!妳還不起牀嗎!』
「唔呵呵呵。這完全就是大人了呢。這是大人的體驗呢。啊啊真是爲難啊,我還是個小學生呢!竟然享受到這種待遇,真是受不了呢。」
「唔!歌種小姐,妳很失禮耶!我哪裏興奮了!」
另一方面,薄荷露骨地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眼見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千佳也有些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今天、是、假日,所以、沒有人、叫我……不對,是有叫過,但是隻叫了一次……」
「歌種小姐。」
「羽衣小姐傳的。她說睡過頭了,會晚點到。」
看到這個,飾莉一臉意外地說道:
「不會,完全沒有麻煩,而且還很開心喔。我只是擔心妳和小理央吵架,這樣我會很難過。」
接着,裏面有塊預留的空位映入眼簾。
由美子跟纏等人說:「我們只是碰巧遇到了熟人就聊了一下,不用在意。」,隨後再次看向秋空。
她指的是前幾天理央的那件事。
千佳表示贊同。「貫索四」的乙女、芽玖瑠與花火三個人是同期。
「羽衣小姐居然會睡過頭啊~我一直覺得她是個不會出任何差錯的人呢。」
由美子這樣詢問後,秋空輕輕點頭。
這位女性是乙女的同期,同樣是隸屬於多里尼堤的聲優。
所以,由美子一直念念不忘這件事,但是纏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千佳正在招手。
由美子跟薄荷感情要好地牽着手,跟着走在前面的千佳。
正當由美子猶豫要不要詳細問個清楚時,千佳似乎辦好了入場手續。
纏她們的問題在那天沒有真正得到解決。
看到那個人,由美子不由得驚呼一聲。
「呵呵,早安。歌種小姐妳們也來了啊。」
過了一會兒,纏終於來了。
薄荷與飾莉則是興味盎然地望着這樣的景象。
由美子感覺她的笑容比起初次見面顯得更加柔和。
由美子她們確實也算是出演的人員,所以她們悄悄地走向座位。
「非……常抱……抱、歉……唔,咳咳咳!」
上面寫的內容錯字連篇,總之是在說明自己會遲到。
「御花小姐看起來就很容易睡過頭呢。」
總之,纏正在趕往這邊。至少鬆了口氣。
若是以前,由美子根本無法想像纏睡過頭,匆匆忙忙從牀上跳起來的樣子。
趁着這個機會,由美子悄悄鑽到纏的旁邊。
那人以驚訝的表情看向這邊,是秋空紅葉。
而秋空也跟那三個人是同期。
據說,花火以前甚至說過自己因爲乙女與秋空先走紅而很不甘心,很在意這件事。
即使身處不同的事務所,還是會很在意自己的同期吧。
秋空面露微笑,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下次的『獵戶座』VS『貫索四』,我也會去看喔。」
「咦?是這樣啊。哦──……這樣更有幹勁了呢。」
由美子忍不住感到開心。
秋空放棄繼續當聲優,現在的工作是普通的公司員工。
有一段時期,她曾說「沒臉見她」,堅決不與乙女見面。
而她現在因爲「會有同期登臺」這種理由親自來到會場。
看見她這樣的改變,由美子內心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但是,秋空微笑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她低聲說道:
「不過,妳們兩個遇上麻煩了呢。下次是跟『貫索四』的演唱會決鬥吧?居然要和她們比,換作是我肯定不願意。」
雖然這番話帶有玩笑成分,但大概有一半以上是真心話吧。
由美子忍不住露出苦笑。
「是啊。我們也不願意呢。」
千佳這樣說完後聳了聳肩,秋空見狀輕輕笑了。
然後,她把臉湊過來。
「不過,妳們還是要上吧?我的同期們跟歌種小姐妳們這些年輕人的對決。我非常期待會演變成什麼樣喔。」
她用平靜的口吻這樣說道。
就算是面對現在的乙女她們,由美子都無法想像勝利的場面,更別說要如何超越完美的她們了。
討厭的想像不禁油然而生。
想要贏。無論如何都想贏。
想要轉移視線,想要低下頭。
「秋空小姐,下次再一起去喫飯吧。」
「哎呀──小夜澄!辛苦了辛苦了──!」
即使表演未達完美,依舊徹底點燃了觀衆的熱情。
「辛苦了──!」
「哎呀。我真的覺得那樣很誇張喔,小乙女。妳怎麼能這樣啊?」芽玖瑠這樣說道。
就好像之前一直緩緩加熱的空氣在時機成熟的這一刻,終於被點燃了。
「好。務必。」
四道聚光燈驟然亮起,在黑暗中映照出四個人的身影。
「辛苦了──!夕陽前輩,謝謝妳來看我演出──!」
乙女跑到這邊,開心地伸出手,於是由美子也伸出手掌,兩人輕輕擊掌。或許是因爲活動剛結束,乙女顯得相當亢奮。
只要有那兩個人在,無論什麼樣的活動都能炒熱氣氛。
「啊,大家都來了啊!謝謝妳們──!」
然而,面對如此巨大的差距,自然會讓心情變得絕望。
「唔呃。」
焦慮、焦躁。
因爲待在觀衆席,由美子全身都能感受到觀衆的那股興奮。熱氣彷彿在灼燒着肌膚。
她猛然衝過來,緊緊抱住了千佳的肚子。這股衝擊讓千佳發出痛苦的呻吟。不過這樣的畫面也是見怪不怪了。
結衣輕快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充滿活力地大喊:
不過,要說舞臺上的表演是否完美,其實也沒有。
她們最大的目的就是觀摩「貫索四」的演唱會。
真的很厲害呢──由美子不禁這樣心想,看着看着,整個會場的熱度也逐漸上升。
由美子忍不住偷看薄荷她們三個人的表情。
緊張。手心開始滲出汗水。
彼此之間有着懸殊的差距。
在黑暗中,熒光棒迅速開始發光。觀衆也都站起來了。
但是,即使如此──
在這個瞬間,空氣瘋狂震動,熱浪與歡呼瞬間席捲整個會場。
這讓由美子感覺很開心,不禁露出笑容。
情緒更加激動的人是結衣。
隨着結衣這番話,另外三個人也站了起來,邊揮手邊退到舞臺旁邊。
由美子她們也同樣拚命上着課程,在努力,並沒有鬆懈。
接下來要去跟乙女她們見面,總不能讓她們看到沮喪的表情。
哪怕她們練習到極致,做出了完美的表演──真的就能讓氣氛如此熱烈嗎?
……明明還不完美,竟然能讓氣氛這麼熱烈嗎?
說實話,由美子甚至沒有自信回答這個問題。
薄荷咬牙切齒,臉上滿是不甘。飾莉露出「唔呃──」的表情。纏好像在看着什麼耀眼的東西。
芽玖瑠她們開始唱歌后,這份熱量更是毫無止境地攀升。
千佳依舊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舞臺。
「姐姐,辛苦──」
會場轉暗。
這時,由美子看到坐在裏面的秋空用一副不安的眼神瞥向這邊。
工作人員們在舞臺上忙進忙出──
「………………」
當然會很僵硬啊。
由美子輕輕拍了拍臉,努力切換思緒。
「…………唔。」
現在,由美子等人正前往休息室。
由櫻並木乙女領軍的「貫索四」,具體來說能讓觀衆的情緒沸騰到什麼程度。
「妳的臉很僵硬喔。」
想要把這件事傳達給她的心。
在由美子她們與秋空聊得正開心時,開演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
「好啦!接下來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演唱會環節!不過!演唱會需要時間準備!我們就先暫時退場嘍~!」
隨着廣播聲響起,一直播放的背景音樂頓時切換。
千佳不知不覺間站到了旁邊,這樣告訴由美子。
由美子小聲與千佳說話。
「……可惡。」
「要開始了呢。」
可是如果輸得體無完膚,她的心會不會變得更加遙遠呢?
她們帶着靜不下來的心情,只是將目光鎖定着舞臺。
觀衆也露出十分滿足的表情往會場外面散去。
「是啊。這是『貫索四』的首次亮相呢。」
「這樣是要怎麼贏啊?」
由美子她們同樣在上課程,基本上能看出她們舞蹈動作的完成度到哪。
雖然早就明白乙女她們是強敵了,但今天又重新認清了這樣的現實。
假如真心想贏過她們,「獵戶座」至少必須在氣氛上超出今天的表演。
焦急。
想讓千佳看到最棒的景色。
飾莉的表情好像道出了這一切。
整個會場開始充滿一股熱氣,皮膚也起了雞皮疙瘩。
「是啊。」
她打開休息室的門,熱情地打招呼。身後的薄荷等人也接連向她們問好。
乙女她們從側幕登上舞臺,全場隨即爆出熱烈的掌聲。
四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現在正在回顧演唱會。
觀衆的興奮感染了整個空間,只是看着觀衆的背影,甚至能明白他們在爲歡喜而顫抖,彷彿在表示他們「就是爲此而來!」。
由美子悄悄把視線朝向千佳。
這次的活動流程包括自由閒聊、回顧演唱會、宣傳,然後是迷你演唱會。
『──────────────!』
這是爲了去向乙女她們打招呼。
「乙女前輩的驚喜登場真的讓氣氛很熱烈呢──!很厲害!」結衣這樣說道。
「等一下,那個不是我的錯吧?是安排,是安排的問題!」乙女這樣說道。
在她們後面,飾莉正在休息室裏四處張望。
這股熱情依然不容分說地高漲,興奮度爆棚。
最先回應的人是乙女。
灼熱的焦躁感侵蝕着全身。
難道,她們將要挑戰將會變得更厲害的對手?
結衣的動作就算說完美也不爲過,但相較之下,另外三個人的動作就略顯粗糙。
氣氛直到最後都非常熱烈,四個人在盛大的掌聲中退到舞臺旁邊。
然而,依然找不到戰勝「貫索四」的具體方法。
「那麼,也差不多了。畢竟時間不多,我們就開始吧。」
──這時,音樂開始播放。
不過,現在也許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活動結束了。
隨着活動的進行,芽玖瑠與花火意味深長地這樣說道,觀衆也因此騷動起來。
她們揮手致意後,觀衆也紛紛揮手回應,掌聲變得更加響亮。
她們仔細地控場,場下觀衆不斷髮出笑聲。
不管是自由閒聊還是回顧,芽玖瑠與花火都一如既往地穩定。
「就是啊就是啊──風頭全~都被妳搶走了。我可是有記在心底喔。竟然在最後搶走了所有掌聲。」花火這樣說道。
整個會場的熱度瞬間飆升。
由美子原本很期待見到「貫索四」的四個人,平常的話她會邁着輕快的步伐去打招呼,但此刻心情卻異常沉重。
「咦~?柚日咲小姐她們不在?已經回去了~?」
「啊,她們兩人好像還有事。一轉眼就回去了喔。」
依然抱着千佳的結衣回答了飾莉的疑問。
由美子心想真是可惜。想見到她們是一回事,除此之外也想聽聽她們同期之間的對話。
畢竟──
「啊!小紅葉~!謝謝妳過來!噯,今天的我表現怎麼樣?」
「嗯,很棒。果然厲害呢,櫻並木小姐。」
因爲秋空也一起來打招呼了。
秋空正與乙女開心地聊天,她們待會兒似乎要一起去喫飯。
若是花火與芽玖瑠在這裏,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正當由美子想像着那樣的畫面時,纏悄悄走近乙女。
「櫻並木小姐。謝謝妳前幾天的幫忙。」
「咦?啊,不會不會,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啦~」
纏低頭道謝,乙女則是爽朗地笑着回應。
總覺得這個組合讓人有點意外。
由美子原本打算加入話題,但乙女突然「啊」了一聲。
乙女原本還使勁地捏着秋空的手讓她爲難,現在整個身體都朝向由美子這邊。
接着她還清了嗓子。
「難得『獵戶座』的大家都來了,我得說一下才行呢。」
「?怎麼了,姐姐。」
眼見她轉變如此巨大,由美子感到難以置信,不由得愣在原地。
話雖如此,也不可能直接問纏「是哪件事讓妳決定認真起來的呢?」。
「呃,話是這樣講沒錯啦……」
儘管如此,還是有一件好事。
那位櫻並木乙女親口這麼說。
乙女很罕見地露出了別具深意的表情。
纏用毛巾擦汗,同時調整呼吸。
之後進入課程室的千佳露出疑惑的表情,用力推着由美子的身體。
由美子之前認同千佳說的「視察敵情」這個詞,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所以大家纔會一起來看她們。
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拚勁。
「早、早安……」
難道說在意的人只有自己嗎?
從她流汗的量來看,可以明白她有多麼專注在練習之中。
「……!」
但是,說不定,其實──
她這樣宣告代表她們不會大意也不會鬆懈,會跟由美子她們一樣腳踏實地付出努力,以同樣的條件競爭。
不過,千佳似乎不以爲意,自然地與纏打了招呼。
由美子無法肯定。
由美子來到課程室進行自主練習,因爲眼前的畫面而感到驚訝。
纏原本否定偶像聲優的工作,也反對勉強自己,但現在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即使消除了一個煩惱。
這番話帶來了超乎想像的沉重壓力。
「雖然不曉得原因是什麼,但既然羽衣小姐願意認真起來就好了吧?這樣我們總算可以團結一心了不是嗎?」
眼前的她正在全力運動着身體。
她露出微笑,緩緩環視由美子等人。
纏很快就重新開始練習,帶着充滿活力的表情踏出舞步。
是理央的話打動了她?還是前幾天的演唱會?或者是乙女的正式宣戰?
她以前應該也沒有偷懶,但是沒有這麼拚命。
將雙手扠在腰間,深深點頭。
她們也許不應該來這個地方。
「喂,佐藤。妳這樣很礙事耶。妳是在演繹什麼叫大草包嗎?真希望妳別在奇怪的地方展現出演員精神啊。」
由美子對此有點傻眼。
但是──
由美子沒有餘裕應付她的挖苦,立刻跟千佳咬耳朵。
這件事確實令由美子感到高興,但心中依然留下了疑問。
纏注意到由美子後,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停下了腳步。
感覺她好像已經如釋重負了。
「早安,歌種小姐。」
纏的眼神燃燒着火焰,奮不顧身地積極參與課程。
「渡、渡邊。纏小姐超努力的耶。是、是哪件事起作用了啊……」
千佳看向纏。
並非只有由美子等人單方面想要較勁,乙女她們也很看重這場勝負。
在活動的幾天後。
還有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纏上了由美子。
肯定是之前的某件事改變了她。
可以感覺到一股「纔不會輸給妳們」的氣勢。
「今天大家來看了『貫索四』的演唱會。不過下一場演唱會可不會只是這樣而已。我們會變得比今天更加出色,讓現在的氣氛更熱烈。我們是絕對不會輸給妳們『獵戶座』的。」
不過,就像千佳所說的,這樣她們也許總算可以團結一心了。
乙女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對她們宣告「我們不會輸」。
這是來自櫻並木乙女的正式宣戰。
她看到纏正在拚命練習。
由美子本以爲千佳肯定會很驚訝,但千佳的反應只是輕聲「哦」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