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歡迎來到多雷弗爾皇國
《魔法★探險家 轉生爲成人遊戲萬年男二又怎樣,我要活用遊戲知識自由生活》 · 入棲 · 1.2萬 字
「城鎮景觀還滿近代的啊。」
打量着自豪華轎車的窗戶看見的景色,學姐如此評價。
街道上種植着行道樹,許多地方都有栽種花卉,各處綠意盎然。不過在這片景觀之中,也有不少造型新穎的普通民房矗立。此外也有以魔法驅動的單軌列車之類的大衆運輸工具。
「其實這隻限一部分地區。其他地區的話,與自然調和的建築較多,交通網路也不太發達。」
聽說特別是其他國家的訪客較多的城鎮,或是移民多的城鎮有比較新穎的傾向。
「基本上妖精都喜歡貼近自然的建築物。所以就算有和國那樣建造大樓的技術與資金,也會刻意選擇木造建築,或是住在樹屋中。當然也有些妖精偏好最新的魔法機器配備齊全的場所。」
琉迪如此補充。
「嗯……這裏是皇國的首都,因爲有形形色色的訪客,爲了因應他們而發展起來了,就是這樣吧?」
聽學姐如此說道,結花點頭回應:
「所以纔會有爲觀光客設計的時髦店家吧。啊,瀧音同學,其實我每個月都有生日。你明白吧?」
她瞥了一眼看起來很貴的手杖。雖然大概是開玩笑,她的意思是每個月都要送她禮物嗎?不過這麼一來──
「妳能接受以常人的十二倍速度老去嗎……?」
「有禮物能拿的話什麼都好。年齡只是小事。」
「主人。其實我在半年後也有誕辰慶典,您願意的話我想要新鮮的頭髮、腳趾甲與皮屑。」
「是要用來下咒嗎?」
單純地感到很恐怖。纔不會給妳。
「如果想要皇國的東西,我可以送妳喔?」
「琉迪同學是重要的朋友,沒有理由的話我不能收!」
「奇怪?我不在重要朋友的範圍裏?」
唉,這部分就別多想了吧。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也同樣在忍耐啊。莉露,以後要等用餐結束再拜託人家。」
琉迪如此說道,陛下便難以接受似的吐了口氣。
「幸助同學,可以麻煩你也給我一點醬料嗎?」
「……哈哈,十分美味呢。」
「嗯,莉露小姐與琉迪同學都如此漂亮,這種心情我也能明白。」
不妙。蘿莉……說錯了,莉露妹妹的悲傷表情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不良影響。
啊,陛下開始瞪索菲亞小姐了。我幫忙說句話好了。
莉露妹妹朝母親索菲亞小姐看了一眼。
「爲什麼美術館級的東西會隨便擺出來啊。」
如此說道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鳳眼型男。不過他是妖精族,可不能用外觀來判斷年齡。他是已經活了超過百年的妖精皇帝。
「好像和國的傳統餐廳啊。」
索菲亞小姐說「那麼大家就座吧」請我們坐下,這部分我能理解。
她這麼說道,盡情擺弄我的披肩。接着我要將披肩收回自己身邊時──
雖說是理所當然,其實我知道他的爲人。也知道伊織在遊戲中與他初次見面時,受到他銳利的目光瞪視。當時伊織說背脊發涼,不過那是騙人的。豈止是背脊發涼,甚至會讓人覺得渾身結冰。不過幸好只有我沐浴在這種絕對零度的視線中。唉,正常來想也不奇怪吧。
「你過去曾在飯店拯救琉迪與克拉利絲於危機之中,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有那幅掛軸就能買車了吧,便宜點的房子說不定也能蓋。」
「瀧音同學說得對。是很感謝這種體貼,不過這樣有效果嗎?我在這裏感覺格格不入耶。」
「妳這樣子,靈魂會被邪惡取走喔?」
剛纔在和學姐與結花她們聊天的莉露妹妹加入這邊的對話。
「我想也不用太介意。就當成是與朋友的家人用餐就好。不過其實我見到這股氛圍也有些緊張。」
「那個……母親大人。我也可以和幸助先生說幾句話嗎?」
我詢問克拉利絲小姐。
說到發生在飯店的事件,就是我第一次遇見琉迪與克拉利絲小姐的時候。我當然記得,的確有過這回事。妖精族之中出了叛徒,連克拉利絲小姐也一起被逼入絕境了啊。那是我第一次真的投身戰鬥……真虧我平安無事。留在手掌中的幸福觸感,我畢生都不會忘記。
「唔!欸嘿嘿,真的很謝謝你。」
「當然了,不只是這一次,聽說你屢次拯救琉迪脫離險境。同時琉迪也受到花邑家的照顧,不,應該說已經遠超過受到照顧這種程度了。」
「唔!啊……」
我原本心裏這麼想,該說是一如想像吧。我們被帶到一間非常豪華的包廂。
「硬?呵呵,你該不會是在緊張吧?父親大人,別這樣瞪幸助了。」
陛下不能對人低頭吧。咦?沒關係嗎?呃,不管行不行,總之我緊張到快窒息了,拜託快抬起頭。
「抱歉,幸助同學。雖然看起來不高興,不過這個人平常就是這樣,你別介意喔。我是琉迪的母親,索菲亞•克蘿耶•多•拉•多雷弗爾。直接叫我索菲亞就好。」
回答我那句話的是琉迪的母親,索菲亞小姐。
「算是順便打個招呼的午餐吧。」
「母親大人還不是也想摸!」
「琉迪和莉露可不會給你。」
「話說接下來要去哪裏?」

我如此說道,她便笑着站起身。
如此親切笑道的是琉迪的母親。真是溫柔又溫暖的視線,與馬爾克陛下的溫度差距太劇烈了。可是無法隨口直呼名諱吧。
我們與琉迪一家人面對面,一邊交談一邊用餐,這我也能理解。
陛下如此說道,包含琉迪在內的琉迪一家人,以及克拉利絲小姐也對我們低下頭。
那麼,既然都打過招呼了,接下來就是迫不及待的用餐時間了吧!但是並非如此。琉迪的家人似乎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先說。那就是──
索菲亞小姐如此說道,她便說了聲「對不起」,表情非常悲傷地回到座位上。
「真的非常感謝。謝謝你。」
我只能「啊哈哈」乾笑。不過其實真的不是客套話。順帶一提索菲亞小姐笑起來也是個大美女,我說真的。
因爲是在幫忙安排之人的女兒面前,結花對學姐小聲說道。
「因爲這次要與琉迪大人的學友會面,爲了避免各位太緊張,陛下已經安排了和國式餐廳。」
語畢,我改變魔力性質,讓披肩變得稍微具有彈性。
我突然心生一計,將魔力注入披肩。然後用披肩抓起擺在附近的追加用醬料,送到莉露妹妹面前。
「那個,我可以摸摸你的披肩嗎?」
於是我們先簡單自我介紹後,這回輪到琉迪的家人開始簡單地自我介紹。不過其實只要在網頁上輸入「多雷弗爾皇國 皇室」就能輕鬆查到資料,大家事先就有一定程度的知識了。
莉露妹妹一言以蔽之就是天使。種族雖然是妖精,但是在我們紳士淑女眼中正是天使。如此嬌小可愛又純真的女孩除了天使之外還會是什麼?存在本身就是天使。因此就是天使(洗腦)。
在我們兩人互相感謝時,克拉利絲小姐貼心地幫忙提議:「這樣瀧音先生也很爲難,要不要先用餐呢?」
幹麼大家一起低頭~~~~我心中受到驚嚇,趕緊說「請快點抬起頭」,但是衆人並未抬頭。
「呃,因爲我們來自和國,爲了讓我們不要緊張,於是特地安排在這裏?」
「我是莉露•伊妮斯•多•拉•多雷弗爾。請多多指教。」
「我是馬爾克•奧利維•路卡•多•拉•多雷弗爾。」
若要問會不會緊張,大概是緊張得要命。因爲陛下安排的餐廳想必豪華到極點吧?而且就像和其他國家的總統敘餐喔?唉,比起謁見專用的廳堂,還是好上許多就是了。
「披肩?可以啊。」
我如此說道,陛下便點點頭。
她這麼說道,好奇地東摸西摸。
那股氛圍的確有和國的風情。要是學姐和紫苑學姐邀請我「要不要喝下午茶?」,大概就會來到這種店吧。不過房間本身的存在感,或者說氛圍的高級程度截然不同就是了。
「莉露小姐,要不要補充一點醬料?」
於是餐會這下終於開始了。
「也能變軟喔。」
我們抵達後不久,琉迪的家人也到了。
索菲亞小姐與琉迪相當神似。雖然眼睛的顏色像父親,但是其他應該都像母親。當琉迪站在她身旁,兩個人看起來就像姐妹。
索菲亞小姐這麼說道。看來索菲亞小姐也想摸摸看。莉露妹妹聽到便嘟起嘴。
那並非金碧輝煌的那種豪華。雖然應該用上了高級品,不過使用的木材、榻榻米和妝點的掛軸乍看之下都顯得樸素。但是這些要素配置在除此之外別無選擇的位置,當陽光自敞開的紙門投入室內,看起來就像個神祕的場所。該說是這個空間很美嗎?
「……知道了~」
但是把表情凝重地看着我的馬爾克陛下安排在我對面,絕對是搞錯了。該慶幸的是琉迪在我的左側。
莉露妹妹露出不滿的表情盯着母親。
「所以我自己也對琉迪同學十分感謝。」
「我可沒瞪他,我平常就是這樣。」
陛下的視線令我介意,她願意幫我說話是很感謝。不過要是他對我眉開眼笑,我也很傷腦筋就是了。
「要是沒有你們在,真不曉得琉迪會怎麼樣……無論怎麼感謝也不夠。」
聽到索菲亞小姐這麼說,她不情不願地回答:
我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想辦法請他們抬起頭。
他以飛快的速度轉頭看向我,用比剛纔更低沉的兇惡語氣說道。真的很恐怖耶。
「親愛的,你也真是的。人家只是說客套話罷了,用不着一一做出反應。」
學姐苦笑着看向其中一幅掛軸。結花和我循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面特硬……不,沒什麼。」
「莉露,這樣不得體喔。等用餐結束後再說。」
此外琉迪與莉露還有一名姐姐,索菲亞小姐說因爲她嫁過去的地方有事無法抽身前來。順帶一提,她在遊戲中並未登場,幾乎未曾提及,因此是個謎樣人物。
「少騙人了。我說親愛的,平常根本不是這樣吧?和莉露講話的時候明明就更眉開眼笑吧。」
他們抵達之後,首先與我們互相打招呼。
真是叫人感激的體恤。
「哎,幸助也真是的。不好意思。莉露,可以摸沒關係。」
吐槽這句話的是母親索菲亞小姐。
「不,那次只是偶然撞見而已,況且我們平常也受到令嬡的幫助,當然克拉利絲小姐與女僕們也提供了許多協助……」
但是這句話似乎稍微說錯了。
「好的,我會的。」
「不過這邊的料理,調味比較合乎多雷弗爾的習慣,請嚐嚐看喔。」
好尷尬。感覺就像受到監視。剛纔琉迪幫我拿掉沾在衣服上的髒東西時,我突然感覺到高漲的魔力,大概就來自他吧。
多雷弗爾皇國是妖精國度。就如同一般御宅族所具備的知識,妖精族喜歡蔬菜類。此外調味上大多也強調食材本身的味道。
「幸助?怎麼了嗎?」
此外,雖然年齡看起來與初實姐差不多,不過其實年紀比她的丈夫還要大。另外年齡的話題是禁忌。而且她比身爲皇帝的丈夫還要強(實力上)。
「不好意思喔,幸助同學。」
「哇,好厲害。現在變得軟綿綿了!」
「呵呵,很高興合你的胃口。原本想安排具有多雷弗爾風味的料理,不過多雷弗爾有些料理非常獨特……我想說一開始還是以各位習慣的和國餐點爲主較好。」
所以在我斜前方這位就算是濃郁豬骨湯頭,大蒜豬油增量的拉麪也能喫得津津有味的妖精,其實滿罕見的。
「呼啊啊啊,好厲害。和聽說的一樣好硬。」
於是我朝着索菲亞小姐的方向伸長披肩,同時也爲了讓陛下能觸摸,朝着他那邊也伸長。他似乎也有興趣,屢次觸碰。
「真是了不起,聽說也能夠賦予(強化)屬性。」
「就像這樣子。只要加以應用,天氣炎熱的時候也能用披肩調整。」
賦予冰屬性之後,她觸碰變得冰涼的披肩,低聲呢喃:「真了不起,水準和魔力量都更在傳聞之上。」
看來她也知道我的魔力儲存量。是透過克拉利絲小姐或球乃小姐得知的嗎?
「那個,母親大人,不公平!」
莉露妹妹不高興了。我立刻將披肩也伸向她,她非常欣喜地說着「啊哇哇哇♪好冰喔」並享受那份沁涼。啊,纏到自己脖子上了。
就在這瞬間,我感受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那不是披肩附魔後的冰涼。應該說是氣氛或者殺氣,是心理上的寒意。
「瀧音同學,謝謝你。」
聽到陛下的聲音,我轉過頭。
於是我察覺到那股寒意的原因是視線,而且還是來自陛下。他雖然嘴巴上向我道謝,但是視線中是不是有股敵意?太恐怖了,我還是轉移話題好了。這個嘛,有沒有什麼話題,對了。
「嗯、嗯………話、話說回來,剛纔索菲亞大人好像提到靈魂會被取走?請問那究竟是指什麼?」
我硬是轉變話題。於是琉迪「呵呵」輕笑。
「是在多雷弗爾皇國講給壞孩子聽的童話喔。很久以前有個欺負妖精的壞孩子。那孩子因爲做了太多壞事,於是靈魂被生氣的『上古妖精』抽走,變成了人偶。順帶一提,傳說中上古妖精是我們妖精的高階種之一。」
「聽起來很恐怖啊……」
是要嚇唬不聽話的壞孩子讓他們聽話的故事吧。生剝之類的妖怪傳說也有同樣的一面。
「不過那位上古妖精也遭到自己擁有的力量反噬,漸漸變得不正常。最後操控靈魂被抽走的孩子們大鬧一場,無法袖手旁觀的另一個妖精高階種『高等妖精』出手封印了上古妖精。」
「原來是這樣啊。」
結花應聲回答琉迪的說明。
「可是做壞事的話,也許上古妖精又會復活,被他奪走靈魂進行控制──會用這個說法嚇唬小孩子。」
「是嗎?嗯,反正這件事之後還有的是機會問你,畢竟時間也晚了,我就切入正題了喔。」
「請、請問是什麼事?」
「在官方場合是沒錯。不過我是琉迪的母親喔?」
「有件事我希望就我們兩個私底下談。」
◇
我當然知道。
那張臉看起來非常眼熟。正是琉迪的母親。我連忙整理穿着與儀容,開門迎接她進房,並且爲讓她費時等候道歉。
「啊~……是這樣沒錯啦。哎,雖然是這樣,但是真的沒必要那麼介意。」
餐會上聊過什麼,我或多或少有印象。琉迪的父親幾乎不曾開口。給我的印象只是以溫柔的眼神看着女兒們談話。
「呃,您貴爲皇后不是嗎?」
她如此說明來意。
「也許是喔。」
「這是強人所難吧?即使動用我國的力量也無法取得啊。」
「那樣意思不是幾乎一樣嗎?」
「我覺得人與人拉近關係時,稱謂非常重要喔。剛纔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嗯,麻煩你改一下。」
我兜圈子釋出「您還是回去吧」的暗號。她再繼續待下去,我的生命值好像要歸零了。
「不嫌棄的話我陪你到睡着吧?還能幫你唱搖籃曲。只要我一唱歌,莉露總是會馬上睡着喔。」
「這個嘛,我覺得你要喊我媽媽也可以。」
「現在可以聊聊嗎?」
「爲什麼會給她呢?」
「這個嘛,啊~」
「雖然我不太想問,請問球乃小姐是怎麼說的?」
意思是指朋友的母親嗎?大姐……不,她的歲數已經破百了,「大嬸」則是禁句。既然如此──
但是我也得拿出東西招待客人才行。最後我泡了平常喝的紅茶,端到她面前。
哦~原來上古妖精的故事這麼普遍啊。
「對了,是稱謂啊。」
「呵呵,你真幽默呢。」
果不其然,索菲亞小姐笑着看我。
「欸,幸助同學。你知道什麼是可能性之種嗎?」
妳叫她球乃妹妹啊。
「那就稱呼您索菲亞小姐?」
「話說索菲亞大人,球乃小姐都這樣提醒了,您這麼晚還待在這種男人的房間裏,真的好嗎?」
……這情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焦急之中如此說道,索菲亞小姐便笑了。
「…………是的。是克拉利絲小姐告訴您的嗎?」
「是沒錯。」
「咦?不,這、這樣我很爲難。況且我又不是索菲亞小姐的孩子!」
「這個故事莉露已經聽過好幾次了!圖畫書上也有,也沒遇過沒聽說過的妖精。」
「應該是那時候受她照顧了吧?我希望您不要太介意。」
「我個人是覺得,給了她這件事同樣希望您別太介意。」
唉,雖然遲早會和上古妖精交手就是了。要打倒那傢伙需要琉迪覺醒,所以大概會是好一段時間之後的事吧。
「哈哈哈……」
她看着我的臉,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道。該怎麼說呢,有點類似與球乃小姐交談時那種被看穿的心情。
嗯,有什麼事呢?遊戲中沒有這種事件啊。爲什麼?這些疑問在腦海中不停打轉。
「請問那是什麼?我第一次聽說。」
當然會追問到底吧。其實我也沒有要她保密,透露給她的僱主也無妨。
「我才該道歉,不好意思突然打擾。」
接下來衆人的話題便轉向結花和學姐的武器與戰鬥方法。
「您是說琉迪同學嗎?這個嘛……」
是奈奈美或結花來了嗎?我看向房門前的攝影機熒幕,映在上頭的是個絕世美女妖精。
當然可以,索菲亞大人!可是聽您這樣稱呼,心頭難免一陣悸動!
「謝謝你。」
我只能回以苦笑。
「該怎麼說纔好呢。雖然向球乃妹妹與初實妹妹學習魔法,也無法解釋她現在使用的魔法。有些甚至是過去毫無習得徵兆的魔法,或是適性不佳而無法施展的魔法。」
但若是承認知道那是什麼,似乎會引發某些麻煩的事情,我有這種感覺而選擇了裝傻。不過話說出口之後,考慮到她爲何在這個時候來問我,也許老實承認還比較好。
「噫,爲什麼?」
語畢,她站起身,坐到牀鋪邊緣。
「……那麼請問有什麼事嗎?」
因爲太過緊張,記不清楚聊了什麼或喫了什麼的時間結束了,我們前往爲我們事先安排的飯店。
於是,她輕輕拍手。
「該不會你原本正要睡了?」
「你應該不是不知道其價值吧?」
因此我原本想早點沖澡並且上牀睡覺,但是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鈴響了。
「你平常都直稱名字吧?叫她琉迪就好。那麼,琉迪可愛嗎?」
「是啊。」
特別是莉露妹妹,大概是覺得還不夠盡興,說明天還想再繼續聊,我們當然也回答樂意之至。明天已經確定一大早就要到琉迪一家居住的皇城。
「當、當然可以。請先坐下吧。」
「首先,幸助同學對琉迪是怎麼想的呢?」
「……不是。你把種子也給了琉迪吧?」
像是要補足父親的沉默寡言,母親(索菲亞)與妹妹(莉露)則是說個不停,大致上是這樣吧。
喂喂喂。我說球乃小姐啊,妳都跟人家講了什麼啊。受到美妙無比的款待。真是太棒了!
要編個理由。
「嗯,小幸。挺順口的。將來多多指教喔。」
「是啊。我逼她說的。不過,如果克拉利絲來到你面前,說她打算離職的話,你也會追問到底吧?」
那毫無疑問是可能性之種的效果啊。從一般角度來看很不對勁吧。
見到我支吾其詞,她便笑了笑,對我道歉說了聲「對不起」。
我不禁嘆息。雖然只是猜測,她提起這件事的原因是──
「呵呵,開玩笑的。球乃妹妹跟我說捉弄你很有意思,不妨稍微試試看。對不起喔。」
索菲亞小姐點頭。
「她說你是魔性之男。」
「球乃小姐是在講什麼啦……」
「不會,沒關係。」
「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打擾……對了!」
「突然提這個是怎麼了?」
「是、是很可愛沒錯。是個聰明伶俐又溫柔的孩子。」
語畢,她露出苦笑。
我如此說道,讓她坐到椅子上。接着按下了飯店附設的熱水壺開關,心想「最高級的茶葉有沒有帶來呢」而翻找行李時,她笑着說「用不着這麼費心」。
然而她說到這裏暫且作結。緊接着──
嗯~怎麼可能叫得出口!
「那不就是傳說中的道具才能發揮的效果嗎?你怎麼說呢?」
「唉,克拉利絲小姐告訴您了嗎?」
「……哎,目前就暫且先這樣吧。話說回來,還真的如球乃妹妹所說的呢。」
這麼說道。
「但是扯上自己的女兒就另當別論了。」
這情境從旁人角度來看,我就像是那種故意裝傻的角色吧。
「是說琉迪的護衛問題吧?」
克拉利絲小姐是不是連琉迪的事情都說了?她說了也不奇怪,就算是琉迪本人向母親坦白也很正常吧。
雖然前面加的『首先』令人在意。
「開玩笑的。不過她說一個不小心會被攻陷喔。」
她突然看向我的打扮說道:
「當然會介意啊。不過我也老實說,畢竟是那孩子自己的人生,我認爲她要怎麼決定都可以。」
我心裏想着大概不是這件事,不過還是先裝傻。
「我叫你小幸應該沒關係?」
◇
住了一晚後,我們來到了迷宮──並沒有。當然我真的很想去,不過我們來到的是追求居住性與美觀的城堡。
這裏是琉迪等皇室居住的皇城。
不同於迪士尼樂園裏那種外觀洗練又高聳的城堡,皇城給我一種矮胖的印象,不過那種風格非常可愛。根據我讀過的遊戲設定資料,似乎是受到現實中法國的肖蒙城堡的影響而畫的。聽說非常漂亮,我原本就想有朝一日要造訪聖地,沒想到造訪的並非聖地,而是真的來到了皇城。能享受這種體驗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吧。
那麼,爲何我們會在這裏呢?
那是因爲我們受到莉露妹妹的正式招待。莉露妹妹一直很期待能與琉迪玩,但好像也同樣期待與我們見面。畢竟餐會時就顯露了幾分跡象。聽她如此說道,就有種見到了活潑的侄女或孫子似的心情,自然而然開心起來。
小孩子的笑容真是了不起,不分男女,貓狗也類似,看着他們開心的模樣就會讓心頭萌生一股暖意。
不過,有件怪事。
我明明是受到莉露妹妹的招待。這點千真萬確。因爲她昨天說了「請讓我看看更多魔法,陪我一起玩吧」。
我當然也覺得獲得了磕頭下跪哀求也不知能否實現的至高榮幸。
然而這個當下在我眼前的並非莉露妹妹。
「…………」
眼前的型男正對我投來稱之爲石化邪眼也能信服的銳利視線。
沒錯,正是莉露妹妹的父親馬爾克陛下。他正直直盯着我。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原本以爲能和莉露妹妹共度至福時光。然而那隻限於莉露妹妹在城堡前方對我活潑揮手之後,與我簡單交談的短短十幾分鍾。
不知爲何他從衆人之中只叫走我一人。
然後就是這段沉默。
「我有事想問。」
「有事情想問?」
如果至少有琉迪或克拉利絲小姐在場的話,心情一定會稍微輕鬆點吧。但是他說想兩個人單獨談談,又叫琉迪不要來,因此只能靠我獨自戰鬥。
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麼做。在沖澡之前已經與學姐和結花稍微活動筋骨了,要直接就寢也可以。不過就是有種無法馬上入睡的預感。因爲平常會更晚睡啊。既然這樣乾脆來讀書吧,我這麼想着,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書本。
奈奈美瞥了一眼莉露妹妹。
我就這麼被索菲亞小姐拉着離開房間。
坐到我的牀鋪側邊,笑容之中透出幾分疲憊。
見到她驚訝的模樣,奈奈美得意地呵呵笑。
「啊~累壞了。」
「強力的競爭對手登場了,結花小姐有何打算呢?」
「看來妳已經累積了不少點數啊。」
「雖然全部都做過,但是我根本不曉得!」
不,不好吧……嗯?……哥哥?我是哥哥?哥哥耶!
「呃,該說是國寶吧?」
我憶起前一天的事情而緊張起來,不過進入房間的是琉迪。
「……嗯,他是我哥沒錯。」
奈奈美連連點頭。
「少講莫名其妙的話。」
「咦咦咦咦咦咦!」
「啊,欸?」
她的魄力讓我不禁有種體內溫度驟降一度的感覺。而且有這種感覺的恐怕不只我。
「不過請放心。結花小姐是天然之妹,也是天命之妹,更重要的是存在本身就是妹妹。」
莉露妹妹大概沒注意到我已經來了,眼睛閃閃發亮,表情像是抽獎抽中了新型遊戲機。小朋友最喜歡特別待遇了吧。見到她的那種笑容,我也沒辦法阻止。
話說她手上握有太多我的祕密,讓我忐忑不安。拜託別提天照女子學園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之後我會好好教訓他,別擔心。」
「是的,特別告訴您。」
「要是失去了女兒們,我沒有自信能保持理智。對國家也是莫大的損失。但是有些人正對她們的性命虎視眈眈。」
「嗯,可以啊。」
「……其實主人啊,比起用腳走路,用屁股滑行的移動速度比較快。」
「對不起……他有沒有說些奇怪的話?」
聽見我的聲音,莉露妹妹轉過身來。
「……正是如此。」
我搖頭表示沒這回事。
妳問我也沒用啊。而且天然之妹與天命之妹也很莫名其妙。
「你……是怎麼看待琉迪和莉露的?」
「啥~?正統之妹是指什麼啊。妹妹哪有分正不正統。話說我又不是瀧音同學的妹妹。」
「啊,不會。其實陛下也沒有做什麼。」
「全都是騙人的。」
「不行!請不要說得好像理所當然。難道我哥和瀧音同學是夫妻嗎?未免太莫名其妙了,拜託誰來替我翻譯一下!」
「唔!果然結花小姐是魔性之妹……!」
他說到一半時,我聽見很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轉頭一看,站在該處的是一臉笑容,但是眼神沒有笑意的索菲亞小姐。而且不知爲何強烈魔力環繞着全身。
奈奈美如此說道,在嘴脣前方豎起食指,眨眼示意。別說得好像「要保密喔」一樣,不只是大家,我本人都在這裏耶。
聽結花如此說道,奈奈美歪了歪頭。
「支吾其詞嗎……更何況我──」
哎,豈止是國家,甚至凝聚了跨越次元的粉絲(成人遊戲玩家)的至高蘿莉。特別是在跑完琉迪路線,於日後發售的粉絲向外傳也貫徹那份愛的同志之間,想必不會有任何人討厭莉露妹妹吧。嗯,萬一真的遇見這種人,我大概會出拳揍人。
話說有必要脫衣服嗎?
我如此說道,他便全身顫抖起來。奇怪,我自認沒說什麼會觸怒他的話啊。
「現在可以打擾嗎?」
「那我就把幸助同學帶走了喔。」
「有個主人的祕密,只向莉露小姐一人透露。」
「什麼嘛,原來有一半是騙人的啊~咦!有一半是真的嗎!」
「好的,我會保密!我不會告訴別人!」
「唔,女兒可不會讓給你……!」
她穿着睡衣。
她說完便牽起我的手。哦哦,力氣真大。和學姐屬於同類型,從外表難以想像的力氣自手上傳來。老實說很恐怖。
語畢,他轉身向後。
「所以說妹妹點數到底是什麼!」
「這就證明了主人一向用屁股移動。屁股有匿蹤特效。」
這句話不禁脫口而出。沖澡之後疲勞猛然湧現。
「這我也明白。爲了讓琉迪同學能夠安心生活,我也會賭上性命保護她周遭的一切。」
奈奈美正這麼說着。她看向我的臉,突然間這麼說道。
怎麼可能嘛。
不知爲何最後變成大家一起玩遊戲。
「索菲亞。我只是在和他談一些重要的事。」
根本不聽我說話啊。況且教訓是要怎麼教訓?我感到一陣強烈恐懼的同時,心中也產生了想被她教訓的謎之慾望。
「妳看,我們浪費時間的時候莉露小姐也許就要贏得大量的『妹妹點數』了,結花小姐也快點脫掉衣服……」
他這麼說道。那種心情我當然很明白。
「人稱月讀的閃電,可說是名不虛傳。」
「咦咦咦咦咦咦!你什麼時候來的!」
「抱歉,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再加上莉露……一定很累吧?」
「大概有一半是騙人的。」
奈奈美莫名其妙的話語令結花滿臉納悶。
「啊~我已經搞不懂了,當妹妹就可以了。」
莉露妹妹喫驚地睜大雙眼,眼珠子好像要蹦出來似的。
「很開心啊。雖然有點累,不過原因超過一半都是對奈奈美吐槽。」
與莉露妹妹和索菲亞小姐交談的時光是很愉快沒錯,但是莫名其妙地有種受到壓迫的感覺啊。
很遺憾似乎沒有脫衣的必要。話說偷喫冰淇淋的犯人是妳喔。
「那麼主人也可以是『兄長大人♥』吧?」
「親、愛、的。你在做什麼呢?」
莉露妹妹一邊露出笑容,一邊生氣地說「討厭~」,果真是天使。雖然生物學上的天使就在眼前,不過那是不同次元的天使。
「妹妹點數就是擅自喫掉主人的冰淇淋、叫醒正在睡覺的主人、一起玩遊戲、有煩惱找主人商量,以及一起攻略令人難以啓齒的迷宮等狀況下會上升的點數啊。妳應該也知道。」
「特、特別告訴我嗎!」
「當然就是妹妹的定位。簡稱妹位。正統之妹現身了啊。」
我知道陛下被老婆索菲亞騎在頭上。也知道她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不過年紀其實比陛下還大,兩人以前時常一起玩。而且戰鬥時無論是否使用魔法,陛下同樣贏不過她。真是妻管嚴啊。
「本來就是裂開的~!」
◇
也許結花真的是魔性之妹。
「強力競爭對手是指什麼?」
「琉迪姐姐大人,那是真的嗎?」
「嗯?可是結花小姐是伊織先生的義妹吧?」
奈奈美害她陷入混亂,我插嘴吐槽,如此反覆了半晌,琉迪終於介入了。
喂,誰來阻止她!簡直無法收場。
「要、要怎麼樣才能用屁股走路呢?」
「抱歉,莉露。其實是開玩笑的。」
莉露妹妹對琉迪抱怨,學姐在旁安撫,奈奈美看着這一幕,低聲呢喃「差點忘了」並且看向結花。
在我胡思亂想的同時,被帶到了像是待客室的場所。琉迪與莉露妹妹似乎正在和大家玩。
「存在本身就是妹妹又是什麼?我第一次聽說耶。」
就在這時,傳來敲門聲。因爲有過之前的經驗,身體猛然一顫。
「不可或缺的先決條件是讓屁股裂成兩半。」
琉迪向莉露妹妹坦白真相。爲何她會幾乎相信我能用屁股移動呢?
我坐在椅子上,深深吐氣。
我猜想大概是爲了讓莉露妹妹和大家打成一片,才故意裝傻耍寶吧。順帶一提,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想找樂子才胡鬧。
「最近這陣子因爲發生了我那件事,莉露大概過得很拘束。」
「……因爲邪神教嗎?」
「是啊,其實母親大人找我商量過。說最近莉露的笑容變少了。」
邪神教因爲各方面的理由,對多雷弗爾家虎視眈眈。最近因爲琉迪遇到襲擊,皇室似乎也強化了警備,避免不必要的外出。
「她今天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她如此說道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呵呵」輕笑了一聲。
「那就太好了。我也很開心。」
我觀察琉迪的反應,突然間察覺她的表情似乎比平常……
「琉迪,妳是不是很累?」
我如此說道,琉迪的耳朵微微顫動。之後露出苦笑。
「……看得出來?」
「那當然。妳以爲我們認識多久了……其實還不到半年啊。」
雖然有種認識很久的感覺,不過其實不算多長。
「呵呵,真的耶。不過我的一切好像已經被幸助看光了。在這短短几個月內,發生了相當於人生好幾輪的事件呢。像是今天也出了不少事。」
的確如此。雖然比不上偵探類小說或漫畫的主角,但發生了許多事件。話說想必體驗了常人一輩子都不會體驗的事情吧。比方說邪神教和櫻小姐的事件。
在我回憶過往的種種時,突然間注意到琉迪正看着我的臉。
「…………欸,謝謝你,幸助。」
「哦。妳是指陪莉露妹妹玩的話,不用在意啦。」
「不是啦。」
「嗯?」
真是端正秀麗啊。光滑肌膚白皙無瑕,形狀姣好的薄脣間傳出細微呼吸聲。睡得也太熟了。就算稍微惡作劇,她大概也不會發現。
「是這樣嗎?」
「對啊。因爲能遇見幸助啊。」
「……其實我纔想道謝。」
「睡在這裏沒關係嗎?」
「沒事的,是幸助的話……又沒關係。」
「當然啊。」
就各種層面而言。
「包含過去的全部。」
「……唉,算了。」
「是啊。因爲萬一出了什麼事,幸助會保護我吧?」
「生爲皇室有其束縛,有時生命會受到威脅,有很多辛苦之處。但是如果能讓我選擇的話,我還想走上同樣的人生。」
那是段相當沉重的往事,儘管如此她也願意嗎?
我如此說道,琉迪便笑了。
「就算有邪神教嗎?」
看着規律地上下起伏的棉被與她的身影,最後挪開視線,專注於書中世界。
在這之後,她一直睡到克拉利絲小姐前來。
「當然遇見雪音學姐、球乃小姐、初實小姐、結花、奈奈美、裏菜和伊織他們,還有老師們也都是好事。就算有皇室的使命和邪神教的威脅,我還是想過同樣的人生。」
我把她移動到牀鋪中心,蓋上棉被。萬一琉迪的父親或母親見到我們這副模樣──我心中想像着那個場面,看着琉迪的睡臉。
不久後,她發出規律平穩的呼吸聲。
「關係可大了。」
……這還用說。
那麼我要做什麼呢?我翻找行李尋找打發時間的方法。接着拿起一本書,視線轉向琉迪。
她這麼說道,緩緩倒向牀鋪,用力伸長雙臂。
語畢,她笑了笑。
她毫無防備。也許是因爲待在自家吧。也沒有敵人。
不曉得爲什麼,看着這張睡臉,我就有種什麼都能辦到的感覺,感覺什麼問題都能擺平。
「呵呵。」
「我好像真的累了,感覺有點想睡了。」
況且刻意叫醒她並帶回房間,也太不解風情了。



