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5494 字
「報告!桑德雷伯爵閣下率領的我方將士,已從王都北方各都市成功撤退至王都。」
「斯雷姆伯爵閣下及其麾下,自南方各都市向王都的撤退工作已經完畢!現在正在休息中。」
「西班伯爵閣下率領各部隊進軍西方各都市,至今仍未返回王都。推測爲天氣原因。」
「中央火車站內兵站物資工作混亂的問題正在得到解決。」
「關於都·東都之間的列車運行,線路及設備正在修復中。班次預計會減少。」
王國王都,奧爾格倫公爵家宅邸大會議室。
即使過了半夜,也不斷有騎士或者是傳令兵陸續趕來報告。
儘管值班的士兵正在中央大桌子展開的王都周邊地圖上擺放着玻璃棋子幫忙進行狀況梳理……但因爲情報量過關,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如果我——格雷克·奧爾格倫不在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處理不掉禽獸們,連東都大樹都無法佔領的兄長大人,真該讓他好好謝謝我。」
坐在從半壞的從王宮拿來的玉座上,我向負責彙報的騎士們斥責道。
「報告辛苦了。但是,有一點你們說錯了。——從王都周邊城市返回來的部隊並不是『撤退』。」
『?』
室內的人都對我所說的話感到困惑。
……蠢貨們。這都沒法理解嗎!
我一邊壓抑着怒火,一邊沉重地繼續說道。
「這個只不過是——戰略性的『轉移』。在後勤的問題得到解決後,就肯定會馬上再度進軍。事實上,我們仍未喪失一兵一將。是這樣吧?」
「確實。」「明察秋毫,屬實佩服。」「不愧是將名揚大陸號稱無敵無敗的近衛騎士團、王族護衛隊都打敗了的稀世名將,眼光與我等確實大有不同啊!」室內喧囂起來,隨後便是一陣稱讚。
我沐浴在稱讚的大雨之中,翹起二郎腿倍感愉悅。
——現在的我,還只不過是『奧爾格倫公子殿下』而已。但是,不會就此結束的。
王都居民雖然沒有表示反抗,但對我們也沒有抱有好感。
我冷淡地責問。在室內的貴族和騎士們,他們的眼裏流露出一股輕蔑。
……但是,那個名聲也就只是到這次的義舉爲止了。
「給他拖出去!」
但是,即使考慮到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沒有拒絕的選擇。
「那麼——這一場景用映像寶珠拍下來了嗎?」
伯爵面對不知所措的我,是這樣說道的。
伴隨着一陣巨響,鬍子臉的騎士跑進了大會議室。
「唔!那,那個.....由於馬上撤退的關係。所以並沒有……」
『你女兒現在就在我們手上。恩魯斯特會長,想請您祝我們一臂之力啊。今後,叛亂軍定會因爲兵站而受苦。大商人們也不願意協助。我們也需要時間。如果在『工作』結束之前不拿到的話就會很困擾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等一切結束後,就會把你的女兒平安無事地還給你。我以聖女大人和聖靈名義發誓。』
「怎麼可能!公子殿下,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說謊!在激烈的暴雨中,我和部下們確實都看到了!城市上空飛舞的無數飛竜!雷光之下,將時鐘塔一擊斬斷的巨人!給城牆鑿開大洞衝進去的矮人族!然後……都市城牆上飄揚着的,畫着星星的巨大古軍旗!!!毫無疑問,在西班伯爵閣下率領的兵將已經敗北了!!!!!」
我晃晃悠悠地抬起頭來。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首先讓妻子和部下們從王都逃出去。
果然,那時就應該強行對其嚴厲處罰的嗎。
作爲統治王國西方的四大公爵家之一,他家一直坐鎮大陸最大河、血河對岸,與人類的仇敵魔族擱河對峙了兩百餘年。如果此家與西方貴族以及各個部族都出動的話……趁着這個空隙,魔王軍很可能再度東征。
不過是些賤民罷了。無法理解我等替自己國家着想的優良高貴的精神。
雖然不知道現任奧爾格倫公爵,格蘭特兄長大人有何打算.....但我已經有了『攻陷王都』這般的赫赫戰功。
「雖然連續幾天都派去了使者,但加德納、克羅姆兩侯爵,都始終保留着回答。但是——經過我的親自交涉,已經得到了恢復王都糧食供應的保證。現在也有報告說第一批已抵達侯爵領地。」
如果沒有物資供應的話,必然就會……幾個男人連門都不敲就走了進來。除了兩人之外,剩下的人都穿着兜帽灰袍。
『是!』
明明平時穿的是軍服,但今晚卻是以純白爲基調,邊緣帶有一抹深紅的兜帽魔法士打扮。
我和萊蒙對視一眼——大笑道。
隨後,只記得他一拳打向王都西方的地圖大喊道。
部隊從各都市撤退至王都的那天深夜,奧爾格倫公爵家宅邸的一間房間中。
——這場叛亂,當初我認爲是跟我毫無關聯的。
從那之後,我與儘管對叛亂軍抱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仍然協助的商人們,和奧爾格倫公爵家,還有麾下貴族部下的後勤軍官們一起爲了確保物資而奔走着。
作爲奧爾格倫公爵家麾下的貴族,在王國東方以討伐魔族而聞名的男人。
我站起來掃視着地圖,並向一旁待命的男人喊道。
戰意很高。這樣的話——能贏!
我嘆息着,向護衛騎士們發出指示。
『稀世名將,格雷克·奧爾格倫公子殿下,萬歲!!!!』
雖然不覺得盧布費拉公爵家和西方各部族會有所行動,但我也不覺得最後會是叛亂軍獲勝。沒有商人會騎上會輸的馬。
……真是傷腦筋。我軍科不需要搗亂軍紀之輩。
「……夠了。你怕是回憶起被俘的經歷,出現幻覺了吧。你被解職了,和部下一起在王都待命吧。剛纔這話不許外傳。要是說出去的話——可就沒有第三次了。」
「恩魯斯特閣下,這麼晚真是辛苦您了。」
「子爵……你是打算引起我們的混亂嗎?因丟人的失敗不遭受處罰,轉而背叛公子殿下的大恩?……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
向我打招呼的男子,就是強迫我在這工作的萊蒙·迪斯賓塞伯爵。
「也、也就是說……能將我女兒費利西亞釋放了嗎!?」
西方的天空被厚厚的雲層遮蓋着。暴風雨看來還要持續一陣子。
大概是因爲下雨的關係吧。穿着鎧甲的全身都溼透了,手腳上滿是污泥。
「唔姆。」
在作戰計劃裏,在壓制王都之後,和北方的尤斯汀帝國對峙的霍華德公爵家,以及與南方侯國聯合開戰的林斯特公爵家,我們會向其中一個方向疾行進軍。擊破其中一個。
『!?』
「……....閣下。」
貝魯吉克歪曲着臉,搖着頭。
再重新佔領王都的北方、南方、西方的各都市——就在我正想這樣說完的時候。
面對巨大的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孤獨的我絕望地發出了哀嚎。
而且,在詢問之後居然說着什麼『.....我只記得和林斯特、霍華德的女僕對峙,開戰前都還有記憶。之後就什麼也記不得了』這般令人無語的回答。撒謊也得挑選一下措辭啊。
我大聲稱快,拍打着萊蒙的右肩。
鬍子臉的子爵握緊着拳頭,視線落下。
萊蒙低下了頭。
我環視周圍,雄壯地說道。
走上前的淡金色頭髮男子——作爲我的右手,萊蒙·迪斯賓塞伯爵用指示棒點着地圖,搖了搖頭。正好是王都與東都的中間地帶。
子爵承受着我的視線,走到了室內中央。……怎麼臉色蒼白的?
一瞬間,室內鴉雀無聲。
「——恩魯斯特殿下,對於閣下的工作,我表示非常感謝。」
感到一陣滿足時,我忽地看向窗外。
義舉——對於這幾年來披着『實力主義』僞裝,推進奪取貴族崇高權利政策的韋恩萊特王族的謀反已經開始一個多月了。
於是,鬍子臉的子爵便顫抖着身體嘟囔了句『……沒用的』,就被帶走了。
萊蒙把手放在腰上的短劍的劍柄上,護衛騎士們也採取了臨戰狀態。
但是……若能給予他們食物和伴生的金錢利益,賤民們就會服從了吧。
「打擾了!公子殿下!重大消息!」
護衛騎士們向貝魯吉克靠近。
「哈!貝魯吉克!你在發什麼瘋!」
迪斯賓塞伯爵露出微笑肯定,盧帕德往後退。
「……已經不行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在王都的居民們就會餓死的.....」
然而.....心裏感覺不是滋味。
「那、那麼.....」
*
「……吵死了,子爵。我應該是命令你把武器運到西方各都市了吧?」
「各位,不要被流言所迷惑了。西方是絕對不會出動的。當下的敵人乃是北方的霍華德,然後是南方的林斯特。等西班伯爵率領的諸將歸來,我們就馬上展開作戰會議。只要解決兵站的問題,勝利就盡收囊中了。格雷克·奧爾格倫期待着諸君的英勇奮戰!」
雖然胳膊想立刻處罰他……但由於遭到現在率領最精銳部隊『紫備』返回東都的老大騎士哈格·哈克萊的反對,所以就放棄了,之後就讓他去負責兵站物資馬車隊的護衛工作。
各都市中都留下了少數監視部隊,所以萬一霍華德或林斯特進行了反擊,也不會遭受奇襲。
……但是,從東都來的火車運行,由於敵人工程部隊令人惱火的干擾而延遲了。王都的大商人們也因爲有可恨的特萊特家的流言的關係,始終保持着不合作的態度,讓後勤部產生了不安。
「萊蒙,東方兩侯爵可有動作?他們若是能向我等靠攏,兵站的問題就能一口氣全部解決了。問題頻頻的火車運行也沒必要再注意了吧。」
因此現在向王都北方、南方、西方各都市進軍的各個部隊都被迫轉移回王都。
.....我無法判明費利西亞是不是真的被囚禁了。全部都是假的也說不定。
——盧布費拉公爵家。
「盧布費拉公爵家行動了!可以認爲西方的各都市已經陷落了!!」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扎德·貝魯吉克。
我轉向萊蒙。
戰後,新的公爵位——不對,如果沒有得到大陸上,數百年未被任命的『大公』程度的位置,就不太划算啊。
然後,爲了尋找擅自從皇家學校退學並離家出走的傻女兒而前往艾倫商會的我——但在那裏等待我的卻是迪斯賓塞伯爵和盧帕德前伯爵。還有穿着灰色長袍的可疑人員。
王都是除了水以外,什麼都無法出產的都市。
在他旁邊的,穿着深綠色的騎士衣服,腰上佩劍,頭髮稀疏和肥胖的中年男子——多次向我福斯商會進行資金提供的魯帕德前伯爵笑道。
「公子殿下!我!」
「是的,『工作』大致上結束了」「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已經全部得到了!」
「是嘛,幹得不錯!」
「……很遺憾。至今還沒有進展。」
「剩下的就是兵站問題了.....」
我猛烈地站了起來,對王都絕望性的物資不足進行計算了的文件都飛到空中。
「您過獎了。雖然大商人不願意合作,但中小商人裏,也有很多與我等接觸的人。現在,盧帕德前伯爵和被任命爲商人們調解者的恩魯斯特·福斯前去勸說他們了。各都市的許多物資也運進了王都。這樣既能給兩侯爵領地進行食糧供應,居民的不滿也會平息吧。」
我的本家福斯乃是西方出身。
這幾個星期裏一起工作的同夥商人們現在都不在此處。大家都因爲僅次於繁重的工作而疲倦,現在正小睡中。我再次看向桌子上的資料。
王都攻略戰時,本將去往南方的殘留敵人討伐任務交給了他,他卻和部下一起上演了淪爲敵人俘虜這般的失態。
儘管到目前爲止都還未鎮壓東都大樹,以及由於近衛騎士團和王族護衛隊的激烈抵抗,導致抓捕王與王族失敗——但戰局大致上都按照事先的作戰計劃發展。雖然多少有點差錯,但大局上都很順利。
對於西方部隊抵達王都,多少會產生些不可避免的影響吧。
「噶哈哈!看來相當地辛苦啊。但是,差不多可以到頭了。」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伯爵走向附近的椅子並坐了下來。他翹着二郎腿,視線向我看來。
「在叛亂鎮壓後,大部分的中小商人們都會被免罪吧。然而.....閣下卻不行。各文件上也寫着閣下的名字。毫無疑問會受到處罰。」
「什,什麼!?我,我只不過是被閣下威脅而,噫。」
正當我漸漸逼近伯爵的時候——喉嚨卻被劍指着了。
盧帕德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拔劍。片刻後,他脖子上的金鎖項鍊發出聲響。拍手聲響起。
「精彩。不愧是魔王戰爭之前,盧布費拉公爵家麾下聞名的魯帕德的劍技!但是,還請將劍收回。」
「噶哈哈。……不願相信聖靈,兩百年一直干擾我家的盧布費拉,就該趁早滅亡。」
盧帕德的眼中流露出狂氣,以漂亮的動作收劍。我狼狽地癱坐在地板上。
伯爵露出微笑。
「我來告訴閣下吧。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但盧布費拉行動了。根據勘察到的情報,西方各都市已經淪陷。我想霍華德、林斯特殺到王都也是彈指揮間之事吧。關於克羅姆和加德納兩個侯爵家,他們也已經看到了我等的極限。」
「什麼!?」
我愕然了。如果是在西方出身的人的話,無論是誰都應該會有同樣的想法。
自從魔王戰爭以來,不動的盧布費拉行動了。
更何況,就連霍華德、林斯特兩個公爵家也如此之快!
伯爵從脖子上拿出了木製的微章並緊緊地握住了。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我主早已預料到這一事態。根據閣下的安排,從王宮禁書庫及第二封印庫,王立學校大樹及從地下墓地,已經將我主想要的東西儘可能地搬走,一部分已經抵達東都了。都是您的功勞啊。真是萬分感激。」
伯爵深深地低下了頭,隨後,盧帕德和穿着灰色長袍的人們也跟着低下頭。
伯爵和他的部下們從王都各處掠奪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其中大部分都是隻被嚴格封印的各種用途不明的物品。
我可以確認到的是,送往東都的獅鷲上被貼着無數咒符的小箱子。
即使拼命掙扎,也是無濟於事。
突然,地板上出現一道灰黑色的魔法陣,我的身體開始下沉。
「關於您的女兒已經按照約定安排好了。您和我們一起來便是。前往啦啦諾亞共和國。」
「——恩魯斯特·福斯會長,閣下恰恰正好。」
越過位於王國東北方向上大陸最大的鹽湖,四英海之後的共和國。
伯爵站了起來。一陣雷鳴響起。長袍飄揚。
「如聖女大人所願便是。若是一切進展順利,『劍姬』便會墮落,王國陷入混亂。就使徒候補勒夫的信仰崇高與否——估計連東都的世界樹也能得手吧。」
「那、那樣的話,請釋放我的女兒!拜託了。請您,請您……繞過費利西亞吧!!」
「.....恰,恰恰正好?」
我瑟瑟發抖,將話語擠出。
「——使徒伊布什努爾大人,這之後如何安排?」
「雖說閣下不是『他』的親人,但是……他也不能無視。實在、實在是恰恰正好。那麼,我們就於目的地再會吧。這幾天我還得照顧小少爺們纔行。」
「!啦、啦啦諾亞.....?」
——目錄名『魔獸『針海』。心臟碎片』,『王都大樹最古老的新芽』。
「?您、您到底在說——唔唔唔!?住、住手啊!!!」
當連脖子都被黑暗籠罩着的時候——我看到了盧帕德和穿着灰色的長袍的人們在單膝跪地,而伯爵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